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1919,永不熄灭的火种》由作家幽泉涧的翠果创作,主角是苏明筝沈知行,我们为您提供1919,永不熄灭的火种首发最新章节及章节列表。讲述的是“陈独秀在《每周评论》上写的。他说‘我们中国的人,要想免被淘汰,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努力,向前奋斗’。”他抬起头,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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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坠入时光苏明筝记得很清楚,那个下午的历史课讲的是五四运动。
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六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
把历史书上的铅字照得有些发白。老师在讲台上说着“外争**,
内除国贼”“废除二十一条”,这些词她背了无数遍,
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是隔着博物馆的玻璃橱窗,看得见,摸不着。
她翻到课本的第五章,页面上印着一张黑白照片,
是1919年**北京学生**时的影像。模糊的轮廓,看不清的面容,
一群年轻人举着标语牌走在街上。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人影上,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如果当时我也在,我会怎么做?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想那些做什么?
历史就是历史,过去了就过去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六月的下午,
教室里闷热而安静,老师的讲课声像远处的催眠曲。她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
最终趴在了摊开的历史书上。意识模糊的瞬间,她感觉到书页上那张照片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翻页,不是风吹——是照片里的人,那些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
他们的手臂似乎在挥动。苏明筝想睁大眼睛看清楚,但她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
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然后她听见了一阵水声。不是窗外校园里的喷泉声,
而是一种巨大的、翻涌的、带着咸腥气味的水声。脚下的地板似乎在晃动,
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而温热。她猛地抬起头——教室不见了。课桌不见了,同学不见了,
讲台上的老师不见了。苏明筝站在一片剧烈的摇晃之中,脚下是湿漉漉的金属甲板,
头顶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蓝得极其彻底的天空。远处是茫茫的海面,一望无际,
天与水在视线的尽头融为一体。她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尖叫,一个巨浪打过来,
船身猛地倾斜,她整个人朝旁边倒去,后脑勺撞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黑暗袭来之前,
她最后看到的是一根巨大的烟囱,
以及烟囱顶端飘扬的一面旗帜——蓝底白字的P&O公司旗,旁边是一面五色旗。
苏明筝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消失的那一瞬间,教室里摊开的历史书被风吹过,
翻到了下一页。而她的课桌上,
那本《中外历史纲要(上)》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带走的,
只是一个空白的笔记本,以及书包里的几支笔。二、船上再次醒来的时候,
苏明筝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
桐油、铁锈、煤烟、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木质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灌进她的鼻腔。
她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粗糙的毛毯,头顶是低矮的天花板,
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摇晃。船。她在一条船上。这个认知让她猛地坐了起来,
后脑勺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肿包。“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清朗,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口音——不是方言,
而是一种语调上的微妙差异,像是说话的人在努力把舌头摆在一个并不习惯的位置上。
苏明筝转过头。船舱门口站着一个人。逆光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光线从他的身后涌进来,
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他往里走了一步,弯腰看向她。这下她看清了。很年轻,
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目清隽,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带着一种书卷气与某种沉静的锐利。他的眼睛很深,像是盛着一汪不见底的水。
“你在我的船舱里,”他说,声音不急不缓,“你在甲板上晕倒了。”苏明筝张了张嘴,
觉得自己的大脑像一台死机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在转圈圈,没有一个能正常启动。
“……什么?”“你是从哪里来的?”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几乎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般的严谨,“我在甲板上看海图的时候,
听到身后一声响,回头就看到你倒在甲板上。你身上没有任何行李,也没有船票。
这艘船是P&O公司的远洋邮轮‘萨尔达尼斯号’,从伦敦出发,
途经直布罗陀、马赛、塞得港、苏伊士、亚丁、科伦坡、新加坡、香港,终点是上海。
上一个停靠的港口是香港,我们已经离开香港三天了。所以——你怎么上船的?
