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的一篇短篇言情文章《都市保洁员竟是混沌帝尊》,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陈尘林薇,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夏野青梧,文章详情:看着跪在面前的彪形大汉,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就在这时,王天豪口袋里,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
章节预览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里打转。陈尘弓着身,手里的抹布沿着陶瓷内壁划出精准的圆弧,一遍,
又一遍。落地窗外,是城市最傲慢的天际线;窗内,是他与这个名为“帝豪”的集团之间,
第九世轮回里最卑微的契约。直到行政总监踹开门,
将那套崭新的、印着滑稽卡通马桶的“工作服”砸在他脸上。“王少点名,
要你穿这个去同学会助兴。”他直起身,看向镜中的自己。瞳孔深处,
九重幽暗的漩涡无声轮转,倒映出被遗忘的宫殿、腐朽的战旗,
以及一张张跨越千年的、或忠诚或背叛的脸。保洁员的身份是茧。而今晚,
有人正迫不及待地,想点燃这根缚了他九世的丝线。1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割着喉咙。
陈尘弓着身,手里的抹布沿着陶瓷内壁划出圆弧,一遍,又一遍。动作很慢,
慢得像某种仪式。抹布擦过水位线,擦过下水口边缘,
最后在釉面上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水痕。他直起身,看着光洁如镜的内壁,
那里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也映出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全景落地窗外,
是城市最傲慢的天际线,玻璃幕墙折射着夕阳最后的金红色。窗内,八十八层高的空气里,
只回荡着马桶水箱细微的滴水声,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行政总监吴勇站在门口,西装领带勒得他脖子发红。他先看了眼锃亮的马桶,
又看了眼陈尘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旧T恤,眉头拧成疙瘩。“陈尘!你耳朵聋了?
通知没看到?今晚同学会!王少做东,在楼下钻石包厢!
”吴勇的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带着回音,刺耳得很。“你就穿这个去?保洁服呢?
集团形象还要不要了!”陈尘没回头,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他手指,皮肤略显苍白,
指节分明。他搓了搓手,抬头看向镜子里。镜中的男人眉眼普通,丢进人堆里立刻找不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视线聚焦的刹那,瞳孔深处,一点幽暗的漩涡极快地转了一下,九重,
叠得很深。像一口通往地底的古井。一些碎片撞进来:阴冷的风,巨大的地下空间,
青铜灯盏里跃动的绿火,墙壁上雕刻着无数跪拜的身影……幽冥行宫。第三世无聊时,
在这片土地底下弄的小玩意。后来好像交给谁打理了?记不清。太多世了。“跟你说话呢!
”吴勇几步跨过来,一把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摔在陈尘旁边的洗手台上。是套崭新的衣服,
折叠整齐,但布料上印着的图案清晰无比——一个咧着嘴笑的卡通马桶,头顶还戴着皇冠,
旁边一圈花体字:“马桶艺术家”。“王少特意吩咐的。”吴勇扯了扯嘴角,
那点笑意又冷又腻,“让你一定穿着这个去,给老同学们……助助兴。别迟到。”他说完,
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响,到了门口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
却更毒:“李倩也会来。你当年偷班费那事儿,大家可都还记得。穿体面点,
别让人家……看了更笑话。”门关上了。滴水声。窗外暮色沉下去,天际线的灯一盏盏亮起,
像苏醒的野兽睁开了眼。陈尘关掉水龙头,拿起那套“工作服”。布料很新,
有股化学染剂的味道。卡通马桶的笑脸夸张刺眼。他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布料。
掌心里,一点细微的灼热感传来。他摊开手。掌心皮肤光滑,但在某种特定的光线下,
能看见一个极淡、极复杂的印记轮廓,像一座微缩的、生了铜锈的九层塔。塔身最下面一层,
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他抬头,再次看向镜子。镜中人依旧平凡。只有眼底那九重漩涡,
无声轮转,深不见底,仿佛沉淀了无数个时代的尘埃与星光。保洁员的身份是茧。而今晚,
有人正迫不及待地,想点燃这根缚了他九世的丝线。他拿起那套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走廊尽头,电梯的数字正从一楼缓缓跳上来。2钻石包厢的门被侍者推开,光涌出来,
带着酒气、香水味和刻意拔高的笑声。水晶灯垂下的千万颗棱镜把光切碎,
洒在每个人精心打扮的衣服上。陈尘走进去,
身上那件“马桶艺术家”的T恤在满屋的阿玛尼和香奈儿中间,像块刺眼的污渍。
笑声停了停。几十道目光扎过来,好奇的,鄙夷的,看好戏的。陈尘走到角落,
那里已经放好了一把塑料凳,凳脚边靠着他带来的不锈钢拖把桶,桶壁映出扭曲晃荡的人影。
“哟!主角来了!”王天豪从主位站起来,手里晃着杯琥珀色的酒。他今天穿了身暗纹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表在灯下闪着冷硬的光。他走过来,亲热地揽住陈尘的肩膀,
力道很大,手指掐进肉里。“给各位隆重介绍!”王天豪声音洪亮,压过背景音乐,
“咱们班当年的高材生,陈尘!现在可是帝豪集团的特聘人才,
专门负责——八十八层总裁专用卫生间的深度清洁!艺术,知道吗?那马桶擦得,
能照出人影儿!”哄笑声炸开。有人吹口哨。陈尘没动,任由他揽着。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有些变了样,有些还留着少年时的轮廓。他看到李倩了。她坐在王天豪刚才的位置旁边,
穿了条红色吊带裙,妆容精致,正低头抿着酒,嘴角弯着一点看戏的弧度。“尘哥,别站着,
坐啊!”王天豪松开他,指指那个塑料凳,“专门给你留的雅座。桶也带来了?够敬业!
