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醉酒的大智慧写的《第九十九次心动,白大褂下的轮回》真的很好看,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真的很棒,讲述了:他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护士站这边。霍枝的呼吸骤然一停。那双眼睛……锐利,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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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梦与白大褂的边缘凌晨三点,霍枝又一次从床上惊坐起来。宿舍里很安静,
只有室友林溪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路过的野猫叫声。霍枝的睡衣后背湿了一片,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她又梦见了那把剑。不,
这次不是剑。霍枝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把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甩出去。是手术刀。银色的,
冰冷的,反着无影灯刺目的光,正以一种精准而冷酷的角度,朝着她的颈动脉划来。
握刀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她见过无数次的手——属于那个“执剑人”。
“搞什么啊……”霍枝低声嘟囔,声音有点哑。她摸索着爬下床,
脚趾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了一下,差点踢翻床边的帆布鞋。
桌上摊着没合上的《系统解剖学》,旁边是摊开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神经血管走向,空白处画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她拿起保温杯灌了几口凉白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没来由的恐慌。
走到窗边,外面是医学院的夜景,解剖楼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远处,
附属医院住院部还亮着零星的灯,像散落在黑暗里的星子。霍枝拉开抽屉,
拿出那个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里面不是课堂笔记,
而是一页页零碎的、有时前言不搭后语的记录。“第三次梦见,场景像是古代,他穿着盔甲,
我……好像是宫女?记不清了,只记得血很热。”“第七次,民国背景?他拿的不是剑,
是枪。我胸口疼。”“第四十三次,这次是在水里,窒息的感觉特别清晰,他站在岸上看着。
”“第九十八次……医院,抢救室,监护仪的声音,长鸣。”她翻到最新一页,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用有些发抖的手写下:“第九十九次。手术室。他主刀。
目标:我的脖子。”写完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从笔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感在舌尖炸开,
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父母都是社区医生,从小闻着消毒水味儿长大,
选择学医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没人知道,霍枝心底埋着一颗恐惧的种子。
高中时那场莫名其妙的“意外”住院,记忆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只留下一种深刻的、关于“失去”的战栗感。还有这些纠缠不休的梦,
这些清晰得可怕的“死亡”记忆。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学医学魔怔了,
把压力都转化成了这种诡异的噩梦。可那些细节——盔甲上的纹路,枪的型号,
甚至手术室无影灯的角度——都真实得不像话。“枝枝?你又做噩梦了?
”上铺传来林溪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嗯,吵醒你了?
”霍枝赶紧合上笔记本,塞回抽屉。“没事……你又梦见那个‘连环杀人魔帅哥’了?
”林溪翻了个身,嘟囔着,“要我说,你就是解剖图谱看多了,加上考试压力大。
明天……哦不,今天下午还有王教授的解剖小测呢,快睡吧。”“知道了。”霍枝应了一声,
重新爬回床上。躺下时,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被单。明天,不,今天,就要去医院报到了,
开始大三下学期的临床实习。学校分配,她轮转的第一个科室是外科。而带教老师名单上,
有一个名字:秦妄。她没见过这个人,只知道是本校毕业的师兄,现在已经是住院医师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她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毫无缘由。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霍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变化。第九十九次了。
如果这些“记忆”有某种意义,如果那个“执剑人”真的存在,并且在这一世,
以某种方式与她重逢……她深吸一口气,把薄荷糖咬得咯吱响。这一次,
她不想再只是“记得”了。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即将踏入真正的医院,
穿上那象征责任与未知的白大褂。也许,答案就在那里。
---##第1章初见与闪回星澜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外科护士站,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紧绷感混合的味道。霍枝捏着实习报到单,手心有点出汗,
帆布鞋在地板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今天特意把齐肩短发梳整齐了,细框眼镜也擦得亮亮的,
白大褂是昨晚林溪帮忙熨过的,可穿在身上还是觉得哪里别扭,不如穿自己的卫衣自在。
“霍枝是吧?”一个看起来挺干练的护士姐姐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着,
“你们这组带教是秦妄秦医生,他这会儿应该在……哎,正好,秦医生!
