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傲世帅哥的作品《我,糟糠妻,在丈夫纳妾当天重生了》会上瘾的,写的特别好,主角是沈砚杜月笙,小说描述的是:还是大哥有本事,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瞧瞧林**那通身的气派,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我抬眼看了看她。沈玉蓉,沈砚的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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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砚的童养媳,供他留洋,替他守业十年。他带回留洋**要纳妾,我笑着签字,
只要一半家产和城西的破药铺。他笑我离了沈家什么都不是。后来,
我用这笔钱创办女学、支持革命、成为报业巨子。当他的洋行在战火中摇摇欲坠时,
他跪在报馆外求我刊登救市文章。我撑着伞走过,对秘书说:“告诉沈先生,
现在是他高攀不起。”第一章纳妾民国十五年,春,上海。沈公馆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西洋乐队奏着欢快的曲子,留声机里放着周璇的《天涯歌女》。
穿长衫马褂的老派人物和着西装革履的新派先生穿梭其间,谈笑风生。
今天是沈氏洋行总经理沈砚纳妾的好日子。妾室叫林玉薇,圣玛丽女中毕业,后留学英伦,
说得一口流利英文,烫着时兴的波浪卷,穿一身胭脂红旗袍,站在沈砚身边,笑得明媚娇艳。
我坐在主厅的角落,看着这一幕。身上是半旧不新的藕色夹袄,头发梳成最简单的圆髻,
插一根素银簪子。和这满堂的锦绣辉煌格格不入。丫鬟翠喜给我续茶,小声说:“太太,
您要不回房歇着?这儿……”“该歇着的是新人才对。”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是正室,这种场面,自然要在。”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桌的太太**们听见。
她们交换着眼神,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气。也是,这世道,
男人纳妾寻常,可闹到这般大张旗鼓的,沈砚是头一份。更稀奇的是,我这个正室夫人,
竟还坐在这里,不哭不闹,安静得像尊菩萨。“嫂子倒是大度。
”三房的小姑子沈玉蓉摇着团扇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语气里的讽刺藏都藏不住,“要我说,
还是大哥有本事,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瞧瞧林**那通身的气派,
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我抬眼看了看她。沈玉蓉,沈砚的堂妹,十八岁,
许了南京一户官宦人家,下月出嫁。这阵子最爱往林玉薇跟前凑,学着烫头发穿高跟鞋,
一心要当“新女性”。“气派是气派,”我慢条斯理地说,“就是不知道,
夜里伺候老爷洗脚的时候,这气派还端不端得住。”沈玉蓉脸色一变。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纳妾就是纳妾,再留过洋,再穿旗袍高跟鞋,到了夜里,
该端的洗脚水还是要端。这是规矩。“你……”沈玉蓉涨红了脸,“你也就嘴上厉害!
等玉薇姐姐给大哥生了儿子,看你还……”“生了儿子,也是庶出。”我打断她,
声音依旧平静,“沈家的家谱,嫡庶分明。这一点,你爹应该最清楚。”沈玉蓉她爹,
沈家三爷,就是庶出。这些年没少为分家产的事折腾。她气得站起来,瞪了我一眼,
扭身走了。翠喜担忧地说:“太太,您何必惹她……”“不惹她,她就不惹我了?
