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夫妇的权谋巅峰日常》这部小说构思不错,前呼后应,证伪文笔很好,思维活跃,谢昭萧绝是该书的主要人物,小说内容节选:”他喘了口气,又抖出一张:“这是她在翠玉轩拿的一只翡翠镯子,说好第二天送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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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圣旨天降配“废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府嫡女谢昭,
靖王世子萧绝,品貌端方,天作之合,特赐婚二人,择日完婚。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头顶飘着,谢昭手里的瓜子“咔嚓”一声脆响,
壳儿精准吐在那卷明黄圣旨的边缘。她没跪。满屋子镇北将军府的人跪了一地,
唯独她靠在太师椅里,一条腿还嚣张地搭在扶手上,活像这圣旨是给她扇风用的。
“谢昭姑娘,您……您倒是接旨啊……”太监额头的汗珠顺着粉往下淌。
谢昭懒洋洋抬起眼皮,笑了。那笑容明晃晃的,带着十二分的恶劣,
像只终于等到好戏开锣的猫。“公公,”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瓜子壳,
“陛下这是嫌京城太平静,拿我跟姓萧的那废物当炮仗点呢?”满室死寂。
太监抖得跟筛糠似的,一个字都不敢接。谢昭站起身,从太监手里抽过圣旨,
展开来端详了两眼,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得像摔碎了一地瓷器。“恶女配纨绔,
”她将圣旨随手一抛,那明黄绢帛在空中翻了个滚,稳稳落进身后丫鬟翠珠怀里,“有意思。
回去告诉陛下,这旨,我接了。”她转身往外走,裙摆掠过门槛时,脚步微微一顿。“对了,
公公。”她没回头,声音慵懒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劳烦转告我那未婚夫婿——让他把棺材备好,娶我谢昭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太监“扑通”一声瘫坐在地。而谢昭已经消失在廊角,只余一缕梅花冷香,久久不散。
——同一时刻,醉仙楼。“萧兄!大喜啊!陛下给你赐了个媳妇儿!”萧绝趴在桌上,
面前的酒盏歪歪倒倒,整个人烂醉如泥,一只脚还踩在陪酒姑娘的裙摆上。
传旨太监站在雅间门口,看着这场面,嘴角抽搐。
“靖王世子……接旨吧……”萧绝慢吞吞抬起头,醉眼迷蒙地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媳妇儿?”他打了个酒嗝,“漂亮吗?
”太监:“……”“不漂亮我可不要啊,”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脚踩空,
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正好跪在圣旨面前,“哎哟**,这还没过年呢,
公公您就行这么大礼?”太监的脸已经绿了。萧绝嘻嘻笑着,伸手够过圣旨,
卷成筒状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行,小爷收了。回头让人糊墙上,镇宅。
”他摇摇晃晃往门外走,经过太监身边时,忽然停下,歪头凑近,酒气喷了人家一脸。
“对了,公公,”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三分,混在醉意里,听不真切,
“替我问问陛下……他是觉得我萧绝的刀不够快,还是谢昭的爪子不够利?
把我们俩绑一块儿……这是盼着谁死呢?”不等太监反应过来,他已经大笑着下了楼,
一脚踢翻了廊上的花盆,在姑娘们的惊叫声中扬长而去。雅间里,太监僵立半晌,
缓缓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位世子爷……是真的醉了吗?那最后一句问话,
清醒得让人脊背发凉。——谢昭回到自己院中,关上门,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多余的表情。她走到书案前,展开那张圣旨,指尖一寸寸抚过上面的字迹。
“翠珠,”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去查。萧绝最近三个月,
出入的所有场所、接触的所有人、输出去的每一笔银子——我要连他喝了多少杯酒都知道。
”翠珠神色一凛,低头应是,转身时脚步无声。谢昭独坐窗前,
指尖捻着一瓣从院里飘进来的梅花,轻轻碾碎。绯红的汁液染上指腹,像血。“陛下,
”她对着空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您把两颗雷塞进一个罐子里……就不怕炸了您的金銮殿?”窗外,春风依旧冷。某根弦,
已然绷到了极致。---第2章锣鼓喧天演荒唐唢呐声炸裂长街的那一瞬,
朱雀大街两旁的茶楼酒肆,二楼靠窗的位置全被抢光了。“来了来了来了!快看!