”霍枝顺着护士的视线转过头。走廊那头,一个穿着妥帖白大褂的男人正快步走来,
手里拿着病历夹,微微蹙着眉和身旁的住院医师说着什么。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
给他周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他个子很高,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连最上面的扣子都扣着。
手指确实修长,握着病历夹的姿势稳定而有力。随着他越走越近,霍枝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不是那种见到陌生老师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骨髓的颤栗。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清隽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某个瞬间,
他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护士站这边。霍枝的呼吸骤然一停。那双眼睛……锐利,清明,
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审视感。可在目光交汇的刹那,霍枝仿佛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涌着她无法理解的、沉重的情绪。只是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
仿佛她只是背景板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实习生。“秦医生,这是你们组新来的实习生,霍枝。
”护士姐姐介绍道。秦妄停下脚步,看向霍枝,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波澜。“秦妄。
”他言简意赅,然后看了眼手表,“八点整交班,你先跟沈医生去领一下更衣柜钥匙和胸牌,
熟悉一下科室布局。九点查房,别迟到。”声音不高,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好、好的,秦老师。”霍枝下意识地应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她紧张时会有点结巴的毛病差点又犯了。秦妄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细微紧张,或者说并不在意,
转身就和刚才的医生继续讨论病情走开了。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医生,
倒是回头冲霍枝友好地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个“嗨”。“那是沈亦辰沈医生,秦医生的搭档,
人挺好的。”护士姐姐小声对霍枝说,“秦医生嘛,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要求严了点,
话少了点,你们实习生多担待。”霍枝胡乱点着头,目光却追着那个远去的挺拔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某个闸门。
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不是古代的剑,也不是民国的手枪,而是类似的环境,
冰冷的器械,绝望的鸣响,还有同样一双眼睛,隔着生死,望着她……“同学?霍同学?
”沈亦辰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走啊,带你领东西去,发什么呆呢?
”“啊!对不起!”霍枝猛地回神,脸有点热,赶紧跟上沈亦辰的脚步。
她偷偷掐了自己手心一下,疼痛让她稍微清醒。别瞎想,霍枝,那只是个梦,只是个巧合。
你现在是来实习的医学生,首要任务是别犯错,别给老师添麻烦。领了钥匙和胸牌,
沈亦辰简单给她指了医生办公室、值班室、库房的位置,最后停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喏,
里面靠窗那个位置是秦医生的,你暂时坐他对面那个空位。电脑密码贴在键盘下面。
自己先熟悉一下电子病历系统吧,等会儿查房要用的。”霍枝道了谢,走进办公室。
房间里没人,她走到秦妄的座位对面坐下。他的桌子异常整洁,病历夹分类码放,
笔筒里几支笔按颜色排列,电脑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掉漆的金属相框,
背对着外面,看不到照片。唯一有点“人气”的,是窗台上一个小小多肉植物,
在晨光里舒展着肥厚的叶片。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屏保是黑的,
但桌面壁纸……她趁开机的时候瞥了一眼,是一张照片。手术室巨大的玻璃窗外,
漫天绚烂的晚霞,几乎要烧透天空,与室内冰冷肃穆的无影灯形成奇异的对比。很美,
但也……很孤独。霍枝心里莫名冒出这个念头。九点差五分,办公室门被推开,
秦妄走了进来。他已经戴上了听诊器,脖子上挂着,手里拿着查房用的平板。
看到霍枝已经坐在那里,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准备查房。你跟着我,主要听,多看,
少说。有问题记下来,查完房再问。”他语速很快,
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调出今天要查的病人列表,“第一个病人,3床,陈桂芳,女,78岁,
胆囊切除术后第三天……”他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吐字清晰,每一个医学术语都准确无误。
霍枝赶紧拿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唰唰地记着。她注意到,秦妄说话时几乎不看她的眼睛,
视线要么落在平板上,要么投向虚空,仿佛在脑中构建病人的全部情况。查房开始。
秦妄走在最前面,沈亦辰和另外两个住院医跟在后面,霍枝缀在队伍末尾。进入病房,
秦妄走到病人床边,语气会自然而然地放缓一些。“陈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
伤口还疼得厉害吗?”他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按了按患者腹部伤口周围,
动作轻柔。“好多了,秦医生,就是还有点胀气。”陈奶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笑呵呵的。“正常,术后肠道功能恢复需要时间。来,我听听肠鸣音。”秦妄弯下腰,
将听诊器捂热,才贴到老人腹部。他听得非常仔细,眉头微蹙,
侧脸在病房的日光灯下显得轮廓分明。霍枝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秦妄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专注听诊的样子,
莫名让霍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点。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严格但负责的医生。
那些梦,只是梦。查房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他们走到15床。
那是个急性阑尾炎术后的年轻男患者,恢复得不错,正拿着手机打游戏。秦妄询问情况时,
他有点心不在焉。秦妄检查完伤口,直起身,语气没什么变化,
但语速稍微快了点:“明天可以出院了。出院后注意事项,特别是饮食和休息,
护士会详细交代。你现在觉得没事,不代表可以马上恢复剧烈活动,明白吗?
