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我是世子义妹描绘了苏晚卿陆承煜的一段异世界冒险之旅。他身世神秘,被认为是命运的守护者。幸运的葵巧妙地刻画了每个角色的性格和动机,小说中充满了紧张、悬疑和奇幻元素。精彩的情节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探索那些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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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三月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铺了层碎金。
苏晚卿正弯腰往樟木箱里放最后一件狐裘,指尖抚过柔软的毛领,嘴角不自觉翘起。
这是她特意为陆承煜准备的——三月的京城倒春寒最是磨人,去世子府赴宴的路程虽不长,
可若着了凉,他那老毛病又得犯。“夫人。”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陆承煜特有的从容。
她没回头,笑意却更深了:“正想着你该来了。”陆承煜走到她身侧,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白玉兰簪,轻轻别入她发间。铜镜里映出他温润的眉眼,如三月春风,
熨帖得人心头发暖。“今日世子府生辰宴,你是陆家主母,自当体面些。”他声音低柔,
掌心拂过她鬓边碎发,“那件新裁的藕荷色裙裳我已让人送来了,换上吧。
”苏晚卿偏头看他,眼中漾着清浅笑意:“你倒比我上心。”“夫人操持府中大小事务,
这些小事自然为夫代劳。”陆承煜替她拢了拢衣襟,眼底似有细碎的光,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日去赴宴,且当散散心。”苏晚卿握住他手腕,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成婚五年,陆承煜待她始终这般体贴——晨起必先问安,
晚归必带她爱吃的糖炒栗子,连府中妾室柳氏都规矩本分,从无半分逾矩。
“娘亲——”奶声奶气的呼唤从门外传来,一个三四岁的男童跌跌撞撞跑进来,
身后跟着神色温婉的柳氏。柳氏身量纤细,穿一袭鹅黄衫裙,走到门边便停下,
微微福身:“夫人安好。小公子非要来找您,妾身拦不住。”苏晚卿蹲下身,
将儿子揽进怀里。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蹭着她下巴,手里攥着个小布包,往她掌心塞。
“给娘亲的。”孩子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苏晚卿拆开布包,
里面躺着两颗歪歪扭扭的糖块,捏得都化了,黏在布上。她心头一软,
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宝儿真乖。”陆承煜在一旁看着,神色温和:“宝儿随你,心善。
”柳氏适时开口:“夫人,世子府那边的东西可要妾身再清点一遍?”“不必了,都备好了。
”苏晚卿起身,看向柳氏,“你也早些歇着,明日不必早起送我。”柳氏垂眸应了声是,
牵着孩子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孩子回头冲苏晚卿挥了挥小手,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苏晚卿目送他们离开,转身继续收拾箱笼。她从柜底翻出两个绣着老虎的小荷包,
塞进随身包袱里——这是给世子府那几个孩子的礼物,上个月就绣好了,一直没机会送。
陆承煜靠在门框上看她忙碌,忽然开口:“晚卿。”“嗯?”“没什么。”他笑了笑,
“就是觉得,有你在,这个家才像个家。”苏晚卿手顿了一下,心里泛起蜜一样的甜。
她低头继续叠衣裳,没看见陆承煜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第2章马车驶出陆府时,
天光正好。苏晚卿掀开车帘,看着街市上熙攘的人流,心情难得轻快。
她已经许久没出过门了,府中事务缠身,又要暗中盯着陆承煜与哪些人来往,日日不得闲。
今日借着赴宴的由头,倒能松快半日。陆承煜骑马走在车旁,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分明,
引得路边几个小娘子频频侧目。苏晚卿放下帘子,唇角翘了翘——这是她的夫君,温润端方,
待她如珠似宝。马车渐行渐远,拐进一条僻静的巷道。这里是去世子府的近路,两侧是高墙,
前后不见人影。苏晚卿正低头整理给世子府孩子们的荷包,忽听车帘被人猛地掀开。她抬头,
对上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陆承煜不知何时下了马,掀帘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夫……”苏晚卿话未说完,
一册厚厚的账本劈头盖脸砸了过来。纸页擦过她脸颊,锋利如刀,**辣地疼。
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姐姐,
你也别怪相公生气。”柳氏从马车另一侧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几页纸,
