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的短篇言情题材小说《结婚第七年,我带着孩子消失了》是“幽都灵丹阁的马冬梅”的倾心之作,书中主人公是林知夏江屿川,小说故事简述是:”江屿川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下来,“什么小说能有孩子重要?你现在是孕妇,不能熬夜,不能费脑子,那些东西先放一放。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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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冬至,凉粥冬至这天,北方的天早早就黑透了。窗外飘着细雪,鹅毛似的,
落在阳台的玻璃上,很快就融成了水痕,把窗外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林知夏站在厨房里,看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腊八粥,白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也模糊了玻璃上倒映出的,她自己的影子。今年是她和江屿川结婚的第七年。
人们常说七年之痒,可林知夏觉得,她和江屿川之间,从来没有过痒,只有从始至终的,
透骨的凉。砂锅里的粥熬了三个小时,红豆、莲子、桂圆、糯米,都熬得烂烂的,
甜香漫了整个屋子。这是江屿川以前最爱喝的,刚结婚那两年,他加班晚归,
她总会熬上这么一锅粥,等他回来。那时候他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声音带着加班后的疲惫,却温柔:“知夏,有你在真好。”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林知夏自己也记不清了。或许是三年前他升了设计所的合伙人,
越来越忙;或许是婆婆从老家搬来,日日在他耳边念叨她不上班,只知道花他的钱,
是个闲人;又或许,是从她放弃了自己的写作梦想,甘心窝在这个方寸的家里,
做他的江太太开始。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悠悠地滑过了晚上十点。
桌上的四菜一汤已经凉透了,她热过两次,现在又失了温度。旁边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
是她下午特意去定制的,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七周年快乐。江屿川忘了。林知夏早就料到了,
却还是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江屿川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她早上发的:“晚上早点回来,
今天冬至,也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没有回复。她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放下了。打过去又能说什么呢?无非是他不耐烦的一句“在忙,陪客户,晚点说”,
然后就是忙音。这样的场景,这两年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十一点半,
门锁终于传来了转动的声响。林知夏站起身,刚要迎上去,门开了,
裹挟着一身寒气和酒气的江屿川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不是她的味道。林知夏的脚步顿住了,指尖微微蜷缩起来。江屿川脱下大衣,
随手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抬眼扫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语气里带着酒后的烦躁:“怎么还没睡?大晚上开这么多灯,不费电?”他的目光扫过餐桌,
看到了凉掉的饭菜和蛋糕,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
林知夏跟过去,声音轻轻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粥熬好了,我给你热一碗?
喝了暖暖身子,你胃不好,别喝冰水。”“不用。”江屿川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衣领,他毫不在意,“在酒局上喝够了,没胃口。
”“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林知夏看着他,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怜的期待,“我早上给你发了消息。
”江屿川拿水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没有半分歉意,
只有理所当然的敷衍:“哦,忘了。最近项目忙,没顾上。不就是个纪念日吗,
有什么好过的。”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林知夏的心里,不深,却密密麻麻的疼。
七年了。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岁,她最好的七年,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耗在了这段婚姻里。
到最后,连一句“纪念日快乐”,都成了奢侈。“江屿川,”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等了你一晚上,菜热了两次,粥熬了三个小时。你就算忘了,就不能说一句抱歉吗?
”江屿川终于正眼看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还有一丝嘲讽:“林知夏,你又想闹什么?
