琉璃美人蛊谢无虞沈书画阿慈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无论是从作者陌上春山的文笔还是对人物设定,剧情设定,都能够让读者代入进去,精彩内容推荐:竟然晕倒在了我的浴桶边。谢无虞大惊失色,立刻抱着她冲了出去,连暖阁的门都忘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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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兄长谢无虞是这世上最深情的男子。他爱嫂嫂沈书画,爱到了疯魔的境地。而我,
晏知微,是他捧在手心十八年的妹妹。我们三个人,在这座名为“晚庭”的孤绝府邸里,
过着与世隔绝却又无比温馨的日子。兄长为嫂嫂描眉,为我绾发。嫂嫂体弱,
他便寻遍天下奇珍为她调养。我畏寒,他便命人将暖阁烧得如同盛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那一天,嫂嫂的旧疾再次复发,咳出的血染红了雪白的丝帕。兄长安慰她时,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第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座府邸里,
最好的药引,从来不是什么天山雪莲,也不是什么东海明珠。而是我。一个活生生的,
即将被剥去皮囊的,晏知微。【第1章】晚庭的春日,总是比别处要长一些。
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海棠树,花开得泼泼洒洒,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绯色云霞。我坐在窗下,
手里捧着一卷古籍,心思却全不在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是嫂嫂沈书画的熏香,混着汤药的苦涩,
再添上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类似陈旧木材与新剥橘皮混合的气息。
这味道日日夜夜萦绕在鼻尖,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晚庭笼罩其中。“知微。
”兄长谢无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润一如既往。我放下书卷,迎了出去。他一身月白长衫,
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是我看了十八年的温柔。只是今日,那温柔底下,
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阴翳,像美玉上的一道微瑕。他手里端着一碗汤,白玉的碗壁温润,
衬得他手指修长。“又在看那些杂书,”他走近,将汤碗放在我面前的梨花木小几上,
自然的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仔细看坏了眼睛。”他的指尖微凉,
带着与我身上同款的冷檀香气。这是兄长为我特制的,他说我的体质需要静心安神。
“嫂嫂如何了?”我轻声问。那碗汤是琥珀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一丝……血腥气。
很淡,几乎无法捕捉,但我自幼五感就比常人敏锐些。“老样子。”谢无虞在我身边坐下,
目光落在那碗汤上,声音低了下去,“这是用鹿茸和几味辅药熬的,给你补补身子。
最近天气转凉,你身子弱。”我的胃里轻轻一抽。鹿茸……我记得医书上说,鹿茸性燥,
我这种体质,本该是虚不受补的。【哥哥,你从前最是仔细,连我吃一颗杏子都要过问寒热,
今日怎么会……】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我没有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汁滑过喉咙,带着一股土腥和铁锈的味道,并不好喝。但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安静地喝完,然后将空碗递给他,对他露出一个甜软的笑。“谢谢哥哥。
”谢无虞接过碗,指尖无意间擦过我的手背。他的手很冷,像一块冰。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是怜惜,又像是……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他看得太过专注,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知微,”他忽然开口,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记不记得阿慈?”阿慈。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
猝不及防地扎进我的心脏。阿慈是五年前被兄长领回府的义妹,与我年岁相仿,
生得一双会说话的杏眼。她也曾坐在这个暖阁里,穿着兄长为她准备的华服,
吃着最精致的餐点。兄长和嫂嫂待她,一如待我。直到三年前的春天,
也是这样一个海棠花开得正盛的时节,兄长告诉我,阿慈被一位云游的仙长看中,收为弟子,
带去仙山修行了。我曾为她高兴,也曾因她的不告而别而失落。可此刻,
当兄长用这样一种诡异的语调提起她时,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记得,
阿慈离开前的那段日子,身上也总是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现在的我,一模一样。
“记得。”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哥哥怎么突然提起她?”谢无虞没有回答,只是抬手,
轻轻抚摸着我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珍爱。“知微的头发,
是晚庭里最漂亮的黑色,像最上等的墨锭,又滑又亮。”他喃喃自语,
眼神飘向窗外那片烂漫的海棠,“若是配上至纯的白,一定……很美。”至纯的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哥哥?”我强迫自己维持着天真的表情,仰头看他,“你在说什么呀?