“实在是姐姐做得太过了。”苏晚卿看着柳氏——这个昨日还对她恭敬有加的妾室,
此刻嘴角噙着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什么意思?”苏晚卿的声音发紧。
陆承煜将账册摔在她膝盖上,冷冷开口:“自己看。”苏晚卿低头翻了两页,瞳孔骤然收缩。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各项开支:蜀锦十匹,八百两;南海珍珠钗,三百两;金丝软烟罗裙,
五百两……每一项都标注着她的名字,总额算下来,竟是陆家半年的进项。
“这不是我……”她声音发颤。“不是你?”陆承煜嗤笑一声,“账册从你院里搜出来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柳氏适时接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姐姐,
你平日里铺张些也就罢了,可这次实在太多。相公辛苦经营,你却在后方挥霍无度,
换谁不心寒?”苏晚卿攥紧账册,指节泛白:“这账册是假的,我从未……”“够了。
”陆承煜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日赴宴后,我会当着世子的面休了你。
”休你——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捅进苏晚卿心口。她怔怔看着陆承煜,
这张她同床共枕五年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他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快意的残忍。“承煜……”她声音沙哑,“我们五年的夫妻,
你连查都不查,就定了我的罪?”陆承煜没回答,只是别开眼,语气淡漠:“柳氏,看着她,
别让她闹。”他说完便放下车帘,翻身上马。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柳氏坐在苏晚卿对面,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姐姐也别太难过。”她轻声说,
“等相公休了你,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宝儿的。”苏晚卿眼眶泛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第3章马车继续向前。苏晚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打湿了膝上的裙裳。柳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倚在车厢软垫上,
拨弄着腕间的翠镯,语气轻飘飘的:“姐姐,你也别怪相公心狠。实在是你自己不争气,
堂堂陆家主母,连本账都管不好,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苏晚卿没说话,
只是将脸埋进袖中,哭得更厉害了。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从进陆府的第一天起,她就盼着苏晚卿倒台。如今终于要成了,她恨不得放声大笑。
“等姐姐走了,宝儿就交给我来带。”她漫不经心地说,“你放心,我会教他好好读书认字,
绝不会像姐姐这般……粗鄙。”苏晚卿的哭声顿了顿。柳氏以为她被戳中痛处,
愈发得意:“说起来,姐姐嫁进陆家五年,也就生了宝儿这一个孩子。相公纳我三年,
我肚子还没动静呢,等姐姐走了,相公会多来我房里,到时候……”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没注意到苏晚卿埋在袖中的脸,已经停止了哭泣。苏晚卿闭上眼睛,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一寸寸压下去。她不是普通的陆家主母。她是萧珩的义妹。五年前,
义兄萧珩将她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给了她身份、姓名,教她识字、算账、察言观色。
也是萧珩亲手将她送进陆家,做他的眼睛和耳朵。陆承煜与北安王暗中勾结的事,
她查了三年,证据已经收齐,本想今日宴后交给义兄。没想到,陆承煜先动了手。可笑的是,
陆承煜以为世子府是能帮他坐实罪名的地方,却不知道——世子府里从门房到侍卫,
从厨娘到管事,全是萧珩的人。那是我义兄的府邸,是我长大的地方。苏晚卿在心里冷笑。
你们以为那是审判我的刑场,却不知那是我的主场。她缓缓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鼻尖也泛着酸,看上去仍是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但眼底深处的慌乱,
已经被一片冰冷的清醒取代。柳氏没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
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姐姐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太蠢。这些年你在府里查来查去的,
真当没人发现?”苏晚卿心里一惊,面上却只是抽噎了一声:“我……我没查什么。
”“没查就好。”柳氏笑了一声,“反正你也要走了,查没查的,也无所谓了。
