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猜出来。

她也没告诉他。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块表，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把她落在枕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她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把手收回来，躺平，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轻，一个重。

一个醒着，一个睡着。

凌晨两点，他终于睡着了。

而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从他被窝那边的动静就知道他回来了，从他开冰箱的声音就知道他看到了蛋糕，从他走路的轻重就知道他在床头柜前站了很久。

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继续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然后才敢让自己真的睡着。

睡着之前，她轻轻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生日快乐，陆辰风。”

清晨六点，她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的小盒子不见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他带走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看见餐桌上那个花瓶已经换了水，百合花也不再蔫头耷脑。花瓶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三个字：

“收到了。”

是他的笔迹。

她看着那三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很少给她留言，更少说这种话。

“收到了”三个字，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她把那张便签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去厨房给他做早饭。

冰箱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那个蛋糕还在，只是少了一块。

她拿出食材，开始切菜、煮粥、煎蛋。

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她轻轻哼起歌，还是那首他们婚礼上放的曲子。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厨房里，暖融融的。

她一边做饭，一边想，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有在慢慢改变，她有在慢慢感受。

虽然时间不多，但能多一天是一天。

粥熬好的时候，陆辰风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把豆浆放在桌上，说：“路过，顺便买的。”

她低头看着那两杯豆浆，一杯是原味，一杯是甜的——她喜欢甜的。

她抬头看他，他已经坐下开始喝粥了，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还是笑了。

“谢谢。”她说。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她在他对面坐下，喝着那杯甜豆浆，心里想，原来他知道她喜欢喝甜的。

结婚三年，他终于知道了。

真好。

她低下头，继续喝豆浆，嘴角弯着。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喝粥，一个喝豆浆。没有说话，但好像也不需要说话。

这一刻，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那些等待，那些委屈，那些一个人吹灭的蜡烛，都值了。

她不知道的是，昨晚他坐在餐桌前吃那块蛋糕的时候，吃了很久很久。

他也不知道的是，她口袋里那张写着“收到了”的便签，被她小心地叠好，放进了一个小铁盒里。那个铁盒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十年前那支黑色水笔，第一张他写给她的小纸条，第一次约会看电影的电影票根，结婚证上的那朵小红花。

那是她全部的收藏。

是她爱他这十五年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