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不是为了回来陪你玩这些情情爱爱过家家的。
不就是忘了个纪念日吗,至于摆着一张脸给我看?”“我不是闹,我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闲的。”江屿川打断她,语气越来越冷,“你天天在家待着,什么都不用干,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就知道琢磨这些没用的。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才会天天无病**。”又是这样。每次只要她有一点不满,有一点委屈,到最后,
都会变成她的错,变成她闲的,她不懂事,她不体谅他。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结婚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写稿子熬夜,他会给她煮牛奶,会抱着她说,
我们知夏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作家;那时候她受了婆婆的委屈,他会第一时间站在她这边,
跟他妈说,知夏是我老婆,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那时候他会记得所有的纪念日,
会给她准备惊喜,会牵着她的手,说要跟她过一辈子。一辈子。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短到只有七年,就只剩下了指责和敷衍。江屿川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闹脾气,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杵在这了,我累了一天,要洗澡睡觉。你要是实在闲得慌,
就把桌子收拾了,别摆着一桌子东西,看着就烦。”他说完,转身就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厨房台面上,那锅还温着的腊八粥,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瓷砖上,碎成了好几瓣。她走到餐桌前,
看着那个写着七周年快乐的蛋糕,看着凉透了的四菜一汤,慢慢伸出手,
把那些盘子一个个端起来,倒进了垃圾桶。就像她这七年的婚姻,满腔的爱意和期待,
熬了又热,热了又凉,到最后,只能倒进垃圾桶里,什么都剩不下。
等江屿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仿佛那个等了他一晚上的纪念日,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他擦着头发,走进卧室,
看到林知夏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缩在床的最边缘,
和他之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他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却也没多想,
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背对着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黑暗里,林知夏睁着眼睛,
看着窗外的雪,一夜没睡。身边的男人,是她爱了整整十年,嫁了七年的人。
从十八岁在大学校园里第一次见到他,白衣黑裤,站在阳光下,笑着跟她打招呼,
她就一头栽了进去,栽了整整十年。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可七年的婚姻,
却把她心里那点仅存的热,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把灰烬。冬至的夜最长,可她觉得,
她往后的人生,比这个冬夜还要长,还要冷。第二章产房里的空椅子林知夏第一次怀孕,
是在结婚第三年。那时候她刚拿到一个文学奖的提名,手里的长篇小说写了一半,
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拿到验孕棒的那一刻,她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愣了很久,
心里又慌又喜。她拿着验孕棒,给江屿川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屿川,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江屿川,正在开项目会,语气匆匆的,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我忙着呢,
晚点说。”然后就挂了电话。林知夏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心里那点雀跃,
瞬间就凉了半截。晚上他回来,倒是带了她爱吃的草莓,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肚子,
脸上带着难得的温柔:“辛苦你了,知夏。既然怀孕了,那小说就别写了,在家好好养胎。
”“可是我的小说马上就要收尾了,出版社那边一直在催……”“催什么催?
”江屿川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下来,“什么小说能有孩子重要?你现在是孕妇,
不能熬夜,不能费脑子,那些东西先放一放。再说了,你写那点东西,能赚几个钱?
我养得起你和孩子,不用你这么辛苦。”林知夏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那本小说,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是她从大学时就有的梦想。可在他眼里,那只是“写那点东西”,是不值钱的,
是比不上在家养胎重要的。最终,她还是停了笔。因为孕吐反应来得又快又猛,
吃什么吐什么,瘦了十几斤,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江屿川的妈妈,也就是她的婆婆,
也从老家赶了过来,美其名曰照顾她,实际上,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知夏啊,
你就别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把孩子带好,
把老公照顾好,这才是正经事。”“你看屿川多能干,年纪轻轻就当了领导,赚那么多钱,
你在家享清福就好了,还折腾那些干什么?”“你可得好好养着,给我们江家生个大胖孙子,
别到时候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林知夏听着这些话,心里堵得慌,
跟江屿川说,他却总是皱着眉,一脸不耐:“我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孩子好,她年纪大了,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她辛辛苦苦过来照顾你,你还挑三拣四的,像话吗?”“她不是照顾我,
她是照顾她的孙子。江屿川,你没听到她天天说的那些话吗?她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样,
只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林知夏红着眼睛,跟他争辩。“那不是应该的吗?
”江屿川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也是我的孩子,我妈关心孙子有什么错?林知夏,
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怀孕了就变得这么无理取闹?”无理取闹。这是他第一次,
用这个词形容她。林知夏看着他,突然就说不出话了。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在孕期失眠,
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一夜。她那时候还抱着一丝希望,
觉得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等他看到孩子,就会懂她的委屈,
就会变回以前那个温柔的江屿川。可她没想到,真正让她心凉的,是生孩子那天。
她的预产期在冬天,提前了半个月,凌晨三点,羊水破了。那时候江屿川在外地出差,
赶一个重要的项目投标,前一天晚上还跟她打电话,说要三天才能回来。她疼得浑身发抖,
强撑着给江屿川打电话,电话通了,却被他按掉了。过了几分钟,
他发来一条微信:“在开投标会,生死关头,别给我添乱。有事找我妈。
”林知夏看着那条微信,疼得蜷缩在床上,眼泪砸在屏幕上,把那行字晕得模糊不清。添乱。
她要生孩子了,在他眼里,只是添乱。婆婆手忙脚乱地打了120,把她送进了医院。
宫缩越来越密集,疼得她眼前发黑,抓着产床的栏杆,指甲都快嵌进铁里了。
医生说她胎位有点不正,孩子有点大,顺产会很困难,问她要不要剖腹产。婆婆在外面一听,
立刻就急了,拍着产房的门喊:“不能剖!剖腹产伤身体,以后不好生二胎!
