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小说《死过一次后,我不再怕他了》,主角是林如星晏时,由小财月啦啦啦创作。这本小说整体结构设计精巧,心理描写细腻到位,逻辑感强。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让人痛快淋漓。非常值得推荐!背对着他,闭上眼睛。手机在枕头下面,屏幕朝下,录音键亮着微弱的光。明天的飞机,回家。然后——好戏才刚开始。4蜜月回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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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时,你被录下来了。”林如星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波形还在跳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以及——面前这个男人急促而紊乱的呼吸。
晏时的脸,从暴怒的潮红,一点一点变成了惨白。那种白不是害怕的白,
是一个人精心搭建了十年的城堡,被人一锤子砸碎地基时的——崩溃。
“从我们领证那天开始,”林如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记录范围内。你要不要听听?”她按了一下手机。
晏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尖锐、暴戾、充满威胁——“林如星,你当我是聋子?
你妈在电话里说我妈‘难相处’,‘阴阳怪气’,你以为我没听到?”晏时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他的声音。但他不认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跟他平时温文尔雅的商务精英形象,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还有这段。
”手机再次播放——“你不知道我妈有多疼你吗?她对你那么好,
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带孩子——哦对,你还没生孩子。你要是生了孩子,
我妈还得帮你带。你就这么报答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刻薄、侮辱、居高临下。晏时的嘴唇开始发抖。“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从你第一次掐我脖子那天。”林如星卷起袖子,
露出上臂一块已经泛黄的淤青。“不,应该说——从我死的那天。
”晏时瞳孔猛缩:“你说什么?”林如星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笑。
1林如星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2024年3月15日,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倒在自家客厅的瓷砖上,后脑勺着地的那一瞬间,
她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西瓜摔在地上的声音。但她没有觉得疼,只觉得凉。
瓷砖的凉意从后脑勺蔓延开来,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慢慢浇在了她的头上。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很快就洇湿了她散落的长发。她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看到灯座旁边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的中央。那道裂缝她看了无数次。
每次被陆时晏打完,她就会躺在地上盯着那道裂缝,想象自己变成一只鸟,从裂缝里飞出去,
飞到再也找不到他的地方。现在她终于要飞了。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窗外有野猫在叫,
凄厉得像婴儿的啼哭。还有——那个她爱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正蹲在她身边。
晏时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了小臂。他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悔恨,
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像在看一件坏掉的东西。他伸出一只手,探到她的鼻尖下。
试探呼吸。“死了吗?”他喃喃自语。语气平静得像在问“饭熟了吗”。然后他站起来,
跨过她的身体,走到阳台上。她听到打火机“咔嗒”一声,然后是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甚至没有叫救护车。林如星就是在那一刻彻底断了气的。死因是颅内出血。法医后来判定,
是后脑勺撞击地面导致的。而让她摔倒的那只手,是她丈夫晏时的。那只手,
三个月前还替她吹过头发,半年前还捧着她的脸说“如星,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那只手,在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把她推到了地上。他推她,
因为她忘记买他要的那个牌子的啤酒。就为了一罐啤酒。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林如星感觉自己在往一个很深很深的深渊里坠落。
风声、雨声、猫叫声,所有的声音都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以为自己就这样了。死了,
没了,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洋里。然后——“如星?如星!你发什么呆呢,
按门铃半天了都不开门!”一个尖锐的女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林如星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炽灯,淡蓝色的墙壁,茶几上摆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
电视里正放着某卫视的黄金档电视剧。茶几上有一束百合花,已经有点蔫了。
这是她家的客厅。但不是死时的那个客厅。
那个客厅是皮的沙发、大理石茶几、八十寸的液晶电视。这个客厅小一些,沙发是布艺的,
茶几是木头的,电视只有四十寸。这是……她结婚前的房子。“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脸色这么难看?”闺蜜李安拎着两袋菜站在门口,一脸狐疑地打量她,
“叫你开门叫了五分钟,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林如星呆呆地看着李安。李安。
她的大学室友,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在她死后,唯一一个在灵堂前哭到晕厥的人。
李安穿着一件黄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三——不,
三年后的李安已经没有青春痘了,她瘦了很多,眼角有了细纹,
是在为她打官司的那两年熬出来的。“安安?”林如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干嘛?不认识我了?”李安换了拖鞋走进来,把菜放到厨房台面上,回头看她,
“你是不是又没吃晚饭?我说你多少次了,胃病刚好一点就别——”“今天几号?