”他回过神,眼中的迷离瞬间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他笑了笑,
揉了揉我的头顶:“没什么。在想该给你做一件什么样的新衣裳。白色的,绣上海棠花,
你穿上一定好看。”他说完,便起身端着空碗离开了。暖阁里,
那股甜腻又诡异的熏香似乎更浓了。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四肢都有些僵硬。
我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光洁细腻的手腕。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白色的新衣裳……绣上海棠花……我突然想起,嫂嫂沈书画最爱穿的,便是一身雪白的衣裙。
她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仿佛一碰就会碎裂。而她的病,
似乎总是在好转与恶化之间反复。每一次她病重,
府里就会多一个像我或阿慈一样的“妹妹”。而每一次她“好转”,
那个“妹妹”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一个荒唐而恐怖的念头,像一颗淬了毒的种子,
在我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我猛地站起身,冲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
面色因为刚才那碗汤药而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双眼却盛满了惊惶。我慢慢地,慢慢地,
撩起自己的衣袖。在我的小臂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淡红色的、海棠花形状的印记。
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记得阿慈。我记得她离开前,也曾抱怨过身上起了些红疹,
痒痒的。她说那形状,像一朵朵小小的海棠花。当时我只当是春日里的花粉过敏。现在想来,
那哪里是过敏。那分明是……催熟的标记。【第2章】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我回到了五年前,阿慈刚来府里的那天。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
怯生生地站在兄长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兄长牵着她的手,对我说:“知微,
这是阿慈妹妹,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我笑着点头,拉住阿慈冰凉的手:“阿慈妹妹,
以后我把我的零食分你一半。”阿慈的脸红了,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姐姐”。
梦境的画面飞速旋转,变成了三年前。阿慈穿着一身华美的衣裙,坐在梳妆台前,
苦恼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知微姐姐,你看,我身上起了好多红疹子,好痒。
”她拉开衣袖,手臂上果然布满了海棠花形状的红斑。我安慰她:“没事的,许是花粉过敏,
让哥哥请个大夫来看看就好了。”阿慈却摇了摇头,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哥哥说……这是福报。他说,我的身体,是献给神明的最好祭品。
”“祭品?”我当时只觉得好笑,“什么神明呀?”阿慈的眼神变得很空洞,她看着镜子,
又好像透过镜子在看别的什么东西。她说:“一个能让嫂嫂永远美丽的……神明。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生。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我的中衣。窗外月光如水,
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惨白的颜色。“一个能让嫂嫂永远美丽的……神明。
”阿慈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祭品……福报……我掀开被子,借着月光,
再次看向自己手臂上的那朵海棠花印记。它似乎比白天更红了一些,像一滴凝固的血。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我悄悄地爬下床,
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像一个幽灵般溜出了暖阁。晚庭的夜晚很静,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海棠花瓣的簌簌声。我避开巡夜的家丁,凭着记忆,
摸索着向府邸最深处的那座小楼走去。那是嫂嫂沈书画的画室,也是她的禁地。兄长曾严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他说,嫂嫂体弱,需要绝对的安静。可我记得,阿慈失踪的前一晚,
我曾看见兄长抱着一个长长的、用白布包裹的东西,从那座小楼里走出来。月光下,
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悲悯与决绝。当时我以为,
那里面裹着的是嫂嫂不慎损毁的名贵画卷。现在,我不敢再想下去。画室的门窗紧锁,
但有一扇小窗,因为年久失修,窗栓有些松动。我用一根从头上拔下的发簪,
小心翼翼地拨弄了许久,终于在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后,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我房间里浓烈百倍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药香,熏香,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
福尔马林和血腥味交织的怪异气息。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我从窗缝里望进去。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画室里摆满了画架,
上面蒙着白布。墙上挂着许多画,也都被白布遮盖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我的目光,
落在了画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紫檀木浴桶上。浴桶里,似乎浸泡着什么东西。我眯起眼睛,
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那是一张……皮。一张完整的人皮。它像一件被水浸透的衣服,
柔软地漂浮在一种浅黄色的液体里。虽然五官已经模糊,
但我依然能从那头乌黑的长发和隐约的轮廓中,辨认出那曾经是……阿慈。
“呕——”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剧烈地干呕起来。酸水涌上喉咙,
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原来,阿慈没有去什么仙山。她被做成了一件……“艺术品”。
我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就在我准备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场所时,画室的门,
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沈书画披着一件雪白的裘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窗外狼狈的我。
她的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知微,”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病态的娇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血都涌上了头顶。被发现了。我被发现了。“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书画笑了,那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没有拆穿我的谎言,反而向我招了招手。“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吧。”她说,
“看看哥哥为你嫂嫂准备的……新衣。”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嫂……嫂嫂,我……”“进来。”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僵硬地,
一步一步地,绕到门口,走了进去。兄长谢无虞就站在沈书画的身后。他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白日的温情,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看着待宰羔羊的平静。
“哥哥……”我颤抖着叫他。他没有应声。沈书画走到那个巨大的浴桶边,伸出纤细的手指,
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张在药水中沉浮的人皮。“你看,这是阿慈。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寻常的摆设,“她的皮质很好,可惜……灵气不足。
用在她身上,只维持了不到三年。”她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
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但是你不一样,知微。”她向我走来,冰凉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
“你是晚庭十八年的灵气滋养出来的,是无虞用无数珍宝浇灌出的花。你的皮,
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画纸’。”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旧疾复发,什么体弱多病。
全都是谎言。沈书画得的,是一种会让她皮肤溃烂的怪病。而治愈的方法,
就是换上一张新的、充满“灵气”的皮。而所谓的“灵气”,来自于谢家血脉的滋养。
阿慈是,我也是。我们都是被圈养的祭品。“不……不要……”我恐惧地后退,
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是谢无虞。他从身后抱住我,双臂如铁钳般将我禁锢。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压抑。“知微,别怕。”他说,“这是你的福报。
用你的身体,换你嫂嫂一世安康,也换谢家一世安宁。你不是一直最听哥哥的话吗?
