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奢华铁树”创作的短篇言情文《婆婆给我一千块红包,老公说这下你可以自己交社保了》,书中的主要角色分别是妙可林修文,详细内容介绍:”我当时觉得危言耸听,现在觉得,这句话还是太温和了。5接下来的日子,我表面上一切如常,洗衣做饭,接送孩子,林修文下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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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塞给我一千块红包,985高材生的老公笑着说:“这下你可以自己交社保了。
”那一刻我算了一笔账:五年全职主妇,五千顿饭,十级分娩痛,无数次深夜崩溃,
在他眼里,值一千块。所有人都说他是老实人,不抽烟不喝酒,工资上交,
连老婆的社保都交着。只有我知道,他的“老实”有多阴险,不主动、不负责,
把冷战当本事,把沉默当武器。他甚至瞒着所有人买了套房,每次我崩溃的时候,
就躲在那里打游戏、看书、岁月静好,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烂掉。八年了,我终于醒了,
还不算太晚。1婆婆把红包塞进我手里的时候,我还笑着说:“妈,不用,真不用。
”“拿着拿着,给妙可买点好吃的。”婆婆的手粗糙温热,按在我手背上的力度不容拒绝,
“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林修文那个闷葫芦又不知道心疼人。
”我低头看了眼那个红彤彤的纸包,分量不轻。“谢谢妈,妈真好~”我喜滋滋收下了。
婆婆走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拆红包,红色的钞票崭新挺括,整整一千块。
对从前的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全职主妇的第五年,
这笔钱已经足够让我的内心泛起阵阵暖意。五岁的女儿趴在我腿上画画,
蜡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画了一朵花,歪歪扭扭的花瓣涂成粉色,
举起来给我看:“妈妈,好看吗?”“好看,妙可画得真好。”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发丝柔软细密,和她爸爸一样。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林修文下班了。
他进门的方式永远一样,换拖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掏出手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期间不会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自动运行的背景板,包括我和妙可。“爸爸!
”妙可丢下蜡笔跑过去,趴在他的怀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微微一笑,
然后伸手把女儿拨开:“爸爸累了,你自己玩。”妙可瘪了瘪嘴,继续回来趴在我腿上画画,
她已经习惯了。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一千块钱,等他把手机屏幕划拉了几下,
才开口:“今天妈来了,给了一千块红包,说给妙可买好吃的。”“哦。”他头也没抬。
“我收了。”“嗯。”沉默。客厅里只有妙可使用蜡笔的沙沙声,
和手机里短视频的背景音乐。我盯着他的侧脸看,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
三十七岁的男人保养得宜,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体制内的工作让他身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体面,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样品,
永远是那么完美无瑕。“修文。”我又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跟他多说几句话,
“妈说让我们周末带妙可回去吃饭。”“行。”他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他放下手机,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愣了一下,不是温柔,不是关切,
而是一种计算,像是在掂量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崭新的钞票上,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他说:“这个月你可以自己交社保了。”客厅里的空气,
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我捏着钞票的手指僵住了,指尖发凉。“什么?”我问,声音很轻。
“没什么,开个玩笑而已。”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他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调侃,他甚至又补了一句:“一千块,确实够交一个月了。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不是疼痛,