”林如星打断了她。李安愣了一下:“3月15号啊,你不是说今天要跟晏时去领证吗?
怎么,高兴傻了?”3月15日。领证。林如星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2024年3月15日,她死了。2021年3月15日,她和晏时领证结婚。
她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她婚姻的第一天。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林如星慢慢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结婚戒指——今天领证,戒指还没戴上。
指甲是干净的淡粉色,没有死后那种青紫色的尸斑。她还活着。不,她重新活了。
林如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百合花的香味,有李安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有窗外飘进来的玉兰花香。活着的感觉,真好。“如星?”李安走过来,
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是不是低血糖了?脸白得跟鬼似的。”林如星睁开眼,
看着李安。这个女孩,上辈子在她被晏时打的时候,曾经半夜接到她的求救电话,
开车四十分钟来接她。晏时后来知道了,打电话骂李安“少管闲事”,
李安在电话里跟他吵了半个小时,最后说了一句:“你再碰如星一下,我找人来废了你。
”李安说到做到。她真的找了一个道上的人去警告晏时。晏时消停了两个月,
然后变本加厉地报复在林如星身上。因为他觉得,“如星跟李安告状”是对他的背叛。
“安安。”林如星的声音很轻,“我不去领证了。
”李安手里的柠檬水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我说,”林如星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嫁给晏时了。”李安愣在原地足足十秒钟,
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你没发烧啊……你们在一起三年了,
求婚都求了两次了,你昨天还兴奋得凌晨三点都睡不着,怎么突然就——”“我做了一个梦。
”林如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上面还没有出现的伤痕。“不是梦。”她改口,
“是记忆。”“什么记忆?”林如星抬起头,看着李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担忧,
但林如星知道,不管她说什么,李安都会信她。上辈子,李安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信她的人。
“我梦到我嫁给他之后,他会打我。”林如星说。李安的表情变了。
“第一次是在结婚后的第三个月,因为我不小心把他的一件白衬衫染了色。他扇了我一巴掌,
然后跪下来哭着道歉,说他太爱我了,太怕失去我了,所以才会失控。”李安的笑容凝固了。
“第二次是因为我加班回家晚了,他怀疑我跟同事有暧昧。他把我推到墙上,
我的后脑勺撞出了一个包。他又是哭着道歉,买了九十九朵玫瑰在楼下等了我一夜。
”李安的手开始发抖。“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后来我都记不清次数了。
他从扇耳光到用拳头,从推到踹,从道歉到理所当然。他说是我逼他的,是我让他失控的,
是我的错。”林如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她浑身都在发抖。
“最后一次,他推倒我,我的后脑勺磕在地砖上。我死了,安安。我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叫救护车,是试探我有没有呼吸。”“然后他去阳台抽烟了。
”“他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打电话叫救护车。”“到的时候,我已经没气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李安的脸色从担忧变成苍白,
又从苍白变成铁青。她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掐进了掌心。“晏时。
”李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骨头说出来的,
“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对你百依百顺的晏时?”“是他。
”“那个在你生病的时候守了你一夜、下雨天永远把伞偏向你的晏时?”“是他。
”“那个——”李安的声音哽住了,眼眶红得像充了血,“你爱了三年的人?