”“这不是福报!这是谋杀!”我终于崩溃,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起来,“你们是疯子!
是魔鬼!”“嘘——”谢无虞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柔又残忍。“别说这么难听的话。我们是在……‘交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狂热的期待,“用你这副无用的皮囊,
换取一件永恒的艺术品。知微,你应该感到荣幸。”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原来,那极致的虚伪温情背后,是如此深渊般的惊悚恶意。我十八年来所珍视的亲情,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我准备的……献祭。【第3章】我被软禁在了暖阁。
门窗从外面被锁死,一日三餐由哑仆从特制的小窗口送进来。那些饭菜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里面却无一例外地添加了各种名贵的药材。我知道,那不是在为我好,
那是在“催熟”我这件最后的祭品,让我的皮肤在仪式开始前,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我开始绝食。我将那些汤药饭菜,全都倒进了花盆里。第三天,谢无虞来了。他推门进来时,
我正蜷缩在床角,因为饥饿和恐惧,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一动未动的饭菜,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试图触摸我的脸。我像一只被激怒的猫,
猛地挥手打开了他的手。“别碰我!”我嘶吼着,声音沙哑。他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受伤。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声音依旧温和:“知微,别任性。
饿坏了身子,仪式的时候,你会更痛苦。”“痛苦?”我冷笑起来,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你们要活剥我的皮,还在乎我痛不痛苦吗?”“在乎。”他定定地看着我,
眼神里竟然透出一丝真诚的……不舍。“正因为在乎,才要让你在最好的状态下进行。
皮肤越是充满活力,剥离时就越顺畅,痛楚也就越短暂。”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在讨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的心冷到了极点。“我不会吃的。”我别过头,
看着窗外那棵了无生趣的海棠树,“我宁愿饿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知微。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这是你的宿命。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倒出一粒殷红的药丸。“这是‘软筋散’,吃了它,你会暂时失去力气,但不会伤及根本。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对你,但是,
你不能毁了这件最完美的作品。”我拼命挣扎,牙关紧咬。冰冷的药丸被强行塞进我的嘴里,
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无力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我软倒在床上,
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谢无虞将我扶好,为我盖上被子,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好好休息。”他坐在床边,用丝帕擦去我嘴角的药渍,
“等你恢复了力气,就要开始‘净身’了。那会是一个很舒服的过程。”我闭上眼睛,
拒绝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净身”……我回想起脑海中关于阿慈的零碎记忆。
她也曾“净身”。每日用混着各种花瓣和药材的热水沐浴,身上总是香喷喷的。
当时我只觉得,兄长待她真好。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屠夫在宰杀前,为牲畜清洗身体。
从那天起,我不再反抗。我开始顺从地吃饭,喝药,每日在哑仆的伺候下,
浸泡在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异香的浴桶里。热水包裹着我的身体,那些药材的效力透过皮肤,
渗入我的四肢百骸。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细腻,
甚至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手臂上的那朵海棠花印记,也变得越发鲜艳,
仿佛要从皮肤上活过来一般。谢无虞和沈书画每天都会来看我。沈书画的眼神越来越狂热,
她会伸出手,隔着水汽,描摹我的轮廓,
口中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一件完美的衣裳……”而谢无虞,
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他会像从前一样,为我梳理湿漉漉的长发,
会给我讲外面世界的趣闻。他的动作温柔依旧,可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他眼中的不舍和挣扎,也越来越浓。我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他们一个陷入疯狂,
一个陷入矛盾。我开始回忆过去十八年里的一切。我想起,在我很小的时候,
府里其实还有一位“三妹妹”,叫阿沁。她比我大两岁,后来也是“被仙人带走了”。
我想起,嫂嫂沈书画嫁进谢家时,带来了一只巨大的樟木箱子,她说那是她的嫁妆,
谁也不许碰。那箱子,至今还摆在她的画室里。我想起,兄长虽然博览群书,
却对一本名为《南疆异术录》的禁书情有独钟,时常在深夜里独自研读。那些被我忽略的,
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此刻在我的脑海中,开始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一个可怕的真相,
正在慢慢浮出水面。我需要证据。我需要一个机会,去证实我的猜测。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净身”的第六天,沈书画因为连日兴奋,加上她的旧疾又开始有发作的迹象,
竟然晕倒在了我的浴桶边。谢无虞大惊失色,立刻抱着她冲了出去,连暖阁的门都忘了锁。
整个晚庭都因为主母的晕倒而陷入了一片混乱。而我,在确认周围暂时无人后,
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浴桶里爬了出来。我的机会,只有这一次。【第4章】我浑身湿透,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顾不上擦干身体,
我用最快的速度套上一件外衣,像一道影子,闪出了暖阁。我的目标,是沈书画的画室。
那只巨大的樟木箱子,还有那本《南疆异术录》,一定藏着所有的秘密。画室的门虚掩着,
显然谢无虞走得匆忙。我屏住呼吸,侧身闪了进去。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血腥气再次将我包围。
我强忍着不适,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那只樟木箱子就摆在墙角,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我冲过去,试图打开箱盖,却发现上面挂着一把精巧的黄铜锁。我没有钥匙。怎么办?
