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根本没有,行吗
作者:允知茉
主角:姜棠陈嘉树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31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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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知茉创作的《别道德绑架,我根本没有,行吗》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姜棠陈嘉树在追寻自己的梦想和解决内心矛盾的过程中经历了许多挑战和成长。这本小说以其鲜明的人物形象和扣人心弦的情节而备受赞誉。是昨晚分拣时弄的。她坐起来,缓了十秒。然后下床,洗脸,刷牙。镜子里的脸苍白,嘴唇干裂,眼下青黑。原主这张脸其实很好看——……。

章节预览

你见过银行卡直接甩脸上的场景吗?我见过。那个自称我妈的女人,

把八千块砸在我颧骨上的时候,我刚从ICU的梦里醒过来。她说这是弟弟的救命钱,

让我把剩下的骨髓也交出来。当她第三次说出“你是姐姐”的时候,我笑了。

后来整个医院都知道了——姜家那个被抽干血的女儿,把亲爹亲妈亲弟弟,

连同主治医生和整个生物公司,一起送上了被告席。我没有道德,你们拿什么绑架我。

第一幕:穿书·死局“姜棠,你弟弟的骨髓移植费用,你这个当姐姐的必须出。

”姜棠睁开眼。消毒水味冲进鼻腔。她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病床边,眼神冷硬,嘴唇紧抿,

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正朝她脸上甩过来。“啪。”卡打在她颧骨上,掉在地上。疼。

**疼。姜棠没动。她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整部小说——二百三十万字,她熬夜追完,

然后在评论区骂了一句“女主是圣母吗”,接着眼前一黑。穿进来了。穿成谁不好,

穿成那个被全家吸血的同名女配姜棠。原著里,姜棠是姜家长女,从小被送走寄养,

十八岁被接回来,原因是弟弟姜柏得了白血病,需要她配型。配上了。捐了。弟弟活了。

然后全家开始无止境地索取——钱、血、骨髓、尊严。原主全都给了。最后一次,

原主被逼着捐了第三次骨髓,自己免疫系统崩溃,死在ICU里。死的时候,床边没有人。

她妈在陪弟弟过生日,她爸在给弟弟订新车。

姜棠死前最后的念头是——“我到底欠他们什么?”现在姜棠看着地上的银行卡,

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活着。“你聋了?”姜母声音拔高,“你弟弟这次是复发,

医生说了,二次移植成功率只有四成,但必须试。你是他亲姐姐,你不救他谁救?

”姜棠没说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瘦,白,指甲剪得很短,

手背上有针眼——原主上周刚献了四百毫升全血,理由是弟弟贫血需要补营养。“姜棠!

”姜母上前一步,弯腰捡起卡,重新拍在病床边的小桌上,“这里面是你爸这个月工资,

八千块。你先交一部分押金,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你工作了,有存款吧?”姜棠终于开口。

“我工作三年,每月工资七千,给家里打六千。我存款为零。”姜母皱眉:“你跟妈算这个?

你弟弟生病,你是姐姐——”“我二十五,他二十一。”姜棠说,“成年了。”姜母愣住了。

姜棠掀开被子下床。她穿着病号服——原主昨天晕倒在公司,被同事送进医院。

诊断结果是严重贫血加营养不良。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原主不敢住,因为住院要花钱。

姜棠现在站在冰冷的地砖上,脚底一阵凉。她比姜母高半个头,低头看这个女人的时候,

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妈,我不捐。”三个字。姜母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不捐骨髓。”姜棠说,“第三次了。第一次你说是救弟弟的命,我捐了。

第二次你说复发了要巩固,我又捐了。现在第三次,

你说成功率四成——意思是六成概率我白挨一刀,还搭上自己的免疫系统。

”“你——”“原主——”姜棠顿了一下,改口,“我上次捐完骨髓之后,腰椎一直疼。

你们知道吗?你们带我去复查过吗?”姜母嘴唇抖了一下。“姜柏每次化疗,你都请假陪床。

我捐完骨髓第二天高烧四十度,你让我自己打车回家。”姜棠声音很平,“妈,

你记不记得这事?”病房安静了。隔壁床的病人假装睡着,被子拉到了下巴。

姜母攥着银行卡,指节发白。“你现在跟妈算旧账?你弟弟命都快没了——”“他的命是命,

我的命不是?”“你——”姜母眼眶红了,但姜棠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愧疚的红,

是愤怒的红。是“你怎么敢反抗”的红。“姜棠,你今天要是敢不捐,你就不是我女儿。

”姜棠点头。“行。”她弯腰拿起床头的帆布包,把手机充电器塞进去。

然后脱下病号服外套,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她自己的衣服——原主的衣服——搭在椅背上。

牛仔裤洗得发白,膝盖处磨薄了。她穿上。“姜棠!”姜母声音尖了,“你给我站住!