”患者敷衍地“嗯”了一声。秦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下一个床位。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霍枝的目光掠过他白大褂的袖口。
那里似乎沾了一点点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大概是之前处理病人时不小心蹭到的。可就是这一点暗红,像针一样刺进霍枝的眼睛。
“唰”一下,毫无预兆地,眼前的世界扭曲了。消毒水味变成了浓重的血腥气,
明亮的病房变成了昏暗摇曳的火光场景,耳边似乎响起了兵刃交击的声音和模糊的惨叫。
她看见“他”穿着染血的铠甲,袖口也是这样的暗红,提着剑,一步步向她走来,
眼神里是她读不懂的、深沉的痛楚和决绝……“霍枝?”一声平静的呼唤,像冰水浇头,
瞬间将她从幻象中拽了出来。霍枝浑身一激灵,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秦妄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回头看着她,眉头微蹙。
其他医生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对、对不起!”霍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手忙脚乱地扶了扶眼镜,捏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我……我刚才有点走神。
”秦妄的目光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很深,霍枝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转回头,淡淡地说:“跟紧。查房需要集中注意力。”“是,秦老师。
”霍枝小声应道,赶紧小跑两步跟上队伍。心脏还在狂跳,
她偷偷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迅速塞进嘴里,清凉感蔓延开来,
勉强压下了喉咙口的恶心感。第九十九次记忆闪回,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在她穿上白大褂的第一天,在她见到“他”的第一面,悍然降临。这一次的“战场”,
是医院。---##第2章薄荷糖与碘伏棉片下午的时光,
霍枝是在各种文书工作和跑腿中度过的。
写病程记录、贴化验单、送血样去检验科、帮护士老师拿东西……她像只陀螺,
在病房、护士站、办公室之间转个不停。脚上的帆布鞋底薄,站久了,脚底板隐隐作痛。
但身体上的累,远不及心里的乱。秦妄下午有台手术,进了手术室就没再露面。
霍枝坐在电脑前,对着电子病历系统,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早上查房时那突如其来的闪回,还有秦妄回头看她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喂,新来的?”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霍枝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站在旁边,
个子挺高,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正笑着看她。他胸牌上写着:实习医生,张蔓。
“啊,你好,我是霍枝。”霍枝连忙站起来。“张蔓,大四,也在这个科轮转,
比你早来两周。”张蔓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她的电脑屏幕,“写病程呢?
刚来都这样,摸不着头脑。秦老师要求高,你可得仔细点。”“嗯,谢谢学长提醒。
”霍枝点点头,重新坐下。有人主动搭话,让她稍微从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里挣脱出来一点。
“秦老师今天是不是又‘冷面’你了?”张蔓压低声音,带着点同病相怜的笑意,“别在意,
他对谁都那样,除了手术和病人,好像对别的都没什么兴趣。不过技术是真的牛,
跟着他能学到东西。”霍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她不太习惯在背后议论带教老师,
尤其是秦妄。“对了,晚上科室有个小讲座,关于术后疼痛管理的,秦老师主讲。你去听吗?
