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笑的小孩子”大大独家创作发行的小说《背叛之后,我成了他们的噩梦》是很多网友的心头好,林深林正鸿两位主角之间的互动非常有爱,喜欢这种类型的书友看过来:”“不信。但这件事……”林深停顿了一下,“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三岁。我对她没有记忆,只有几张照片。林正鸿从来不在我面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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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深渊林深记得那个夏天的每一个细节。蝉鸣聒噪得像一把钝刀,
一下一下地割着午后的沉闷。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
在深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铺开一片刺目的白。他站在会议室的长桌前,手指按在一份文件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所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宣判了死刑的人,
“你们要我把盛世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给陆家。”这不是疑问,是确认。
长桌的另一端,坐着他叫了二十五年“父亲”的男人。林正鸿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鬓角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如水。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抬起来,
只是翻动着面前的文件,仿佛林深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是无偿。
”林正鸿翻过一页纸,“陆家会给你五千万的补偿款。
足够你在任何一个二线城市过上不错的生活。”五千万。盛世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市值至少三百亿。五千万。林深忽然想笑。他也确实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凄凉。“爸。”他叫了这个字,觉得舌尖像被烫了一下,“我是你儿子。
亲生的。”林正鸿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和林深一模一样——深棕色,瞳孔深邃,
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给你五千万。”林正鸿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如果是别人,一分钱都不会有。”林深的手从文件上收回,缓缓握成拳。他今年二十七岁。
三岁那年,母亲林若棠在一场车祸中去世,
他被林正鸿从孤儿院接回来——不是因为什么迟来的父爱,
而是因为林若棠在遗嘱中将盛世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留给了儿子,
条件是林正鸿必须将他抚养至成年。林正鸿照做了。给了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
最好的资源。
但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父亲该有的东西——温暖、陪伴、或者哪怕一次真心的拥抱。
林深曾经以为,那是因为林正鸿不善表达。他拼命学习,考进最好的商学院,
二十二岁进入盛世集团,从最底层的项目助理做起,三年时间做到副总裁的位置。
他为盛世拿下了十七个重点项目,创造了超过八十亿的利润。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
总有一天能让父亲正眼看自己。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林正鸿从来没有把他当儿子看过。
他是一笔资产。一笔持有二十五年、终于可以变现的资产。“为什么是陆家?”林深问。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拳头没有松开。“陆家愿意接手盛世在北方的所有债务,
并且注入两百亿资金。”林正鸿合上文件,“这是盛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你手里的股份是陆家的条件之一。”“所以你就把我卖了。”“林深。
”林正鸿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是厌烦,不是愧疚,“你是商学院的,应该明白,
商业决策和个人情感不能混为一谈。”“商业决策。”林深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像在咀嚼一块碎玻璃。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已经消失了。
“好。”他说,“我签。”林正鸿微微一怔——他似乎没有预料到林深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将签字笔推到林深面前。林深拿起笔。他没有看文件上的条款,
而是低头在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
转身走向门口。“等等。”林正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是你和陆瑶的订婚宴。”林正鸿说,“陆家的条件之一是你和陆瑶完婚。婚礼之后,
股权正式交割。”林深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陆瑶。他当然认识陆瑶。陆家的大**,
二十四岁,漂亮、聪明、得体。他们交往了两年,林深以为那是爱情。
她会在深夜给他送宵夜,会在他出差时给他发长长的语音,
会在他的怀里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现在他知道了。那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好。
”林深说。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像一栋被抽走了承重墙的建筑。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墙面上。他靠着墙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橙红变成深紫,再从深紫变成浓稠的黑。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陆瑶。他接了。“深哥!”陆瑶的声音甜得发腻,
像一杯加了过量糖精的奶茶,“明天订婚宴的礼服我给你准备好了,放在你公寓的门口了,
你记得试一下哦!我选了好久呢,你一定会喜欢的!”“嗯。”林深说。“你怎么了?