”我放下茶杯,望向主桌。沈砚正在给林玉薇夹菜,侧脸温柔,是我十年未见的模样。十年。
我十三岁进沈家,给当时十六岁的沈砚当童养媳。他是沈家嫡长孙,我是乡下佃户的女儿,
因为爹娘病逝,被卖进沈家。沈老太太,也就是沈砚的祖母,看中我手脚勤快,性子沉稳,
说我是“旺夫相”,留在身边**了两年,十五岁那年,让我和沈砚圆了房。说是圆房,
其实沈砚当时一心要去东洋留学,压根看不上我这个土里土气的童养媳。
是沈老太太以死相逼,他才不情不愿地进了我的房。那晚,他连盖头都没掀,
冷冷地说:“祖母让我来,我来了。但你记着,我这辈子都不会碰你。”他确实没碰我。
在床上躺了半夜,天没亮就走了。三个月后,他登上了去日本的船。这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里,我在沈家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沈老爷身子不好,沈太太是个不管事的,
沈家的内务,实际上是我这个十六岁的“孙少奶奶”在打理。沈砚寄信回来,
从来不单独给我,都是写给“父母亲大人”,末尾捎带一句“问林氏安”。林氏。
连我的名字都不屑叫。我叫林素婉,可他大概从未记住。五年后他回国,沈老爷病重,
沈家生意出了乱子。是我拿出这些年悄悄攒下的私房,又回乡下变卖了爹娘留下的两亩薄田,
凑了五百大洋,让他去打点关系,渡过难关。他那时总算正眼看了我一次,
说了句:“辛苦你了。”我以为那是转机。可他在家待了不到半年,又说要去欧洲游学。
这次,沈老太太没拦,沈家也确实需要一条更宽的路。我又开始守活寡。这一次,是三年。
三年里,我撑着沈家的生意,应付各路债主,周旋在商会那些老狐狸之间。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要在男人堆里站稳脚跟,付出的何止是心血。有次为了讨一笔烂账,
我被堵在码头仓库,差点被那几个混混拖进里间。是账房先生老陈带着伙计赶来,
我才逃过一劫。回家后,我大病一场。病中迷迷糊糊,
听见沈太太对沈老爷说:“素婉这孩子,是不容易。可砚儿他……心里没她,强求不来。
”沈老爷叹气:“是我们沈家对不住她。”病好后,我照旧打理生意,只是夜里醒来,
枕畔冰冷,总会怔怔地流泪。又过了两年,沈砚终于回来了。带着满脑子的新思想,
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也带着林玉薇。他说,玉薇是他的灵魂伴侣,是新时代的女性,
他不能委屈她做小,要“平妻”。沈老爷气得当场吐血,沈老太太拄着拐杖骂:“孽障!
你想让沈家成为全上海的笑话吗!”最后各退一步,林玉薇以“贵妾”身份进门,
但婚礼规格按正妻办。而我的存在,成了这场“新时代爱情”里最尴尬的注脚。“夫人。
”管家福伯过来,低声说,“老爷让您过去一趟,在书房。”终于来了。我起身,抚平衣摆,
对翠喜说:“在这儿等我。”穿过喧嚣的宴客厅,走向后院的书房。一路上,
丫鬟仆役看见我,都低着头匆匆避开。书房里,沈砚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
他转过身。三十一岁的沈砚,比起十年前那个清瘦的少年,添了成熟男人的沉稳,
也添了久居人上的倨傲。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向我时,没什么温度。“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等他开口。“今天的事,委屈你了。”沈砚开口,
语气是公式化的歉意,“但玉薇她……跟那些旧式女子不同,她受过新式教育,
我和她有共同语言。这桩婚事,还望你能体谅。”我笑了:“我若不体谅呢?
”沈砚皱眉:“素婉,我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这十年,你在沈家的辛苦,我看在眼里。
你放心,即便玉薇进门,你依然是正室,该有的尊荣不会少。”“尊荣?”我重复这两个字,
觉得有些可笑,“沈砚,我十三岁进沈家,替你伺候长辈,打理家业,等你十年。你要纳妾,
我拦不住。可你把纳妾的场面办得比娶正妻还风光,让我坐在这里,
看你和你的‘灵魂伴侣’接受众人祝福。这就是你给我的尊荣?”沈砚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但很快被不耐取代:“那你想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素婉,那样很难看。”“我不哭不闹,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和离。”沈砚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我要和离。
”我一字一句,“沈砚,这十年,我欠沈家的养育之恩,还得差不多了。你欠我的夫妻情分,
我也不要了。我们好聚好散。”书房里一阵寂静。窗外隐约传来宴会的欢笑声,
更衬得此间冰冷。良久,沈砚才开口,语气复杂:“你离了沈家,能去哪里?
