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太的离婚协议》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夏星眠眠倾力创作。故事以沈念禾萧衍珩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沈念禾萧衍珩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令人惊叹的她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栀子花,插在卧室的花瓶里。又去超市买了他爱吃的和牛,打算亲手做一顿晚餐。她还偷偷订了一对……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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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纸协议六月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书房照得透亮。沈念禾跪在地上,
面前摊着一只打开的牛皮纸箱。这是她今天收拾书房时从柜子最深处翻出来的,
纸箱上落满了灰,像是被人刻意遗忘在角落。她本来不想翻萧衍珩的东西。结婚两年,
她一直恪守着某种无形的边界——他的书房她很少进,他的抽屉她从不碰,
他的手机响了她也只是轻轻放在茶几上等他回来。她以为这是尊重,后来才明白,
那是她潜意识里就知道自己不够资格。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栀子花,插在卧室的花瓶里。
又去超市买了他爱吃的和牛,打算亲手做一顿晚餐。她还偷偷订了一对袖扣,银灰色的,
内壁刻了两个字——“念·珩”。她抱着那对袖扣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
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藏起来,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然后她看到了书柜最下层那个纸箱,
露出牛皮纸的一角。她以为是什么旧文件,想着帮他归置一下。箱子很沉,
她费了好大劲才拖出来。打开之后,最上面是一叠萧若晴的病历,
花花绿绿的检查单、CT片、化验报告,厚厚一摞。沈念禾叹了口气。
萧若晴的身体她是知道的,先天性肾病,从小就是药罐子。萧衍珩对这个妹妹的在意,
甚至超过了对整个萧氏集团的在意。她曾经觉得这样的哥哥真好,
后来才品出点别的味道——那种在意不是单纯的兄妹情深,
更像是某种偏执的、近乎疯狂的补偿。她把病历小心地码好,准备放回去。
然后她看到了压在病历下面的东西。那是一份文件,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里,
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字——**《人体器官捐献知情同意书》**沈念禾的手顿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萧若晴的。毕竟妹妹的病历就在上面,签个捐献同意书也很正常。
可她鬼使神差地翻开了封面,目光落在第一行——“捐献人姓名:沈念禾”她的名字。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沈念禾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个东西,绝对不记得。她当过骨髓库的志愿者没错,
但那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填的是一张很简单的登记表,
跟这份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件完全是两回事。她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捐献人自愿在不可逆的终止状态发生后,捐献其全部可用器官。
第三条:指定受益人:萧若晴。第五条:本协议经捐献人及见证人签字后生效。
沈念禾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沈念禾”。
不是她的字迹。她认得自己的字,清秀工整,一笔一划。而这个签名潦草、仓促,
像是有人模仿她的笔迹匆匆写下的。旁边的见证人签名处,
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萧衍珩”。他的字她太熟悉了。苍劲有力,锋芒毕露,
和支票本上的签名一模一样。沈念禾忽然觉得很冷。六月的阳光还照在她身上,
可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顺着脊背爬遍全身。她蹲在纸箱旁边,
把那份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有人拿着钝刀在她心口慢慢磨。她想起来了。
两年前,结婚登记那天,萧衍珩的助理拿了一叠文件让她签。她当时满心欢喜,
以为是什么婚前协议——豪门规矩多,她理解的。她甚至没有仔细看,
因为萧衍珩就站在旁边,西装笔挺,眉目如画,对她说:“签这里就好。”她签了。
她什么都签了。她以为签的是两个人的未来,原来签的是自己的生死。
沈念禾不知道自己在书房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又慢慢暗下去。
那对袖扣从她手心里滑落,骨碌碌滚到墙角,她也没有去捡。晚上七点,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萧衍珩回来了。她听到他进门的声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节奏沉稳有力。然后是公文包放在玄关柜子上的声音,解袖扣的声音——他的习惯,
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解袖扣。“太太呢?”他问佣人。“太太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了。
”脚步声往楼上来了。沈念禾攥着那份协议站起来,膝盖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她没有哭,眼睛干涩得发疼,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水分。书房的门被推开。萧衍珩站在门口,
逆着走廊的灯光,身形高大得像一堵墙。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眉目之间永远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是冷漠,是那种骨子里的疏离,
好像全世界的人对他来说都只是NPC。“怎么不开灯?”他伸手按下开关,
书房瞬间亮了起来。然后他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份协议。他只是把目光移到她脸上,平静地问:“你翻我东西了?