声音听起来好累。”“没事。开会开了一天。”“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爱你哦!”“嗯。
”电话挂断。林深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慢慢蹲下身,坐在地板上,
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走廊尽头,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没有哭。
他已经过了会哭的年纪。他只是坐在地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自己的心跳声。一下,
一下,一下。像一台还在运转但已经没有人需要的机器。
第二章订婚宴订婚宴设在盛世集团的顶楼宴会厅。
这座位于城市CBD核心地带的六十八层建筑,是林正鸿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整面落地窗将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香槟塔上跳跃,
空气中飘着白松露和鱼子酱的气息。到场的宾客非富即贵。政商两界的名流云集,
觥筹交错间,到处都是虚伪的寒暄和精心计算的笑容。林深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过的香槟。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陆瑶选的。
袖口的袖扣是她送的,铂金镶嵌碎钻,内侧刻着“SYL”三个字母——深瑶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袖扣,觉得它像一副精致的镣铐。“深哥!”陆瑶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她今天很美。一袭白色的曳地长裙,锁骨处的蕾丝花边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长发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精致。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露出两颗小虎牙,甜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两年了。
每次看到她的笑容,林深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哪怕是在今天——哪怕是在他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他的心依然会为这个笑容而悸动。
这大概就是最残忍的地方。你的理智已经看穿了一切,但你的身体还在背叛你。“紧张吗?
”陆瑶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不紧张。”林深说。“骗人,你手心都出汗了。
”陆瑶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别怕,就一个仪式而已。一会儿上去说几句话,交换一下戒指,
然后就吃饭了。很简单的。”“好。”陆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动作被周围的宾客看到了,人群中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林深的嘴角微微上扬,
做出了一个笑容。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订婚仪式在八点整开始。
司仪是市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声线浑厚而富有感染力。林深和陆瑶并肩站在台上,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巨幅屏幕上。
“下面有请新郎官——林深先生,为新娘戴上订婚戒指!”林深从丝绒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
三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拿起陆瑶的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
微微颤抖着。他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陆瑶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抬起头看着林深,嘴唇微微颤抖:“深哥……我好开心……”台下,陆家的人带头鼓掌。
陆瑶的父亲陆天明坐在第一排,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身旁是他的妻子周芸——一个保养得宜、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林深的目光越过陆瑶的头顶,
落在宴会厅的另一端。林正鸿坐在主桌的正中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表情平淡。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像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在他们的目光相遇的瞬间,林正鸿微微颔首,然后移开了视线。那个动作太微小了,
微小到除了林深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但林深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一切按计划进行。
林深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陆瑶。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说,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就是太高兴了嘛……”陆瑶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宴会在九点半结束。
宾客们陆续散去,宴会厅里只剩下收拾残局的服务员和几个喝醉了还在寒暄的宾客。
林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他曾经以为这座城市是他的舞台,他在这里奋斗、拼搏、证明自己的价值。现在他知道了。
他从来不是演员,他只是一个道具。“还没走?”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正鸿走到他身边,
也在落地窗前站定。两个人并肩而立,
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就像他们二十五年来的每一次相处。“在等车。”林深说。
“司机还在楼下。”林正鸿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律师会来你办公室,
把股权**的最终文件给你过目。”林深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像一层看不见的冰。“你恨我。”林正鸿忽然说。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林深转过头,
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的男人。灯光下,
林正鸿的面容显出几分老态——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比去年多了。
他今年五十二岁,但看起来像六十岁。“不恨。”林深说。林正鸿微微皱眉,
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我只是觉得可悲。”林深转回头,继续看窗外的夜景,
“你用了一辈子去建造这座大厦,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里面。到最后,
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不是林正鸿,你是盛世集团的CEO。你不是我父亲,
你是盛世集团的掌舵人。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家公司。”林正鸿沉默了很久。“也许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但盛世集团是你母亲留下的。我答应过她,
要让盛世活下去。”“所以你就把她的儿子也卖了?”林正鸿没有回答。林深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激不起任何涟漪。“晚安,林总。”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电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第三章背叛股权**的手续比林深预想的要快。三天之内,所有文件都签署完毕。
盛世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正式划入陆家名下,作为交换,陆家的两百亿资金注入盛世,
北方的债务危机暂时解除。林深清空了自己在盛世集团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五十七层,
整整八十平米,落地窗外是城市最繁华的街区。
的荣誉证书、书架上的管理类书籍、桌面上全家福相框——那是他唯一一张和林正鸿的合影,
拍摄于他大学毕业那天。照片里,林正鸿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旁,而他笑得很开心,
因为那是父亲第一次出席他的重要场合。他把相框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进了纸箱里。“林总……不,林先生。”门口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林深抬头,是他的助理小周。一个戴着眼镜、说话结巴的年轻男孩,跟了他两年,
做事踏实认真。“小周,什么事?”“陆……陆家那边来人了,
说让您……让您在今天之前把办公室腾空。他们……他们要用这间办公室。
”林深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们要用这间办公室做什么?