”林如星没有回答。她爱过他吗?爱的。很爱很爱。爱到第一次挨打时帮他找借口,
爱到每次家暴后都相信他是最后一次,
爱到所有人都夸他好男人时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爱到她死了,他才暴露真面目。
“如星。”李安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是热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跟晏时那种伪装的温柔完全不同,“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林如星反握住她的手,
“安安,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我确实从三年后回来的。昨天——不,三年后的昨天,
我死在了那个客厅里。”她指了指脚下的地砖。“就是这块位置。我的血流了满地。
他在阳台上抽烟。”李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但林如星的眼神太真实了——那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背叛过的、被摧毁过的绝望。那种眼神,装不出来。“好。
”李安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睛,“那就不嫁了。我们现在就走,
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你收拾东西,我开车——”“不。”林如星摇头,“我不走。
”“如星——”“我走了,他还会找别人。”林如星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铁,冷硬、锋利、不可动摇,“他会对下一个女人温柔体贴,
求婚,结婚,然后关起门来露出真面目。那个女人可能不会像我一样有机会重来一次。
”“她会被打,会被侮辱,会被控制到失去所有的朋友、工作、尊严。她可能会像我一样,
死在那个人的手里。”“我不要。”李安怔住了。“我要留在这里。”林如星站起来,
走到窗边。楼下,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入小区。那是晏时的车。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是她帮他选的款式。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是她最喜欢的花。
他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户,笑了。那张脸,那个笑容,
她曾经以为那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现在她知道,那是她此生最大的劫难。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林如星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让李安后背一凉。那不是愤怒,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绝。像是手术刀,
锋利、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他最大的武器不是拳头,是那张脸和那张嘴。
”林如星说,“所有人眼里的晏时,都是温文尔雅、事业有成、对老婆宠上天的好男人。
就算我说他打我,也不会有人信。他会笑着对所有人说‘我老婆心情不好,
跟大家开玩笑呢’,然后回家把我打到跪在地上求饶。”上辈子,她试过跟婆婆说。
婆婆叹了口气:“小时从小脾气是急了点,但他是真心爱你的。你多让着他点。
”她试过跟朋友说。朋友沉默了半晌:“可是他对你真的很好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试过报警。警察来了,晏时西装革履、彬彬有礼,对警察说“我们夫妻闹了点小矛盾,
我太太情绪有点激动”。警察看了看衣冠楚楚的晏时,又看了看披头散发的她,
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夫妻吵架别动不动报警,浪费警力。”没有人信她。
一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温柔体贴的男人,一个事业有成、一表人才的男人,
怎么可能是家暴男呢?一定是她有问题。一定是她不够好。一定是她逼他的。到后来,
连林如星自己都信了。直到她死了。“那就让他没办法抵赖。”李安咬牙,
“装监控、录音、拍照——告他!我认识一个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不够。
”林如星摇头,“家暴官司打起来旷日持久,他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脉。
我要的不是打赢官司。”她看着窗外,晏时正在对着车子的后视镜整理领带。
“我要的是——他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女人举起拳头。”2门铃响了。
林如星的脊背瞬间绷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台的边缘。
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她怕他。即使重生后的他还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些疼痛。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被扇耳光时耳膜的嗡鸣声,
被推倒时后脑勺撞击地面的闷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的骨头里,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疤。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指,走到门口。猫眼里,晏时捧着白玫瑰,对着猫眼笑。
那张脸英俊、温柔、无懈可击。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点点牙齿,显得真诚而不做作。
他对着猫眼笑的那个角度,都是精心计算过的。林如星打开了门。“宝贝!
”晏时一步跨进来,单手抱住她,玫瑰花的包装纸蹭在她的脸颊上,有点凉,“想我了没?
”他的怀抱很暖,身上是她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这个怀抱,上辈子她贪恋了三年。林如星没有回抱他。
她只是站着,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却在想——就是这个怀抱,
在一年后会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就是这个下巴,在两年后会抵在她流血的额头上,
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了?”晏时松开她,低头看她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林如星注意到,他的拇指在她额头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多了一秒。那多出的一秒,
不是在测体温。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发烧,有没有生病,
有没有什么“不可控”的因素影响今天的行程。他不能容忍任何“不可控”。“没事。
”林如星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进来吧。”晏时把花放在茶几上,
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找一个放花的位置。
但林如星看到了——他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零点几秒。他在看有没有未读消息,
有没有可疑的聊天记录。上辈子,她以为这是“关心”。这辈子,她知道这叫“监控”。
“走吧,民政局约的是十点半,现在过去刚好。”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身拉住她的手。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那种亲昵的小动作,他做起来自然又动人。林如星没有动。
“晏时。”她叫他。“嗯?”“如果我说,我今天不想去领证了,你会怎么样?