乡下那两亩田早就卖了,你娘家也没人了。”“这是我的事。”“你是打定主意了?”“是。
”沈砚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烟斗,点燃,吸了一口:“祖母和父亲不会同意。
”“老太太年前已经去了。”我平静地说,“老爷的病,你也清楚,撑不了几天。这个家,
现在是你做主。”沈砚被烟呛了一下,咳嗽起来。他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这么……冷酷。是,沈老太太三个月前去世了。沈老爷中风在床,口不能言。现在的沈家,
是沈砚说了算。“既然你提了,我也不拦你。”沈砚弹了弹烟灰,
“但沈家不能白白养你十年。你的嫁妆,当初就是两身衣裳,几件首饰。这十年,
你吃穿用度都是沈家的……”“沈家的生意,这五年是谁在打理?”我打断他,
“你游学欧洲那三年,洋行三次危机,是谁解决的?去年棉纱价格暴跌,是谁力排众议,
囤货等到涨价?沈砚,我不跟你算细账,是给彼此留最后的体面。”沈砚的脸色变了变。
他不得不承认,我这十年,尤其是最近五年,对沈家生意的贡献,远超一个“内宅妇人”。
“你要多少?”他问。“沈家现有资产的一半。”“不可能!”沈砚猛地站起来,“林素婉,
你疯了?!”“我没疯。”我仰头看着他,“沈家现在的家底,至少有两百万大洋。
其中一半,是我这五年挣出来的。我要我应得的那份。”“你应得的?”沈砚气笑了,
“没有沈家,你一个乡下丫头,能有机会碰生意?能有今天?”“没有我,沈家早就败了。
”我寸步不让,“沈砚,你可以不给。那我明天就去商会,把你沈大少爷留洋三年,
把家业丢给一个妇道人家,自己在外头花天酒地,还带着新式女子回来逼走糟糠妻的事,
好好说道说道。看看上海滩的生意场,还认不认你这号人物。”沈砚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我也看着他,不闪不避。十年了,
我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以前总是低眉顺眼,温顺恭谨,生怕惹他不快。
原来挺直腰杆说话,是这样的感觉。“一半不可能。”沈砚咬牙,“最多十万大洋,
外加你现在的首饰衣裳,你带走。”“一百万。现银五十万,产业折算五十万。”“你做梦!
”“那就八十万。现银三十万,产业五十万。”我站起来,“沈砚,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你答应,我拿钱走人,从此两不相干。你不答应,我们就鱼死网破。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你沈大少爷,还要在上海滩做人。”沈砚气得手都在抖。但他终究是生意人,会算账。
跟我撕破脸,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有名声,还有他在商界的前途。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产业你要什么?”“城西的永康药铺,连带后面的仓库和那块地。
”沈砚猛地睁眼:“你要那个破药铺干什么?”永康药铺,是沈家最不赚钱的产业之一。
地段偏,生意差,年年亏空。要不是铺面连着的地皮还算值点钱,早就关门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说,“另外,我要法租界那栋小洋楼,我陪嫁带来的丫鬟仆役,
跟我走。”沈砚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弄:“林素婉,
我从前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这十年,不声不响,算盘打得这么精。”“都是跟您学的。
”我微微欠身,“沈先生,签协议吧。”协议是早就准备好的。我拿出两张纸,递过去。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砚与林素婉和离,沈家支付林素婉现大洋三十万,
永康药铺及附属地产产权,法租界霞飞路小洋楼一栋,另丫鬟仆役六人,首饰细软若干。
沈砚看完,脸色铁青,但还是拿起了笔。签字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我:“素婉,
离开沈家,你会后悔的。”我看着他签下名字,按上手印,然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张协议,
仔细折好,收进怀里。“沈砚,”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走出书房,宴会的喧闹扑面而来。我穿过人群,走向侧门。
翠喜已经提着一个小包袱等在那里,眼睛红红的。“太太……”“以后叫**。
”我接过包袱,“走吧。”走出沈公馆的大门,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身后是灯火辉煌,
笙歌鼎沸。身前是漆黑长街,前路未知。但我没有回头。坐上黄包车时,
我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说:林素婉,你重生了。不是从死亡中重生,
而是从一场长达十年的噩梦中醒来。这一次,你要为自己而活。
第二章药铺永康药铺在城西老闸区,门脸不大,灰扑扑的招牌,油漆剥落。
铺子里只有一个老掌柜和一个学徒,生意冷清得能听见老鼠跑过的声音。老掌柜姓何,
六十多了,见我来,颤巍巍地要下跪:“东家……”“何伯,快起来。”我扶住他,
“以后不必行此大礼。铺子的账本,拿来我看看。”账本很薄,
记录着惨淡的经营:每月进项不过百来块大洋,支出却要一百五十多,净亏五十。
学徒小栓子小声说:“东家,这地段不好,抓药的人都去仁济堂那边了。而且咱们铺子小,
好些药进不起……”我合上账本:“何伯,你懂药理,这铺子的药,可有问题?
”“那绝对没有!”何伯挺直腰板,“我何家在苏州开药铺三代,药材都是真材实料,
不敢以次充好!”“那就好。”我点点头,“从今天起,铺子照常营业。何伯,
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把铺子里所有的药材重新盘点,列一份详细的清单给我,
注明产地、成色、存量。第二,打听一下,附近可有什么靠谱的郎中坐堂?