”“说是……说是给新来的副总裁用。”“新来的副总裁是谁?”小周低下头,
声音更小了:“陆……陆景深。”陆景深。陆天明的独子,陆瑶的哥哥。
一个在商界以手段狠辣闻名的角色,据说在陆家内部,他的地位仅次于陆天明。
林深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了。告诉陆家的人,一个小时之内搬完。
”“好的,林先生。”小周转身要走,林深叫住了他。“小周。”“在!
”“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林深说,语气真诚,“你是个好助理。以后在陆景深手下,
凡事多留个心眼。”小周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快步离开了。林深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抱着它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
几个曾经的同事迎面走来。他们看到林深,表情各异——有人尴尬地移开视线,
有人露出假惺惺的同情,有人干脆装作没看见。一个人停下了脚步。“林深。”林深抬头,
是赵铭。盛世集团市场部总监,跟了林深五年的老部下。他们一起拿过项目,一起熬过通宵,
一起喝过酒。林深一直把他当朋友。“赵铭。”林深点了点头。赵铭的表情很复杂。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听说了一些事……关于你和陆瑶的。”“什么事?
”赵铭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陆瑶和陆景深不是亲兄妹。陆瑶是陆天明收养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深的手指微微收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瑶和陆景深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赵铭咽了咽口水,“我听说,
陆瑶和陆景深的关系……不太正常。有人在公司年会上看到他们在洗手间走廊……总之,
你懂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林深抱着纸箱站在走廊中央,
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墙壁、灯光、赵铭的脸,全都变成了灰白色。
只有心脏还在跳动,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我知道了。”林深说。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你没事吧?”赵铭担忧地看着他。“没事。谢谢你告诉我。
”林深抱着纸箱走向电梯。他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站着两个人。
陆瑶和陆景深。陆瑶换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头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
她挽着陆景深的手臂,两个人靠得很近,姿态亲密得不像兄妹。看到林深的瞬间,
陆瑶的表情变了。她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一种精心设计的歉意所取代。
“深哥……”她松开陆景深的手臂,向前走了半步,“你怎么在这儿?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林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陆景深。陆景深比林深高半个头,五官棱角分明,
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翡翠胸针,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天生就该站在高处”的气场。他抱着胳膊靠在电梯壁上,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猫在看一只已经被玩弄得奄奄一息的老鼠。“林深。
”陆景深叫他的名字,语气随意得像在叫一个仆人,“听说你搬完了?辛苦了。
这间办公室的视野确实不错,我很喜欢。谢谢你的……成全。
”他把“成全”两个字咬得很重。林深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陆瑶。“陆瑶。”他说,
“我们之间的事,是真的吗?”陆瑶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
避开了他的目光。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深问,“从一开始?