是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感觉——清醒。像溺水的人突然被拽出水面,肺里灌进来的不是空气,
是冰碴子。他说“这下你可以自己交社保了”,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东西?藏着,
你的社保本来就是我交的,我是在施舍你;藏着,这一千块是你应得的全部,
别不知足;藏着,你不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一项开支……五年来,
他一直给我交灵活就业社保,逢人便说“我老婆虽然是全职主妇,但社保我给她交着,
不比上班的差”。我一直觉得这很好,这证明他尊重我,
证明我和朋友圈里刷到过高中同学全职主妇不一样,老公不给交社保就算了,
买菜都要记账报账,买个护手霜都要被阴阳怪气“你倒是会享受”。
我当时还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我的老公不一样。原来是一样的……不,也许更差。
因为那些男人至少是明着坏,而他的坏是冰刀子,捅进来的时候你只觉得凉,
发觉疼痛的时候冰已经化了,凶器都找不到了。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一千块钱,
崭新的钞票在夕阳与灯光的交织下红得刺眼,我忽然想起女儿一岁那年,
我曾经短暂地清醒过一次。那段时间我产后抑郁严重,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到天亮,他睡在卧室里,门关着,鼾声均匀。
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住了,推醒他,说你能不能帮我抱一下,我真的撑不住了,他翻了个身,
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说:“我不会抱孩子,你自己来吧。”然后继续睡。
第二天我跟他说这件事,他说:“我不记得了,你肯定是在做梦。”那一次我差点就走了,
我抱着女儿看着楼下昏暗的路灯,想了很多,但女儿太小了,我娘家又那个样子,
我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没有地方可以去。我选择继续沉浸在那个“美满婚姻”的幻象里。
我对自己说,他只是性格闷,不会表达,不是不爱你。我对自己说,他给你交社保,
说明他还是有责任心的。我对自己说,婆婆对你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把自己骗了四年,直到今天,一千块钱,十张红色钞票,像十把手术刀,
把那个我用四年时间编织的幻象,切得干干净净。“妈妈?”妙可的声音从腿边传来,
软软的带着担忧。“妈妈你怎么哭了?”我伸手摸了一下脸,指尖湿了,“没事,宝贝。
”我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妈妈没事。”“妈妈不哭,妙可乖,妙可听话。
”女儿的小手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进她的头发里。
林修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始至终没有抬头,手机里的短视频还在播放,
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他从来不会问你怎么了,不会说一句安慰的话,
甚至不会给我一个眼神。“我不会哄人、我不懂这些、我性格就这样”,他只会说这些。
说得多了,可能连他自己都信了,信自己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信自己只是不会表达,
信这一切都是因为“性格”。但我知道不是的。
一个985名校毕业、在体制内工作十几年的人,不可能不懂人情世故。
他在单位里左右逢源,领导面前会说话,同事之间有口碑,饭桌上能敬酒,酒桌上能挡酒。
他的情商不是不够,而是他选择把所有的情商都用在外面,留给我和女儿的,
只剩下一副空壳。外人值得他经营,而我不值得,我只是他的妻子,
一个已经娶到手、生了孩子、没有工作、没有退路的妻子。他不需要对我花任何心思,
因为我没有能力离开。他,算准了。2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知道爸爸不会过来,只能自己笨拙地哄妈妈。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妙可在幼儿园发烧,
老师打电话来,我正在菜市场买菜,接到电话后赶紧给林修文打电话,让他去接一下。
他说:“我在开会,走不开,你去吧。”,我说我在菜市场,骑电动车过去要半小时。
“那你快点去。”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妙可脸蛋烧得通红,
靠在老师怀里,看见我就哭了。回家后我跟林修文吵了一架,不,准确地说,
是我一个人在吵。我质问他为什么不能请个假,他说“走不开”。
我说你同事上次孩子生病你不是说领导批假很痛快吗,他说“那是别人,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不是不一样,你是不愿意。“我不会请假”,他说话语气那么真诚,
真诚到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世界魔幻了。这就是他的本事,
所有的自私都被镀上一层“老实人”的保护色,让你连生气都觉得是自己不够体谅。
妙可在怀里闷声说:“妈妈,我饿了。”是啊,到时间该做晚饭了。我把妙可松开,
走进厨房机械地切菜、炒菜,看着锅里汤汁翻涌,我忽然想,这五年来,我做了多少顿饭?