那就是谢昭的花轿!”“哎哟喂,这排场,十里红妆啊……啧啧,
镇北将军府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掏什么家底?那是拿命换的赏赐!
她爹当年死在战场上的抚恤金,全填进这场婚事里了。陛下这是让人家闺女风风光光嫁过去,
好安安稳稳地……盯着。”说这话的人被同伴猛地捂了嘴,
但周围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花轿到了靖王府门口。鼓乐声正高,忽然——“砰!
”一声脆响,从花轿里炸出来。满街喧哗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那顶八抬大轿上。喜婆脸上的笑僵住了,轿夫们的腿开始打颤。
轿帘猛地被掀开。新娘子自己走出来了。凤冠歪在一边,盖头早就不知扔到了哪里,
露出一张明艳到近乎锋利的脸——眉梢飞扬,眼尾上挑,嘴唇紧抿,
浑身写满了“老子不爽”。而她手里,捧着那本该象征着“平安顺遂”的宝瓶,
已经碎成了渣。“这破瓶子,”谢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片,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菜不新鲜,“硌手。”喜婆脸都白了:“姑、姑娘……这瓶子碎了,
不吉利啊……”谢昭抬眼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喜婆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腿一软差点跪下。
“吉利不吉利,我说了算。”谢昭把碎片随手丢给身后的丫鬟,整了整凤冠,
大步往王府里走,经过喜婆身边时丢下一句,“还愣着干嘛?误了吉时,你担?
”她迈过门槛的姿势,不像嫁人,像踹门。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半晌,
有人小声嘀咕:“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请了尊菩萨回来啊……”——新郎官那边,更精彩。
萧绝是被两匹马夹着驮来的。准确地说,是被人绑在马背上,左右各一个侍卫扶着,
才没从鞍上滚下来。他的喜服皱得像腌菜,玉冠歪在一边,头发散了一半,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酒气。“新、新郎官到——”司仪的声音都在抖。
萧绝被人从马上架下来,脚一沾地就往旁边倒,两个侍卫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勉强站直了,
睁开一双醉得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哪儿啊?”他问,
声音含糊得像个大舌头。侍卫小声提醒:“爷,这是您大婚的日子,靖王府。”“大婚?
”萧绝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哦——对,娶那个母夜叉!”满堂宾客的表情精彩极了。
靖王爷坐在高堂位上,手里的茶盏“咔嚓”一声裂了条缝。靖王妃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谢昭正好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一个满身煞气,凤冠霞帔也遮不住的嚣张。
一个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还在傻笑。全场屏息。“夫妻对拜——”萧绝弯下腰的动作,
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直挺挺地往前栽。谢昭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全场倒抽一口凉气。她把萧绝拎回来,凑近了,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没人听清。
但所有人都看见,萧绝的身子僵了一瞬——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能发生在醉鬼身上的一瞬。
然后他又傻笑起来:“娘子好力气!”谢昭松开手,面不改色地后退半步,
对司仪抬了抬下巴:“继续。”——拜堂结束,该入洞房了。
萧绝扒着门框死活不撒手:“我不去!我要去醉仙楼!李姑娘还等着我听曲儿呢!
”几个小厮又拉又拽,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门框上,纹丝不动。谢昭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李姑娘?”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萧绝猛点头:“对对对!李姑娘,
人美声甜,比你会伺候人!”谢昭慢悠悠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扒在门框上的男人。“行啊,”她笑了,那笑容让周围所有人后背一凉,
“你去。去了就别回来。正好,我一个人住这王府,清净。”萧绝的动作停了。
谢昭已经转身走了,裙摆掠过门槛,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对了,你要是真去了,
我就把你那点破事全抖出去——赌坊输了八千两的事,御史台知道吗?
