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农村来的，谁知道她……”

“农村怎么了，我还下过乡当过知青，最近返城。”

“这么说，我也是乡下来的。”

“乡下来的就该被你们看不起。”

陆承远冷冽的眸光扫过四合院的众人。

眼神中带着犀利。

“陆教授，你可是清华教授，怎么能……”

老太太还想解释……

“清华教授怎么了，就高人一等吗？我在下乡时候人家可不会因为清华教授就有特殊照顾，谁都一视同仁。”

“你们瞧不起农村人，是不是也瞧不起从农村返城的我……”

“陆教授，我们真没这个意思，我也农村出身，怎么会瞧不起乡下人。”

老太太急忙找补。

“没有最好，以后我不想听到类似的话……”

“不然…我和街道办有点交情，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移开脚步。

那脚步声穿过院子，路过其他院子，有人笑着打招呼：“陆教授，进来坐会儿啊！”

胡同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知意靠在床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真的住在这儿。北院，陆教授。

原来火车站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

这意味着，以后出门倒水可能碰见他，去公厕可能碰见他，在胡同里走两步也可能碰见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沈知意闭了闭眼。

不行。她不能一直这样躲。

可她还能去哪？哥哥租的西厢房本就不大，她带着肚子来投奔，已经够拖累人了。

回农场？那边人都以为她男人死了，孩子生下来怎么解释？怎么养？

她睁开眼，看向糊着报纸的小窗。雪停了，光透进来，报纸上的铅字一闪一闪。

没有别的路了。

那就住下。

但不是一味躲着。

他住北院，她住西厢房。院子这么大，她可以少出门，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得先把自己的事理清楚，别让这些闲言碎语真把自己压垮。

第二天下午，沈知意正收拾行李。

“咚咚咚。”

门外站着个烫卷发的女人，手里拎着两包点心，笑得一脸热情。

“哎呀知意！真是你啊！”

初中同学周红梅，大她一岁。

后来结婚了，和当兵对象去城里。

“进来坐吧。”

周红梅一进屋，目光先在单人床上停了停，又扫过纸箱，最后落在沈知意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那眼神闪过一丝什么，笑容却更甜了。

“知意啊，听说你离婚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又软又怜惜，“哎哟，你怎么这么命苦啊？男人不要你了？”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她。

周红梅立刻握住她的手：“知意，姐心疼你啊！你一个女人家，大着肚子，被男人赶出来，多可怜！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姐说，咱俩老同学，我肯定帮你！”

沈知意不动声色抽回手，语气平静：“谢谢，不用。”

周红梅像没听见，继续往前凑，声音甜腻：“你看你现在这样，靠哥哥养也不是长久之计。”

“要不……姐给你介绍条路子？我认识供销社的人，正想找人合伙做点小生意。”

“你出人出力，我出关系，挣了钱咱俩对半分，怎么样？”

“”姐是真心为你好，不然你一个离婚带孩子的，以后可怎么活啊？”

沈知意看着她那张真诚到过头的脸，忽然轻轻笑了笑：

“周红梅，你这么关心我，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以前，你可没少占我便宜。我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你来了后，莫名其妙没了。”

“家里本来介绍当兵给我的，你听说后就截胡了。”

“我以前怎么没看你这么好心，凡是你看上的都抢走，无论是东西，，还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