”马车碾过一块碎石,车身晃了晃。苏晚卿借着这一晃,
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一叠书信往衣襟深处塞了塞。那些信,是陆承煜与北安王往来的铁证。
油纸包着,贴身保管,缝在衣襟内侧。她本以为今日能亲手交给萧珩,如今看来,
得另想办法了。马车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世子府到了。苏晚卿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
朱红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威武庄严,门楣上的烫金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那只石狮子,
是义兄萧珩十六岁那年亲手刻的。她那时刚被捡回来,天天哭着要回家,
萧珩就蹲在门口刻了只石狮子逗她,说“这是守门的,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近在咫尺,
却无法求救。苏晚卿垂下眼,将眼底的情绪藏得干干净净。“姐姐,到了。”柳氏掀开车帘,
笑得温婉端庄,“下车吧。”苏晚卿擦掉脸上的泪痕,由着柳氏扶她下车。她低着头,
缩着肩,看上去怯懦又狼狈。陆承煜站在马车旁,冷冷扫她一眼,转身朝府内走去。
苏晚卿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没人看见她垂下的眼睫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冷到骨子里的清醒。陆承煜,你选错了地方。
这里是世子府,是我苏晚卿的地盘。你踏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第4章世子府的门槛比陆府高出三寸。苏晚卿迈过去时故意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槛上,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柳氏在身后掩唇轻笑,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前面几个引路的侍从听见。“姐姐小心些,这世子府不比咱们陆家,摔了可没人扶。
”苏晚卿低着头,默默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感觉到前面引路的侍从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那是义兄的人。
苏晚卿在心里默默记下那张脸——浓眉,方脸,左耳后有颗痣。她记得这个人,叫周平,
三年前还是义兄身边的跑腿小厮,如今已经能在外院领路了。她想开口,
想告诉周平“我是苏晚卿,快去告诉你家世子”。但陆承煜就在三步之外,
柳氏的手还搭在她胳膊上,看似搀扶,实则钳制。不是现在。陆承煜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路过外院正厅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对引路的侍从说:“带路去行宫,世子那边我去应付。
”侍从皱眉:“陆大人,我家世子的意思是——”“我知道。”陆承煜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
不着痕迹地塞进侍从手里,“内子有些不体面,怕冲撞了世子,
先找个安静地方让她反省反省。等宴席散了,我再带她去给世子赔罪。
”侍从低头看了眼银子,没接,但也没拒绝。他抬眼看向苏晚卿,目光复杂。
苏晚卿拼命给他使眼色,嘴巴微微张开,刚想说什么,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柳氏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掐进她小臂内侧,面上却仍是那副温婉模样:“姐姐别闹了,
让人看笑话。”苏晚卿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侍从收回目光,
淡淡说了句:“陆大人请便。”转身继续带路。一行人穿过外院,绕过影壁,越走越偏。
两侧的抄手游廊渐渐荒了,墙角的青苔爬上砖缝,院中种的不是花木,而是半人高的野草。
苏晚卿认得这条路。这是世子府最偏僻的西跨院,原是放杂物的库房,
后来改成了待客的行宫。但世子府从不开宴留客,这行宫一年到头也用不上几回。
义兄把她安排在这里,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她在府中自由出入。可如今——“到了。
”侍从在一扇朱漆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铜锁,“陆大人,这是行宫最好的厢房,
您看可还满意?”陆承煜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桌椅齐全,床榻被褥都是新的,
窗台上甚至还摆着一盆文竹。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苏晚卿。“进去。
”苏晚卿站在原地没动,眼眶泛红:“承煜,你听我说一句——”“我说进去。