”姜棠走到门口,回头。“妈,你说我不是你女儿,那我问你——我五岁被送去姑姑家,

是因为什么?”姜母僵住。“因为姜柏出生了,家里养不起两个,所以把我送走了。

十三岁接回来,不是因为想我,是因为家里需要一个免费保姆。十八岁配型成功,

你们高兴坏了——不是高兴找到配型,是高兴不用花钱找外人捐。”“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姜棠指了指自己的病历本,“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三天,你说什么?

你说‘住院太贵了,回家养养就行’。你给姜柏住的VIP病房,一天两千八。

”隔壁床的病人猛地坐起来了。姜母脸上挂不住了。“那是你弟弟!他生病了!你是姐姐,

你让着他不是应该的?”姜棠没再说话。她推门出去了。走廊里冷。

十一月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她穿着单薄的毛衣,打了个寒颤。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爸。

姜棠没接。又响了。连续打了四个,她都没接。第五个,她接了。“姜棠,你妈说你走了?

”姜父的声音低沉,带着那种惯常的、不怒自威的语气,“你知不知道你弟弟现在什么情况?

”“知道。复发。二次移植。”“那你回来。”“不回。”“姜棠。”姜父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现在是救命的事。你先回来,

咱们一家人商量——”“没什么好商量的。”姜棠说,“我不捐。”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不捐,你弟弟会死。”“那是医生该操心的事,不是我的。”“姜棠!”姜父终于怒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原主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

原主以前是那个被打了一巴掌还会说“对不起”的人。姜棠靠着走廊冰凉的墙壁,忽然笑了。

“爸,我跟你说个事。”“什么?”“我不是你们女儿。”“……你说什么疯话?

”“我是说,”姜棠慢慢地说,“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女儿,我也没必要把自己当你们的女儿。

血缘关系不是你们吸血的许可证。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等你们六十岁以后我会履行。现在,

你们六十岁了吗?”姜父没说话。“没有。”姜棠替他回答,“爸五十三,妈四十八。

离六十还有七年和十二年。在这之前,你们没有权利要求我做任何事。

”“你——”“姜柏的骨髓移植,你们可以去找中华骨髓库。全国有三百多万志愿者。

实在不行,你们自己也可以捐。父母半相合也能做。”“我们查过了,

半相合排异风险大——”“所以你们就要我的全相合?第三次了,爸。

全相合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姜棠说完这句话,挂了。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医院大门。

冷风扑面。街对面是一家奶茶店,排着长队。一个女生举着奶茶**,笑得灿烂。

姜棠站在医院门口,忽然觉得荒唐。她穿进来一个小时,已经跟原主的父母撕破了脸。

按照原著情节,原主这个时候应该哭着回病房,签了手术同意书,

然后在ICU里孤独地死去。但姜棠不打算按情节走。她低头看手机。

通讯录里有三十七个联系人。她扫了一遍——大部分是同事、快递员、外卖、房东。

有一个备注是“周既明”。姜棠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五秒。周既明。原著男主。商业奇才,

冷酷无情,全书最顶级的掠食者。原主暗恋了他整个大学四年,毕业工作后还偶尔联系。

但周既明眼里从来没有原主——他追的是女主沈昭宁,那个温柔善良、以德报怨的圣母。

姜棠追书的时候最烦的就是沈昭宁。被人扇左脸还递右脸,

被人坑了还说“他可能也有苦衷”。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原著里,原主死后,

周既明连一束花都没送。姜棠把手机塞回口袋。她不需要周既明。她需要的是——钱。

原主身上只剩三百二十块。房租后天到期,两千一。水电费欠了两个月,四百多。

手机话费欠费提醒已经发了三条。姜棠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

像刀子。她翻开微信,找到一个人。备注名:秦老板。这是原主在的一个**群里认识的,

做会展临时工。秦老板之前说有个活儿,站一天八百,就是累。姜棠打字:秦哥,

那个活儿还在吗?秒回:在。明天早上六点,国展中心。穿黑色正装,高跟鞋。能行?