顺产的孩子聪明!医生,让她顺,她能生!”林知夏在里面疼得意识都模糊了,
想给江屿川再打个电话,手机却在外面婆婆手里。她疼了整整十四个小时,从凌晨三点,
到下午五点。中间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边全是医生让她用力的声音。她想,江屿川要是在就好了,他要是能握着她的手,
跟她说句话,她一定能撑下去。可产房里,她身边的椅子,一直是空的。
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哭声响亮。林知夏脱力地躺在产床上,
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头发黏在脸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医生把孩子抱给她看,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心里又酸又软,还有无尽的委屈。她被推出产房的时候,
第一眼看到的,是围着孩子看的婆婆,还有匆匆赶来,一脸倦容的江屿川。
他终于还是赶回来了,投标会结束就买了最早的高铁票,紧赶慢赶,
还是错过了孩子出生的时刻。他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她,语气平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辛苦了。”就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她心上,
连一点涟漪都没惊起来。林知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江屿川,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接?”江屿川的眉头皱了起来,拉着她的病床往病房走,
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开投标会,
那个项目对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几千万的单子,我能为了你生孩子中途离场?林知夏,
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妈不是在这陪着你吗?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娇气。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里。她疼了十四个小时,
九死一生生下了他的孩子,他没有一句心疼,没有一句歉意,反而怪她不懂事,怪她娇气。
旁边的婆婆还在一旁附和:“就是啊,知夏,屿川忙事业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孩子。
女人家生孩子,不都是这样吗?我生屿川的时候,还在地里干活呢,哪有这么多讲究。
你就别揪着这点事不放了,让屿川心烦。”江屿川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婆婆的话。
林知夏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进了头发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以为的爱情,她以为的婚姻,在他眼里,永远都比不上他的工作,比不上他的项目,
甚至比不上他妈一句轻飘飘的话。她九死一生的产房,在他眼里,不过是女人都要经历的,
不值一提的小事。月子里,更是一地鸡毛。婆婆坚持老一套的月子规矩,不让她洗头,
不让她洗澡,不让她开空调,大夏天的,让她裹着厚被子,差点捂出了痱子。孩子哭了,
就怪她奶不够,怪她不会带孩子,天天在江屿川面前念叨她的不是。江屿川依旧很忙,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去看孩子,很少进她的房间。就算进去了,也只是听他妈说了什么,
来指责她两句,让她多听妈的话,别天天找事。她得了产后抑郁,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看着窗外的天,动不动就掉眼泪。她跟江屿川说,我好像抑郁了。他正在看电脑,头都没抬,
嗤笑了一声:“抑郁?林知夏,我看你就是闲的。天天在家什么都不用干,
孩子有我妈帮你带,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人家那些上班的女人生了孩子,还要上班带孩子,
也没像你这样,天天无病**。”他终于抬眼看她,
眼神里满是不屑和不耐烦:“你别天天拿抑郁说事,给我妈甩脸子,
我妈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你别不知好歹。”林知夏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那是她第一次,在心里动了离婚的念头。可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
软软的婴儿,那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她又心软了。她想,再等等吧,
等孩子长大了一点,就好了。等江屿川成熟一点,就好了。可她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
永远都等不到变好的那一天。就像握不住的沙,除了扬了它,别无他法。第三章他的妈妈,
永远是对的孩子取名叫江念,小名叫念念。念念一岁的时候,婆婆以房子太小,
孩子住不开为由,正式搬了进来,住进了次卧。林知夏的日子,
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婆媳矛盾里。婆婆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从家里的装修摆设,
到林知夏每天穿什么衣服,做什么饭,甚至是怎么给孩子喂奶,怎么换尿布,她都要管。
林知夏给孩子买的进口奶粉,她偷偷换成了便宜的国产奶粉,说洋奶粉都是骗人的,
浪费钱;林知夏给孩子买的新衣服,她偷偷藏起来,给孩子穿亲戚家小孩剩下的旧衣服,
说小孩子穿旧衣服好养活;林知夏想给孩子报早教班,她破口大骂,说林知夏是败家娘们,
就知道花江屿川的钱,小孩子懂什么早教,纯纯浪费。这些事,林知夏都忍了。
她不想跟婆婆吵架,不想让这个家鸡飞狗跳,更不想让江屿川为难。可她的退让,
换来的不是婆婆的收敛,而是变本加厉。婆婆会趁江屿川不在家,跟她说:“林知夏,
你别以为你生了个儿子,就坐稳了江家太太的位置。要不是你当年死缠烂打追我们屿川,
我们屿川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多少有钱有势的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他,要不是你,
他现在早就飞黄腾达了。”“你看看你,现在不上班,不赚钱,全靠我们屿川养着,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会给屿川买,家里的事也打理不好,你说你有什么用?