”陆承煜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往里一搡。苏晚卿踉跄着撞上门框,
肩膀撞得生疼。她咬着唇,没让自己叫出声。柳氏跟上来,站在门口,
笑吟吟地看着她:“姐姐好好反省,等宴席散了,相公自然会来接你。”“承煜。
”苏晚卿扶着门框站直身体,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那些银子我不该乱花。
你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我一定节俭,再不多花一文钱……”陆承煜冷笑:“晚了。”“不晚。
”苏晚卿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拉他的袖子,“我们是夫妻,五年的夫妻。
你就算不顾我的脸面,也该想想宝儿。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娘亲……”提到宝儿,
陆承煜的眉头皱了一下。柳氏立刻开口:“相公,宝儿那边您放心,妾身会好好照顾的。
姐姐……姐姐这性子,宝儿跟着她,怕是学不好。”苏晚卿猛地看向柳氏,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转瞬即逝。她垂下眼,声音更低了:“柳妹妹说得对,是我不好,
管家无方,连累了你和宝儿。可……可这里是世子府,不是陆家。你把软禁在此,
世子问起来,你怎么交代?”她顿了顿,抬起头,
眼中满是哀求:“世子府岂是容人撒野之地?承煜,你就不怕得罪世子吗?
”陆承煜愣了一下。苏晚卿抓住这个停顿,继续说:“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你要罚我,
等回了陆家再罚。这里是世子府,万一传到世子耳朵里,他会怎么看你?堂堂陆家主母,
在世子府被软禁,传出去陆家的脸面往哪搁?”她说得急切又卑微,句句都在替陆承煜考虑,
仿佛真的只是担心夫君的名声。陆承煜眼中的动摇只持续了三秒。柳氏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陆承煜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他看着苏晚卿,嗤笑一声。
“你以为搬出世子的名头,我就会怕?”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压得很低:“苏晚卿,你管了五年家,连本账都管不好,世子会替你说话?
他巴不得看你出丑。”苏晚卿脸色一白。“你以为世子是什么善人?
”陆承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今日宴席上,北安王的人也在。
你觉得世子是帮你一个废物主母,还是给北安王面子?”苏晚卿浑身一震。
北安王——那是义兄萧珩的死对头,朝堂上斗了十年的政敌。而陆承煜,
就是北安王安插在京城的暗桩之一。她查了三年,终于查清了他的底细,
收集了他与北安王往来的书信证据。那些证据,此刻就缝在她的衣襟里。
“你……你和北安王……”苏晚卿声音发抖,脸上满是惊惧。陆承煜以为她是怕了,
冷笑一声:“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老老实实待着,别自讨苦吃。”他说完转身就走,
柳氏跟在后面,回头冲苏晚卿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姐姐,好好反省哦。”门被从外面锁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苏晚卿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肩膀慢慢塌下来,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
但她的指尖,正狠狠掐进掌心。疼,但清醒。她和陆承煜之间,最后那点夫妻情分,
在这一刻彻底断了。第5章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时,苏晚卿正在检查窗户。窗棂是木头的,
年久失修,有几根已经松动。她试着推了推,外面是两丈高的围墙,墙头嵌着碎瓷片,
翻出去不死也残。她刚把手收回来,门就被推开了。陆承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柳氏,
还有一个人——“宝儿?”苏晚卿瞳孔骤缩。她的儿子被一个婆子牵着手,站在柳氏身后。
孩子穿着新做的锦袍,头上扎着小揪揪,看上去收拾得整整齐齐。
但他的眼神不对劲——他看到苏晚卿时没有扑过来,反而往后缩了缩,躲到婆子身后。
“宝儿,过来。”苏晚卿蹲下身,张开双臂。孩子没动。柳氏蹲下来,
温柔地摸摸孩子的头:“宝儿别怕,娘亲只是问你几句话,你照实说就好。
”孩子怯生生地看了柳氏一眼,又看看苏晚卿,小嘴抿得紧紧的。陆承煜走进房间,
在椅子上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晚卿:“你不是说冤枉吗?好,今天当着孩子的面,
咱们把话说清楚。”苏晚卿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柳氏牵着孩子走到房间中央,蹲下身,
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猫:“宝儿,告诉爹爹,娘亲平时是不是总买很多漂亮衣服和首饰?