姜棠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行。她回:能行。然后她找了家兰州拉面,

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牛肉面,十二块。面端上来的时候,她发现碗里只有两片薄如蝉翼的牛肉。

原主以前大概不会计较。但姜棠计较。“老板,十二块的牛肉面,两片肉?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夹了两片放进碗里。姜棠坐下来吃面。吃到一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姜柏。原主的弟弟。姜棠看着屏幕上“姜柏”两个字,

想起了原著里这个角色的结局——移植成功,活了下来,然后继续啃老,继续压榨姐姐,

继续心安理得。姜棠接了。“姐。”姜柏的声音很虚弱,但姜棠听得出来,

虚弱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姐,妈说你走了。”“嗯。”“姐,我知道你辛苦了。

但是……我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医生说如果不做移植,我就只剩半年了。”姜棠放下筷子。

“姜柏,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你记不记得,你姐上次捐完骨髓之后,

发烧到四十度,给你打电话让你帮忙倒杯水,你怎么说的?”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我在打游戏,你自己倒’。”姜棠说,“你姐住在你隔壁房间,走路都扶墙。

你打游戏不能暂停?”“姐……我那时候小,不懂事——”“二十一了,成年了。

打游戏不能暂停,但你可以说一句‘等一下’吧?你没有。你说的是‘别烦我’。

”姜柏不说话了。“所以,”姜棠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你自己想办法。”她挂了。

面吃完,汤也喝了。姜棠走出拉面馆,站在街边。路灯亮了。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开始列清单:一、赚钱。明天会展**,八百。二、找房子。现在住的地方是姜母租的,

随时可能被赶。三、查法律。父母要求子女捐骨髓有没有强制性——答案是没有。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赡养是赡养,捐献是捐献。捐献自愿,不得强制。四、身体。

原主的身体太差了,得养。五、姜柏。他肯定会再找。姜棠把手机收好,往地铁站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了。“姜棠女士吗?我是仁和医院社工部的,

关于您弟弟姜柏的骨髓移植,我们需要跟您做一次正式沟通——”“不用沟通。我不捐。

”“姜女士,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按照相关规定,我们有必要向您说明——”“你说明吧。

但我先说清楚——我上次捐完骨髓之后,医院承诺的术后随访一次都没做过。

我的腰椎现在还在疼。你们先把我之前的医疗记录调出来,看看有没有术后并发症,

然后再跟我谈第二次。”对面沉默了。“姜女士,这个……我可以帮您查一下。”“查吧。

查完了再打。”姜棠挂了。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晚高峰,人挤人。

她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逆流的鱼。不对。应该是顺流的。

原主才是逆流的那条——拼命往反方向游,最后被冲死了。她姜棠不干这种事。地铁来了。

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车厢里有人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

是一个情感博主在讲:“女孩子一定要学会拒绝,

不然你付出的一切都会被当成理所当然——”姜棠听了两句,低头笑了。

她给秦老板发了条消息:秦哥,明天的活儿**。另外,你那边有没有长期的**?

我什么都能干。秦老板回:有个夜班活儿,快递分拣,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一小时二十五。

干不干?姜棠算了一下:五小时,一百二十五。加上明天八百,九百二十五。

后天房租两千一,还差一千一百七十五。干。她回:干。秦老板发了个地址。姜棠看了一眼,

下一站换乘。她在地铁上给房东发了条消息:姐,房租我后天交,宽限两天。

房东秒回:不行。你拖了三次了。后天不交,我就换锁。姜棠没再回。她靠在车门边,

看着窗外隧道里飞驰而过的灯光。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名:周既明。

附加消息:听说你弟弟病了,需要帮忙吗?姜棠看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原著里,

周既明这个时候应该正和沈昭宁在某个高端酒会上谈笑风生。他为什么会突然加原主的微信?