”张蔓问。“去。”霍枝毫不犹豫。她需要更多机会观察秦妄,在“正常”的工作环境下。
也许,多看几次,就能证明早上的闪回只是自己没休息好产生的幻觉。
讲座在科室的小会议室进行。霍枝去得早,找了个靠前但不显眼的位置。
陆陆续续来了些医生、护士和实习生。秦妄是踩着点进来的,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
手里拿着一个U盘和激光笔。他讲课的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简洁,高效,没有一句废话。
PPT做得清晰明了,重点突出,引用的数据和案例都很新。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
比平时说话多了点磁性,但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在讲到某个镇痛泵的使用细节时,
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眼神也格外专注。霍枝努力集中精神听讲,笔记记得飞快。
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上那个人。他操作激光笔的手指,
他偶尔侧身时白大褂勾勒出的肩线,他微微蹙眉思考时的表情……每一个细节,
都像是一块拼图,和她那些混乱记忆中的某个模糊轮廓试图重叠。讲座进行到一半,
秦妄正在讲解一个多模式镇痛的病例,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护士服、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
即便穿着统一的护士服也显得很出挑。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后排坐下,目光落在秦妄身上。
霍枝注意到,秦妄的讲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似乎向后排扫了零点一秒,
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了。但霍枝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细微变化。那个女人是谁?
讲座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霍枝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
发现自己的笔滚到了前排椅子下面。她弯腰去捡,起身时,看到秦妄正在讲台边整理东西,
而那个女护士走了过去。“秦医生,讲得不错。”女护士的声音挺好听,带着点熟稔的笑意。
秦妄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李哲。”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拔U盘。
“还是这么惜字如金。”李哲似乎习以为常,也没多留,笑了笑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和正在偷瞄的霍枝对上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然后便移开了。
霍枝心里咯噔一下。李哲?这个名字……她没什么印象。但看秦妄的反应,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而且关系……有点微妙?至少不是普通的同事。她正胡乱想着,
秦妄已经收拾好东西,朝门口走来。经过她身边时,霍枝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霍枝。
”秦妄忽然停下脚步,叫了她的名字。“啊?秦老师?”霍枝吓了一跳,
手里的笔记本差点又掉了。秦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了过来。“你的?”霍枝低头一看,
是一颗小小的、浅绿色的薄荷糖,和她平时吃的是一个牌子。
大概是刚才掏笔记本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是、是我的。”霍枝脸一热,
赶紧接过来,“谢谢秦老师。”秦妄没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霍�捏着那颗失而复得的薄荷糖,
糖纸在手心被捏得窸窣作响。他居然注意到了,还捡起来了?
这和他“冷面”“惜字如金”的人设,好像有点不符?晚上回到宿舍,林溪正在泡面,
看见她回来,立刻八卦地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第一天见到传说中的秦妄老师,
有没有被冻成冰棍?”霍枝脱下白大褂,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比冰棍还复杂。
”她把今天的事情,挑挑拣拣跟林溪说了,隐去了记忆闪回的部分,
只说了秦妄的严格、讲座,以及那个叫李哲的护士。“李哲?”林溪咬着叉子,想了想,
“哦!我知道她,好像是秦老师同校的学姐?以前好像还谈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了。
啧啧,枝枝,你这实习开局就遇上疑似前女友角色,情节够丰富的啊。”“什么跟什么啊。
”霍枝脸有点热,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就是个实习生,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溪挤眉弄眼,“你看啊,严格但帅气的带教老师,神秘的前女友,
还有你这个看起来迷糊实则坚韧的小实习生……这配置,妥妥的偶像剧开场嘛!不过枝枝,
我可得提醒你,秦老师那种高岭之花,看着就不好接近,你可别一头栽进去。”霍枝没接话,
只是拿出那个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她犹豫了一下,写下:“实习第一天。
他捡起了我掉的薄荷糖。手指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李哲出现时,他停顿了0.1秒。
”写完后,她看着这行字,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第二天上午,
霍枝跟着秦妄去给一个术后病人换药。病人伤口愈合得不错,但敷料粘得有点紧。
秦妄操作时,动作稳定而轻柔,一边换药一边低声向病人解释下一步要做什么,
分散其注意力。霍枝在旁边看着,递递碘伏棉球和纱布。换完药,处理好医疗废物,
秦妄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霍枝也跟过去洗手。她注意到,秦妄洗完手后,
并没有直接用擦手纸,而是从白大褂右边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片,
撕开,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手指,连指缝都没放过,然后才用擦手纸擦干。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霍枝看着,
忽然想起昨天他袖口那点暗红。一个对清洁消毒如此在意的人,怎么会让血迹留在袖口?