”孩子咬着嘴唇,没说话。“宝儿乖,说真话就好。”柳氏从袖中掏出一颗糖,
在孩子眼前晃了晃,“说了就给你吃。”孩子盯着那颗糖,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娘亲……有很多衣服。”苏晚卿心里一沉。“还有呢?
”柳氏继续诱导,“娘亲是不是经常不在家,不陪宝儿玩?”孩子低下头,
脚尖在地上画圈:“娘亲……忙。”“忙什么呀?”柳氏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在聊天,
“是不是忙着买好看的珠花?”孩子不说话了。陆承煜冷冷开口:“苏晚卿,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承煜,宝儿才四岁。”苏晚卿声音发抖,“他连账本都看不懂,
他说的这些能算什么证据?”“童言无忌,孩子不会撒谎。”陆承煜站起来,走到孩子面前,
蹲下身,“宝儿,告诉爹爹,娘亲是不是乱花钱,家里都快被她花穷了?”孩子抬起头,
看了苏晚卿一眼。那一眼里有害怕,有委屈,还有一种苏晚卿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哭了。
“娘亲……娘亲不给宝儿买肉肉……”孩子抽噎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宝儿饿……娘亲不回来……柳姨姨给宝儿吃饭……”苏晚卿如遭雷击。她看着孩子的眼泪,
看着他躲闪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孩子在控诉,是有人在教他背词。柳氏。
苏晚卿猛地看向柳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柳氏只是温温柔柔地擦着孩子的眼泪,
轻声说:“宝儿乖,不哭了,柳姨姨在呢。”陆承煜站起身,脸上满是暴怒。“苏晚卿!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你还有脸说自己冤枉!
连孩子都说你不管他温饱,你配当娘吗?”苏晚卿被碎片划伤了手背,血珠渗出来,
她顾不上疼,只死死盯着孩子:“宝儿,你看着娘亲,娘亲什么时候没给你吃饭了?
你说——”“够了!”陆承煜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推倒在地。后脑勺撞上桌腿,
苏晚卿眼前一阵发黑。“你不配当母亲。”陆承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休妻之后,宝儿交给柳氏抚养。你这种女人,不配带他。”苏晚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怒。她看着儿子——孩子被柳氏抱在怀里,正偷偷看她,
小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他在害怕,害怕爹,害怕柳姨姨,甚至害怕她这个娘亲。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人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苏晚卿闭了闭眼,
把眼泪逼回去。她恨柳氏,恨陆承煜,但她不怪宝儿。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被人当成了刀子。“宝儿。”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娘亲不怪你。
”孩子怔怔地看着她,嘴巴一瘪,又想哭。柳氏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转身往外走:“宝儿乖,
姨姨带你去看花花,不哭不哭……”陆承煜最后看了苏晚卿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你就在这儿等着,宴席散了,世子会亲自处置你。”门重新锁上,房间里陷入死寂。
苏晚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上。后脑勺肿了一个包,手背上的血已经凝了,
黏糊糊的很难受。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裙摆,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像风吹过枯叶。“宝儿给柳氏?”她喃喃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陆承煜,你做梦。
”她伸手摸向衣襟内侧,指尖触到油纸包的棱角。证据还在。只要这些东西能送到义兄手里,
陆承煜和柳氏,一个都跑不掉。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送出去。她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行宫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像一座坟墓。远处隐约传来丝竹声,
是前院的生辰宴开始了。义兄就在那里。离她不过几百步的距离。可她喊不出声,出不去,
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找不到。苏晚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急。她告诉自己。
宴席还没散,还有机会。第6章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行宫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晚卿猛地从床边站起,贴着门板往外听。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还伴着说话声。
“世子说了,把人看好了,别让她乱跑。”“放心,门锁着呢,窗户也钉死了。”“那行,
你们几个轮流守着,我先去前院回话。”苏晚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义兄知道她被关在这里——这个念头让她既欣慰又焦灼。欣慰的是,
义兄已经注意到她了;焦灼的是,他为什么不来见她?