不对。原著里没有这段情节。姜棠没有通过好友申请。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地铁到站,

她下车。换乘,再坐四站,出站,走了十五分钟,到了快递分拣中心。

一个叼着烟的胖子在门口等她。“姜棠?”“对。”“秦哥介绍的?”“对。”“行,

进去吧。今晚双十一返场,货多。能干到几点?”“你说几点就几点。”胖子看了她一眼,

吐了口烟。“行,进来。”姜棠跟着他走进了仓库。灯光惨白,传送带轰隆隆响。

几十个人站在流水线两边,机械地扫码、分拣、装车。胖子给她指了指位置:“站那儿。

扫码枪会用吗?”“用过。”其实是原主用过。原主大学期间打过无数份工,

奶茶店、便利店、快递分拣、会展礼仪——什么都干过。姜棠拿起扫码枪,站到流水线前。

第一个包裹到她面前。她扫码。“滴。”然后第二个。“滴。”第三个。“滴。

”传送带不停,包裹源源不断。姜棠忽然想起原著里原主的结局——死在ICU里,

身边没有人。她扫了第二十七个包裹。“滴。”有人站在她旁边。“新来的?”姜棠转头。

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六七,戴着眼镜,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灰色工服,

但袖子卷得很整齐。“嗯。”“以前干过?”“干过。”“那就好。”他低头扫码,

动作很快,“今天货多,估计得干到三点。”姜棠没说话。“你叫什么?”“姜棠。

”“姜棠?”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名字。棠,海棠的棠?”“对。”“我叫陈嘉树。

”他说,“嘉树的嘉,嘉树的树。”姜棠又扫了一个包裹。“你名字也挺好。嘉树,

出自《楚辞》?”陈嘉树笑了。“你是第一个听出来的人。”姜棠没再接话。传送带继续转。

包裹继续来。凌晨一点的时候,姜棠的腰开始疼。原主的腰椎确实有问题,站久了就疼。

她咬牙忍着。陈嘉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去旁边拿了个塑料凳子放她脚边。“坐着干。

”“谢谢。”“不客气。”凌晨两点,活干完了。胖子过来结了钱——一百二十五,

微信转账。姜棠收了钱,走出仓库。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陈嘉树跟在她后面出来。

“你住哪儿?”“地铁站那边。”“这个点没地铁了。”姜棠愣了一下。她忘了。

末班车十一点半。“打车吧。”陈嘉树说,“我顺路,拼个车?”姜棠犹豫了两秒。“行。

”车上,陈嘉树坐在副驾,姜棠坐后排。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姜棠眼皮开始打架。

“你明天还来吗?”陈嘉树问。“来。”“那明天见。”“嗯。”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姜棠下车,走了两百米,到了她租的那个老小区。楼道灯坏了。她摸着黑上楼,三楼,左转,

开门。房间很小。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摆着一盒没吃完的泡面,

旁边是一沓医院缴费单。姜棠拿起缴费单看了看。最近一张是上周的——血液检查,三百二。

原主连这种检查都自费,因为姜母说“你弟弟的医保要用钱,你先自己垫着”。

姜棠把缴费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道裂缝,

从灯座延伸到窗户。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姜母甩卡的动作、姜父不怒自威的语气、姜柏那句“我在打游戏”。

还有周既明那条好友申请。她翻了个身。不想了。明天还要干活。凌晨两点四十,

姜棠睡着了。第二幕:困境·低谷早上五点二十,闹钟响了。姜棠睁眼的时候,

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腰椎疼,肩膀酸,手上有两道被纸箱划破的口子,

是昨晚分拣时弄的。她坐起来,缓了十秒。然后下床,洗脸,刷牙。镜子里的脸苍白,

嘴唇干裂,眼下青黑。原主这张脸其实很好看——鹅蛋脸,眉眼细长,鼻梁挺直。

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把这份好看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疲惫。

姜棠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原主唯一的一件正装,大二时买的,

肩线已经有些变形。她把外套抖了抖,穿上。下面是黑色直筒裙,同样旧,但还算干净。

鞋子是个问题。原主没有黑色高跟鞋,只有一双白色板鞋和一双帆布鞋。姜棠想了想,

把帆布鞋擦干净,穿上了。总比光脚强。出门。地铁上她买了两个包子,一块五一个,

边走边吃。六点整,她到了国展中心。秦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穿着一件皮夹克,

脖子上挂个工作牌。他站在展馆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名单。“姜棠?”“对。”“你去E区,

三号展位。今天的活儿是车展,站台。你的任务是引导客户扫码留资。底薪八百,

每留一个资提成五块。”“明白。”秦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脚上。“鞋呢?