除非……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或者,他心绪不宁?“看什么?
”秦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已经擦干了手,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疑问。
“没、没什么。”霍枝赶紧低头猛搓自己的手,“就是觉得秦老师您消毒很规范。
”秦妄没说话,只是将用过的碘伏棉片包装扔进医疗垃圾桶,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语气平淡地说:“下午两点,急诊室有个缝合病人,你跟我去。带上你的缝合包。”“好的!
”霍枝立刻应道,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能进急诊室实操,是很好的学习机会。
下午的急诊室,永远处于一种嘈杂而忙碌的状态。秦妄带着霍枝穿过大厅,来到清创缝合室。
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上划了个大口子,需要清创缝合。秦妄戴上手套,
先检查了伤口,然后对霍枝说:“你来看,这个伤口,清创要点是什么?缝合选择什么方式?
”霍枝赶紧凑过去,压下心里的紧张,仔细看了看。“伤口污染不重,但边缘不齐,
需要适当修剪。深度……未伤及肌腱。可以选择皮内缝合加表皮间断缝合,减少疤痕。
”“嗯。”秦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准备麻药。”整个清创缝合过程,
秦妄做得行云流水。他让霍枝在旁边当助手,适时地讲解关键点。
他的手指在操作时异常稳定,穿针引线,精准而迅速。霍枝看着那双手在灯光下移动,
忽然又有点恍惚。这双手,握手术刀,握缝合针,和记忆里握剑、握枪的手,
轮廓渐渐重叠……“持针器。”秦妄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哦!给!”霍枝慌忙递上器械。
缝合接近尾声时,急诊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和推床轮子滚动的声音,
伴随着护士焦急的喊声:“车祸伤!多发伤!准备抢救室!
”秦妄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加快,迅速打结、剪线,然后对霍枝快速交代:“包扎交给你,
按我刚才说的做。我去看看。”说完,他脱下手套,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清创室。
霍枝愣了一下,赶紧按照他教的步骤,给病人包扎好,交代了注意事项。等她处理完,
走出清创室时,抢救室那边已经拉上了帘子,里面人影晃动,
监护仪的警报声、医生的指令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晃动的帘子。秦妄就在里面。这种紧急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就像……就像那些记忆碎片里,他有时也会冲向某个危险的中心,
哪怕结局往往是……霍枝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出去。她摸了摸口袋,
想找颗薄荷糖,却发现最后一颗早上吃掉了。她靠在墙边,看着抢救室的方向,
心里乱糟糟的。这个人,秦妄,他到底是谁?是那个在梦里杀了她九十九次的“执剑人”,
还是一个只是恰好长得有点像、让她产生错觉的、认真负责的医生?那些闪回,
是过去的诅咒,还是她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她不知道。但她知道,
自己已经无法简单地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带教老师了。那颗他捡起的薄荷糖,
那片他习惯性使用的碘伏棉片,还有他冲向抢救室时毫不犹豫的背影……这些细节,
像一根根细丝,缠绕上来,让她忍不住想靠近,想看清。
---##第3章深夜急诊与梨涡抢救室的紧张气氛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逐渐平息。
帘子拉开,病人被转送去手术室做进一步处理,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脸上都带着疲惫。
秦妄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他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沈亦辰低声说着什么,眉头紧锁。经过霍枝身边时,
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似乎才想起她的存在。“处理完了?”“嗯,包扎好了,
也交代了注意事项。”霍枝赶紧站直身体。秦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径直走向医生值班室的方向。沈亦辰倒是冲霍枝笑了笑,比了个口型:“吓到了吧?