”沈念禾差点笑出来。她翻他东西了。对,她翻他东西了。
在一个结婚两年的妻子翻丈夫的东西都要被质问的家庭里,她居然还指望自己是被爱着的。
“萧衍珩,”她开口,声音比她想象中平静,“这是什么?”她把协议举起来,
纸张在灯光下微微发抖——不是她抖,是她的手在抖。萧衍珩看了一眼,
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看到了。”不是“你怎么找到的”,不是“我可以解释”,
不是“对不起”。而是“你看到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打算隐瞒,只是等她发现而已。
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她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签名,”沈念禾指着最后一页,
“不是我签的。”萧衍珩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进书房,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他背对着她,
声音低沉平稳:“是我让助理签的。当时你在民政局签字,两份文件混在一起,你没注意。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汇报今天的会议纪要。沈念禾的手终于不抖了。因为太冷了,
冷到麻木,反而不抖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出了意外,
他们会拿走我的心脏、我的肝脏、我的肾脏、我的眼角膜——全部拿去给**妹。
而你自己签了这份协议,你是见证人。”“我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想死?
”萧衍珩转过身来,终于正眼看她。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也看不到任何波澜。她曾经以为那是深情,现在才明白,那是她自己在井水里照出的倒影。
“念禾,”他叫她,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耐心,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若晴的情况你也知道,她等了很多年。你和她配型成功,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
我当初找到你,就是因为这个。”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捅进来,连犹豫都没有。
“你当初找到我……”沈念禾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慈善晚宴。
歪了的领带。突如其来的求婚。她以为是一见钟情,原来是精准筛选。“所以你娶我,
就是为了这个?”她指着手里的协议,声音终于开始发抖。萧衍珩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看着她,那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沈念禾忽然觉得这间书房好大,
大到她的声音传过去都会消散。她和萧衍珩之间隔着一张书桌,几尺的距离,
却像隔着整个银河。“那这两年呢?”她问,声音越来越小,“你对我好,你送我花,
你在我发烧的时候抱着我去医院——那些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萧衍珩垂下眼睛,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不全是,”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句话在沈念禾脑子里转了三圈,她才品出真正的意思——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我对你好是合理的。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你值得被善待,就像值得被利用一样。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她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八,迷迷糊糊地给萧衍珩打电话。
他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董事会,挂了电话十五分钟就赶回来了,抱着她上车,
一路闯红灯送到医院。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心想:他是在乎我的,
他一定是在乎我的。现在她知道了。他在乎的不是她,是他的“备用器官”出了故障,
需要维修。“萧衍珩,”沈念禾深吸一口气,把那份协议放在书桌上,平整地摊开,
“如果有一天,萧若晴需要我的心脏,而我还活着——你会怎么做?