一天三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五年,五千多顿饭,每一顿都是我做,
他只会偶尔进来看看菜色是否合口味。
我曾经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出轨,不是家暴,
而是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另一个人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连一句‘辛苦了’都懒得说。”我当时觉得这句话太矫情了,现在觉得,说这句话的人,
一定也在厨房里站了很多年。晚饭做好后,我端到餐桌上,
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菜心、一锅玉米排骨汤。妙可坐在身边夸赞我做饭真好吃,
而他全程没有看我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吃饭吃到一半,
他忽然开口:“明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单位聚餐。”“好。”我说。然后他又沉默了。
我夹了一根菜心放进嘴里,清甜带着微苦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有一次我做了红烧鱼,他吃了两口说“咸了”,
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了外卖。外卖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外卖,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红烧鱼,不知道该倒掉还是该自己吃掉。后来我倒了,
倒的时候眼泪随着鱼一起进了垃圾桶,他坐在客厅里吃外卖,看着电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句“这下你可以自己交社保了”。一千块……社保……你自己交。
这五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脑子里,让我痛苦又清醒地想起了很多事。
他从来不在朋友圈发我的照片,偶尔发一张妙可的背影,配文永远是“小棉袄”。
有朋友问他“嫂子呢”,他回一个捂脸的表情,说“她不爱拍照”。
想起他每年过年给领导送礼,烟酒茶叶保健品,精挑细选,包装精美,
亲自开车送到人家楼下。给他爸妈、我爸妈拜年,永远是两箱超市里最便宜的牛奶,
连个包装袋都懒得套。我提醒他,他说“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讲究”。想起我生日那天,
我等到晚上十一点,他一个字都没说,我忍不住问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想了想说“什么日子”,我说“我生日”。他“哦”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给我转了两百块钱,备注写“补昨天的生日礼物”。
想起有一次我在网上看到一条项链,很便宜,三百多块,我很喜欢,我截图发给他,
说“好看吗”,他回了一个字:“贵。”三百块,贵。
但他给游戏充值的记录我无意中看到过,哪次不是大几百,他说那是“解压”,
是“正常的娱乐消费”。我的娱乐消费呢?我的解压方式呢?
我连一套三百块的项链都不配拥有。我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冷,不是身体上的冷,
是骨子里的冷,是那种意识到自己做了整整八年梦的冷。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幸福,大专毕业,
家里催婚,相亲认识了985名校高材生,体制内工作,长得周正,学识高,彩礼给得痛快,
五金齐全,公婆对我好。我嫁进了“好人家”,从此过上了好日子。我多傻啊,
我甚至在网上看到那些吐槽老公的帖子时,
还会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我的老公不是这样的,还好我的公婆对我好。
原来我比那些帖子里的人更惨,因为她们至少知道自己惨,而我连惨都不知道。凌晨两点,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侧躺背对着我,睡得很沉,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
我以前觉得那是习惯,现在觉得那是心虚。我轻轻伸手越过他拿起手机,密码我知道,
是妙可的生日。他大概觉得就算我知道密码也不会查他,因为我一直是个“懂事”的妻子,
“懂事”的妻子怎么可能会做出翻看手机的行为。我打开了微信,聊天列表很干净,
工作群、几个游戏群、几个同事的对话框。我逐一翻看聊天记录,
都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和闲聊。太干净了,一个在体制内工作十几年的人,
微信聊天列表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几个对话框?要么是真的删得干干净净,
要么是用了别的聊天软件。我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翻了翻,