”“要不是看在你生了念念的份上,我们江家,根本不会要你这样的儿媳妇。”这些话,
像针一样,天天扎在林知夏的心上。她跟江屿川说,希望他能跟婆婆好好谈谈,
让婆婆不要再说这些话,不要事事都插手。可每次,江屿川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我妈年纪大了,一辈子不容易,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念念好,就算话说得不好听,心也是好的,你别跟她计较。
”“林知夏,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她是我妈,是长辈,你跟她吵,就是不孝,
你让我在中间怎么办?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体谅。这两个字,
是江屿川跟她说过最多的话。他让她体谅他工作的辛苦,体谅他妈妈的不容易,
体谅这个家的难处。可从来没有人,体谅过她的委屈,她的难过,她在这段婚姻里,
日复一日的窒息。念念两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肺炎,高烧不退,住进了医院。
林知夏在医院里衣不解带地守了三天三夜,没合过眼,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婆婆来了医院,不仅没心疼她,反而指着她的鼻子骂:“林知夏!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肺炎了?肯定是你晚上睡觉没给孩子盖好被子,天天就知道抱着个手机,
孩子都看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孩子在病床上难受得哭,婆婆在旁边指着她骂,
林知夏的心里又急又疼,终于忍不住,跟婆婆吵了起来:“妈!我怎么就没看好孩子了?
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守着他,孩子生病我比谁都心疼!你能不能别在这说风凉话?
”“你还敢跟我顶嘴?”婆婆气得脸都白了,抬手就要打她。林知夏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婆婆的手落了空,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就在这时,江屿川推门进来了。
他看到的,就是他妈差点摔倒,林知夏站在对面,红着眼睛,一脸怒气的样子。他想都没想,
冲过来一把推开林知夏,扶住了婆婆,转头对着林知夏,目眦欲裂:“林知夏!你疯了?
你敢对我妈动手?”林知夏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在了身后的病床栏杆上,后腰磕得生疼。
她看着江屿川护着婆婆,一脸愤怒地看着她的样子,心瞬间就凉透了。“我没有推她,
是她自己要打我,没站稳。”林知夏的声音都在抖。“她打你怎么了?她是长辈,
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就这么对她?”江屿川根本不信她的话,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妈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林知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这么恶毒,这么不懂事?”“屿川,你可算来了,她不仅跟我顶嘴,还要推我,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被她推倒了!”婆婆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来伺候他们一家,还要受儿媳妇的气!”江屿川听着,更是火大,
指着林知夏,咬着牙说:“给我妈道歉!现在!立刻!”“我不道歉。”林知夏看着他,
眼泪掉了下来,“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江屿川,你就从来没有想过,
问问事情的真相吗?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是对的,我永远都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对不对?
”“我让你道歉!”江屿川怒吼了一声,声音大得让病床上的念念吓得哭了起来。
林知夏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心像被撕开了一样疼。她闭了闭眼,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对着婆婆,说了一句:“对不起。”不是她错了,是为了孩子,
她不得不低头。那天晚上,孩子的烧退了,睡得安稳了。江屿川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给她发了条微信,让她出来。林知夏走出去,看到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紧锁。
看到她出来,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语气缓和了一点,却依旧没有半分歉意:“今天的事,
我妈确实有点激动,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她年纪大了,你跟她吵什么?让着她点不行吗?
”“江屿川,”林知夏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如果今天,是你妈差点打了我,
你也会让她给我道歉吗?”江屿川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她是我妈,生我养我的人,
你跟她比什么?林知夏,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婆媳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你就不能忍一忍?非要闹得鸡飞狗跳的,你才满意?”“忍?”林知夏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江屿川,我忍了三年了。从你妈搬进来那天起,她怎么说我,
怎么对我,我都忍了。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家的保姆,
不是你妈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的出气筒。”“我什么时候让她骂你打你了?
”江屿川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坏心眼。说到底,
还是你自己心态有问题,对我妈有偏见,处处跟她对着干。”林知夏看着他,
突然就觉得累了。很累很累。就像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
所有的崩溃,在他眼里,都只是你心态不好,你不懂事,你对他妈有偏见。
他永远站在他妈妈那边,永远觉得他妈是对的。在这段婚姻里,她永远是孤身一人,
单打独斗。她终于明白,婆媳矛盾的根源,从来都不是婆婆有多难缠,而是中间的那个男人,
永远拎不清,永远在和稀泥,永远在让她受委屈。“江屿川,”林知夏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下次,你妈再这样对我,我不会再忍了。”“你想怎么样?