”萧衍珩的目光落在协议上,沉默了很久。“不会有那种情况,”他说,
“协议写的是不可逆的终止状态之后。”“我问的是如果。”“没有如果。”“你回答我。
”萧衍珩抬起头,看着她。那个眼神沈念禾记了很久。不是愧疚,不是心虚,
是一种近乎坦诚的残忍。就好像他真的很想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但他做不到。
“我会想办法,”他说,“用最不伤害你的方式。”沈念禾听懂了。他会想办法。
想办法说服她,想办法补偿她,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去死。“你出去。”她说。
“念禾——”“你出去!”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撕裂了书房里沉闷的空气。
萧衍珩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念禾靠着书桌慢慢滑坐在地上。她还是没有哭。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一场美梦中猛地推醒,醒来看见的不是阳光,而是一间黑漆漆的牢房。
两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帧都变得面目全非。第一次牵手,她紧张到手心出汗,
他低头看她,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她以为那是宠溺。第一次接吻,
她笨拙地撞到了他的牙齿,他轻笑了一声,捧着她的脸重新吻下来。她以为那是心动。
第一次吵架,她气得摔门而出,他在雨里找了两个小时,
浑身湿透地站在她面前说“回家吧”。她以为那是在乎。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沈念禾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哭法,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
才慢慢地抬起头。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
像是这个荒唐的婚姻最后的倒计时。她看到墙角那对袖扣,骨碌碌躺在地板上,
银灰色的盒子已经摔开了,露出里面精致的袖扣。她爬过去捡起来,
内壁上的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念·珩”。沈念禾苦笑了一声,把袖扣攥在手心里。
金属的边缘硌得她手心发疼,但她没有松开。那点疼痛让她清醒,
让她从两年的迷梦里彻底醒过来。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协议,一页一页地撕碎。
不是冲动的撕扯,是很平静的,一页一页,沿着折痕,整整齐齐地撕成碎片。
纸屑从她指缝间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撕完之后,她拿出手机,
给萧衍珩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消息发出去,
已读回执几乎是秒亮的。他没有回复。沈念禾也不指望他回复。她关掉手机,走出书房,
穿过走廊,回到卧室。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栀子花开得正盛,
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她早上插花的时候还想着,等他回来看到这些花,
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说一句“谢谢”。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会说谢谢。他甚至不会注意到这些花。就像他不会注意到她剪了新发型,换了新睡衣,
在厨房里研究了一整天的菜谱。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她。他在意的,
从来都只是她身体里的那些器官。沈念禾拿起花瓶,走进卫生间,
把栀子花一朵一朵地扔进垃圾桶。花瓣落在垃圾桶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第二章原来如此第二天早上八点,沈念禾下楼的时候,萧衍珩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面前的咖啡已经喝了大半,
报纸摊在桌上——他还保持着看纸质报纸的习惯,沈念禾以前觉得这很迷人,
现在只觉得讽刺。一个连器官捐献协议都敢伪造的人,居然在乎新闻纸的油墨味。“早。
”他说,语气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沈念禾没有回应。她在他对面坐下,
佣人端上一份早餐——培根煎蛋、全麦吐司、一小碗蓝莓。和往常一样,
他记得她所有的饮食习惯。但这也只是因为他需要她“健康”。她没动那盘早餐,
只是把离婚协议从包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中央。“我让律师起草的,”她说,
“财产方面我什么都不要,你签字就好。”萧衍珩放下报纸,看了一眼那份协议,
然后看向她。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念禾以前觉得这种不动声色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现在只觉得可怕——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沉默的猎人在瞄准什么。“你想好了?”他问。“想好了。”“念禾,
关于那份协议——”“萧衍珩,”她打断他,“你伪造我的签名,签了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
这件事如果曝光,你会坐牢。我不追究,是因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假装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萧衍珩沉默了。他低下头,
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沈念禾以前觉得这个动作很性感,现在只觉得胃里翻涌。“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他说,
“两亿,够你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两亿。沈念禾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两年婚姻,
一份器官捐献协议,最后的价码是两亿。她的心脏、肝脏、肾脏、眼角膜,打包价两亿。
萧氏集团一季度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他可真会做生意。“不用了,”她说,“我嫌脏。
”萧衍珩的手指停下了。他终于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受伤,
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困惑。好像他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要这笔钱。在他的世界里,
所有东西都有价格,感情也不例外。他给了她一个很公道的价格,她为什么不要?
“那若晴的事……”他开口。“萧若晴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沈念禾站起来,
声音冷得像冬天里的铁轨,“从今天起,你和**妹,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拿起包,
转身往外走。“念禾。”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
她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这两年……不全是你想的那样。”沈念禾闭上眼睛。
不全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呢?你能说出一个版本,让伪造签名这件事变得合理吗?