”何伯愣了愣:“东家,您是想……请坐堂大夫?那可要不少钱……”“钱的事,
我来想办法。”我转向小栓子,“你会写字吗?”“会、会一点。”“很好。从明天起,
你在铺子门口立个牌子,写上:免费诊脉三日,只收药本钱。”“免费?”小栓子瞪大眼,
“那不得亏死?”“先赚人气。”我说,“按我说的做。”安排好药铺的事,
我去了法租界的小洋楼。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带个小花园,是沈家早年置办的产业,
一直空着。我选它,是因为这里清静,也安全。跟我来的六个仆役,除了翠喜,
还有门房老赵,厨娘吴妈,以及三个粗使丫鬟。都是沈家的“老人”,但跟我不沾亲带故,
用着放心。吴妈做了一桌简单的饭菜,眼眶发红:“**,您受委屈了……”“不委屈。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从今往后,我们过自己的日子,挺好。”夜里,我坐在书桌前,
摊开纸笔。第一,要活下去。三十万现大洋听着不少,但坐吃山空,撑不了几年。
必须让钱生钱。第二,永康药铺是现成的产业,但必须转型。单纯卖药,
竞争不过那些大药房。第三,沈砚那边,不会轻易放过我。他今天签协议签得痛快,
是怕我闹,但心里肯定憋着气。得防着他使绊子。我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女学。
又写下:报馆。然后划掉,觉得为时过早。眼下最实际的,是把药铺盘活。第二天,
我换了身朴素的蓝布衫,头发依旧梳成圆髻,但插了根简单的木簪。对镜自照,
少了沈家少奶奶的富态,多了几分利落。正要出门,翠喜匆匆进来:“**,
外面有位太太要见您,说是……沈家三房的玉蓉**。”沈玉蓉?我皱眉,她来做什么?
“请她到客厅。”沈玉蓉今天穿了身水粉色的旗袍,烫了头发,踩着高跟鞋,拎着小皮包,
一副摩登女郎的派头。看见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嘴角一撇。“嫂子这身打扮,
可真够朴素的。”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哦,不对,现在不能叫嫂子了。
该叫你林**?”“沈**有事?”我在她对面坐下,没让人上茶。沈玉蓉也不介意,
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帖子,放在茶几上:“下月初八,我出阁。这是请帖。
虽说你现在不是沈家的人了,但好歹做过十年沈家妇,我这做小姑子的,总不能不请你。
”我扫了眼那张烫金的请帖:“沈**好意,心领了。但我怕去了,惹人闲话,
坏了你的好日子。”“哟,这倒是替我想得周到。”沈玉蓉掩嘴笑,“不过说真的,林素婉,
你就这么甘心?我大哥那样对你,你就拿点钱走了?要是我,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然后呢?”我问,“闹完了,我能得到什么?更多的钱,还是沈砚的回心转意?
”沈玉蓉被我问住了。“沈**,你是新式女子,读过书,明事理。”我看着她,“你觉得,
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哭闹有用吗?”“可、可你十年青春……”“所以我拿了钱。
”我平静地说,“用十年青春,换往后几十年的自由,我觉得值。”沈玉蓉盯着我看了半晌,
忽然说:“你知道吗,林玉薇怀孕了。”我端茶的手顿了顿。“才两个月,
但我大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沈玉蓉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羡慕,“所以说,这女人啊,
还得肚子争气。林素婉,你嫁进来十年,蛋都没下一个。也难怪我大哥……”“沈**,
”我打断她,“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去铺子里看看。”这是送客了。沈玉蓉脸色变了变,