”“没有黑高跟。”秦老板皱了皱眉,从旁边箱子里翻出一双黑色高跟鞋,扔给她。

“三十七码。凑合穿。”姜棠接住鞋,看了一眼。鞋跟八厘米,前面有磨损。她换上。

鞋有点紧,但能穿。“去吧。”姜棠走进展馆。里面已经布置好了,灯光璀璨,

几辆展车停在旋转台上。音响在放节奏感很强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新车的皮革味。

三号展位是一个国产电动车品牌,主打性价比。展台旁边立着一块牌子:扫码留资,

抽奖赢手机。姜棠站到展台前。她的任务是——对每一个路过的观众微笑,递出二维码,

说“您好,扫码关注一下,可以参与抽奖”。站一个小时,脚开始疼。站两个小时,

小腿抽筋。站三个小时,腰椎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姜棠咬牙站着,脸上挂着笑。“您好,

扫码关注一下。”“不用。”路人摆手。“您好,扫码——”“没兴趣。”十个人里,

有一个扫码就不错了。到中午的时候,姜棠手里的留资表上只有十一个名字。按照提成算,

五十五块。加上底薪,八百五十五。她站在展台边,趁着没人的时候弯腰揉了揉脚踝。

八厘米的高跟鞋,三个小时,她的脚后跟磨破了。血渗进**里,粘在鞋上,每走一步都疼。

旁边的展台是一个合资品牌,请了几个专业车模。那些女孩穿着定制礼服,站在车旁边,

妆容精致,笑容标准。有专门的休息室和化妆师。姜棠没有休息室。

她坐在展台后面的纸箱上,吃了早上剩下的那个包子。包子凉了,馅儿硬得像橡皮。

她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手机响了。姜母的微信:姜棠,你爸今天去医院做配型了。

医生说父母半相合也可以做,但排异风险大。你弟弟的情况等不了了,你回来吧。

姜棠看了一眼,没回。又一条: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他是你亲弟弟啊。

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姜棠回了:他抱过我?我五岁就被送走了,他那时候才一岁。

一个一岁的婴儿怎么抱我?姜母没再回。姜棠把包子吃完,站起来,继续站台。下午人多了。

她机械地微笑,递码,说话。“您好,

扫码关注一下——”“您好——”“您好——”下午三点,她的嗓子哑了。

秦老板过来看了一眼,递给她一瓶水。“还行吗?”“行。”“脚上的血擦一下,看着吓人。

”姜棠低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她去洗手间,把**脱了,

光脚穿鞋。更疼了。但她忍住了。下午五点,车展结束。

姜棠交了留资表——总共二十三个留资,提成一百一十五。加底薪,九百一十五。

秦老板微信转账。姜棠收了钱,脱了高跟鞋,换上自己的帆布鞋。脚后跟的皮磨掉了一大块,

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渗着血。她找秦老板要了片创可贴,贴上。然后坐地铁去快递分拣中心。

胖子在门口等她。“今天能到几点?”“你说几点就几点。”“行,进去吧。

”又是五个小时。传送带、扫码枪、包裹、灰尘、噪音。姜棠的腰从疼变成麻,

再从麻变成没知觉。凌晨一点,活干完了。胖子结账:一百二十五。姜棠收了钱,走出仓库。

陈嘉树又在后面跟着。“你今天脸色比昨天还差。”“还行。”“你脚怎么了?”姜棠低头。

创可贴掉了,脚后跟的血渗进帆布鞋里。“磨破了。”陈嘉树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创可贴,递给她。“拿着。”姜棠接过来。“谢谢。”“你今天还拼车?

”“嗯。”车上,姜棠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着了。到了小区门口,陈嘉树叫醒她。“到了。

”姜棠睁眼,下车。“明天还来?”“来。”“那明天见。”姜棠上楼,开门,躺床上。

她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车展九百一十五,分拣一百二十五。一共一千零四十。

加上昨天剩的三百零八,一共一千三百四十八。房租两千一。还差七百五十二。明天继续。

她闭上眼睛之前,想起一件事。周既明的好友申请还在那儿,她没通过。她又看了一眼。

申请还在。她点了“拒绝”。然后关机,睡觉。第三天。姜棠五点起床,

去另一个展会——家居展。这次不是站台,是发传单。底薪六百,没提成。她站在展馆门口,

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对每一个路过的人递出去。“您好,了解一下——”“不用。

”“您好——”“拿走。”大部分人不接。有些人接了,走两步就扔在地上。

姜棠弯腰捡起来,继续发。中午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接过传单,看了一眼,然后团成一团,