”晏时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林如星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但就是这个微小的停顿,让她确认了一件事——他的温柔,是表演。
真正的温柔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出现裂痕。真正的温柔是——哪怕你说“不”,
他也会尊重你、理解你、给你空间。晏时的温柔,是有条件的。条件是你听话。
“你在说什么呢?”晏时笑了,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个东西很快,快到上辈子的林如星从来没有捕捉到过。但那东西林如星太熟悉了。
那是——被冒犯。“是不是婚前焦虑了?我理解,很多女孩子都会有——”“不是焦虑。
”林如星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不想结了。”这一次,停顿更长了。
晏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林如星能看出来,他嘴角的弧度是刻意维持的。他的嘴角在上扬,
但眼角的肌肉没有动——这是假笑的标准特征。他的眼神也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
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你看不清是什么,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它可能是鱼,
也可能是鳄鱼。“如星。”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别闹了。
我爸妈已经在民政局等着了,你爸妈也在路上。大家都在等我们。”“那就让他们别等了。
”“林如星。”晏时叫了她的全名。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语气。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冒犯的不耐烦。像是在说“你怎么敢”。上辈子,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是在领证后的第三个月。那天她洗坏了他的衬衫,他站在浴室门口,
用同样的语气说:“你怎么搞的?”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现在她知道,
那不是心情不好。那是面具出现裂缝的声音。林如星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身体的本能反应又在叫嚣——危险,快跑,快道歉,快说你在开玩笑。但她没有。
她站在原地,看着晏时的脸,把这一刻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刻进记忆里。“你是在试探我吗?
”晏时忽然笑了,表情重新变得温柔,“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公众号文章,
说什么‘结婚前要考验男朋友’之类的?如星,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他伸手想抱她。林如星退后一步。空气凝固了。晏时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他看不透的东西。那个眼神,
林如星上辈子从来没见过。因为在上一辈子,她从来没有说过“不”。“你今天很不对劲。
”他说,声音很平,“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昨晚你跟我说晚安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怪怪的。
”昨晚。林如星想起来——昨晚,她死前的最后一晚。不,是重生前的最后一晚。
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满心欢喜的准新娘,抱着晏时的胳膊说“明天我就是晏太太了”,
笑得像全世界最幸福的傻子。“晏时。”林如星说,“你有没有打过我?”沉默。
晏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那种空白不是因为困惑,而是因为——他在快速思考。
他在想:她知道了什么?她听说了什么?是谁跟她说的?“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有没有打过我?”林如星重复了一遍,
语气跟上辈子在法庭上被律师询问时一样——平静、清晰、不带任何感情,
“在你生气的时候,在你失控的时候,在你觉得我不听话的时候?”“你疯了?”晏时皱眉,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我们在一起三年,我连对你大声说话都没有过!”他说的是事实。
在婚前的三年里,晏时确实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他完美地扮演了三年的好男友,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他等她签了那张纸,才露出真面目。结婚证对他来说,
不是爱情的证明,是一张许可证。一张“这个女人是我的,我想怎么对待都可以”的许可证。
“如果我今天不跟你领证,你会怎么做?”林如星问。晏时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如星意外的事——他笑了,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花,放到了垃圾桶里。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扔掉一件不再需要的东西。白玫瑰的花瓣在垃圾桶里散开,
有一片飘到了地上。晏时没有看它一眼。“林如星。”他转过身,靠着茶几,
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放松,“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语气还是温柔的,甚至带着笑意。
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冷漠、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你爸妈的生意,去年出了问题,是我家帮忙摆平的。你现在的工作,是我哥公司里的。
你住的那套公寓,虽然写的是你的名字,但首付是我付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不?”林如星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上辈子,她从来不知道这些。晏时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些“条件”,
他永远是一副“我养你是因为我爱你”的姿态。她以为他是无私的,以为他是真的爱她。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这张温柔面具下的真面目——不是爱,是控制。从头到尾,都是控制。
他用钱买她的父母,用钱买她的工作,用钱买她的房子。