”萧绝扒在门框上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他站直了身子。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觉得他好像突然清醒了。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又软了下去,
被小厮们架着往后院拖,
嘴里还在嚷嚷:“不去就不去嘛……凶什么凶……”——新房里的熏香刚点上,
门就被踹开了。不是萧绝。是长公主。这位皇帝的亲妹妹,萧绝的亲姑姑,
一身华服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从谢昭的凤冠一路刮到她的鞋尖。“谢氏,
”她开口,声音矜贵得像在念悼词,“既入我萧家门,便要守我萧家规矩。
”谢昭正自己动手拆凤冠,头都没抬。“方才拜堂摔瓶、当众失仪、言语无状,
”长公主一字一顿,“桩桩件件,皆是萧家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她顿了顿,
见谢昭依旧没有反应,声音陡然拔高:“本宫问你话!你聋了不成?
”谢昭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慢吞吞地转过头,看着长公主,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放肆,带着一种让上位者极其不适的、平等俯视的从容。“长公主殿下,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咬了口脆苹果,“您说的这些规矩,写在哪条律法上?第几卷?第几章?
”长公主脸色一沉:“放肆!”“哦,没有律法,”谢昭点点头,“那就是您自己编的。
”她站起身,凤冠已经卸了,一头青丝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张扬。她走到长公主面前,
不卑不亢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坐在椅子上的皇亲。“殿下,
我爹在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玩意儿拿来供着就好,
别拿来当刀使。”长公主猛地站起来:“你——”“再说了,”谢昭往后退了半步,
正好退到让长公主的怒火够不着的位置,“您今天来训我,是陛下让您来的,
还是您自己想来?”长公主一愣。谢昭歪了歪头,笑意更深:“如果是陛下让您来的,
那陛下有话可以当面跟我说,不必借您的嘴。如果是您自己来的——”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长公主那张气得发青的脸。“那您的手,伸得也太长了。这是靖王府,
不是长公主府。我夫君还没嫌我,您倒是先急了?”长公主胸口剧烈起伏,
指着谢昭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这个——”“我什么?”谢昭眨眨眼,“不知好歹?
不识抬举?没大没小?”她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长公主的脸就青一分。“殿下,
这些话我听了十年了,换点新鲜的。”长公主猛地一甩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狠狠丢下一句:“不知所谓!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脚步声远去了。
谢昭站在原地,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收敛,像退潮后的礁石,露出底下冰冷的、坚硬的本色。
她走到门口,看着长公主远去的背影,
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我能嚣张到……你再也嚣张不起来的那一天。”身后,
红烛爆了一朵灯花,炸出满室寂静。---第3章夜行初遇密室中子时三刻,靖王府的灯,
灭得干干净净。谢昭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一直是睁开的。她根本没有睡。
她翻身下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白天那身繁复的嫁衣早被叠好收在箱底,
此刻她身上是一袭贴身的夜行衣,乌发紧束,袖口扎紧,整个人像一柄被拔出鞘的刀。
她在窗边站了片刻,侧耳倾听。外面有三组暗哨,交替巡逻的间隙是三十息。
东南角的更夫刚过,西北角的犬舍里没有动静。一切如常。太如常了。谢昭眯了眯眼,
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没有时间细想。她推开窗,身形如烟,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靖王府西侧,书库。这栋建筑在王府舆图上标注为“藏书房”,但据“昭明”的线报,
其内部结构比舆图多了一层——夹墙之后,还有一间密室。谢昭贴在书库外墙的阴影里,
手指轻触墙面,感受到微弱的温差。这里的砖石用料和别处不同,中间灌了铅,
是为了隔绝声音,也是为了……隔绝某种探查。她找到了那处浮雕——一只不起眼的螭吻,
张着嘴,舌头微卷。她按照线报中的顺序,轻叩三下,停顿两息,再叩两下。
墙壁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嗒”声。一块墙砖无声内陷,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谢昭闪身而入。——密室比她想象的要大。没有想象中堆积的灰尘,空气干燥,