站起来:“行,你清高。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被休弃的女人,拿着点钱,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脚步声“噔噔”响。翠喜担忧地看着我:“**,
她说的……”“怀孕了也好。”我放下茶杯,“沈砚有后,沈家有了新的女主人,
就不会再有人惦记我这个‘前妻’了。”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十年,
我何尝不想要个孩子。可沈砚不碰我,我有什么办法?也曾偷偷去看过郎中,喝过无数苦药,
求过送子观音。可菩萨不灵。现在想来,或许是老天怜我,不愿让我的孩子,
生在那样一个没有爱的家里。“走吧,去药铺。”永康药铺门口,已经围了些人。
小栓子立的牌子起了作用——免费诊脉,对穷苦人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何伯忙得团团转,
见我来,擦了把汗:“东家,这、这一上午来了三十多号人,
我这把老骨头……”“辛苦何伯了。”我挽起袖子,“我也略懂些药理,帮你分分药。
”何伯吓了一跳:“使不得!东家您金贵……”“现在没什么东家伙计,
只有想把铺子做起来的人。”我走进柜台,开始按照方子抓药。我确实懂药理。在沈家十年,
沈老太太有咳疾,沈老爷身子虚,都是我亲自煎药调理。久而久之,常见的药材药性,
我都记在心里。抓药,称量,包好,一气呵成。何伯看着,惊讶道:“东家,您这手法,
比小栓子还利索!”“熟能生巧罢了。”忙到晌午,人才渐渐少了。我让吴妈送了饭菜来,
和何伯、小栓子一起在铺子里吃。正吃着,门外来了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抱着个孩子。
孩子约莫三四岁,脸色发青,呼吸微弱。“大夫,大夫救命啊!”老太太一进门就跪下了。
何伯赶紧扶起她:“老人家,快起来,孩子怎么了?”“发烧,烧了三天了,
昨夜开始抽风……”老太太哭着说,“去仁济堂,要三块大洋才给看,
我、我拿不出啊……”何伯给孩子诊脉,脸色凝重:“是急惊风。得用安宫牛黄丸,
可这药……”他看向我,欲言又止。安宫牛黄丸是名贵药材,一丸就要十块大洋。
铺子里就备了两丸,是镇店之宝。“用药。”我说。“东家,这药钱……”“先救命。
”我打断他,“小栓子,去煎药。”何伯赶紧取了药,又开了方子,让小栓子去煎。
我给老太太倒了碗水:“老人家,别急,孩子会好的。药钱不急,您什么时候有了,
什么时候给。”老太太又要跪,被我拦住。一个时辰后,孩子的高热退了,呼吸平稳下来,
沉沉睡去。老太太千恩万谢,掏出一个手帕包,里面是几枚铜板,和一些零碎的角子。
“我、我只有这些……不够的药钱,我以后做活挣了,一定还……”“这些够了。
”我只收了她五十个铜板,“剩下的,给孩子买点吃的,补补身子。”老太太泪流满面,
抱着孩子走了。何伯叹气:“东家,您心善。可这样下去,铺子撑不住啊。”“我知道。
”我看着门外街上人来人往,“何伯,你说,这老闸区住着的,都是什么人?
”“多是穷苦人。码头工人,黄包车夫,小摊贩……”“他们生病了,怎么办?”“硬扛。
扛不过去,就去庙里求符水,或者找赤脚郎中开点便宜药。”“那如果,我们这药铺,
专门给这些人看病抓药,薄利多销,甚至有些常见病,可以免费看诊,只收药本钱。你说,
他们会来吗?”何伯愣住了:“那、那不得亏死?”“短期内会亏。”我点头,
“但如果我们能做出名声,让周围的人都信我们,都来我们这儿看病。人多了,量大了,
我们去药材行进货,是不是能压价?”“这倒是……”“而且,我们还可以做一些成药。
”我继续说,“比如治风寒的冲剂,治腹泻的丸药,简单有效,价格便宜。穷苦人家,
头疼脑热,舍不得看郎中,买一包冲剂,几分钱,总拿得出吧?”何伯的眼睛亮了:“东家,
您这主意……妙啊!”“但做成药,需要方子,需要批文,还需要机器。”我沉吟,“这些,
都得一步步来。眼下,我们先做两件事:第一,继续免费诊脉三日,把名声打出去。第二,
你写封信,回苏州老家,问问有没有可靠的药农,我们直接从产地进药材,省去中间商。
”“我今晚就写信!”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拿着本书,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招学徒吗?