还是说……义兄根本不知道被关的人是她?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陆承煜在外院说的那些话,世子府的下人未必会一字不漏地传给义兄。在那些人眼里,
她只是“陆家主母”,一个犯了错的、要被休弃的女人。谁会为这样一个外人惊动世子?
苏晚卿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丝竹声一直没有停,间或传来几声大笑和叫好声。
她听得出那些声音——有京兆尹的,有礼部侍郎的,还有几个勋贵子弟。
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聚在一起给萧珩祝寿。热闹是他们的。她这里,只有死寂。
苏晚卿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脑子里飞速转着。她得想个办法,必须想个办法。忽然,
她听到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的。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里面关的是谁?”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陆家的主母,犯了错,被自家男人关在这儿反省。
”另一个声音回答,听上去像是个老成的护卫。“陆家主母?可是那个苏氏?”“是她。
”“啧,堂堂主母,被关在行宫里,这陆大人也真下得去手。”“人家家事,少管。
世子说了,宴席散了再处置。”对话声渐渐远了。苏晚卿攥紧拳头。
“宴席散了再处置”——这句话她今天听了两遍。第一遍是陆承煜说的,
第二遍是义兄的侍卫说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义兄知道她被关在这里,
但他没有立刻来见她。为什么?苏晚卿咬着唇想了很久,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义兄是在等。等什么?等宴席结束?还是等某个时机?
她想起临走前义兄对她说的话:“陆家的事,你不要急,等我信号。”可她等了三年,
信号没等来,等来的是一纸休书。不对。苏晚卿猛地坐直身体。如果义兄真的完全不知情,
他不会在宴席上特意交代“宴席散了再处置”。他完全可以让人把她放了,或者直接来见她。
但他没有。他在等。等陆承煜露出更多破绽?等北安王的人现身?还是等她把证据送出去?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义兄在等什么,她不能干等着。
证据在她身上,她得想办法送出去。她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两下。“有人吗?
”外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一些:“劳驾,我有些口渴,能不能给碗水?
”脚步声响起,一个护卫走到门边,语气不耐烦:“等着。”脚步声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门下方的小窗被拉开,一碗水从缝隙里塞进来。苏晚卿接过碗,
没有立刻喝,而是凑到小窗边,压低声音:“这位大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什么忙?