书架排列整齐,卷宗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有人定期打理。谢昭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架子,
最终落在一排标注着“旧年邸报及杂录”的木匣上。她蹲下身,
指尖从最下方的匣子一路划过去,停在最后一个——一个不起眼的铁皮匣上。就是它。
她的手指刚刚触上匣盖,还没来得及用力——身后,破风声骤起。那声音极轻,
轻到几乎融进了夜风里。但谢昭的耳朵捕捉到了。
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向左前方滑步,同时矮身。
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擦着她的耳廓飞过,钉入她刚才蹲着的位置上方的木架,“夺”的一声,
入木三分。刀柄还在颤。谢昭没有回头看。她的右手已经滑出袖中的精钢短刺,
左手同时弹出三枚铁蒺藜,封住了来路。“铛铛铛——”三声脆响,
铁蒺藜被一柄奇异的窄刃兵器全部磕飞。谢昭旋身,短刺格挡,
与紧随而至的第二击撞在一起。“铛——!”金石交击之声在密闭的密室内回荡,
刺得耳膜生疼。谢昭终于看清了袭击者——一身漆黑夜行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刀刃,深得像看不见底的寒潭。两人兵器相抵,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电光石火之间,谢昭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这不是普通的护卫,
这人的身法、出招的角度、攻击的节奏——全是杀人技,且带着军中搏杀的痕迹。靖王府里,
有这样的高手?对方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惊疑。两人几乎同时后撤,拉开距离,
兵器仍指着对方要害。谢昭的短刺在指间转了半圈,换了个握法。对方窄刃微沉,重心后移。
都没说话。都不需要说话。黑暗中,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两头对峙的野兽。不能久留。
刚才的交手声,可能已经惊动了外面。谢昭眼神一厉,左手短刺虚晃一招,直刺对方面门。
对方举刃格挡的瞬间,她右手弹出一枚蜡丸,射向角落的空花瓶。“啪——”蜡丸碎裂,
一股刺鼻的黄烟瞬间弥漫开来。黑衣人瞳孔微缩,下意识屏息后撤。谢昭抓住这一瞬的空隙,
身形暴退至入口,按动机关。墙壁刚刚裂开一道缝,她便侧身掠出,
反手又是一枚铁蒺藜封住去路,随即消失在夜色中。——密室内,黄烟渐散。萧绝站在原地,
没有追。他缓缓抬手,扯下蒙面巾,露出那张白天里醉眼朦胧、此刻却锋利如刀的脸。
他走到谢昭刚才意图打开的铁皮匣前,蹲下身,没有碰匣子本身,
而是将目光落在匣子边缘——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尘灰被抹去了一半,
露出底下崭新的划痕。有人试图打开过它,而且手法很专业,只是没有成功。
萧绝盯着那划痕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谢昭刚才掷出蜡丸的位置,
从花瓶碎片中拾起那枚已经碎裂的蜡丸残骸,放在鼻尖嗅了嗅。“迷烟弹,”他低声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确认之后的、沉甸甸的了然,“用蜡封壳,遇撞击碎裂释放。
手法精细,用料讲究,不是江湖杂耍,是……”他没说完。他把碎片收进袖中,
转身走向密室深处,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他在某处按了一下,墙壁翻转,
露出另一间更隐蔽的内室。内室的桌上,摊着一幅舆图。舆图上标注的不是山水城池,
而是——京城内所有武将旧部的宅邸位置、**、以及……几个用朱砂圈出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旁边,被人用蝇头小楷注了一行字:“镇北将军旧部,多暗中联络,动向不明。
”萧绝站在舆图前,沉默了很久。“谢昭。”他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他想起方才黑暗中那双眼睛——冷静、锐利、毫无惧色。
一个被全京城嘲笑了十年的“恶女”,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眼神?他又想起白天拜堂时,
她揪住他衣领的那个瞬间,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演得像点,别露馅。
”当时他以为她在嘲讽他。现在他明白了。她不是在嘲讽。她是在……确认。
确认他是不是也在演。萧绝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谛听。
”他对着空气说。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在。”“去查谢昭,”他顿了顿,
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她背后,到底是谁。”——谢昭回到正院,换了衣衫,靠在窗边。
她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她摊开右手掌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交手时,对方的窄刃擦过短刺、震到她虎口的痕迹。