”我打量她:“姑娘,我们这是药铺,招的是抓药的学徒。你……”“我会认字,也会算账。
”女子鼓起勇气,“我爹以前是郎中,我从小跟着认药材。后来爹去世了,家里欠了债,
我得找个活计……”“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我叫柳秀云,十九了。
”“女子出来做学徒,家里同意吗?”柳秀云咬了咬嘴唇:“我娘病了,弟弟还小。
家里……需要钱。”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和那双因为劳作而粗糙的手。“何伯,你考考她。
”何伯问了几个常见的药材,柳秀云对答如流。又让她算了笔账,也算得清楚。“东家,
这姑娘,是块料子。”何伯小声说。我点点头:“柳姑娘,我们铺子小,工钱不高,
一个月三块大洋,管两顿饭。你若愿意,明天就来上工。”柳秀云眼睛一下子红了,
连连鞠躬:“谢谢!谢谢东家!我愿意!我明天一早就来!”她欢天喜地地走了。
何伯感慨:“这姑娘,不容易。”“这世道,女子想靠自己活下去,都不容易。
”我看着柳秀云的背影,轻声说。忙到傍晚,正要关铺子,门外来了辆黑色的福特汽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西装革履,戴着礼帽,是沈砚的秘书,姓王。“林**。
”王秘书摘下帽子,欠了欠身,“沈先生让我来,跟您商量件事。
”第三章谈判我把王秘书让进铺子后间。地方狭窄,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王秘书皱了皱眉,但还是坐下了。“林**,沈先生的意思,您那三十万现大洋,
能否缓一缓?”王秘书开门见山,“最近洋行**有些困难,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钱。
”我给他倒了杯茶:“协议上写得很清楚,签字当日,银货两讫。”“是,是。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但沈先生说了,毕竟是十年夫妻,不至于逼得这么紧。
他可以先给您五万,剩下的分六个月付清,利息照算。”我笑了:“王秘书,沈砚的洋行,
上个月刚接了汇丰银行五十万的贷款,这个月又拿下江南制造局的棉纱订单。
你跟我说**困难?”王秘书脸色一僵。“是林玉薇的主意吧?”我吹了吹茶沫,
“她怀孕了,要养胎,要置办婴儿用品,还要准备去香港待产——我听说,
沈砚在浅水湾买了栋别墅?这些,都要钱。”王秘书不说话了。看来我猜对了。
沈砚不是拿不出三十万,是不想拿。林玉薇吹了枕边风,想拖着,拖到我妥协,
或者拖到……“你回去告诉沈砚,”我放下茶杯,“协议怎么签的,就怎么办。三天内,
三十万现大洋送到我府上。少一块,我就去巡捕房告他诈骗,去报馆登报,让全上海都知道,
沈大总经理言而无信,欺负前妻。”王秘书站起来,脸色很难看:“林**,
何必把事情做绝?沈先生毕竟……”“毕竟什么?”我也站起来,“王秘书,我在沈家十年,
你跟着沈砚也有五年了。这五年,我是怎么对沈家,怎么对他的,你看在眼里。现在,
是他把事情做绝了。”我走到门口,拉开帘子:“请吧。三天,我等着。”王秘书咬了咬牙,
戴上帽子走了。翠喜从外面进来,担忧地说:“**,您这样得罪沈先生,
他会不会……”“会不会报复?”我笑了笑,“肯定会。但我不怕。”“可是……”“翠喜,
这世道,人善被人欺。”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已经善良了十年,够了。从今往后,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话虽如此,夜里我还是仔细想了想。沈砚不会轻易罢休。
三十万他最终会给,但一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我得提前防备。第二天,柳秀云准时来上工。
她手脚麻利,认药准,算账快,半天工夫就把积压的药材重新归置得整整齐齐,
还列了详细的清单。“东家,这是盘点单子。”她递给我,“另外,
我发现有些药材存量不多了,比如金银花、连翘,这些治风寒的药,得快些补货。
马上要入夏,容易闹时疫。”我接过单子,暗暗点头。这姑娘不光勤快,还有心。“秀云,
你爹原来是郎中,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成药的方子?”柳秀云想了想:“有倒是有,
但都是些常见的方子,治风寒的,治腹泻的,治跌打损伤的……”“能给我看看吗?
”“我明天带来。”下午,我去了趟银行,把之前沈砚给的五万大洋存了,
又取了一千块现钱,准备用来进药材。从银行出来,经过一家书店,
橱窗里摆着新到的杂志和报纸。我走进去,随手翻了翻。有《申报》《新闻报》这样的大报,
也有《良友》《妇人画报》这样的杂志。翻到一本《新青年》,里面一篇文章,讲女子教育,
看得我心潮澎湃。“这位太太,要买吗?”书店伙计问。“这《新青年》,还有吗?