待会儿说不定真得麻烦你收拾收拾。”陈尘坐下。塑料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聚会继续,
但气氛变了。话题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飘。“听说干保洁收入还行?就是味儿大了点。
”“陈尘,当年你可是咱班第一,怎么就想不开……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能有什么难处?
手脚不干净,哪家大公司敢要?”最后这句是李倩说的。她声音不高,
但包厢里恰好安静了一瞬,字字清晰。她抬起眼,看向陈尘,眼神凉凉的。
一个女同学轻轻碰了碰陈尘的胳膊。是林薇。她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坐在陈尘斜对面,
一直没怎么说话。她推过来一包纸巾,指尖飞快地缩回去。“薇薇你心肠真好。”李倩笑了,
声音尖了些,“还可怜他呢?忘了他当年偷班费,害得咱们班春游差点泡汤?
三百块钱是不多,可那是人品问题。”陈尘看着那包纸巾。包装是淡绿色的,印着小花。
王天豪走回主位,拿起桌上那瓶已经醒好的拉菲,酒标古老。他拔掉木塞,倒了小半杯,
优雅地闻了闻。然后,他拎着酒瓶,走到陈尘面前,弯下腰。深红色的酒液,不是倒进杯子,
而是哗啦啦地,径直灌进那个光洁的不锈钢拖把桶里。酒香混合着金属的冷冽气味弥漫开。
“82年的。”王天豪倒空了瓶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听说你这桶,
专泡高级抹布?今天给你开开光。来,尘哥,别客气,尝尝。就用这桶喝。
”他把桶往陈尘脚边又踢近了些。红酒在桶底晃荡,映出顶上破碎的水晶灯光,
也映出王天豪俯视的脸。“哦对了,”王天豪像是刚想起来,抬起脚,锃亮的皮鞋底,
轻轻踩在陈尘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慢慢碾了碾。“差点忘了。这双手,可是艺术家的手。
得爱惜。”他脚下加了力,鞋底粗糙的纹路压着皮肤,“只配通我家的马桶,
可别碰脏了这好酒。”皮鞋很硬,碾得指骨发白。陈尘没抽手,只是看着桶里的酒。
酒面在他瞳孔里放大,那深红的液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很快又平复。像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刺鼻的羞辱,
轻轻搅动了一丝。3皮鞋碾在指骨上的压力还在增加。陈尘垂着眼,看着桶里晃荡的酒液,
深红色,像凝固的血。王天豪的脚又往下压了半分,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陈尘慢慢抽回了手。动作很平缓,甚至带着点保洁员擦拭物品后收工的韵律。
王天豪的脚猝不及防落了空,踉跄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陈尘没看他。
他从那包淡绿色纸巾里抽出一张,开始擦手。先是指缝,然后是手背,
最后是刚才被鞋底碾过的皮肤。擦得很仔细,一下,又一下。纸巾摩擦皮肤的声音,
在突然安静的包厢里,清晰得刺耳。掌心在发烫。那不是皮肤摩擦生热,
是某种东西从血肉深处烧起来。他摊开手掌,低头看去——掌心正中,
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正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形状像一座塔,九层,青铜质感,
边缘有细密的裂纹。此刻,那些裂纹正渗出微弱到极致的光,烫得像烙铁。
第三世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刺进脑海:幽冥殿,七十二支阴兵卫队,跪在漆黑的大殿里,
铠甲碰撞的声音像潮水。他坐在白骨王座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魂灯。“大人。
”有人跪着禀报,“第七十二队新卒,雷虎。”画面碎裂。现实的声音涌了回来。
王天豪已经回到了主位,脸色阴沉,抓起另一瓶酒,粗暴地倒进自己杯子。“都愣着干嘛?