”江屿川一脸不耐,“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跟我妈断绝关系?林知夏,你别太过分了。
”林知夏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病房,关上了门,把他隔绝在了外面。她走到病床边,
看着熟睡的念念,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掉在了孩子的被子上。她想,这段婚姻,
好像真的走不下去了。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站在她这边过。
第四章被碾碎的梦想念念上幼儿园之后,林知夏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重新捡起了笔,开始写小说。白天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她就坐在书房里,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把这些年在婚姻里的委屈、压抑、不甘,全都写进了故事里。
写作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是她在这段窒息的婚姻里,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她写得很顺利,
半年时间,就写完了一本长篇小说,投给了出版社。出版社的编辑很看好这本书,
很快就跟她签了合同,说要重点打造,还说这本书很有机会拿奖。拿到合同的那天,
林知夏高兴得像个孩子,特意做了一桌子江屿川爱吃的菜,买了红酒,
想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晚上江屿川回来,看到一桌子菜,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屿川,我的小说要出版了!”林知夏把合同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在里面,
“出版社跟我签了合同,明年春天就能上市了!”她以为,他会像刚结婚的时候那样,
为她高兴,会抱着她说,我们知夏真棒。可江屿川只是扫了一眼合同,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坐下来拿起筷子,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出版了又能怎么样?能赚几个钱?”林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不是赚不赚钱的事,这是我的梦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梦想?
”江屿川嗤笑了一声,夹了一口菜,“林知夏,你都三十岁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还谈什么梦想?能不能现实一点?”“我怎么不现实了?我写小说,也能赚钱,
也能有自己的事业,不是非要在家当全职太太,靠你养着。”林知夏的语气里,
带上了一丝委屈和不服气。这些年,婆婆天天说她不上班,靠江屿川养着,他也时不时地说,
他赚钱养家有多不容易,话里话外,都是她在家享清福,是他在养着这个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家,是她一点点打理起来的;孩子,
是她一手带大的;他的衣食住行,是她无微不至照顾的。她不是闲人,她只是没有工资,
不是没有付出。现在,她终于有机会,重新捡起自己的事业,
证明自己不是只会依附他的菟丝花,可他却连一句鼓励都没有,只有嘲讽和不屑。
江屿川放下筷子,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耐:“事业?你那叫什么事业?
写几本没人看的小说,也叫事业?林知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把家里照顾好,
把念念带好,就行了。家里不缺你那点钱,你别天天折腾这些没用的,到时候孩子没看好,
家也没顾好,本末倒置。”“写小说怎么就是没用的了?”林知夏的声音拔高了,
“这是我喜欢的事,是我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梦想!江屿川,你为什么就不能尊重我一下?
”“尊重?你天天在家写这些东西,孩子放学回来,你也不陪着,就知道对着电脑,
我怎么尊重你?”江屿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妈昨天还跟我说,
念念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老师找家长了,你天天在家,连孩子都教不好,
就知道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觉得你很光荣?”“孩子跟小朋友打架,是正常的,
我已经跟老师沟通过了,也教育过念念了,这跟我写小说有什么关系?
”林知夏气得浑身发抖,“江屿川,你就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写的东西,对不对?
”“是,我就是看不起。”江屿川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冷漠,“一个女人,
天天在家不务正业,写些情情爱爱无病**的东西,有什么用?能给这个家带来什么?
除了给我妈添堵,给我添麻烦,你还会干什么?”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捅进了林知夏的心脏,搅得稀碎。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男人,
曾经在大学的文学社里,拿着她写的稿子,眼睛亮晶晶地跟她说,知夏,你写的东西真好,
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作家的。这个男人,曾经在她熬夜写稿子的时候,默默给她煮好牛奶,
坐在旁边陪着她,跟她说,你的梦想,我来守护。现在,他却说,她的梦想,是没用的,
是乱七八糟的,是不务正业。十年时间,物是人非。他不仅不爱她了,连她最珍视的东西,
也一并踩在了脚下。那天晚上,他们大吵了一架。江屿川摔门而出,去了书房睡,
一夜没出来。林知夏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一桌子凉掉的菜,
还有那份被扔在茶几上的出版合同,哭了整整一夜。可她没有放弃。她还是坚持写,
出版社那边让她改稿子,她就一遍遍改,常常改到深夜。她想,等书出版了,等她拿到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