往前几期的。”“有,在那边架子上。”我买了好几期《新青年》,又买了些其他进步刊物,
抱着回了家。夜里,我点着灯,一篇篇看。那些文章,像一把把钥匙,
打开了禁锢我十年的牢笼。原来,女子可以不依靠男人活着。原来,女子可以读书,
可以工作,可以追求自己的理想。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和我一样的女子,在黑暗中摸索,
寻找出路。看到一篇关于北平女子师范学校的报道,我忽然有了个念头。办女学。
不是那种教女红、教三从四德的旧式女塾,而是真正传授知识,
让女子能自立自强的新式学堂。但这个念头太遥远。眼下,还是先活下来。第三天下午,
沈砚的三十万大洋送到了。整整三个大皮箱,由两个保镖押着,送到小洋楼。王秘书也来了,
递给我一张支票:“这是汇丰的本票,见票即兑。林**,银货两讫,从今往后,
您和沈先生再无瓜葛。”我接过支票,检查无误,点点头:“辛苦了。”王秘书却没走,
犹豫了一下,说:“林**,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说。
”“沈先生……最近在打听您这药铺的事。您小心些。”我一愣,抬眼看他。
王秘书低着头:“我替沈先生办事,但也知道是非曲直。林**,您好自为之。”说完,
他匆匆走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三个皮箱。沈砚在打听药铺?他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把支票收好,开始规划这笔钱的用途。五万,
用来扩充药铺。进药材,添设备,如果可能,把隔壁的铺面也租下来,扩大经营。五万,
存银行,做应急资金。十万,投资。买些稳妥的股票债券,或者置办些房产。
剩下十万……我想到《新青年》里那些文章,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或许,
可以开始筹备了。第四章风波永康药铺的免费诊脉进行到第五天,名声彻底传开了。
每天从早到晚,铺子门口都排着长队。何伯一个人忙不过来,柳秀云就帮着打下手,
我有时也去帮忙。周围的穷苦人家,都知道这里有个“活菩萨”,看病不要钱,药也便宜。
但也有麻烦。这天下午,来了几个穿黑衣短打的汉子,为首的满脸横肉,
进门就踹翻了门口的牌子。“谁是掌柜的?”横肉脸粗声粗气地问。
何伯赶紧上前:“几位爷,有什么事?”“什么事?”横肉脸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你们这破铺子,坏了规矩知道吗?”“什么规矩?”“这条街,看病抓药,都得去仁济堂!
”横肉脸指着何伯的鼻子,“你们倒好,免费诊脉,只收药本钱,把人都抢过来了!
让仁济堂喝西北风去?”我掀开帘子走出来:“这位大哥,看病抓药,各凭本事。
我们药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怎么叫坏了规矩?”横肉脸上下打量我:“哟,
还是个娘们当家。我说呢,尽干些赔本赚吆喝的蠢事。”他身后的混混哄笑起来。
“我劝你们,趁早关门。”横肉脸凑近,压低声音,“否则,三天之内,
我让你这铺子开不下去。”“你要怎样?”“怎样?”横肉脸狞笑,“走着瞧。
”他们扬长而去。何伯脸色发白:“东家,这是仁济堂雇来捣乱的地痞。仁济堂的掌柜姓孙,
跟青帮有些关系,不好惹啊。”柳秀云也害怕:“东家,要不……咱们涨价吧?别惹他们。
”“不涨。”我摇头,“我们一涨价,那些穷苦人就看不起病了。而且,今天他们来闹,
我们涨价,明天别的铺子来闹,我们是不是要关门?”“那怎么办?”我想了想:“何伯,
你认不认识巡捕房的人?”“认识倒是认识,但……那些巡捕,见钱眼开,不给足好处,
不会管事的。”“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我说,“你去打点一下,请两个巡捕,
每天在咱们铺子附近转转。一天给一块大洋,茶水钱另算。”“这……一天两块大洋,
一个月就六十块,太贵了。”“花钱买平安。”我道,“另外,小栓子,你去打听打听,
这个孙掌柜,除了仁济堂,还有没有别的产业?家里有什么人?常在哪儿活动?”“东家,
您这是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笑了笑,“他既然出阴招,就别怪我不客气。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但我没放松警惕,让老赵和另一个男仆晚上睡在药铺后间,
以防万一。第三天夜里,果然出事了。凌晨两点多,我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翠喜慌张地说:“**,不好了!药铺着火了!”我猛地坐起,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赶到药铺时,火已经被扑灭了,但铺子门脸被烧得漆黑,窗户也碎了。老赵脸上有伤,
正和一个巡捕说话。“怎么回事?”“东家,”老赵哭丧着脸,“半夜有人来泼火油,
扔火把。幸亏巡捕兄弟来得快,不然整个铺子都得烧光!”巡捕说:“我们逮住一个纵火的,
但另外几个跑了。逮住的那个,咬死了是自己干的,不说主使。”我看着被烧毁的门脸,
心里发冷。孙掌柜,你够狠。“损失大吗?”“幸亏药材都在后间库房,没烧着。
”何伯检查完出来,“就是门脸要重新修,得花些钱。”“人没事就好。”我松了口气,
“先关门休整三天。老赵,你脸上的伤……”“不碍事,皮外伤。
”我看向巡捕:“抓住的那个人,能让我见见吗?