那个人的力量、速度、反应……不在她之下。那种招式,那种身法,不是江湖人能练出来的。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靖王府里,藏着这样一个人。而那个人,
偏偏出现在她要查的密室里。谢昭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眼睛——冰冷的、锐利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白天里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
和今晚这双眼睛,在她脑海中重叠在一起。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萧绝,
”她对着月光,无声地说,“你究竟是谁?”窗外,更鼓敲了四下。天快亮了。而这场戏,
才刚刚开始。第4章王府日常互拆台“谢昭!你给老子滚出来——!”清晨,
靖王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一群麻雀。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脸上横肉抖得跟筛糠似的,
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票据,杀进了王府正堂。管家连滚带爬地迎上去:“赵、赵老板?
您这是……”“少废话!叫你们王妃出来!”赵老板把票据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劈了,
“看看!看看!这是她上个月在我铺子里赊的账!
三匹云锦、两套头面、还有一匹从西域运来的雪缎——说好月底结账,人呢?人呢!
”他喘了口气,又抖出一张:“这是她在翠玉轩拿的一只翡翠镯子,说好第二天送银子去,
这都第五天了!”管家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还有!
”赵老板显然憋了一肚子火,越说越来劲,“昨儿个你们府上的丫鬟去我铺子里,
又拿了两匹妆花缎,说什么‘王妃说了,先记着’——我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正闹得不可开交,后院传来一阵慵懒的脚步声。谢昭披着一件宽松的月白外袍,
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松松垮垮地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皮都没抬。“大清早的,
吵什么?”她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老板一见正主来了,
立刻冲上前,票据举到她眼前:“王妃娘娘,您看看这些账——”谢昭瞥了一眼,
嗤笑一声:“就这点银子,也值得你闯我靖王府?”赵老板脸涨得通红:“这点银子?王妃,
加一起三千七百两!我这小铺子——”“行了行了,”谢昭不耐烦地摆摆手,
对身后的翠珠抬了抬下巴,“去账上支了给他。”翠珠没动,
脸色有些为难:“王妃……账上……”“账上怎么了?
”“上个月您支了两万两买那套红宝石头面,
又支了八千两给花园翻新……”翠珠越说声音越小,
“前几天世子爷又从账上提了五千两去翻本……现在账上,只剩不到三百两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赵老板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谢昭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她便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那就从我嫁妆里支。
”翠珠更低声道:“嫁妆……您上个月说‘放着也是生灰’,
拿去投了那什么海运的生意……银子还没回来……”全场死寂。
赵老板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哟,
这是唱哪出啊?”萧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一身酒气还没散尽,衣领敞着,头发散了一半,
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转着一枚骰子。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票据,
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赵老板,忽然笑了。“赵老板,”他慢悠悠走过去,拍了拍人家的肩膀,
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我媳妇儿欠你多少?”“……三千七百两。”“啧,”萧绝咂了咂嘴,
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随手抽了几张塞进赵老板手里,“拿去,多的算利息。
以后我媳妇儿去你铺子里拿东西,尽管记我账上。”赵老板低头一看——五千两。
他愣了半天,结结巴巴地道了谢,几乎是逃一般地跑了。谢昭靠在廊柱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等人走远了,她才慢悠悠开口:“世子爷好大方。就是不知道,这银子是打哪儿来的?