扔在姜棠脸上。“你们这种破牌子,也配来参展?”纸团打在她额头上,弹开,掉在地上。

姜棠没动。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腰,捡起纸团,展开,抚平,

继续发。下午三点,传单发完了。姜棠领了六百块。加上前两天的,一共一千九百四十八。

还差一百五十二。她给房东发消息:姐,明天交房租。房东回:明天中午之前,不然换锁。

姜棠没回。她去了快递分拣中心。陈嘉树今天没来。胖子说:“他请假了,家里有事。

”姜棠点头,没多问。五个小时,一百二十五。加上之前的一千九百四十八,

一共两千零七十三。房租两千一。还差二十七块。姜棠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手机上的数字。

两千零七十三。她离保住这个房子,只差二十七块。但她的脚已经疼得走不了路了。

她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袋最便宜的挂面,五块。一包榨菜,两块五。两个鸡蛋,三块。

总共十块五。回家煮了面,加了一个鸡蛋,就着榨菜吃了。另一个鸡蛋留着明天吃。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了。“姜棠女士?

我是仁和医院社工部的,上次跟您联系过。关于您弟弟姜柏的骨髓移植——”“我记得。

”“我跟您说一下情况。您父亲的配型结果出来了,半相合,可以做。但医生说,

如果能有全相合的供者,成功率会提高百分之三十。您是目前唯一全相合的——”“我知道。

但我不捐。”“姜女士,我理解您的顾虑。上次您捐献后的随访问题,我查了一下记录,

确实存在缺失。这一点我代表医院向您道歉。但是——”“道歉有用吗?我腰椎疼了两年,

你们管过吗?”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姜女士,我可以帮您安排一个骨科检查,

费用由医院承担。作为补偿。”姜棠没有说话。“另外,关于二次移植的捐献,

法律上确实不能强制。我只是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您弟弟的情况……说实话,不太乐观。

”“我知道了。”姜棠挂了。她翻了个身。腰疼得厉害。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一个细节——原主第三次捐骨髓之前,

其实已经查出了腰椎间盘突出的问题。但姜母说“忍忍就过去了”,原主就忍了。

然后她死在ICU里。姜棠闭上眼睛。不捐。谁来说都不捐。第四天早上,姜棠刚起床,

门铃响了。她开门。房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换锁的师傅。“姜棠,房租呢?

”姜棠拿出手机,转账。两千零七十三。“姐,差二十七块。我明天补给你。

”房东看了一眼手机,皱眉。“说好的两千一,差一分都不行。”“我明天一定补上。

”房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房间——整洁但寒酸,桌上放着半袋挂面和一个鸡蛋。

“行吧。明天中午之前。”房东走了。姜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后跟的伤结痂了,但走路还是疼。手机响了。秦老板的群消息:明天有个活儿,商场促销,

穿人偶服发气球。一天五百。谁去?姜棠秒回:我去。

然后她给陈嘉树发了条消息:今晚分拣的活儿,你去吗?陈嘉树回:去。你脚好了?

姜棠:好了。陈嘉树:那我给你带双鞋。我妹的,三十七码,平底。姜棠看着这条消息,

愣了一下。她回:谢谢。陈嘉树:不客气。晚上,姜棠到分拣中心的时候,陈嘉树已经到了。

他递给她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双黑色平底鞋,九成新,鞋底很软。姜棠换上,走了两步。