我的目光在画室里飞快地搜寻,最后落在了墙上那些被白布蒙住的画作上。我走过去,
颤抖着手,掀开其中一幅的白布。白布下,不是什么山水花鸟。而是一张……女人的脸。
画上的女人,眉眼与我有七分相似,只是更为成熟。她的表情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这幅画诡异的地方在于,它不是画在纸上或绢上,
而是直接绘制在一张……绷紧的、泛着象牙色光泽的皮上。
我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我疯了一样,接二连三地掀开其他的白布。一张,
又一张……每一幅画的“画布”,都是一张完整的人皮。有阿慈,有阿沁,
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眉眼间却都与谢家血脉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
她们都被做成了“画”,挂在这间阴森的画室里,成为沈书画病态收藏的一部分。
而最新的一幅画,还空着画框,静静地立在画室中央。那尺寸,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做。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就在这时,我的脚边踢到了一个硬物。我低下头,
看到一本线装的古籍从一个倾倒的画架下露出了一个角。书页泛黄,
封面上用篆体写着四个字——《南疆异术录》。我捡起书,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我翻开书页,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书里的字迹,是兄长谢无虞的笔迹,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我直接翻到关于“换颜蛊”的篇章。
书上赫然记载着一种早已失传的南疆秘术:以至亲之血为引,辅以秘药,
可将活人皮囊完整剥离,制成“人衣”。身患恶疾者穿上“人衣”,可保容颜不损,
肌肤如新。但“人衣”有灵,会随时间流逝而衰败,需定期更换。
而**“人衣”最关键的一步,书上用朱砂笔圈了出来——“祭品须心甘情愿,
或在意识绝对平静的状态下进行剥离,方能保证灵气不散。若祭品心怀怨恨,
或在惊恐中死去,其皮囊将瞬间腐坏,化为脓水,并反噬施术者。”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们要对我进行长达七日“净身”和心理诱导的原因!他们不是舍不得我痛苦,
他们是怕我激烈的反抗会毁了这件“祭品”!而那个所谓的海棠花印记,
也根本不是什么标记,而是一种名为“七日红”的慢**。
它会让人在第七日陷入一种类似假死的昏睡状态,意识平静,身体却对外界的**毫无反应。
是**“人衣”最理想的状态。我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只是他们流水线上,一件待加工的“材料”。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攫住了我,
我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是谢无虞!他回来了!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南疆异术录》塞进怀里,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白布重新盖好,
然后闪身躲到了那个巨大的紫檀木浴桶后面。我刚藏好,画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无虞走了进来。他没有发现我的踪迹,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只樟木箱子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铜锁。箱盖掀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混着腐朽的气息散发出来。我从浴桶的缝隙里,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具……干瘪蜷缩的,早已腐朽不堪的……女人的骸骨。
骸骨身上,穿着一件同样破败的嫁衣。谢无虞蹲在箱子前,伸出手,
轻轻地抚摸着那具骸骨的头骨,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书画……我的书画……”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爱恋,
“你再等等……再等等……很快,很快我就能为你换上最完美的衣裳了。这一次,
它可以维持很久很久……久到,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
白头偕老……”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箱子里的……是沈书画?
那现在这个活着的“沈书画”,又是谁?一个更加打败,更加恐怖的真相,
在我眼前轰然炸开。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牙齿深深地咬进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