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四十岁的天空 》是一本全面完结的佳作,李梦阳林芳是文里出场的关键人物,“弈天居士”大大脑洞大开,创作的故事情节十分好看: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想起失业后的这些日子。投简历、等通知、面试、被拒。再投、再等、再面、再被拒。每一次拒绝都像一把钝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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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街头的背影“李先生,您的经验确实很丰富,我们也认可您的能力。
但是……”人事经理顿了顿,目光在他简历上多停了两秒——就两秒,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到几乎可以批量生产的微笑。
“我们这个岗位需要更有活力的年轻人。希望您能理解。”李梦阳站在写字楼的玻璃门前,
手里攥着那份已经被翻过太多次的简历。纸张边角卷起来,折痕处泛着浅浅的灰色。
深秋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凉意钻进领口,但他感觉不到冷。他脑子里只有那句话。
“需要更有活力的年轻人。”他低头看了一眼玻璃门中自己的倒影。西装还是那套,
三年前买的,袖口已经磨得有些发亮。领带是林芳送的,深蓝色暗纹,她说过这个颜色衬他。
头发还是那头头发,只是什么时候开始,两鬓的白头发一根一根地冒出来,
怎么拔都拔不干净。四十岁。他今年四十岁。二十年前,他背着行李从绿皮火车上跳下来,
站在这个城市的火车站广场上,觉得自己能吞下整个世界。他从流水线工人做起,
手指被零件割破过,被夜班熬出过黑眼圈,被人当面骂过“乡下来的”。但他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了中层管理的位置。十五年,他把青春钉在了工位上,以为可以安稳地走完剩下的路。
然后公司倒闭了。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一张通知贴在公告栏上,十五年的痕迹,
十五分钟就清空了。李梦阳推开玻璃门,深秋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眯了眯眼,
街上的人流像一条河,从他身边哗哗地流过去。年轻人三三两两,穿着时下流行的衣服,
说话的声音清脆明亮。他们好像永远不用担心明天,好像世界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他把头低了下去。“我太老了,走在大街上都抬不起头。”这个念头像一根刺,
扎进来的时候不疼,但拔不出来。他想起自己二十岁时也这样走过这条街,
那时候他看不起那些低头走路的中年人,觉得他们窝囊、没志气。现在他成了他们。
他走在街上,每一步都觉得沉。不是腿沉,是背上的东西沉。看不见,但压得人直不起腰。
公交车站就在前面,他走过去,站在人群最边上。等车的大多是年轻人,低头刷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把表情照得模糊。没有人抬头看他一眼。车来了,人群涌上去。
他等在最后,等所有人都上了车,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车厢里塞满了人,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香水、早餐、还有谁没来得及洗的头发。他找了个角落站着,
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把简历卷起来塞进公文包。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动。
窗外的街景他看了二十年,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说出来。但今天,
那些建筑、那些招牌、那些他曾经每天经过的地方,看起来都有点陌生。
像是一个他曾经很熟的人,忽然换了副面孔。他想起第一场面试。
HR问他:“您为什么觉得自己适合这个岗位?
”他回答得很有底气:“我有十五年的管理经验,我熟悉这个行业,我能为公司创造价值。
”HR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然后她说:“您的年龄……可能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他当时愣了一下。年龄?四十岁,
不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吗?经验、能力、责任心,哪一样是年轻人能比的?
后来他才慢慢明白——在这个时代,四十岁已经不是“年富力强”了。招聘网站上,
“年龄35岁以下”写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道无形的门,他连门槛都够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林芳发来的消息:“今晚想吃什么?”他盯着那几个字,
看了很久。屏幕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灯光打上去,像一条浅浅的沟壑。他打了几个字,
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把手机揣回口袋,他继续看着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雨。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像张开的手指,什么也抓不住。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棵树。站在风里,
不知道春天还会不会来。公交车到站了。他下车,沿着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家走。
路过一家小超市,他停下来,犹豫了几秒,推门进去买了一包烟。他戒烟好几年了,但今天,
他特别想抽一根。站在超市门口,他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钻进肺里,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想起父亲。父亲也是四十岁那年下岗的。
那时候他上初中,记得父亲整晚整晚睡不着,头发白了一大半,话越来越少。他不理解,
觉得父亲太脆弱。现在他理解了。四十岁,不是数字。是一道坎。跨过去了是另一片天地,
跨不过去就是深渊。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继续走。天色暗下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前面走,
他跟在后面。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因为身后,是家。
第二章沉默的晚餐李梦阳推开家门,一股红烧肉的香味扑过来,浓得化不开。
林芳的拿手菜。他知道,这是她特意做的。这些日子,她总是在他面试的日子做这道菜,
好像红烧肉能把他被拒绝的窟窿填上似的。“回来了?”林芳从厨房探出头,
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带着笑——那个笑她大概练习了一整天,看起来自然,
但李梦阳一眼就看出来了,眼角绷着一点劲儿,“洗手吃饭吧。”他“嗯”了一声,
弯腰换鞋。鞋带解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打了个死结。他蹲在那里解了半天,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玄关的镜子里,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看着他。领带歪了,
衬衫领子软塌塌地耷拉着,眼睛里没什么光。他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几秒,有些恍惚。
这是谁?那个刚毕业时背着双肩包、走路带风的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
“爸爸!”女儿小雨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扎成的马尾在后面甩来甩去,扑进他怀里。
她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混着一点点铅笔屑的味道。“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他揉了揉女儿的头顶,勉强把嘴角往上牵了牵:“爸爸有点事。”小雨今年十二岁,
上六年级。她的眼睛像林芳,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
李梦阳记得她刚出生那天,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手心全是汗,
心里却像装了一整个太阳。他对自己说,这辈子,我要给她最好的。那时候他刚升职,
前途亮得像一条铺满光的路。现在呢?他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吃饭吧。
”林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林芳还特意换了干净的桌布。李梦阳坐下来,拿起筷子。
红烧肉的油光在灯光下亮汪汪的,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却嚼不出什么味道。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每咽一口都觉得费劲。“今天面试怎么样?