喝啊!这瓶算我的!”他试图重新掌控气氛,举起杯,“来,敬咱们的……马桶艺术家!
”稀稀拉拉的杯子举起来。有人附和地笑。陈尘叠好那张用过的纸巾,放进自己口袋。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那些举起的酒杯。就在杯沿碰到嘴唇的瞬间——所有杯子里,
清澈或琥珀色的酒液,毫无征兆地变成了黑色。粘稠,浑浊,泛着油光的黑。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像阴沟里沤了十年的淤泥,混合着腐烂动物内脏的腥臭,
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墓土的阴冷。“噗——!”有人喷了出来。“这什么鬼东西?!
”“呕……酒店!这什么酒?!”尖叫声炸开。李倩看着自己杯子里那团蠕动的黑色,
脸色煞白,猛地将杯子砸在地上。玻璃碎裂,黑色液体溅开,所到之处,
地毯嘶嘶地冒出细微的白烟。王天豪看着自己杯中同样漆黑的液体,愣了半秒,随即暴怒,
一把将杯子摔向墙壁!“经理!给老子滚进来!你们酒店卖的是马尿还是尸水?!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不是经理,是个铁塔般的男人。接近两米的身高,
黑色紧身背心勒出岩石般的肌肉,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他眼神像刀子,
扫过混乱的包厢,带着职业保镖特有的冷硬和压迫感。是王天豪的贴身保镖队长,雷虎。
以前打地下黑拳的,据说在非洲当过雇佣兵,手上沾过血。“王少。”雷虎声音低沉,
“外面听到动静。”“雷虎!你来得正好!”王天豪指着满地狼藉和那些还在惊叫的同学,
“这破酒店不想开了!给我把经理揪过来!还有这些酒……”雷虎没动。他的目光,
越过了王天豪,落在了角落那个坐在塑料凳上的人身上。陈尘刚好侧过脸,
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水晶灯的碎光,落在他半边脸颊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雷虎整个人僵住了。那道疤,在抽搐。非洲。雨林。濒死。
子弹打进肺里,血堵住气管,视线模糊。他躺在泥泞里,等着野兽来啃食尸体。
然后他做了个梦,一个清晰得不正常的梦: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座巨大的青铜殿,
白骨王座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俯视着他,像俯视一粒尘埃。
有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第七十二队,缺个卒子。想活,就跪。”他跪了。醒来时,
伤口结痂,高烧退了。他活了下来。而现在,梦里那双眼睛,和角落里这双眼睛,重叠了。
雷虎脸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同学,那人被他推得撞在墙上。
他大步穿过包厢,皮鞋踩过碎裂的玻璃和黑色液体,径直走到陈尘面前。包厢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这个煞神要干什么。王天豪也愣了:“雷虎?你……”雷虎没理他。
他在陈尘面前站定,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陈尘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仿佛要从中挖出那个梦的痕迹。然后,在几十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个铁塔般的男人,
膝盖一弯,重重砸在地板上。单膝跪地,右拳紧握,抵在左胸口。
那是某种古老而郑重的礼节。他低下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恐惧而嘶哑,
甚至带着颤:“幽冥殿……第七十二队,卒子雷虎……”他深吸一口气,头颅垂得更低。
“参见……大人。”“哐当。”有人手里的空杯子掉了。王天豪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像一尊滑稽的泥塑。死寂。连呼吸声都停了。只有陈尘,缓缓转回头,
看着跪在面前的彪形大汉,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就在这时,
王天豪口袋里,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父亲。他手指僵硬地划开,接听,
甚至忘了避开众人,直接点了视频。
王建国那张平时保养得宜、此刻却惨白扭曲、布满冷汗和惊恐的脸,瞬间挤满了屏幕。
背景是晃动的、昏暗的、布满诡异壁画的空间。“逆子!!!”王建国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绝望,“**到底惹了谁?!你在哪儿?!你身边有谁?!说啊!!
!”4屏幕里王建国的脸在晃动,手电筒的光扫过潮湿的墓砖。他背后是斑驳的壁画,
一条九头巨蛇在石壁上蜿蜒,蛇眼处镶嵌的宝石已经脱落,留下空洞的窟窿。“爸?