不疼。“谢谢。**的鞋,她不用?”“她在国外读书,鞋放家里没人穿。

”陈嘉树低头扫码,“你穿合适就拿着。”姜棠没再说什么。她拿起扫码枪,站到流水线前。

今晚的活儿比前两天轻松一些,因为双十一返场快结束了。凌晨十二点半,胖子说可以走了。

结账:一百二十五。加上之前的余额,一共一百九十八。够补房租了。姜棠走出仓库,

陈嘉树跟出来。“你今天走挺早。”“活少。”“你明天还来吗?”“来。

”“那个——”陈嘉树顿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缺钱?”姜棠看着他。

“不是要打听你的事,”陈嘉树说,“是秦哥那边有个长期的活儿,商场导购,

底薪三千加提成。你要是有兴趣,我跟他说一声。”姜棠算了算。三千底薪,加上提成,

勉强够活。“行。”“那我跟他说。”“谢谢。”“别老谢我。”陈嘉树笑了笑,“走吧,

今晚有地铁。”两个人一起走到地铁站。末班车还有五分钟。姜棠站在站台上,

看着轨道深处的黑暗。“陈嘉树。”“嗯?”“你为什么帮我?”陈嘉树想了想。“不知道。

可能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地铁来了。两个人上车,坐在不同位置。

姜棠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给房东转了二十七块,补齐了房租。房东收了,

没回消息。姜棠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手机响了。姜母的微信:姜棠,你爸配型成功了,

半相合。医生说下周一做手术。你弟弟想见你一面,你来不来?姜棠看着这条消息。下周一。

今天是周四。还有四天。她没回。又一条:姜棠,妈求你了。你就来看他一眼。他是你弟弟。

姜棠回了:我看他什么?看他怎么继续吸我的血?姜母:你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弟弟!

你怎么这么冷血!姜棠:你说得对。我就是冷血。她关了手机。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一道疤痕。她想起了原主。

那个在ICU里孤独死去的女孩。临死前最后的念头是“我到底欠他们什么”。

姜棠对着黑暗说了一句话。“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

也像是说给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听。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三幕:转机·金手指周五早上,姜棠去商场做人偶服促销。她穿上一只巨大的棕熊人偶服,

头套重得压脖子,里面闷得像蒸笼。她的任务是在商场门口发气球,吸引小朋友进店。

九点站到十二点,休息半小时,再站到下午五点。人偶服里看不到路,

只能透过嘴巴位置的纱网往外看,视野狭窄,像井底之蛙。

有个小孩拿气球的时候扯了她的爪子,力气很大,她差点摔倒。“妈妈你看,熊不会动!

”“别闹,快走。”姜棠站稳,继续发气球。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脱了头套,满头大汗。

头发贴在脸上,妆全花了。她坐在商场员工通道的楼梯间里,啃了一个馒头。手机响了。

陈嘉树的消息:秦哥说导购的活儿定了。下周一上班,你去商场三楼的女装区找李姐。

姜棠回:好。谢谢。陈嘉树:你吃饭了吗?姜棠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吃了。她回:吃了。

陈嘉树:吃的好好。姜棠没再回。下午继续站。五点结束,秦老板转了五百块。姜棠收了钱,

坐地铁回家。到家的时候,她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年轻男人,高个子,穿着黑色大衣,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姜棠不认识他。“姜棠?”“你谁?”“我叫周既明。

”姜棠愣了一下。原著男主。真人比书里写的还高,眉眼锋利,下颌线像刀裁。站在那里,

浑身上下写着一句话——“我很有钱。”“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查的。”周既明说,

“你三天没回我微信好友申请。”“我没通过。”“所以我来了。”姜棠靠在楼道墙上,

看着他。“什么事?”“你弟弟的事。”周既明把文件袋递给她,“打开看看。”姜棠没接。

“我不捐。”“不是捐献的事。”周既明说,“你先看看。”姜棠犹豫了一下,接过文件袋,

打开。里面是一沓资料。第一页是一份医疗记录,

抬头写着“仁和医院骨髓移植术后随访记录表”。患者姓名:姜棠。

捐献日期:2022年3月15日。术后并发症:腰椎间盘突出(L4/L5),中度,

建议定期复查及物理治疗。复查记录:无。姜棠翻到第二页。是一份法律意见书。

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及《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相关规定,

骨髓捐献属于自愿行为,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强迫。父母无权要求子女捐献骨髓,

即便存在血缘关系。第三页。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姜母的账户,在过去三年里,

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两千块,转给一个叫“姜柏生活费”的账户。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姜母的账户每个月还会有一笔进账,来自一个叫“姜棠”的账户。六千块。

姜棠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三年。三十六个月。每个月六千。一共二十一万六千。

而姜柏的生活费,每个月两千。剩下的四千去了哪里?姜棠翻到第四页。

是一份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对话双方:姜母、仁和医院财务科。

姜母:“那个骨髓捐献的补助,什么时候能下来?

”财务科:“您说的是捐献者的营养补助吧?按照规定,

捐献者术后可以申请一次性营养补助,标准是两万元。您需要让捐献者本人来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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