昨儿个不是还在千金坊输了五千两?”萧绝把剩下的银票往怀里一塞,转身看着她,
笑容懒散:“娘子管得可真宽。怎么,怕为夫养不起你?”谢昭嗤了一声,转身就走,
丢下一句话飘在风里:“你那银子烫手,我可不敢花。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连累我。
”萧绝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极短的一瞬。短到连近在咫尺的管家都没有察觉。
但谢昭察觉了。她背对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天夜里,
谢昭的房间里,烛火摇曳。翠珠压低声音:“王妃,查到了。
世子爷今天给赵老板的那几张银票,出自‘汇通钱庄’。而那个钱庄……”“说。
”“和‘清风楼’用来洗钱的钱庄,是同一家。”谢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烛光在她眼底跳动,明明灭灭。“有意思,”她低声说,“一个斗鸡走狗的纨绔世子,
手里的银票却出自黑道洗钱的钱庄。”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今天转身时,
萧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不是被戳穿的慌张。
而是……一种被猎物突然踩中尾巴的、猛兽的本能警觉。“继续盯着,”谢昭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我要知道他每一笔银子的来路。”——而此刻,
书房暖阁。萧绝把玩着手里剩下那几张银票,对暗处的阴影淡淡道:“今天的银票,走漏了。
”“属下失职。”谛听的声音带着愧意。“不怪你,”萧绝把银票丢进火盆,
看着火舌舔舐纸面,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是我大意了。
谢昭那个女人……比我想的还要敏锐。”火盆里的银票卷曲、发黑、化作灰烬。
萧绝盯着那片灰烬,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在查我。”他的语气里没有怒意,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意味。“有意思,”他重复了谢昭今晚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那就看看,谁先查到谁的底。”火灭了。房间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而这场“王府日常”的大戏,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章节。
第5章青楼赌坊踪迭踪“霓裳姑娘,该您上场了。”老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
谢昭正对着铜镜,将最后一层面纱覆上。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三分妩媚、三分清冷、四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
没人会把这张脸和镇北将军府那个嚣张跋扈的嫡女联系在一起——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来。”她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又软又糯,和她平日的凌厉判若两人。指尖抚过琵琶弦,
她最后确认了一遍袖中的东西:三枚银针、一包**、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刃。
今晚的目标——怡红院。据“昭明”线报,
“清风楼”的中层管事“钱掌柜”近日迷上了这里新来的清倌人“琉璃”,每隔三日必来,
每次待上小半个时辰。表面上是听曲喝花酒,实际上,
他的房间里总会多出一只装满了银票的信封,又少掉一只。而那个叫琉璃的清倌人,
据说从不陪客过夜,只在帘后弹琴唱曲。钱掌柜每次来,也只点她。谢昭要做的,
就是在钱掌柜和琉璃“接头”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那只信封。计划天衣无缝。
前提是——没有意外。——怡红院的夜晚,像一锅煮沸的胭脂。灯笼红得晃眼,
脂粉香得呛人,姑娘们的笑声从每一扇半掩的窗户里溢出来,和着丝竹声、劝酒声、骰子声,
搅成一团暧昧的喧嚣。谢昭抱着琵琶,低眉顺眼地跟在老鸨身后,穿过大堂。“让开让开!
世子爷来了——!”门口一阵骚动。谢昭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眼角余光扫过去——萧绝一身锦袍,摇着折扇,左右各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
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让人想抽他的纨绔笑容,
嘴里还在跟老鸨讨价还价:“妈妈,今儿个要是还不让李姑娘出来陪我,
我可真砸你招牌了啊——”老鸨陪笑着:“世子爷,李姑娘真病了,
要不您点别的——”“那就把新来的给我叫来!”萧绝随手抛出一锭金子,砸在柜台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个弹琵琶的,叫……叫什么霓裳的?就她!
”谢昭的瞳孔微微收缩。霓裳。那是她的化名。她下意识低头,把脸藏进琵琶的阴影里。
但萧绝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漫不经心的、醉醺醺的一眼,
像只是随意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就她吧,”他指了指谢昭,打了个酒嗝,
“看着身段还行。”老鸨喜笑颜开,转身就把谢昭往萧绝那边推:“霓裳!好好伺候世子爷!