”王天豪声音发虚,“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我在祖宗坟里!”王建国嘶吼,
声音在墓室产生回音,“你那边有谁?!刚才……刚才所有长明灯全灭了!棺材在响!
**到底惹了谁?!”镜头猛地转向一侧。石棺的盖子正在滑动。不是被人推开,
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顶。嘎吱——嘎吱——石料摩擦的声音刺进每个人耳朵里。“啊——!
”视频里传来其他人的惨叫。王天豪手在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猛地看向陈尘,
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雷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陈尘站了起来。塑料凳腿刮过地板,
声音很轻,但包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走到王天豪面前,伸手。王天豪下意识往后缩。
陈尘拿过了手机。他的手指碰到屏幕时,视频那头的晃动突然停止了。不是网络卡顿,
是墓室里的一切——灰尘、手电光斑、甚至王建国脸上滚落的汗珠——都凝固了。
只有陈尘的声音在响,很平静:“青玄子的衣冠冢,也敢动?”视频那头,
王建国瞳孔缩成针尖。他嘴唇哆嗦着,手电光终于照清了壁画全貌:九头蛇图腾下方,
有一行小篆刻字。“陈……陈……”王建国念不出来,他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这是青玄子墓?!你是谁?!”陈尘没回答。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
嗡——墓室壁画上的九头蛇,十八只空洞的眼窝里,同时亮起幽绿色的火。
火光映出石棺表面密密麻麻的铭文,每一个字都在蠕动,像活的虫子。“啊!字!字在爬!
”视频里有人崩溃大哭。王建国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他对着镜头嚎叫:“我说!
我都说!王家祖上不是盗墓的……是守墓的!九座古墓,守了九百年!每座墓主都姓陈!
祖训说不能动,不能动啊!”包厢里炸了。“守墓人?”“九座?都姓陈?
”“陈家……是墓主?”同学们互相看着,脸上全是惊骇。李倩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林薇盯着陈尘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王建国还在哭喊:“二十年前,
我爸……我爸偷偷进了第一座墓,
拿了块玉佩出来卖……后来生意就越做越大……但每次动墓,家里都要死人!我爸是,
我大哥也是……这次是第九座了,最后一座,
我想着干完就收手……”陈尘打断他:“不是想着收手。”他抬起眼,
看向视频里那具正在开启的石棺。“你是感觉到,墓里的东西快压不住了,
想在它彻底醒之前,再捞最后一笔。”王建国僵住。石棺盖滑开了一半。一只干枯的手,
搭在了棺沿上。手指很长,指甲漆黑,皮肤紧贴着骨头,泛着青铜锈色。“守墓人监守自盗。
”陈尘的声音冷了下去,“青玄子当年发过血誓,世代守陵,换他后人九百年富贵。
你们拿了富贵,却连衣冠冢都不放过。”棺椁里,坐起来一具尸体。不,不是完整的尸体。
是半具。腰部以下空荡荡的,腹腔里没有内脏,塞满了已经发黑的竹简。它的脸朝着镜头,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火。它张开嘴,下颌骨发出咔哒声。
一个沙哑的、仿佛从地底挤出来的声音,
通过视频传遍了包厢:“师……尊……”王建国白眼一翻,晕死过去。手机掉在地上,
镜头朝上,拍着墓室顶部的壁画——那里画着一幅图:一个身穿帝袍的人,
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跪着九个人。第九个人的脸,和王建国有七分相似。
陈尘弯腰捡起手机。他看着屏幕里那具半身尸,沉默了三秒。“青玄。
”他叫了那个九百年没人叫过的名字,“你选的守墓人,烂到根了。”尸体的眼眶里,
绿火剧烈跳动。它抬起那只干枯的手,指向镜头,或者说,指向镜头后的王天豪。
“血……债……”话音未落,视频断了。屏幕黑下去的前一秒,所有人都看见,墓室角落里,
那些原本熄灭的长明灯,一盏接一盏,自己亮了起来。幽绿的火光,连成了一条路。
直通墓室深处。5屏幕黑下去的瞬间,窗外的天也黑了。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黑。
是光线被吞噬——霓虹灯、路灯、对面大厦的LED广告牌,像被泼了浓墨,一层层熄灭。
黑暗从地面涌上来,吞没了街道,吞没了车辆,最后吞到八十八层的高度,扑在落地窗上。
“怎么回事?!”“停电了?”“手机!手机也没信号!”包厢里乱成一团。有人冲向门口,
用力拧动门把。锁舌咔哒响,门纹丝不动。不是锁住了,
是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缝隙……消失了。金属和木材生长在一起,接缝处泛起石质的灰白色。
“窗户!砸窗户!”一个男同学抄起椅子砸向玻璃。椅腿撞上去的瞬间,