”林芳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肉,语气随意的,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还行。”他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们说要考虑一下。”这是一个谎言。他知道,
林芳也知道。但谁都没有拆穿。林芳只是点了点头,低下头扒了一口饭。餐桌上安静下来。
筷子碰碗碟的声音,咀嚼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这些声音填满了房间,
却让沉默显得更沉。小雨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张了张嘴,低下头继续吃饭。“爸爸,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报了钢琴班……我也可以报吗?
”李梦阳夹菜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女儿。小雨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她已经懂事了,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但她还是说了。钢琴班,
一个月两千多。以前他眼睛都不眨就能答应。现在……“小雨,”林芳赶紧接过话,
声音快得有点不自然,“钢琴班不急,等你上初中再说。先把学习搞好。
”小雨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但她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李梦阳把筷子放下。他盯着碗里那半块红烧肉,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知道女儿不是不懂事,她只是想要一个和同学一样的周末。可他连这个都给不了她。
他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米饭有些硬,他嚼了很久,最后硬咽下去,
嗓子眼被刮了一下。晚饭后,小雨回房间写作业。林芳收了碗筷去厨房洗,水龙头哗哗地响,
碗碟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李梦阳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客厅的灯很亮,
暖黄色的光洒在茶几上、沙发上、地板上,把整个屋子照得温暖妥帖。可他坐在这团光里,
心里却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擦不掉的灰。他想起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人生很长,
像一条看不到头的路,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他加班、应酬、拼命往上爬,以为只要够努力,
就什么都能攥在手里。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年龄,就是其中之一。
“想什么呢?”林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杯口冒着白气,
茶香淡淡的,飘过来钻进鼻子里。他接过茶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烫了一下。
他缩了缩手,低声说:“没什么。”林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温柔,像一汪温水,不急不躁地流着。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芳芳,”他忽然开口,
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很没用?”林芳愣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是热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粉笔磨出来的。
“你是最棒的。”她说,“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李梦阳苦笑了一下。运气?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运气。他只知道,他四十岁了,失业了,找不着工作了。
他觉得自己像被丢在一座孤岛上,看着岸上的人来来往往,怎么喊都没人听见。“会好的。
”林芳握紧了他的手,“我相信你。”他没说话。他看着妻子,看着她眼角的细纹,
鬓角零星的白发。她也在老,和他一样。可她从来没抱怨过,没喊过累,
没问过他“你到底行不行”。她只是每天在他出门前帮他把衬衫熨平,在他回来时端上热饭,
在他睡不着的时候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太懦弱了。深夜,
李梦阳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林芳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柔,鼻息拂在他肩窝里,痒痒的。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
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想起失业后的这些日子。投简历、等通知、面试、被拒。
再投、再等、再面、再被拒。每一次拒绝都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割得人生疼。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是不是真的没用了?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摸到阳台。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靠在栏杆上,
点了一根烟。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颗不会落的星星。
他曾经也是这灯火里的一盏,在某个写字楼的某个格子间里,亮到深夜。现在他站在这儿,
觉得那些灯火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他想起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
住地下室,吃泡面,熬通宵。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可他从来没怕过,
因为他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现在呢?他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女儿。
他以为他站稳了,以为可以安安稳稳过下去了。可现实给了他一个耳光,响亮得他耳鸣。
他掐灭烟头,深吸了一口气。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凉意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他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不多,但有几颗特别亮,像钉子一样钉在夜空里。
他想起林芳的话:“会好的。”他对着自己说:“李梦阳,你不能倒下。你还有家。
”他转身回到卧室,轻手轻脚地躺下,拉好被子。林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手臂搭在他胸口上,沉沉的,温热的。他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还要投简历,
还要面试,还可能被拒绝。但他不能停。第三章碰壁接下来的日子,
李梦阳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穿上那套袖口已经磨亮的西装,
打好领带,把简历塞进公文包。出门前他会在镜子前站一会儿,把头发梳整齐,