习惯就好。”霍枝摇摇头,又点点头。确实有点被那种生死时速的场面震撼到,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看着秦妄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那背影挺直,
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按部就班。霍枝努力适应着实习节奏,
白天跟着查房、写病历、观摩学习,晚上回宿舍啃书补笔记。她和秦妄的交流依旧不多,
仅限于必要的病情汇报和操作指导。秦妄对她的要求确实严格,
一份病程记录能挑出好几个不规范的用词,一次换药操作能指出她手法不够稳当的细节。
但霍枝也发现,只要她问的问题在点子上,秦妄总会给出清晰、准确的解答,
虽然语气通常没什么温度。她开始留意秦妄的一些小习惯。除了碘伏棉片,他查房时,
如果看到病人情绪紧张,会不自觉地用指节轻轻敲两下病历夹边缘,像是在思考,
又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喝咖啡不加糖,但会加很多奶。他手机偶尔响起时,
设置的**是一段很简单的钢琴曲,调子有点耳熟,但霍枝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张蔓学长对她依旧挺照顾,经常找她讨论病例,或者约她一起去食堂。
霍枝能感觉到张蔓对她有好感,但她总是下意识地保持一点距离。她的注意力,
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个沉默寡言、行色匆匆的带教老师吸引。周五晚上,霍枝轮到跟值夜班。
说是跟值,其实就是待在值班室,有情况帮忙跑跑腿,学习处理夜间突发问题。
带教老师是沈亦辰。夜里十一点多,值班室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来。沈亦辰接起电话,
听了几句,表情严肃起来。“好,知道了,马上过来。”挂掉电话,
他一边快速穿上白大褂一边对霍枝说:“急诊收了个疑似急性肠梗阻的老年病人,
情况不太好,秦医生刚好下手术过来看看,叫我们也过去学习一下。”霍枝心里一紧,
赶紧跟上。急诊室里,灯火通明。病人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爷,蜷缩在平车上,脸色灰白,
痛苦地**着。秦妄已经到了,正弯腰给病人做腹部触诊,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腹痛多久了?呕吐过吗?大便情况?”秦妄问话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陪同的家属是个中年男人,急得语无伦次。“CT结果出来了。
”一个急诊医生拿着片子过来。秦妄接过CT片,对着观片灯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肠管扩张明显,有气液平面,远端结肠可见‘鸟嘴征’……考虑乙状结肠扭转,
有绞窄坏死风险。需要马上手术。”他迅速做出判断,
开始下达指令:“联系手术室准备急诊手术,通知二线备班。沈亦辰,
你带霍枝给病人做术前准备,开放静脉通路,抽血送急查,留置胃管尿管。”“是!
”沈亦辰立刻应道,拉着霍枝开始忙碌。霍枝第一次参与这么紧急的术前准备,手有点抖。
抽血时,老爷爷的血管很细,她扎了两次才成功,急得额头冒汗。
沈亦辰在旁边低声指导:“别慌,稳住。”好不容易抽好血,她拿着血样管,
转身想送去检验科,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抬头一看,是秦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看着她。“血样给我,我去送。你帮沈医生固定胃管。
”秦妄的声音很平静,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管子。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微凉。
霍枝愣了一下,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塌软了一小块。
他看出来她紧张了?还是只是单纯地为了提高效率?来不及细想,她赶紧去帮沈亦辰。
胃管置入过程病人很痛苦,挣扎得厉害,霍枝和沈亦辰费了好大劲才固定好。
等一切准备就绪,手术室的人也来接病人了。看着平车被推走,霍枝才松了口气,
感觉后背都湿了。沈亦辰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次都这样,表现不错了。走,
回去写个记录。”回到值班室,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沈亦辰在电脑前写急诊记录,
霍枝坐在旁边,还有点回不过神。刚才那种争分夺秒的紧张感,秦妄果断冷静的指挥,
还有他接过血样时那微凉的手指触感……混杂在一起,让她心跳还有点乱。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秦妄走了进来。他已经脱了手术室的外衣,只穿着刷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