忽然看到一个名字——“小陈”。跳转微信再次翻看这个也备注“小陈”的账号,
聊天记录是空的,但对话框还在列表里,说明删过。我把手机放回去,重新躺下。
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我,要离开。3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半起床做早饭,
小米粥、蒸红薯、水煮蛋。七点叫妙可起床,帮她穿衣服、梳头发、刷牙洗脸。七点十分,
把早饭端上桌,妙可坐在椅子上,小手捧着碗喝粥,小米粒粘在嘴角,像颗小痣。“妈妈,
今天爸爸送我去幼儿园吗?”“爸爸要上班,妈妈送你。”“哦。”她低头喝粥,没有再问。
林修文七点二十分在餐桌前坐下,穿着前一天晚上熨好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默默喝着我提早盛出来放凉的粥,吃了个鸡蛋,全程没有对我和女儿说一句话。他站起来,
拿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我走了。”他说。“嗯。”我应了一声。门关上了。
我把餐具赶紧泡水池里,然后送妙可上幼儿园,回来后继续洗。忙完双手大张瘫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个我生活了八年的家。电视柜上摆着妙可的照片,两岁的,三岁的,四岁的,
每一张都是我用手机精心拍摄,然后去打印店洗出来,装上网购的可爱相框。
身下坐着的米色布艺沙发,指尖触感还是那么柔软舒适,是我结婚那年买的,
现在已经坐得有些塌了。这个家里的每一件东西,大到冰箱洗衣机,小到一盆绿植一个挂钩,
都是我选的、我买的、我布置的,他只负责住进来,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我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我的衣服占了一小半,大部分是结婚前买的,款式老旧,颜色暗淡。
他的衣服占了多半,衬衫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外套按照季节分区,每一件都熨烫平整,
挂在衣架上。这些衣服都是我一件一件帮他挑的、买的、熨的。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然后关上柜门,走到书桌前,手指在电脑电源键处停顿了一瞬,我好像很久没用过了。
我搜索了离婚流程、离婚财产分割、抚养权判决标准、全职主妇离婚补偿。一条一条地看,
一条一条地记。然后我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四万三千二百元,
这是我五年攒下来的全部。每个月他给我三千块家用,
买菜、买日用品、交水电费、给妙可买衣服买玩具买绘本,省下来的我偷偷存着,
想着以后有点急事能用得着。四万三千二百元,够我带着妙可活多久?我算了一下,
房租、吃饭、交通、妙可的幼儿园学费,最多撑半年。半年,够了。
我又查了一下灵活就业社保的缴费记录,他确实一直在交,一个月最低档一千出头,
五年下来交了六万多。这笔钱在离婚的时候可以算作共同财产的一部分,我可以主张。
但我不能打草惊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彻底看清了。他不会同意离婚的,
离婚太麻烦了,要分财产、谈抚养权、面对亲戚朋友的询问,还要处理舆论。对他来说,
最好的结果就是维持现状,他在外面当他的体面人,我在家里当他的免费保姆,不吵不闹,
安分守己。如果我摊牌,他一定会用他的方式把我拖垮,冷战、逃避、消耗我的时间和精力,
直到我自己放弃。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我要做的事情,
必须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第一,找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抚养权想都不要想。第二,
收集证据,证明他的冷暴力、不忠、以及隐瞒财产。第三,咨询律师,
了解离婚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第四,找到那个小户型房产的证据。第五,安排好妙可。
第六,和娘家决裂——这一点,比前面所有的事情都难,但也必须做。想到娘家,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4我家在县城,父亲是工厂工人,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小我六岁,今年二十六,没有正式工作,在县城一家汽修店当学徒,
工资刚够自己花。我是家里的大女儿,
从小被教育要懂事、要让着弟弟、女孩子读书不用太好,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
我大专毕业那年二十岁,刚拿到毕业证,我妈就打电话来了。“莹莹啊,
你表姐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条件挺好的,你回来看看。”我说我想在外面再工作几年,
积累点经验。我妈说:“女孩子家家的,积累什么经验?早点嫁人才是正事。
你弟弟还要上学,家里供你读大专已经不容易了,你不能太自私。”我听了这话,