”谢昭垂下眼帘,抱着琵琶的手微微收紧。计划变了。——雅间内,烛影摇红。
谢昭坐在帘后,低眉信手,琵琶声淙淙如水。她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偶尔抬起,快速扫过对面的人。萧绝歪在软榻上,一只脚踩着凳子,手里把玩着酒杯,
看似醉得连坐都坐不稳。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帘后的身影上,
带着一种纨绔特有的、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弹得好,”他含糊地夸了一句,灌下一杯酒,
“再来一首。”谢昭指尖微动,换了首曲子。她的注意力却不在萧绝身上——隔壁雅间,
有轻微的椅子挪动声。钱掌柜来了。她必须想办法脱身。琵琶曲渐入佳境,
谢昭的手指越来越快,一曲《十面埋伏》弹得杀气腾腾。她打算在曲终时假意晕倒,
制造混乱——“好!”萧绝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端着酒杯就往帘后凑。
“弹得太好了!来,陪爷喝一杯!”他脚步虚浮得不像话,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直直朝谢昭撞过来。谢昭心中一惊,下意识侧身躲避。琵琶在她手中歪了一下,
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就是这一瞬间。隔壁雅间传来“哐当”一声——椅子倒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然后——死寂。门被拉开的声音。
谢昭顾不上萧绝了,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门口。萧绝也停了。
他那双“醉眼”在那一刻,清明得可怕。两人几乎同时动作——谢昭抱着琵琶往门口退,
想借机查看隔壁;萧绝一把推开挡路的小厮,大步走向门口。门被拉开。走廊上空无一人。
隔壁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杯盘狼藉,烛火还在烧,但人影全无。窗子是开着的。
夜风灌进来,吹得帘幔翻飞。钱掌柜跑了。——萧绝站在走廊里,
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回头看了一眼抱着琵琶的“霓裳”姑娘——她垂着眼,
面纱下的嘴唇紧紧抿着,手指攥着琵琶颈,指节泛白。两人对视了一瞬。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间里,谢昭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醉意,不是荒唐,
而是一种被猎物从眼皮底下溜走的、冰冷的恼怒。然后那种情绪消失了。
萧绝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他“啧”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嘟囔着“真扫兴”,
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锋利,只是烛光造成的错觉。
——谢昭回到后院简陋的厢房,卸去伪装,脸色冰冷如水。她坐在床边,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琵琶弦,
脑子里飞速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钱掌柜在萧绝拍桌的那一刻跑了。萧绝拍桌的时机,
恰好是她准备脱身的那一刻。他撞向她的姿势,恰好挡住了她看向隔壁的视线。他的“醉”,
恰到好处地制造了混乱。巧合?谢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翠珠,”她忽然开口,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去查。萧绝和怡红院,有没有关系。”——同一时刻,
萧绝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那个霓裳,”他忽然开口,声音清醒得没有一丝醉意,“查到了吗?
”暗处的谛听回答:“回主子,此女自称是投亲不遇的孤女,三天前才进怡红院。
身世查不到更多线索……过于干净了。”“过于干净?”萧绝睁开眼,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在那种地方,过于干净就是最大的问题。”他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从面纱后露出的眼睛——冷静、锐利、在关键时刻毫不慌乱。那双眼睛,
他在哪里见过。“还有,”他补充道,“今晚钱掌柜那边,是谁走漏了风声?我的人刚到,
他就跑了。要么是我们的内线出了问题,要么——”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敲膝盖的动作停了。
“——有人比我更早盯上了他,打草惊蛇了。”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两个方向,
两路追踪,两条线索——指向了同一个源头。而他们之间的距离,
正在以谁都没有察觉的速度,悄然缩短。第6章危机一瞬手难收剑尖刺向后心的那一瞬,
谢昭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是怕。是气。气自己还没查清父亲的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