然后他用这些“恩惠”编织成一张网,把她死死地困在里面。每次她想反抗,他就收紧网。
“你在威胁我?”林如星的声音很轻。“我在跟你讲道理。”晏时微笑,笑容温文尔雅,
像个绅士,“如星,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跟我在一起三年,应该最清楚这一点。
”他走过来,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那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温柔极了,
但林如星感觉到的是——他的拇指按在她的颧骨上,力道不轻不重,
刚好让她感觉到骨头的压力。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我爱你,所以才会为你做这么多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的唇上,“但你要知道,爱是相互的。
我付出了,你也应该付出。对吗?”林如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温柔,像一杯温热的可可。但林如星知道,
这双眼睛在三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充血、暴怒、毫无理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好。
”林如星说,“我们去领证。”晏时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阴天忽然放晴。他笑起来,
露出一个孩子气的酒窝,用力把她抱进怀里。“我就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吓死我了,宝贝。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林如星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茶几上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录音还在继续。
她今天早上出门前,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打开了录音功能。从晏时进门到现在,
二十三分十七秒的录音。每一秒都在。“老公。”林如星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声音软软的,
甜甜的,“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什么事?”“我刚才有点婚前焦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晏时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会呢?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那——”林如星歪了歪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什么我爸妈的生意、我的工作、房子的首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你不是真的在威胁我,对吧?”晏时的笑容顿了一下。那个顿一下,只有零点几秒。
“当然是在开玩笑。”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怎么会威胁你呢?你是我老婆啊。
”“那就好。”林如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她转身去拿包,
背对着晏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的、精确的、像是在做手术之前确认刀具有没有消毒的表情。她没有关录音。
3马尔代夫,水上屋。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印度洋,
海水在阳光下呈现出三种颜色——近处的薄荷绿,中间的宝石蓝,远处的深邃靛青。
地板上有玻璃做的观景窗,可以直接看到海里的鱼群游过。私人泳池连着木质的甲板,
甲板的尽头是一个台阶,走下去就是大海。这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地方。
这也是全世界最没有监控的地方。四面环海,没有邻居,没有任何目击者。
水上屋与水上屋之间隔着十几米的海面,就算你在这里尖叫,也不会有人听见。上辈子,
林如星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七天。
晏时对她好得不像话——每天早上把早餐端到床上,下午带她出海浮潜,
晚上在沙滩上吃烛光晚餐。他给她拍了三百多张照片,每一张都把她拍得很美。
他在夕阳下抱着她说“如星,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她以为那是他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其实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蜜月的第二天晚上,晏时在沙滩餐厅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烛光、玫瑰、香槟,还有一个小型乐队在旁边演奏。
服务员端上来一道又一道精致的菜——龙虾、牛排、松露意面,每一道都是她喜欢吃的。
吃到一半,晏时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卡地亚的戒指盒。
“如星。”他单膝跪下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三克拉的钻戒,“求婚的时候太仓促了,
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今天补给你。”周围的客人开始鼓掌,有人在吹口哨,
有人举起了手机拍照。完美的场景。完美的男人。完美的爱情故事。林如星伸出手,
让晏时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钻戒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笑了。“谢谢老公。”晏时站起来,捧着她的脸吻了她。掌声更热烈了,
有人在喊“Bravo”。林如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微笑着,心里却在想——上辈子,
她把这枚戒指当成了他爱她的证明。这辈子,她把它当成了证据。
因为典当行的老板告诉过她——这枚三克拉的钻戒,戒托是银的,不是铂金的。
一个身家数千万的男人,给老婆的婚戒用银托。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她不配用好的。
蜜月的第三天,出了一件小事。林如星在岛上认识了一个独自旅行的女孩,叫王小小,
是个自由摄影师。两个人在海边的酒吧聊了几句,发现很投缘,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王小小给林如星拍了几张照片,构图很漂亮,光影处理得极好。林如星很喜欢,
设成了微信头像。晏时看到新头像的时候,脸色变了。“谁给你拍的?