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说:“好,我回去。”我回了家,见了相亲对象,不是林修文,
是另一个,那人条件一般,我没看上。我妈说“差不多得了,你眼光别太高”,
我说“我想再等等”。然后我去了外地,在工厂里上班。从流水线工人做起,加班加点,
拼命干活,三年时间做到生产线组长,又过了一年升到车间主管。二十四岁那年,
我的月薪已经过万,在厂里算是最年轻的女主管。那四年里,我每个月给家里寄三千块,
雷打不动。过年回家,给爸妈包红包,给弟弟买新衣服新鞋子。
我妈逢人就说“我女儿在厂里当领导,一个月挣好多钱”,
但转头跟我说“你弟弟要交学费了,你再打两千过来”。我打了。二十四岁那年冬天,
我妈打电话来。“莹莹,你赶紧回来,有个特别好的对象,985毕业的,在体制内工作,
家里条件也好,你回来看看,别在外面耽误了。”我说我工作正关键呢,能不能再等等。
“等什么等?你都二十四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你弟弟也大了,家里房子不够住,
你要是嫁个好人家,也能帮衬帮衬家里。”我握着手机,站在工厂的走廊上,
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二十四岁,月薪过万,
车间主管……我的人生刚刚开始有点起色,我妈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拽回去,
塞进一段婚姻里,换一笔彩礼,给弟弟腾地方。但我还是回去了。因为我是乖乖女,
因为我从小被教育要听话、要懂事、要为家里着想,我不知道除了听话之外,还有别的活法。
第一次见面在一家西餐厅,他穿着白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齐,说话慢条斯理,
有问有答,礼貌得体。他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在工厂做管理,他说“挺厉害的”,
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像是在夸一个做对了题的小学生。他问我有什么爱好,
我说看书、跑步,他说“挺好的,健康”。整个相亲过程没有任何差错,也没有任何惊喜,
像一份标准化的合同,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只等双方签字盖章。“怎么样?
人家条件多好啊,985高材生,体制内,城里有房,爸妈都有退休金。你一个大专生,
能找到这样的就烧高香吧。”我妈在电话里催着答应。我犹豫了一下,说:“还行吧。
”“那就定下来!人家说了,彩礼十八万八,五金另算,房子加你名字,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于是我说:“好。”半年后我们结婚了。婚礼上,
我爸牵着我的手走向林修文,我妈在台下抹眼泪,我弟弟穿着新西装站在妈妈身边,
一切都很体面,很圆满,很“嫁得好”。彩礼十八万八,我妈全收了,没有给我一分钱陪嫁。
五金我挑了一套,耳环、项链、手镯、手链、戒指,金灿灿的,戴在身上沉甸甸。
婚后我才知道,林修文那套房是他爸妈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房子加你名字”这件事,
在领证后他提都没再提过,我也不敢问。婚后的生活,一开始还算平静。他上班,我也上班,
我下班回家收拾屋子、做饭、等他回家。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坐在旁边看电视,
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是沉默。我觉得相亲认识的新婚夫妻大概都是这样,
需要一个磨合期。但磨合期过了之后,我发现他不是在磨合,他是在收缩。他像一只蜗牛,
慢慢地缩进壳里,把所有的触角都收回去,只留下一个硬邦邦的外壳。你敲他的壳,
他不回应;你喊他出来,他假装没听见;你把壳翻过来,他就缩得更深。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要求太多了?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是不是婚姻本来就是这样的?
直到我怀上妙可,辞掉工作,成为全职主妇,那真是我人生中做过的最蠢的决定。
不是说不该生妙可,女儿是我人生中最好的礼物,蠢的是,我辞掉了工作。没有工作,
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没有话语权;没有话语权,就彻底沦为了依附者。他给我交社保,
不是恩赐,是枷锁,有了社保,我就没有理由出去工作了。
我曾经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全职主妇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
没有工资、没有社保、没有晋升空间、没有退休金,而且随时可能被解雇。
”我当时觉得危言耸听,现在觉得,这句话还是太温和了。5接下来的日子,
我表面上一切如常,洗衣做饭,接送孩子,林修文下班回来,吃饭、看手机、洗澡、睡觉。
一切都没有变,但在水面之下,我在悄悄地进行着一场战争。我注册了几个招聘网站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