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风向上走
作者:得鹿梦见了鱼
主角:陈山陈大勇
类别:都市
状态:连载中
更新:2026-03-31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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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的都市生活题材小说《迎着风向上走》是“得鹿梦见了鱼”的倾心之作,书中主人公是陈山陈大勇,小说故事简述是:危险暂时过去了,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迫从安静的观察者,变成了这场混乱中一个无法被忽略的变数。而且,他似……

章节预览

梗概:爷爷的葬礼上,家族长辈以“长孙的责任”为名,逼迫陈山放弃大学,留下继承债务与家业。在冲突顶点,他沉默地撕开了自己与世界之间的那层纸。

腊月十七,寒雨冻骨。

陈山跪在堂屋冰冷的青砖上,面前是爷爷漆黑的棺木。香火气、纸钱灰、还有屋檐滴水的潮气,混成一种沉重的、属于死亡和束缚的味道,压得人肺叶生疼。

灵堂里挤满了人。他的叔伯、婶娘、堂兄弟,以及更多或熟悉或模糊的族亲面孔。他们的目光没有多少落在棺木上,反而像一层粘腻的网,罩在他这个跪在长孙位置上的十九岁少年背上。

“小山。”

三叔公开了口,声音是烟酒浸透了的沙哑,在只有雨声的寂静里像钝刀子割开麻布。他是如今陈家在镇上最有头脸的人,开着一家砖厂,说话自带分量。

“你爷走了,你是长孙,这个家,你得扛起来。”

陈山没动,只是盯着棺木前跳跃的烛火。火苗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缩成两个微弱而固执的光点。

“你爸去得早,你妈……也不顶事。你爷留下的这房子,还有外面欠的五万块债,都是你的担子。”三叔公顿了顿,吐出一口浓烟,语气沉痛,却不容置疑,“去省城念书的事,就算了。回头我跟刘镇长说,你去他那边厂子里先干着,账,慢慢还。家里这些地,你七叔帮着照看,你是男丁,守着根,天经地义。”

“对,小山,读书啥时候不能读?先把家稳住。”

“你爷最疼你,你得让他走得安心啊。”

“一个大学生,能顶啥用?回来踏实过日子才是正理。”

附和声从四面八方嗡嗡响起,织成一张名为“亲情”与“责任”的网,要将他牢牢钉在这片祖辈从未离开过的土地上。

陈山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还带着少年的清俊,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彷徨。雨水顺着瓦檐滴在他脖颈,冰凉一片,却让他更清醒。

他目光扫过三叔公微微凸起的肚子,扫过七叔躲闪的眼神,扫过母亲在角落低头啜泣、不敢看他的单薄身影。

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膝盖因为久跪有些麻木,但他的背挺得笔直,像屋后山上那棵被雷劈过却未倒的孤松。

“三叔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所有的杂音,“爷爷的债,我还。这个家,我不会让它散。”

三叔公脸色一松,露出“这才像话”的神情。

但陈山紧接着,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愣住的事。他伸手,探进洗得发白的校服内袋,没有掏出任何钱或借据,而是拿出一个被仔细对折、边角却已磨损的牛皮纸信封。

他当众,慢慢将信封撕开。

动作很轻,但撕拉声在寂静中尖锐得刺耳。

里面滑出的,不是钱,是一张纸。

他将那张纸展开,举到胸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顶端那醒目的、殷红的校徽,以及下面一排排印刷体字。最上面一行,清晰地印着:

录取通知书

陈山同学

你已被我校金融学院金融学专业录取……

落款,是那个足以让镇上任何一个老师提起都肃然起敬的、北京顶尖学府的名字。

灵堂里瞬间死寂。连雨声都似乎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所有的目光,惊愕、不信、茫然、甚至一丝隐秘的恼怒,全部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聚焦在少年平静无波的脸上。

“书,我也要念。”陈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砸出看不见的滔天巨浪,“北京,我必须去。”

“你……你哪来的钱?!”三叔公的脸色由松转青,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你知道去北京念书要花多少钱吗?学费、吃住!你以为那是镇上赶集?!”

“钱,我自己挣。”陈山一字一句道,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去,“通知书是两个月前到的。暑假我在县里工地扛水泥,在码头卸货,攒了六千三。学费五千,还剩一千三,够我活到找到下一份工。”

“你!你这是胡闹!不知天高地厚!”三叔公气得手指发颤,“你走了,这家怎么办?债怎么办?你这是不孝!”

“债,按银行最高利息,我打欠条,毕业三年内,连本带利还清。白纸黑字,我陈山认。”陈山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叠裁剪整齐的信纸和一支笔,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至于家……”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母亲,掠过这间阴暗老旧的堂屋,最后落回爷爷的棺木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颤音,但随即被更深的坚定取代:

“爷爷教我打算盘,教我认药材,也教我背‘天行健’。他没教我守着一亩三分地,等着债主上门。”

他走到供桌前,就着摇曳的烛光,俯身开始写借条。字迹端正,力透纸背,写下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然后,在落款处,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他将欠条放在爷爷的牌位前,用香炉压住一角。

转过身,面对着一屋子神色复杂的亲人,他缓缓鞠了一躬。

“三叔公,七叔,各位长辈。这个家,我背得起。”他顿了顿,抬起眼,眸子里那两簇烛火的光,骤然变得锐利而明亮,

“也走得出。”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转身走向后屋。留下灵堂里一片压抑的哗然、争论和母亲终于压抑不住的哭声。

回到自己那间仅容一床一桌的小屋,陈山反手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才允许自己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从贴身的衣兜最深处,又摸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录取通知书。

那是一张更旧、更脆、边缘已发毛的烟盒纸内衬,上面是爷爷用毛笔写下的、力衰却仍见风骨的几行小字,是他今早为爷爷换寿衣时,从老人紧紧攥着的手心里发现的:

“山崽,莫回头。

走出去,就别回头。

除非有一天,你成了能‘改规矩’的人。

爷爷,等不到那天啦。”

纸的背面,还有一个模糊的、用指甲深深划出的地址,和半个依稀可辨的姓氏——“顾”。

窗外,寒雨未停,敲打着黛瓦,淅淅沥沥,仿佛旧时代的尾声。

陈山将那张薄薄的纸,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着一把滚烫的、淬火的种子,和他十九年人生全部的重量与未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身后的那座山,和眼前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都将由他独自去背负,去跋涉。

而他的战争,在离开之前,其实早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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