”苏明筝的大脑飞速运转。远洋邮轮。伦敦出发。香港已经过去三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还是那件校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的书包呢?她四下看了看,发现书包被放在床尾,拉链开着,
里面的本子露出一角。她伸手把书包拽过来,翻出那个笔记本——空的,崭新的,
一个字都没有。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本历史书呢?她没有带过来?“我……我不知道,
”她老实地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上船的。”年轻男人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那套奇怪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瞬,没有继续追问。“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明筝。”“我叫沈知行,”他说,微微欠了欠身,
带着一种从英国带回来的、略显生硬的礼节,“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的毕业生。你先休息,
我去找船长问问有没有多余的铺位。”他转身要走,苏明筝忽然叫住了他。
“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1919年6月20日,”沈知行说,
很自然地报出了日期,像是这个日子对他来说再寻常不过,“按照公历算。
”1919年6月20日。苏明筝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
1919年6月20日。五四运动已经爆发了。北京的学生在**就上了街。
6月3日之后运动进入**。上海工人6月5日开始**。现在,
全国的浪潮正在席卷每一个角落。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
正坐在一艘从伦敦出发的远洋邮轮上,穿越重洋,回到中国。
她忽然想起历史书上的另一句话——“五四运动期间,大批留洋学生回国,
带来了新思想、新文化,成为运动的重要力量。”“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从英国回来的留学生?”“是,”沈知行说,“在剑桥读了三年书。现在回来了。
”“你回来,是为了……”沈知行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回船舱,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在剑桥四月底就收到了电报,知道巴黎和会失败了,”他说,
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英、美、法三国首脑擅自决定,
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全部交给日本。我们中国是战胜国,却被列强当成砧板上的肉。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舷窗外灰蓝色的大海。“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
想着**或许能硬气一回,据理力争。但后来收到国内同学的信,
说北京**竟然准备在合约上签字。我就再也坐不住了。”他转过头来,看着苏明筝,
眼睛里有某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愤怒太简单了。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是火焰被压在冰层下面,无声地燃烧。
“我在剑桥的学业还没有完成,本来是计划再读一年研究生的。但收到那封信之后,
我立刻订了船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能坐视不管。
”苏明筝抱着自己的书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
想要告诉他:你会成功的,你们会成功的。
五四运动是一次伟大的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但她没有说。
她只是抱着那个空白的笔记本,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留洋学生,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她说,“我也去上海。”沈知行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奇怪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瞬,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好。”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对了——你说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上船的。
那你……有地方可去吗?”苏明筝摇了摇头。沈知行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那你就先跟着我。到了上海,我们再想办法。”那天晚上,苏明筝躺在船舱里,
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翻出那个空白的笔记本,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没有历史书,没有预知未来的金手指——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不,她记得。
她记得五四运动的大致脉络:**学生**,6月3日之后大规模逮捕,
6月5日上海**,6月10日罢免曹汝霖等人,6月28日中国代表拒绝签字。
她记得这些。但她不记得具体的日期和细节了。她后悔自己没有在历史课上多听几节课。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到自己妈妈的手机号。她试着背了一遍:139……后面的数字呢?
她又背了一遍,确认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万一能回去呢?她得记住。
她又背了三遍妈妈的手机号,把脸埋在粗糙的枕头里,无声地说了句“妈,我没事”,
然后闭上眼睛。三、海上的日子从6月20日到船抵达上海,还有三四天的航程。
苏明筝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三等舱的条件很差,在吃水线下面,又闷又潮,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煤烟和桐油的气味。但沈知行把他在三等舱的铺位让给了她,
自己搬去和别的乘客挤在一起。“我是男生,没关系,”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船上除了沈知行之外,还有几个中国人,
都是留学归来的学生。但他们在前面的港口已经陆续下了船——一个去广州,一个去福州,
还有一个在香港就下了。“他们也是回去的,”沈知行在某个傍晚对她说,
两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还没想好,但总归……不能什么都不做。”苏明筝靠着船舷,海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这几天来一直在努力消化一个事实: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百多年前,
穿越到了中国近代史上最动荡、最热血的时代。“沈知行,”她忽然问,“你在剑桥学什么?
”“政治经济学,”他说,“本来打算回来之后去北大教书。
但现在看来……教书的事情可能要往后推一推了。”“你后悔吗?”苏明筝问,
“放弃学业回来?”沈知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那里已经分不清天与水的边界,只有一片混沌的深蓝色。“我在剑桥的时候,
经常想一个问题,”他说,“一个人的一生,到底应该怎么过?”苏明筝没有回答。
“我可以做一个学者,写几本书,教几个学生,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但如果我这样做,
我会觉得……我欠了这个国家什么。”他顿了顿。“我能够坐在剑桥的图书馆里读书,
是因为国家的资助。而这份资助的背后,