还是后来?”陆瑶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后,她抬起头,脸上的歉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坦然——和林正鸿在会议室里的表情如出一辙。“从一开始。
”她说,声音平静,“我爸——陆天明在两年前就安排了这一切。他让我接近你,
取得你的信任,确保股权**顺利推进。”“我们之间的两年……全是假的?”“不全是。
”陆瑶说,语气里有了一丝波动,“有些瞬间……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你很温柔,很体贴,
和你在一起很舒服。但是——”“但是不够。”林深替她说完。“但是不够。
”陆瑶重复了一遍,目光移向陆景深,“我从小就喜欢景深哥。
他只是……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感情。你们不一样。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林深。
但你从来不是我爱的人。”电梯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像一只苍蝇在封闭的空间里徒劳地撞击着墙壁。林深抱着纸箱站在电梯门口,
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缓缓剖开。不是那种猛烈的、让人尖叫的疼痛,
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入的、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的折磨。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笑了。“谢谢你的坦诚。”他说,
“至少你没有在我签完字之后才告诉我。”陆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很快被陆景深的声音打断。“行了,林深。”陆景深不耐烦地直起身,
“你已经不是盛世的人了。拿着你的五千万,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吧。
商界不适合你——你太善良了。善良的人在商场上,只有被吃的份。”林深终于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电梯间里碰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你说得对。”林深说,
“我确实太善良了。”他侧身让开电梯门,示意他们出来。陆景深大摇大摆地走出电梯,
在经过林深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凑到林深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对了,
忘了告诉你。你母亲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
但陆景深已经大步走向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白色的背影。陆瑶跟在陆景深身后,
经过林深身边时,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深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墙壁在旋转,
天花板在旋转,脚下的地板在旋转。他怀里的纸箱滑落,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荣誉证书、管理书籍、那个全家福相框。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裂,
照片从裂缝中露出来。大学毕业那天的林深笑得灿烂,而林正鸿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
林深蹲下身,把照片从碎玻璃中捡起来。他低头看着照片里的林正鸿,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陆景深的那句话——“你母亲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第四章深渊之下林深用了三天时间,把陆景深那句话从脑海中驱除出去。
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它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不敢轻易相信,不敢轻易求证,
不敢轻易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因为一旦它生根,他就会失控。而失控,
是此刻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事情。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三天没有出门。
公寓在盛世集团总部对面的翡翠湾小区,一百八十平米,装修简洁现代。
这是他用自己第一年的项目奖金买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幅挂画都是他自己挑选的。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彼得·德鲁克的《管理的实践》,
书签是一张他和陆瑶在迪士尼乐园的合影。他把那张合影从书里抽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手机响了无数次。有前同事的问候,有猎头公司的电话,
有媒体的采访邀约——林深被扫地出门的消息已经在商界传开了,各种版本的八卦甚嚣尘上。
有人说他被林正鸿抛弃是因为不是亲生的,有人说他在盛世贪了钱,
还有人说他和陆瑶的恋情破裂是因为他出轨。他一个都没有接。第三天傍晚,门铃响了。
林深没有开门。但门外的人显然不打算放弃,门铃响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变成了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林深!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是陈末的声音。
林深愣了一下。陈末是他大学时期的室友,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毕业后陈末没有进入商界,而是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专门做商业调查和背景核查。
生意不好不坏,但他活得比林深自在得多。林深打开门。陈末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两打啤酒和一袋烧烤。他看到林深的瞬间,
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心疼——林深三天没刮胡子,眼窝深陷,白衬衫皱巴巴的,
整个人像一幅被揉成一团的画。“操。”陈末说,“你这是要死啊?”“还没死。
”林深侧身让他进来。陈末走进客厅,把啤酒和烧烤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没有人气的味道。“多久没开窗了?
”“三天。”陈末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夕阳的余晖倾泻进来,刺得林深眯起了眼睛。
窗外,盛世集团的总部大楼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
陈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了一切。”他说,“林正鸿把你踢出局,
陆家吞了你的股份,陆瑶那个**——”“别这么叫她。”林深打断他。
“**到现在还护着她?”陈末的火气上来了。“不是护着她。”林深在沙发上坐下,
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是没必要。骂她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陈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什么事?”林深喝了一口啤酒,目光越过陈末的肩膀,
落在窗外的盛世大楼上。“我母亲的车祸。”陈末的表情变了。他放下手中的啤酒,
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觉得有问题?”“有人告诉我,那不是意外。
”“谁告诉你的?”“陆景深。”陈末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陆景深?你信他?