你能说出一个版本,让“我娶你是因为你配型成功”这句话变得不那么残忍吗?“萧衍珩,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冷酷,是你以为冷酷可以被解释。
”她走出萧家大门的时候,天正在下雨。六月的雨来得很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
溅起白色的水花。她没有带伞,就那样走进雨里,任凭雨水打在身上。
门口的保安撑着伞追出来:“太太,您别走,先生会担心的——”沈念禾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那个笑容让保安愣在原地。他后来跟同事说,萧太太走的那天早上,笑得很奇怪,
不像是难过,也不像是解脱,更像是——一个人终于想通了什么。雨越下越大,
沈念禾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刺骨。但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越走越快,
最后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她跑到街角的时候,终于停下来,
扶着路灯杆大口大口地喘气。雨水混着眼泪从脸上淌下来,她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萧衍珩的消息:“离婚协议我签了。
支票放在门卫那里,你随时来拿。”沈念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她把手机揣回包里,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六月的雨真凉啊。她想,凉得刚刚好,刚好盖住心脏那个位置的空洞。
第三章怀孕一个月后。南方小城,云栖镇。沈念禾站在一家花店门口,
仰头看着招牌——“花间小筑”。招牌是原木色的,用白色的油漆手写了四个字,
旁边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店面不大,夹在一家早餐铺和一家裁缝店之间,
橱窗里摆满了各色鲜花,香气飘到街上,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念禾姐,你来啦!
”花店的老板小鹿从里面探出头,扎着马尾辫,脸上沾了一片花瓣,
“今天到了一批新的栀子花,特别新鲜,你要不要看看?”栀子花。
沈念禾的嘴角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今天不进花,我来辞职的。
”小鹿的笑容凝固了:“啊?为什么呀?你才做了一个月……”“我找到了别的工作,
”沈念禾说,“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她没有说实话。真正的原因是,
她已经连续吐了五天,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冲到卫生间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酸烧得喉咙**辣地疼。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前天去镇上的卫生院检查。
验血报告出来的时候,女医生笑着看了她一眼:“恭喜你,怀孕了,大概七周左右。”七周。
她算了算时间,是离婚前最后那段时间。萧衍珩出差回来,喝了一点酒,比平时温柔很多。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沈念禾当时坐在卫生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化验单,
大脑一片空白。她应该高兴吗?她曾经那么想给萧衍珩生一个孩子。结婚第一年她就提过,
他说再等等,等若晴的病情稳定一些。她以为是体贴,现在才知道,
他根本不想让一个“备用器官”怀孕。她应该打掉吗?这个问题她想了整整两天两夜。
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留下孩子,彻底离开。不是因为还爱萧衍珩,
是因为那天晚上在卫生院,她做了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像一颗蚕豆一样的胚胎,
有心跳。很微弱,但很坚定。那种心跳她见过。在萧衍珩的胸膛里,
在无数个她以为被爱的夜晚。现在这个心跳不在萧衍珩身上了,在她身上。在她身体最深处,
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什么都不懂,只是固执地跳动着。沈念禾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忽然觉得不冷了。她辞掉了花店的工作,退了租的房子,买了一张去更南方的大巴票。
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不想让萧衍珩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那个男人已经拿走她够多的东西了——她的信任、她的尊严、她对爱情所有的幻想。
这个孩子,她不会给他。大巴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窗外是层层叠叠的青山,云雾缭绕,
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沈念禾靠着窗户,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哼起一首歌。
是小时候外婆哄她睡觉时唱的童谣,曲调简单,歌词她已经记不全了,
只记得最后一句:“小宝贝,快长大,外婆给你摘星星呀。”她哼着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这是她这两年来第一次为自己哭。不是为萧衍珩,
不是为那段荒唐的婚姻,是为她自己,和肚子里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东西。大巴驶入隧道,
车厢里暗了下来。沈念禾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重新开始吧。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第四章旧人重逢八个月后。临海市。沈念禾挺着九个月的肚子,
在一家小超市里排队结账。她最终还是来到了这座城市——临海市,一座南方沿海的小城,
气候温暖,物价便宜,最重要的是离萧衍珩所在的城市有一千三百公里。
她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公寓,楼下就是菜市场,走路十分钟到海边。她把头发剪得更短了,
胖了二十斤,脸上长了一些孕斑,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她喜欢这种感觉——普通、安全、不被注意。“一共五十八块三。”收银员说。