是这个国家被人打败了、被人欺负了、被人割走了土地、赔给了人家银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明筝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波澜。“所以,我觉得我必须回来。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觉得……欠了债,总要还。”苏明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你要小心。
”沈知行偏过头看她,似乎有些意外。然后他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温柔的笑。“好,
”他说,“我小心。”那天晚上,苏明筝躺在船舱里,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忆历史书上的内容。五四运动。1919年**。三千多名学生。
天安门。东交民巷。赵家楼。火烧赵家楼。三十二人被捕。全国响应。6月3日大规模逮捕。
6月5日上海**。6月10日罢免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
6月28日中国代表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她把这些日期和事件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确认自己不会忘记。然后她又背了一遍妈妈的手机号。船继续向前走。朝着中国走。
朝着1919年的夏天走。四、上海滩6月24日,船抵达上海。苏明筝站在船舷边,
看着远处的码头一点一点地从晨雾中显现出来。
灰蒙蒙的码头、密密麻麻的木质建筑、码头上蚂蚁般忙碌的人群。汽笛声响起,船缓缓靠岸。
沈知行站在她身边,拎着一只棕色的皮箱。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打了领带,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紧张吗?”他问。苏明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跟着我,
”沈知行说,“别走散了。”他们下了船,踏上了上海的码头。1919年的上海扑面而来。
码头上有穿长衫的中国人,有穿西装的洋人,有印度巡捕,有卖烟的小贩,
有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远处的外滩建筑群在天际线上勾勒出一排参差不齐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腥咸的海风味、煤炭的烟尘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旧时代的霉味。
苏明筝跟在沈知行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好在她那身校服虽然奇怪,
但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各色各样,倒也没有人多看她几眼。他们上了一辆黄包车,
沈知行用一口流利的上海话报了法租界某处公寓的地址。
苏明筝惊讶地看着他:“你会说上海话?”“我祖籍宁波,在上海读过几年书,”他说,
“后来才去的剑桥。”黄包车在狭窄的街道中穿行。苏明筝看到了报摊上摆着的报纸,
头版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山东危矣”“青岛将失”。她看到了街角聚集的人群,
有人站在高处慷慨激昂地说着什么,底下的人仰着头听。空气是紧绷的。
沈知行带她去的地方是法租界内的一处公寓,是他一个亲戚的产业。暂时安顿下来之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门买了一大堆报纸回来,铺在桌子上,一份一份地看。
苏明筝凑过去看那些报纸。
《新青年》《每周评论》《晨报》《民国日报》……有些名字她在历史书上见过,
有些完全陌生。报纸上的文章措辞激烈。“你看这个,”沈知行指着一篇文章给她看,
“陈独秀在《每周评论》上写的。他说‘我们中国的人,要想免被淘汰,唯一的方法,
就是自己努力,向前奋斗’。”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被点燃的光芒。
“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他说,“很多人都在这么想。”苏明筝看着他,
忽然觉得历史书上那些遥远的、抽象的名字和事件,在这一刻全部活了过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她问。“去北京,”沈知行毫不犹豫地说,
“北京是大学最集中的地方,学生运动也最活跃。我收到朋友的来信,
说北京的学生联合会一直在活动。我要去找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跟你一起去。
”沈知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你……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苏明筝沉默了几秒钟。她想起了妈妈的手机号,想起了那个她背了三遍的号码。
“我没有家人在这里,”她最终说,这是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所以,
你让我跟着你吧。”沈知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但最终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你就跟着吧。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
“可能会有危险。”苏明筝想起了历史书上的记载:五四运动期间,大批学生被捕,
有人受伤。“我知道,”她说,“我不怕。”沈知行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笑了。
“你是个奇怪的姑娘,”他说,“穿着一身我没见过的衣服,说话的口音我也从来没听过,
但你说的话……总是让我觉得,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苏明筝低下头,没有说话。
五、北上前的上海他们在上海停留了三天。这三天里,沈知行到处奔走,
联系上海的学生组织和各界人士。苏明筝跟着他,
看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上海——不是电影里的纸醉金迷,
而是真实的、充满张力的、正在燃烧的城市。街上到处是**的工人,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
商店关门歇业,门上贴着“为国家体面,歇业以表同情”的告示。学生们在街头演讲,
声音沙哑但目光炯炯。苏明筝在一处街头演讲点停了下来。
站在高处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穿着素色短袄和黑色长裙,梳着短发,
正在对聚集的人群说话:“诸位同胞!青岛要丢了!山东要丢了!
我们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巴黎和会上的列强,把我们当什么?
当砧板上的肉!我们要是不反抗,下一个丢掉的就是更多的土地,更多的权利!
”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高喊“说得好”。苏明筝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个女生,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个女生不会出现在任何历史书上。没有人会记住她的名字。
但她是历史的一部分。沈知行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个演讲的女生,沉默了很久。
“中国的女性,也是革命不过或缺的一份子。”他低声说。苏明筝点了点头。三天后,
他们坐上了北上的火车。六、北上1919年的京沪铁路远没有后世那么快捷,
火车走走停停,
苏明筝只在课本上见过名字的城市——苏州、无锡、镇江、南京、蚌埠、徐州、济南、天津。
车厢里很拥挤,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沈知行很快就和车厢里的几个学生攀谈起来,
谈论的话题不出意外地落在了巴黎和会和山东问题上。“6月10号,
曹汝霖他们三个被罢免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说,“这是咱们学生的胜利!
”“听说6月28号,中国代表团顶着北京的命令,到底没有在巴黎和约上签字,
”另一个人说,“这次代表团的先生们总算硬气了一回。”“不是**硬气,
是顾维钧他们几位代表先生硬气,”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