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乐的殷勤宁知之不是没察觉到，他“偶尔”多买的早餐，午后犯困时适当出现的一杯咖啡，下班后不是很顺路的“顺路”……

李天乐长相清俊，为人正派，很有前途，确实很优秀，工作上和她有很多共同话题。

两人相处很融洽，也挺愉快。

但总是缺少了一种叫多巴胺的快乐，而且李天乐懂的套路太多，于宁知之而言，多少有些“不相为谋”。

如果再往深处探究的话，可能是时而出现在宁知之脑海中的另一张面孔。

冷峻、严肃、沉默、专注，给人一种疏离感，却在间隙让人感到他的温暖。

比如他的怀抱。

宁知之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甜酒酿怎么还不来，我去催一下。”宁知之起身，不等众人回答走出了包厢。

她抚着脸颊，很清楚地明白它为什么会越来越烫，好在走廊里的空气让她觉得清凉了些许。

深吸口气，宁知之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透气。

夜色正浓。

窗外的大马路上，汽车川流不息，车灯照射出的光束汇成一条流动的河。

宁知之在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伸出手画了个小圆圈，接着无意识的在圆上涂抹着，渐渐的圆内显出一张脸来。

“我是喝醉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他？”宁知之呢喃着。

“看到了谁？”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宁知之蓦地转身，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站在她身后。

陈沛南穿了件白色衬衫，深色羊绒外套，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更加笔直修长。

脱下了正装，他周身少了白日里的威严与疏离，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生活气息。

两人四目相对。

宁知之愣住了：“陈、陈书记。”

陈沛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开口语气却很平静：“嗯。”

“你也在这儿吃饭？”

“嗯。”陈沛南指了指旁边的“听雪”包厢：“你们聚餐？”

“是的。”宁知之莫名有点心虚。

“挺好。”陈沛南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短暂的沉默。

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相对而立，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微妙的张力。

少顷，陈沛南开口道：“正好有件事想与你沟通一下，你到我这边坐坐？”

宁知之有些犹豫，饭吃到一半就走，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大家交待。

再者，不知刘书康有没有一起来，她有点害怕跟陈沛南单独共处一室，心里却又有那么些小期待。

“刘秘书也在。”陈沛南像是看出她的为难，“不方便就算了。”

见他作势要回包厢，宁知之几乎是脱口而出：“方便的，陈书记。我先去跟大家说一声。”

回到“听雪”，大家正交谈甚欢，老马看到她进来，笑道：“小宁怎么去了这么久，菜都要吃光了，快坐下吃。”

李天乐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酒酿丸子上来了，我给你盛。”

“不用了。”宁知之阻止道，拿起椅背上的背包和外套道：“刚才碰到刘秘书了，他让我过去一趟。”

“刘秘书？陈书记岂不是也在这儿？”老王惊讶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应该是吧。”宁知之没有说实话，“我争取尽快回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观潮”包厢比“听雪”包厢小一些，一张容纳四人的小圆桌甚是精巧雅致。

刘书康已经点好了菜，主动坐在桌子下首，见宁知之进来，起身往旁边一站。

“坐吧。”陈沛南扬了扬线条分明的下颌，示意两人入座。

刘书康落座，为宁知之倒了一杯茶。

宁知之接过茶杯，俯首闻了闻，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是桂花茶，好香。”

陈沛南微怔。

在他的印象里，宁知之的笑容是拘谨的，官方的，很少有眼前这般自然。

“听说这里的酒酿小丸子很不错，你先尝一碗。”

“我们刚才也点了一份。”这饭还没吃呢，就被你给叫过来了，宁知之心里默默道。

等了一晚上的拿手甜点，终于吃上了。

宁知之品尝着酒酿的甜美与小丸子的软糯，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加深，眼看着刘书康抬手接电话，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她与陈沛南。

室内重归于安静。

陈沛南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却没有立刻放入嘴里：“1·15火灾的调查，你带领专班处理得很好。”

宁知之有句话差点冲出口：“加密邮件是不是你发的？”

可是，看着陈沛南的目光，又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宁知之：“陈书记，关于下一步安监检查的开展，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不急。”陈沛南打断她的话，给她舀了一勺虾仁，“先吃饭。”

宁知之左顾右盼，刘书康仿佛是去煲电话粥了，到现在还不来。

看看安静吃菜的陈沛南，她突然有一种想法，以他一个外卖都吃知味斋的人，哪里会来这样的饭店吃饭？

他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意识到这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隔壁包厢模糊的谈笑声。

偏橙色的灯光下，陈沛南的眼神愈发柔和，有一些她看不明的东西缓缓的流露出来。

“你怕我？”他的声音宛如天际般遥远，让宁知之无暇思考。

宁知之：“你是书记，当然怕你。大家都怕你。”

她说的是实话。

陈沛南轻笑：“可是我看你做起事来，倒是天不怕地不怕。这次查证，你就不怕中途有人给你施压？”

“此怕非彼怕。再说了，真有人施压的话，我们有你撑腰不是吗？”宁知之说的是心里话。

她却不知，自己特有的软糯语气，让这句话犹如撒娇。

陈沛南的心像千年冰封的雪山突然崩了一块角：“那是自然。”

我自然会为你撑腰。

一碗酒酿小丸子快见底了，刘书康才回来。

“对不起，家里有些事情，聊得久了些。”

陈沛南并不在意：“都是人，家事很正常。”

话音刚落，宁知之的电话响了，是李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