玻璃表面荡开水波般的纹路,将力道无声吸收。反倒是他虎口崩裂,血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王天豪瘫在椅子上,盯着自己湿透的裤裆,咯咯地笑,笑得眼泪都出来。
林薇抓住了陈尘的手臂。她的手指很凉,指甲掐进他保洁服的袖子里。
“陈尘……”她声音发颤,“外面……有东西。”陈尘没回头。他走到落地窗前,
手掌贴上玻璃。冰冷。不是低温的冷,是死亡沉淀了数百年的那种阴寒,
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窗外,灰色的雾气从黑暗深处弥漫开来,像涨潮的海水,
淹没了整座城市。雾里传来声音——不是声音,是某种震动。整齐、沉重、缓慢的踏步声,
隔着玻璃,直接敲在每个人的胸腔上。咚。咚。咚。雾气开始凝结出形状。先是轮廓。一个,
十个,百个,千个……密密麻麻的虚影站在雾中,排列成方阵。锈蚀的铠甲从雾气里浮现,
残缺的战旗在无风的空中垂下,旗面上模糊的图腾还能辨认:九头蛇、青铜塔、折断的剑。
“那……那是……”李倩瘫在地上,手指着窗外,“人……不,不是人……”确实不是人。
那些虚影没有脸。头盔下面是一片更深的黑暗,偶尔有幽绿的火光在眼窝的位置闪动。
它们手持长戈,戈尖指向天空,
戈杆上挂着早已风干的、藤蔓般的絮状物——也许是曾经的血肉。十万阴兵。
沉默地站在都市的钢铁森林里,站在写字楼之间,站在高架桥下。它们的存在让空间扭曲,
最近的方阵就在酒店楼下,一个阴兵抬起头,“看”向八十八层这个亮着光的包厢。
雷虎还跪在地上,但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激动。他额头抵着地毯,
嘶声说:“幽冥殿……七十二队到七十九队……都在……”陈尘的手从玻璃上移开。他转身,
看向王天豪。“帝豪集团。”陈尘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有一丝荒诞的笑意,
“本尊第七世在江南喝茶时,用的化名,也叫帝豪。”王天豪的傻笑僵在脸上。
“那是个雨天。”陈尘走向他,脚步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我在茶馆二楼,
听见街对面两个伙计商量铺子名。一个说叫‘富贵’,一个说叫‘长隆’。我说,
不如叫‘帝豪’。”他在王天豪面前停下,弯腰,捡起那个不锈钢拖把桶。
桶底还残留着一点拉菲的暗红色。“后来茶馆成了钱庄,钱庄成了商号,商号没了,
名字倒留了下来。”陈尘晃了晃桶,液体撞击桶壁,“没想到九十年后,有人用这个名字,
盖了栋楼,然后——”他顿了顿。“然后让我在这栋楼里,通马桶。”话音落下的瞬间,
窗外十万阴兵,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像海啸般席卷城市。
它们跪下的动作掀起狂风,灰雾翻滚,酒店大楼开始震动。头顶那盏三层水晶吊灯疯狂摇晃,
螺丝崩裂,数吨重的水晶饰件朝着餐桌砸下来!女人们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吊灯在离餐桌还有三米的位置,停住了。不是被什么拦住。
是雾——灰色的雾气从窗户缝隙渗进来,凝成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手,托住了下坠的灯体。
水晶棱镜在雾手中折射幽光,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雾气继续涌入。它们流到地板上,
爬上墙壁,缠绕住每一个想逃跑的人的小腿。冰冷、粘稠、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李倩被雾缠住脚踝,拽倒在地,她尖叫着去抓桌布,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王天豪想往桌子底下钻。雾手松开了吊灯。灯体轻轻落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只雾手转而伸向王天豪,捏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拎到窗前,脸压在玻璃上。
“看。”陈尘说。王天豪看见了。楼下最近的阴兵方阵里,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走出队列。
它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那脸型,和王建国有五分相似。它仰起头,
空洞的眼窝“注视”着八十八层。然后抬手,指了指王天豪。“血……债……”沙哑的声音,
和墓室里那具半身尸一模一样,直接在王天豪脑子里响起。王天豪裤裆又湿了一片,
温热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他白眼一翻,晕了过去。雾手松开,他像烂泥一样瘫在窗前。
陈尘没再看他。他走到林薇面前。她脸色苍白,但还站着,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怕吗?”陈尘问。林薇点头,又摇头。“怕。”她声音很小,“但更怕……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