”“帮我带句话给世子。”她飞快地说,“就说——”“行了行了。”护卫打断她,
语气更不耐烦了,“陆大人交代过,不许你跟任何人说话。你别为难我。”小窗被重新关上。
苏晚卿端着碗站在黑暗中,碗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凉的。
她慢慢蹲下身,把碗放在地上。窗外又传来一阵丝竹声,比之前更响了。
她听到有人在喊“世子爷”,有人在叫好,还有杯盏碰撞的脆响。宴席正酣。苏晚卿靠着墙,
闭上眼睛。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内侧的油纸包,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再等等。
她告诉自己。宴席总会散的。夜还很长。第7章行宫的门被推开时,
苏晚卿正靠在窗边数外面的人影。两个护卫,一个在门口,一个在院中。每隔一炷香的工夫,
院中那人会绕着屋子走一圈,检查窗户是否完好。她刚数到第三圈,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呢?关在哪儿了?”这声音——苏晚卿猛地站起来,
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认得这个声音。是周平,义兄身边的贴身随从,跟了萧珩十年的老人。
“周管事,就在里面。”护卫的声音恭敬了许多,“陆大人说让夫人在这儿反省,
等宴席散了再——”“行了行了,开门。”铁锁哗啦响了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月光泻进来,照亮了一个穿着深蓝锦袍的年轻男人。周平二十五六岁,方脸浓眉,
左耳后有颗痣,和苏晚卿记忆中一模一样。她几乎要脱口喊出“周平”二字。但她忍住了。
陆承煜的人还在外面,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周管事!”苏晚卿扑到门边,声音发颤,
“求您帮帮我,我是陆家主母,被冤枉的。我有话要对世子说,
求您带我见世子一面——”周平皱眉看着她,目光从她凌乱的发髻扫到沾灰的裙摆,
最后落在她脸上。苏晚卿拼命给他使眼色,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是我。
周平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是陆家主母?”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是,
我是苏晚卿。”苏晚卿抓住门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周管事,我知道世子很忙,
但我真的有要事禀报。求您帮我传句话,就说——”“行了。”周平打断她,
语气有些不耐烦,“陆大人已经跟世子禀报过了,说你管家无方、铺张浪费,怕冲撞了宴席,
先在这儿反省。”苏晚卿急了:“那不是真的,周管事,你听我说——”“我听你说什么?
”周平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她,“陆大人说你爱狡辩,果然不假。”苏晚卿愣住了。
周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和嫌弃:“世子府今日办寿宴,来的都是贵客。
你一个犯了错的内宅妇人,不好好反省,还想闹到世子面前去?”“我没有闹,
我是真的有——”“有什么?”周平打断她,“有冤屈?有隐情?你们这些内宅妇人,
哪个犯了错不是这套说辞?”他摆摆手,语气里满是厌烦:“行了,安分待着。世子说了,
宴席散了再处置你。你再闹,惊扰了宾客,谁都保不了你。”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在躲瘟神。“周平!”苏晚卿脱口喊出他的名字。周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眼神里带着惊讶——一个陆家主母,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苏晚卿抓住这个机会,压低声音,
飞快地说:“石狮子,西跨院,三年前。”这是只有她和萧珩、周平才知道的事。
三年前萧珩刻那只石狮子时,周平就在旁边递工具。周平的表情变了。他死死盯着苏晚卿,
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柳氏的声音:“周管事?您怎么在这儿?
”周平面色一凛,迅速恢复成那副冷漠的样子。他看了苏晚卿一眼,什么都没说,
转身迎向柳氏。“柳姨娘。”他的语气客套而疏离,“世子让我来看看,别出什么乱子。
”柳氏笑着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周管事费心了。姐姐就是一时糊涂,
反省反省就好了,不会闹的。”“那就好。”周平点点头,大步离开。从头到尾,
他没再回头看苏晚卿一眼。门重新锁上,苏晚卿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她的指尖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委屈。周平认出她了。
她确定周平听懂了那句暗语。但他没有救她。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苏晚卿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周平的处境——他是义兄的人,在世子府当差,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如果他在陆承煜面前表现出认识她,反而会坏了大事。但知道归知道,心还是凉了半截。
窗外传来柳氏和婆子的说笑声,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行宫里重新陷入死寂。
苏晚卿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她摸了摸衣襟内侧的油纸包,
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周平这条路走不通了。得另想办法。第8章第二天一早,
行宫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苏晚卿从地上惊醒——她昨晚靠在门边睡着了,脖子僵得转不动。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逆光中走进来两个人。陆承煜换了身新衣裳,月白锦袍,腰悬玉佩,
看上去容光焕发。柳氏跟在他身后,穿一件藕荷色绣金线的裙裳,
头上插着赤金嵌红宝石的步摇,走路时珠串叮当作响。苏晚卿认出了那件裙裳和那支步摇。
是她的。那是她嫁妆里最值钱的一套头面,赤金打底,红宝石是上品,
光这一支步摇就值三百两。那件藕荷色裙裳更是蜀锦制成,整个京城不超过五匹。
柳氏注意到她的目光,故意在门口站定,转了个圈。“姐姐看我这身好看吗?