沈念禾掏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念禾?”她浑身僵住了。这个声音很温暖,
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和萧衍珩那种冷硬的声线完全不同。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被人叫出名字的感觉还是让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和一包挂面。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
个子很高,瘦削但不单薄,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温柔的深棕色。
他的白大褂上别着一个工牌——“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陆时晏”。沈念禾认出了他。
“陆时晏?”陆时晏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你头发剪短了,
我差点没敢认。”沈念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有些局促。陆时晏是她高中同学,
比她高两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帅、性格温和,是所有女生暗恋的对象。
沈念禾当年也暗恋过他,偷偷往他课桌里塞过情书,后来不了了之。
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算起来快十年了。“你怎么在这里?”沈念禾问。
“我在这边的医院工作,”陆时晏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然后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你……在这边生活?”“嗯,搬来没多久。
”陆时晏没有追问她的婚姻状况,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在超市买东西,
甚至没有问她丈夫在哪。他只是很自然地说:“那挺巧的,我也住这附近。走吧,
我帮你提东西。”他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百遍。
沈念禾跟在他身后走出超市,夕阳正好落在海面上,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色。
陆时晏走在前面,购物袋在他手里轻得像两袋棉花。他的白大褂被风吹起来,
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和腕上的一块旧手表。沈念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心动——她对心动的感觉已经像上辈子的事了。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在独自扛了八个月之后,终于有一个人,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只是帮她提了一下东西。
“你家在哪个方向?”陆时晏回头问她。“东边,梧桐巷那边。”“那顺路,
我也住那条巷子,”他笑了笑,“走吧,萧——呃,沈念禾同学。”他差点叫她“萧太太”。
沈念禾注意到他看到了她的孕肚,大概以为她结婚了,想叫她“萧太太”。但他及时改口了,
叫回了“沈念禾同学”。这个细节让沈念禾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记得她的全名。
他没有用婚姻来定义她。两人沿着海边的路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陆时晏走得很慢,
配合着她笨拙的步伐,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不舒服。“你在这边有认识的人吗?
”他问。“暂时没有。”“那以后有了,”他说,“我住梧桐巷13号,门口有一棵桂花树。
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沈念禾低着头,看着自己臃肿的影子,轻声说:“谢谢你,
陆时晏。”“谢什么,”他笑着说,“老同学嘛。”到了梧桐巷,
沈念禾指着一栋旧公寓楼说:“我到了。”陆时晏把购物袋放在门口,退后两步,
跟她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那个,”他犹豫了一下,“你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号。”陆时晏点了点头,
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需要人送你去医院,
随时打给我。不用客气。”沈念禾接过名片,
上面印着“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主治医师陆时晏”。“普外科?”她抬头看他,
“你不是心外科吗?”高中时她记得他说过,想当心外科医生。陆时晏的笑容顿了顿,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转了。普外科也挺好的。”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转了科室,
沈念禾也没有追问。她只是把名片小心地收好,说了声“谢谢”。陆时晏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安全进了楼道,才继续往前走。沈念禾站在楼道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白大褂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柔软的旗帜。
##第五章生产孩子出生那天,是一个大晴天。沈念禾是凌晨三点开始阵痛的。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咬着枕头,默默地数着宫缩的间隔——十分钟一次,八分钟一次,
五分钟一次。她没有给陆时晏打电话。不是不想麻烦他,
是这八个月来她学会了一件事:凡事靠自己。一个人搬家,一个人产检,
一个人去超市扛大米,一个人半夜抽筋疼醒然后自己**小腿。她已经习惯了。
她叫了一辆网约车,一个人拎着待产包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值班医生检查了一下,
说宫口才开了两指,还早,让她先办住院手续。沈念禾一个人填表、缴费、签同意书,
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犹豫了很久,最后空着没填。凌晨五点,宫缩变成三分钟一次,
疼得她全身冒冷汗。她咬着牙,抓着床栏,一声不吭。隔壁床的产妇有老公陪着,