”“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叫王小小,是个摄影师。”“男的?”“女的。
”晏时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太高兴:“你怎么随便加别人微信?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人挺好的,
一个人来马尔代夫拍照——”“一个人来马尔代夫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经人?
”晏时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删了。”上辈子,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上辈子的林如星删了。
她删掉了王小小的微信,删掉了所有他不认识的联系人。慢慢地,她的社交圈越来越小,
朋友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好。”林如星拿出手机,
当着晏时的面删掉了王小小的微信。晏时满意地点头,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乖。
”林如星笑着把手机收起来。她没有告诉晏时的是——在删掉王小小的微信之前,
她已经把王小小的手机号记在了备忘录里。这个女孩,上辈子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是唯一一个伸出援手的人。那时候她已经跟晏时离婚——不,不是离婚,是逃离。
她一个人躲在王小小的工作室里,浑身是伤,王小小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哭。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我怕连累你。”“你傻不傻?他是他,你是你,
他能把我怎么样?”这辈子,她不会等到走投无路才去找王小小。蜜月的第五天,
晏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走到甲板上去接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海风把他的话吹到林如星的耳朵里。“……项目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说……我知道,
这个客户很重要……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我们资金链有问题……”资金链有问题。
林如星坐在床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上辈子,她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晏时“事业有成”,但从不知道他的公司到底是什么状况。他从来不跟她谈工作,
她也从来不问。她以为那是“不给她增加负担”。现在她知道,那是“不让她知道太多”。
一个连婚戒都用银托的男人,
一个结婚当天就威胁老婆“你爸妈的生意是我家摆平的”的男人——他的“事业有成”,
可能只是一个精心包装的泡沫。林如星拿起手机,
给李安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晏时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李安秒回:“收到。”蜜月的最后一天。晏时在收拾行李,林如星坐在甲板上看日落。
海面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是有人在天边打翻了一罐颜料。“如星。”晏时走出来,
在她旁边坐下。“嗯?”“这次蜜月开心吗?”“很开心。”晏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那就好。以后每年我都带你来。
”林如星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她在想——上辈子,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们没有每年都来。第二年,他第一次动手。第三年,她死了。“晏时。”她忽然开口。
“嗯?”“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很生气的事,你会怎么做?”晏时低头看她,
笑了:“你能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我就是假设一下。”林如星歪着头看他,表情天真,
“比如……我不小心把你最喜欢的那件衬衫洗坏了?或者我跟朋友出去玩回来晚了?
或者——”“如星。”晏时打断她,语气还是很温柔,但眼神变了,“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才问你的呀。”晏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做这些事的。”他说,笑容不变,“因为你是一个乖老婆,对吗?
”林如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蔓延到四肢。
那不是一个丈夫看妻子的眼神。那是一个主人看宠物的眼神。“对。”她笑了,
声音甜得像蜜糖,“我是乖老婆。”夕阳沉入海平面,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也消失了。
马尔代夫的夜来得很快,像是有人拉上了一块深蓝色的幕布。林如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听着身边晏时均匀的呼吸声。他在装睡。她知道。因为他的呼吸太均匀了,
均匀得像是在刻意控制。真正的睡眠,呼吸是有起伏的。她没有揭穿他。她只是翻了个身,
背对着他,闭上眼睛。手机在枕头下面,屏幕朝下,录音键亮着微弱的光。明天的飞机,
回家。然后——好戏才刚开始。4蜜月回来之后,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