”“不信。但这件事……”林深停顿了一下,“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三岁。
我对她没有记忆,只有几张照片。林正鸿从来不在我面前提她。我问过很多次,
他每次都说‘车祸就是车祸,没有什么好说的’。”“也许他只是不想提起伤心事。
”“林正鸿不会为任何事伤心。”林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他是一个把一切都当作交易的人。如果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他不会回避。
他会把它变成资本——一个痛失爱妻的悲情企业家形象,对商业谈判是有利的。
但他从来没有。他回避这个话题,不是因为他伤心,而是因为……”他没有说完。
但陈末懂了。“因为他在掩盖什么。”两个人沉默地对视。“查。”林深说,
“把能查到的一切都查出来。
时间、地点、涉事车辆、司机、警方报告、医院记录——所有的一切。钱不是问题。
”“五千万够查很多事情了。”陈末苦笑了一下,“但林深,
如果这件事真的有问题……它可能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证据早就没了。”“我不需要证据。
”林深说,“我只需要真相。”陈末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
林深的面容像一块被雕刻过的石头——棱角分明,线条冷硬,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陈末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好。”陈末说,“我帮你查。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活着。”陈末说,“不管查到什么,你都得活着。
别让自己烂在这间公寓里。”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啤酒罐。“成交。
”两个人碰了一下罐子,啤酒的泡沫溅出来,落在茶几上,像一小片碎裂的星光。
第五章线索陈末的效率比林深预想的要快。一周之后,
他带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出现在林深的公寓里。文件袋的边缘已经磨损了,
里面装满了打印的资料、照片的复印件和各种官方文件的扫描件。“先说结论。
”陈末把文件袋扔在茶几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看起来很疲惫,“你母亲的车祸,
确实有问题。”林深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文件袋只有几厘米。他保持着这个姿势,
一动不动。“说。”陈末坐直身体,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复印件,推到林深面前。
“这是二十五年前的本地晚报。头版——‘盛世集团创始人林若棠女士遭遇车祸不幸逝世,
年仅二十八岁’。”林深低头看着那张报纸。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眉眼和他有七分相似。
他从未见过这张照片。“警方当年的结论是车辆失控,原因是刹车系统故障。”陈末继续说,
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的交通事故鉴定报告。
注意看这一条——”他的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刹车油管断裂处发现人为切割痕迹。
但因年代久远,无法确定是事故前造成还是事故后损坏。”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人为切割痕迹?”“对。但当时的办案人员把这个线索定性为‘存疑’,没有深入调查。
原因是——林正鸿亲自出面,要求警方尽快结案。他说不想让亡妻的案子占用太多公共资源,
希望让她‘安息’。”“安息。”林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抽搐。
“这还不是最可疑的。”陈末又抽出一份文件,
“我查了当年的涉事车辆——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登记在林正鸿名下。事故发生时,
车是林若棠在开。但根据目击者的证词,事故发生前十分钟,
有人看到林正鸿从驾驶座上下来,换了林若棠坐上去。”“等等。”林深皱眉,
“你的意思是,林正鸿原本在开车,但事故发生前他换到了副驾驶——或者干脆下了车?
”“目击者只看到他下了车,但没有看到他是否重新上车。”陈末说,
“关键是——如果林正鸿知道刹车有问题,他为什么要让林若棠坐上驾驶座?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林深的心脏上。
“还有一件事。”陈末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我查了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交警——一个叫老周的退休警察。
他现在住在城郊的一个养老院里,七十多岁了,身体不太好,但脑子还算清楚。我去看过他。
”“他怎么说?”“他说——”陈末深吸一口气,“当年他就不认可‘意外’的结论。
那根刹车油管的切割痕迹太明显了,不是自然断裂,是被人用工具剪断的。他想继续查,
但当天晚上,他的上级就找他谈话了。”“上级是谁?
”“当时的市公安局副局长——陆天明。”林深的手指猛地攥紧。陆天明。陆瑶的父亲。
盛世集团的新股东。他的“准岳父”。所有的线头在黑暗中慢慢汇聚,像一条条毒蛇,
扭动着身体,朝着同一个方向爬行。“老周说,陆天明告诉他,这件事‘涉及重大经济利益,
不宜深挖’。让他签字结案,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老周不答应,第二天他就被调到了档案室,
坐了十五年的冷板凳。”陈末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
“这是当年的保险理赔记录。林若棠去世后,她的意外险赔付了——猜猜多少?”“多少?
