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他和一旁烧纸钱的苏君泽。

火苗舔舐着黄纸，卷起阵阵烟灰，呛得人眼睛发酸。

傅泽谦看着那座墓碑，再也忍不住的跪倒在了墓碑前。

他抬眼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神空洞，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打湿了他的喜服，带来刺骨的凉意。

但他像是毫无察觉，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墓碑上的人。

仿佛要将这张脸，再次刻进骨血里。

苏君泽烧完最后一叠纸，抬眼冷冷看向傅泽谦，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怨怼和疲惫。

“傅泽谦，你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姐这些年为了照顾你吃了多少苦，凡是都亲力亲为，可你却在她最后也没有来看她一眼。”

“傅泽谦，你真的配不上我姐对你的好。”

“现在我姐也走了，从今往后，我们两个也不必在联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没再看傅泽谦一眼。

而傅泽谦跪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

走出一段后，苏君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傅泽谦那之前为他们姐弟当过无数风雨的肩膀此刻塌了下去。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

在淅淅沥沥的雨里，孤孤单单的，格外可怜。

苏君泽不是没有任何动容。

他知道傅泽谦的病是身不由己，知道他不是故意忘记苏晚卿，知道不应该怪他。

可他是苏晚卿的弟弟，他终究无法原谅。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墓碑上的照片。

傅泽谦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雨水，指尖颤抖得厉害，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身边不断有人过来劝他，可他却始终没有回应。

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隔壁的邻居大婶，常去买菜的摊贩大叔，曾经照顾过他的阿婆……

他忽的觉得可笑，他现在能记住清晰周围人的一切。

可在苏晚卿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记得她。

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逐渐没了知觉，浑身的力气也一点点被抽干。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眼前的墓碑开始晃动，耳边的雨声也变得遥远。

再次睁眼时，周围不再是阴冷的墓地，而是一片洁白的病房。

傅泽谦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苏晚卿正蜷缩在他身边，挤在一张病床上。

她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傅泽谦脸上闪过一阵难以置信的惊讶，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苏晚卿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真实得不像幻觉。

傅泽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