握着她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沈念禾侧过头,看着那对夫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是嫉妒,是一种很奇怪的……释然。她终于不用再担心萧衍珩是不是真心爱她了。
因为她已经确认了——不是。她现在承受的所有疼痛,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早上七点,宫口开到六指,疼痛变得难以忍受。
护士问她要不要打无痛,她说要。麻醉师来的时候,让她蜷成虾米的形状,针从脊椎刺进去,
她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叫出声。上午十点十七分,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六斤二两,
哭声嘹亮,小脸皱巴巴的,像一颗刚剥壳的荔枝。护士把孩子放在她胸口的那一刻,
沈念禾哭了。不是无声的哭,是那种放声的、肆无忌惮的哭法。她哭得浑身颤抖,
眼泪掉在孩子的襁褓上,洇出深色的水渍。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疼的,可能是累的,
也可能是——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人了。不是靠协议维系的,
不是靠配型维系的,是靠脐带、靠血液、靠十个月的相依为命维系的。“是个健康的男宝宝,
”护士笑着说,“妈妈辛苦了。孩子的爸爸呢?要不要通知一下?”沈念禾摇了摇头,
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不需要爸爸,”她小声说,“他有我就够了。”中午的时候,
陆时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白大褂,
手里拎着一束雏菊和一保温桶鸡汤,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我听产科的同学说你生了,
”他说,声音有些喘,像是跑过来的,“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沈念禾靠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想麻烦你,”她说。“不麻烦,
”陆时晏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目光柔软得像是被水泡过,“孩子……像你。”沈念禾低头看了看儿子,小家伙正闭着眼睛,
嘴巴微微张开,呼吸轻得像羽毛。“像吗?”她笑了一下,“我觉得他像个小老头。
”陆时晏也笑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开始给她盛鸡汤。“喝点汤,
我妈说产后喝鸡汤恢复快。这是我自己炖的,可能味道一般,你将就一下。”沈念禾接过碗,
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一般,咸了一点,姜放多了。但汤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碗汤。“陆时晏,”她说。“嗯?”“谢谢你。
”陆时晏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不客气,沈念禾同学。”那天下午,
沈念禾在病床上沉沉地睡了一觉。
她梦到了很多事——高中时代的操场、外婆家的桂花树、萧衍珩在晚宴上向她求婚时的样子。
梦里的一切都很模糊,只有一个画面格外清晰:她站在一片栀子花丛中,
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很亮。
##第六章萧衍珩的异样与此同时,一千三百公里外的北城,
萧衍珩的生活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崩塌。离婚后的第一个月,他没什么感觉。
他甚至觉得松了一口气。家里没有了沈念禾的栀子花,没有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没有了她在沙发上等他回来时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这些“干扰项”消失之后,
他的生活效率反而更高了。他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点回家,洗个澡就睡觉。
周末去疗养院看萧若晴,陪她吃一顿饭,然后回公司继续加班。一切都井然有序。第二个月,
他开始失眠。起初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大,让医生开了安眠药。药很管用,吃了就能睡,
但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全是沈念禾——她笑着的样子,她哭的样子,
她在厨房里踮着脚够橱柜的样子。他醒来之后,枕头上会有一点湿。
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什么。第三个月,他回家的时候,
在玄关习惯性地伸出手——他想接住一个包。沈念禾以前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把包递给他,
然后踮起脚亲一下他的脸颊。他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接住包,面无表情地接受那个吻。
现在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中,什么都没有。他在玄关站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放下手,
走进空荡荡的客厅。客厅的茶几上还有她留下的痕迹——一个杯垫,是她手工钩的,
歪歪扭扭的,上面绣了一个“珩”字。他一直嫌丑,从来没用过,它就那样压在杂志下面,
落了灰。萧衍珩拿起那个杯垫,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丑。针脚不均匀,颜色搭配也奇怪,
“珩”字的最后一笔还绣错了,用黑线潦草地盖了一下。但他忽然觉得,
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第四个月,他让助理去查沈念禾的下落。“查不到,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沈**好像刻意避开了所有实名信息。她没有用银行卡,
没有租房记录,没有工作合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萧衍珩坐在办公室里,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继续查,”他说,“不惜代价。”助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