”她笑眯眯地问,手指拂过鬓边的步摇,“相公说这套头面衬我肤色,姐姐皮肤黄,
戴金饰不好看。”陆承煜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不服气?
”苏晚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的衣裳还是昨天那件,睡了一夜皱巴巴的,
发髻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但她站得很直。“承煜,”她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你我都知道,那些账是假的。你要休我,我不拦你,
但你不能——”“不能什么?”陆承煜冷笑,“不能拿你的嫁妆?苏晚卿,你嫁进陆家五年,
吃我的用我的,那些嫁妆早就该归陆家。”苏晚卿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柳氏走到窗边的铜镜前,对着镜子照了照,侧头问陆承煜:“相公,你说我戴这支步摇好看,
还是姐姐戴好看?”陆承煜看都没看苏晚卿一眼:“你戴好看。她那张脸,
戴什么都糟蹋东西。”柳氏掩唇笑了,又拿起桌上的梳子,慢条斯理地梳头。
那梳子是紫檀木的,背面刻着兰花,也是苏晚卿的陪嫁。“姐姐这梳子不错,
”柳氏对着镜子说,“就是旧了点。等回了府,我让相公给我打把新的,用象牙的。
”苏晚卿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陆承煜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柳氏,等休了她,
她的嫁妆你看着分。首饰你留着,铺子和田产卖了折现,给宝儿存着。”“宝儿那边,
”柳氏放下梳子,走到陆承煜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妾身想好了,等姐姐走了,
就把他挪到我院里住。我让人打了张小床,就放在我床边,夜里好照看。”“你倒是细心。
”陆承煜拍拍她的手,“宝儿交给你,我放心。”苏晚卿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可以忍辱,
可以吞声,可以看着他们穿她的衣裳、戴她的首饰、分她的嫁妆。但宝儿不行。“宝儿姓苏。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陆承煜愣了一下,抬头看她。苏晚卿往前走了一步,
眼睛直直盯着他:“宝儿是我生的,他身上流的是苏家的血。你要休我,可以。宝儿归我。
”陆承煜站起来,脸色铁青:“你做梦。”“我没有做梦。”苏晚卿一字一顿,
“你敢动宝儿一根头发,我让你后悔一辈子。”柳氏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往陆承煜身后躲了躲:“相公,姐姐好凶……”陆承煜一把抓住苏晚卿的衣领,
将她提起来:“你威胁我?”苏晚卿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但她没有挣扎,
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有威胁你。”她的声音很轻,
每一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我说到做到。”陆承煜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苏晚卿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墙,后脑勺磕在砖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陆承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苏晚卿,
你完了。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是。”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宝儿的事,轮不到你做主。柳氏会是他以后的娘,你——不过是个被休弃的贱妇。
”柳氏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苏晚卿一眼。她站在门槛上,逆着光,
脸上的表情苏晚卿看不清。但她听到柳氏轻轻笑了一声,声音甜得发腻。“姐姐,输了呢。
”门重新锁上。苏晚卿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后脑勺的疼一阵一阵地传来。她低着头,
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裙摆,看着手背上被碎瓷片划伤的血痕,看着指甲缝里掐出来的血印子。
然后她笑了。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输了?”她喃喃自语,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伸手摸向衣襟内侧,指尖触到油纸包的棱角。
“你们还不知道,输的人是谁。”第9章夜深了。行宫外的护卫换了两拨,
苏晚卿听着脚步声从沉重变得轻快,又从轻快变得沉重。新换上来的是个年轻护卫,
走路时脚步拖沓,每隔一会儿就要打个哈欠。苏晚卿靠在门边,竖起耳朵听。
门外只有一个人。另一个护卫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去解手,也可能是偷懒打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