”“八千万。”陈末说,“八千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林正鸿。”八千万。
二十五年前的八千万,相当于现在的数十亿。林深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千万的保险金、二十五年后的股权**、陆瑶的接近、陆景深的嘲讽——它们拼成了一幅画。
一幅以他母亲的生命为颜料、以他的人生为画布、由两个家族共同绘制的、肮脏至极的画。
“林深。”陈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还好吗?”林深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变了。
之前的平静、隐忍、克制,全都像一层被撕掉的面具,
露出了底下的东西——那是火山喷发前的岩浆,是海啸来临前的深海,
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内部的链式反应。但他说话的语调依然是平静的。“我很好。”他说,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你打算怎么做?”林深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
盛世集团的总部大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像一艘永不沉没的巨轮。“二十五年前,
他们为了钱杀了我母亲。”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二十五年后,
他们为了钱抢走了我的一切。两次。他们用同一种方式——背叛。”他的手按在玻璃上,
指尖的温度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们以为我已经完了。
一个被夺走一切的废物,拿着五千万的补偿款,乖乖地滚出局。”他转过头,看着陈末。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陈末后背发凉。
因为那不是一个人在笑。那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在对自己将要摧毁的一切微笑。
“他们忘了一件事。”林深说。“什么?”“我母亲留给我的,不只是盛世集团的股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那是一枚老旧的白金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还有一样他们永远拿不走的东西。”陈末凑近看了一眼。
文——“Whatgoesaround,comesaround.”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这枚戒指是我母亲去世时攥在手里的。”林深说,“警察从事故现场找到的,
后来林正鸿给了我的。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但我查过了——这是我外祖父留下的。外祖父白手起家,创立了盛世集团的前身。
他把这枚戒指传给了我母亲,意思是——”他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属于你的东西,永远是你的。你可以选择给予,但没有人有资格夺走。
”林深转身面对窗户,双手插在口袋里。城市的灯光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像一片等待被点燃的火海。“陈末。”“嗯?”“帮我做几件事。”“你说。”“第一,
帮我注册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归途’。”“归途?”“对。归途。”“第二呢?
”“帮我联系一个人——周天明。前**副主席,三年前因为‘健康原因’提前退休。
据说他和陆天明有二十年的交情,但退休之后两人再也没有来往过。我想知道为什么。
”陈末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怀疑周天明知道什么内幕?”“我不怀疑。我确定。”林深说,
“一个人在权力巅峰的时候突然‘健康原因’退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真的快死了,
要么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周天明今年才六十岁,打高尔夫能打十八洞,身体好得很。
所以——”“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陈末接话。“第三件事。”“什么?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短信,递给陈末看。短信的内容很短,
只有一行字:“我知道当年事故的全部真相。如果你想谈,周六下午三点,老城区,
南塘路17号,旧时光咖啡馆。一个人来。——周蕙”“周蕙是谁?”陈末问。
“林正鸿的前秘书。”林深说,“在盛世集团工作了十五年,三年前突然辞职,
没有任何人知道原因。她在职期间,负责处理林正鸿所有的私密事务。
”陈末倒吸了一口凉气。“林深……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很大。”“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当然要去。”林深把手机收起来,目光平静而坚定,“如果她想害我,
她不会用这种方式。一条短信,一个公共场合,一个明确的时间——这不是陷阱的做派。
这是一个人想要说出真相,但又害怕被发现的做派。”“你确定?”“不确定。”林深说,
“但这是我二十五年来离真相最近的一次。我不会因为不确定就退缩。”他走到衣架旁,
取下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披在身上。“你现在就要去?短信说的是周六,今天才周四。
”“我去踩点。”林深系好鞋带,直起身,“南塘路是老城区,地形复杂。
我需要提前熟悉周围的环境——出入口、监控摄像头、逃跑路线。万一出事,
我不能让自己被困住。”陈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了。三天前,
林深还是一个被夺走一切的失败者,蜷缩在公寓的黑暗中,像一只被踩碎的蜗牛。但现在,
他的脊背挺直了,步伐坚定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从一个被动的受害者,
变成了一个主动的猎手。“我跟你一起去。”陈末站起来。“不用。”林深打开门,
“这件事,我必须一个人面对。”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陈末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忽然想起大学时期的一件事。那时候林深二十岁,在学校的一次商业模拟竞赛中,
他的团队被对手用不正当手段淘汰了。所有人都以为林深会认输,但他没有。
他用三天时间重新建模,找到对手方案中的致命漏洞,
在最终的答辩环节用一个问题把对手的整场演示击溃。那天晚上,他们喝酒庆祝。
林深喝醉了,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陈末当时没听清。但现在,
那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
不是失败。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能力站起来。”陈末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罐,
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铝罐在他手中被捏扁,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站起来吧,兄弟。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然后让那些踩你的人,跪在你面前。
”第六章旧时光周六下午三点,南塘路17号。旧时光咖啡馆藏在一排老旧的骑楼中间,
门面窄小,招牌褪了色,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这条街是老城区最后一片没有被拆迁的地方,路面坑坑洼洼,墙壁上爬满了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