把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刮干净。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人才市场在城东,
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他每次都提前半小时到,站在门口等开门。门一开,
他就夹在人流里挤进去,手里攥着一沓简历,像攥着一把救命的稻草。“您好,
我是来应聘的。”“您好,这是我的简历。”“您好,我有十五年的管理经验。”同样的话,
他一天要说十几遍。说到后来,这些话变得像念经一样,嘴唇机械地开合,
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自己都觉得陌生。但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
“您的年龄……可能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需要更有活力的年轻人。
”“您的薪资要求……可能有点高。”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心里。刚开始还疼,
后来就麻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坑。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李先生,
您今年多大了?”一个招聘主管看着他的简历,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件合身的白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着水珠。“四十。”李梦阳说,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一些,“但我身体很好,精力充沛,完全可以胜任。
”年轻人笑了笑,把简历递还给他。那个笑容很轻,像一阵风,吹过来就散了。
“我们这个岗位一般招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您可以看看其他岗位。”李梦阳接过简历,
手指碰到纸张的时候,感觉到纸边有些锋利。他站在那里,看着年轻人低下头,
翻看下一个人的资料,动作熟练得像在做一道做了无数遍的题。二十五到三十五岁。
他今年四十,只差了五岁。五年,在人生的长河里算什么呢?但在招聘启事上,
这五年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他转身走出人才市场,站在台阶上,太阳照在头顶,
晒得他后颈发烫。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几个年轻人从他身边经过,说话的声音很大,
笑声很亮。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刚签好的合同,翻开来给同伴看,脸上全是光。他低下头,
把简历塞进公文包,拉链拉了一半卡住了,他使劲拽了两下,“刺啦”一声,拉链头掉了。
他蹲下来捡,手指碰到地上的石子,粗粝的,有点硌手。他蹲在那里愣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几天,他把能试的方式都试了。网络投递、人才市场、熟人介绍,
甚至托老同学王建帮忙打听。“梦阳,要不你降低一下期望?”咖啡厅里,王建看着他,
语气小心翼翼的,像在哄一个容易碎的东西。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的奶泡塌了下去,
结了一层皱巴巴的皮。“我听说有些小公司招人,工资不高,但门槛也低。你要不要试试?
”李梦阳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杯壁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咖啡的颜色倒映出来,
黑沉沉的,看不到底。“好。”他说,“我去试试。
”他开始投那些他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小公司。工资低一点没关系,职位低一点也没关系。
他只想找一份工作,只要能养家糊口,干什么都行。可现实比他想的更冷。“您今年四十了?
我们这个岗位需要经常加班,您能适应吗?”面试官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像在估算什么。“能。”他说,“我以前经常加班,没有问题。”“您的经验确实丰富,
”面试官笑了笑,“但我们担心您可能不太适应我们的工作节奏。年轻人多,
氛围比较……”他没把话说完,但李梦阳听懂了。氛围比较年轻,你不合适。
他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旁边是一家小卖部,门口摆着几个纸箱,
里面装着打折的饮料。一个老太太正在挑矿泉水,弯着腰,手指在瓶子上一个一个地摸过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些打折的饮料,被摆在角落里,等人来挑。可人来人往,
谁都不想多看它一眼。一天下午,他路过一个小区,看到门口墙上贴着一张招聘广告。
白纸黑字,打印得整整齐齐:“保洁员,年龄45岁以下,月薪3000元。”他站在那里,
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保洁员。三千块。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去做保洁员。可现在,
他连保洁员的门槛都快够不着了——再过五年,他就超龄了。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
像咳嗽一样,从嗓子里挤出来就没了。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广告。
白纸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哗啦啦地响。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个社区活动中心。
那里有一群人在修东西,搬砖、和水泥、刷油漆,忙得热火朝天。地上堆着沙子和砖头,
工具扔得到处都是,有人拿着铁锹不知道往哪儿铲,有人站在一边抽烟聊天。
他本想快步走过去,不看了。“小伙子,来帮把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沙哑,
但很亮。李梦阳转过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冲他招手,脸上堆着笑,眼角全是褶子。
“我……”他犹豫了一下。“来嘛来嘛,人多力量大。”老人热情得很,三步并两步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锻炼身体了。”李梦阳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那群忙碌的人。
大多是老年人,头发花白的、弯腰驼背的,但每个人都在干着什么,哪怕是瞎忙。
有人把砖从东边搬到西边,有人把沙子和在一起又分开,看起来乱糟糟的。他叹了口气,
走了过去。“您让我做什么?”老人递给他一把铁锹:“那边有一堆沙子,
你帮忙铲到这边来。”李梦阳接过铁锹,握着锹柄,看了看四周。沙子堆在角落里,
旁边放着水泥,水管拖在地上,工具扔得东一个西一个。有三个人在搬同一堆砖,
两个人重复和着同一桶水泥,还有一个人在刷墙,刷了一半找不到刷子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分钟,实在忍不住了。“大家先停一下。”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很稳,
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分量。这是他在公司里练出来的,开会时让人安静下来的本事。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看他。“我们这样干效率太低了。”他说,把铁锹往地上一插,
“我来分配一下任务。张大爷,您负责和水泥;李阿姨,您负责搬砖;王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