”巡捕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不行……但林**您也是苦主,去见见也行。不过那人嘴硬,
问不出什么的。”巡捕房拘留室里,关着个二十来岁的混混,吊儿郎当地坐着,看见我,
还吹了声口哨。“小娘们长得不赖啊。”我没理他,对巡捕说:“能让我们单独说两句吗?
”巡捕看看我,又看看那混混,点点头,出去了。我在混混对面坐下,
从手袋里掏出十块大洋,放在桌上。混混眼睛一亮。“谁指使你的?”我问。“我自己干的,
看你们铺子不顺眼。”混混盯着大洋,嘴上却硬。“二十块。”我又掏出十块。
混混吞了吞口水。“三十块。”我拿出最后十块,“告诉我主使是谁,这三十块是你的。
不说,你就等着坐牢。纵火罪,至少三年。”混混挣扎了。三十块大洋,够他逍遥好一阵子。
“……是孙掌柜。”他终于松口,“仁济堂的孙掌柜,给了我们五十块,
让我们烧了你们的铺子。他说,烧一次不够,要烧到你们关门为止。”果然是他。
“有证据吗?”“有!他给钱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让他写了张收据,签了名。
就藏在我住的地方。”我笑了。“去把收据拿来。这三十块,是你的。另外,
你再帮我做件事……”从巡捕房出来,天已经蒙蒙亮。我直接去了《申报》报馆。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的记者,姓顾,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林**,
您说有个大新闻要爆料?”我把纵火的事说了一遍,
又把那张孙掌柜签名的收据复印件递给他。“这是仁济堂孙掌柜雇人纵火的证据。顾记者,
这样的新闻,你们报馆感兴趣吗?”顾记者看着收据,眼睛发亮:“太感兴趣了!医者仁心,
孙掌柜身为医者,竟为生意雇凶纵火,简直丧尽天良!林**,这新闻我们一定登,
登在头版!”“另外,”我补充,“我希望报道里提一下,永康药铺是为穷苦人开设的,
诊金低廉,药真价实。这次纵火,是有人眼红我们抢了生意。”“明白明白,这是为民**,
对抗黑恶势力!”顾记者奋笔疾书,“林**,您放心,这篇报道一出,
仁济堂的名声就臭了!”第二天,《申报》头版果然登出了这篇报道。
标题触目惊心:《仁心何在?仁济堂掌柜雇凶纵火,竟为打压济贫困铺!
》报道详细描述了纵火经过,附上了收据照片,还采访了附近的居民,
纷纷为永康药铺打抱不平。报纸一出,全城哗然。仁济堂门口被愤怒的市民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扔臭鸡蛋,有人喊“黑心药铺滚出上海”。孙掌柜当天就关了铺子,据说躲到乡下去了。
而永康药铺,因祸得福。来抓药看病的人更多了,还有许多热心人送来米面蔬菜,
说是“不能让好人寒心”。何伯感慨:“东家,您这一手,高啊!”“不是我的功劳。
”我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是公道自在人心。”然而,麻烦并没有结束。三天后,
我正在药铺里帮忙,门外又来了辆车。这次不是沈砚的人,
而是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哪位是林素婉林老板?
”中年男人问,态度还算客气。“我是。您是?”“鄙姓杜,杜月笙。”中年男人微微一笑,
“听说林老板的铺子被人纵火,杜某特来慰问。”杜月笙。上海滩青帮大佬,
跺跺脚上海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第五章贵人我定了定神,
将杜月笙请进后间。柳秀云端上茶,手有些抖。何伯和小栓子站在门外,紧张地朝里张望。
“杜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不知杜先生有何指教?
”杜月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不喝,只是看着茶杯里舒展的茶叶。“林老板,
明人不说暗话。”他放下茶杯,“仁济堂的孙掌柜,是我一个远房表亲。他做错了事,该罚。
但林老板的手段,也未免太狠了些。”“杜先生的意思是?”“登报,澄清。
”杜月笙看着我,“就说纵火一事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