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为了活下去，我亲手将自己的良知埋葬，成了侯府最受宠也最恶毒的妾。

我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坐稳了这后宅第一人的位置，以为这就是胜利。

直到三十五岁生辰那天，天上飞过一架飞机。那一刻，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不是李殊，我是个杀人犯。【第一章】我叫李殊，殊荣的殊。

这是公子给我起的名字，他说我得了他，便是得了这世间独一份的殊荣。我十五岁那年，

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蜷在侯府后门的雪地里，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是公子，林子轩，

骑着高头大马路过，像天神一样降临。他丢给我一个滚烫的馒头，也丢给了我一条活路。

为了活下去，我进了侯府当婢女。我知道，我这条命是公子的。所以，

当他说他见腻了府里那些循规蹈矩的女子，想见点不一样的，我就开始学着不一样。

当他说他喜欢聪明的，

我就把脑子里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早已被饥饿和寒冷磨得模糊的知识，捡起来一星半点，

变成讨他欢心的奇巧淫技。我教他“概率”，让他成了赌桌上的常胜将军。

我用粗糙的木炭画出他的肖像，他惊为天人，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他夜里看书，

我便用铜镜、水和蜡烛，为他造了一盏更亮的“聚光灯”。我的“聪明”和“特别”，

让我在一众婢女中脱颖而出。很快，我成了他的通房丫头。那是我第一次侍寝。我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终于不用再挨饿了。我抓着身下名贵的云锦被面，指甲抠着丝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要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为了活，我舍弃了太多东西。比如，尊严。比如，

一个叫做“林静”的、属于我自己的名字。再比如，那些关于平等、自由和人权的，

可笑的记忆。二十年，足够把一个现代灵魂，彻底腌入封建的酱缸里，腌得又黑又臭，

还自以为是陈年的佳酿。我三十五岁这年，已经是府里最有体面的李姨娘。

正房夫人被我斗倒，常年礼佛，形同枯槁。曾经风光无限的赵姨娘，被我抓到错处，

发卖去了最下等的窑子。其他莺莺燕燕，更是连我的院门都不敢靠近。我的儿子林安，

是侯府唯一的男丁，聪明伶ill，是夫君林子轩的心头肉，是整个侯府未来的希望。我，

李殊，成了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宅斗游戏里，唯一的胜利者。今日是我生辰。

院子里摆满了奇珍异宝，都是林子轩搜罗来讨我欢心的。他如今已是承袭了爵位的威远侯，

却依旧愿意为了我这个妾，耗费如此心力。我穿着一身昂贵的蜀锦，

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由着最得力的丫鬟春禾给我捏着肩。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我眯着眼，听着满院的奉承和恭维，心里一片满足。这就是我赢来的人生。荣华，富贵，

权势。我懒洋洋地抬起手，春禾立刻会意，端过一盏燕窝粥。我刚拿起汤匙，

院外就传来一阵喧哗。我眉头一皱。春禾立刻板起脸，呵斥道：“吵什么！惊扰了姨娘，

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一个管事妈妈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姨娘！姨娘不好了！安少爷……安少爷他……他把张管家的儿子给打了！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汤匙里的燕窝。“打了就打了，多大点事。

”管事妈妈磕着头，声音都带了哭腔：“可……可那张小少爷，头都给打破了，流了好多血，

人……人快不行了！”我这才缓缓睁开眼，一丝冷光从眼底闪过。“张管家的儿子？”我问。

“是，就是那个仗着他爹是采买总管，平日里在府里横行霸道的小畜生。

”春禾在我耳边低语，语气里满是鄙夷。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打得好。

”我放下汤匙，站起身。“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儿子。

【第二章】我到的时候，前院已经围满了人。我的儿子林安，才八岁，

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锦袍，挺直了小身板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在他脚边，

躺着一个半大的小子，脑袋上一个血窟窿，正捂着头鬼哭狼嚎。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

也就是张管家，正指着我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杂种！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

你敢打我儿子，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我儿林安，冷冷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他骂我娘是**的妾，该打。”张管家气得浑身发抖，

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反了你了！”周围的下人一片抽气声，却没一个敢上前阻拦。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张管家的手腕。是春禾。

她死死钳制住张管家，眼神冰冷。而我，则慢悠悠地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张管家，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瞬间让喧闹的院子安静下来，“好大的威风。我的儿子，

你也敢动？”张管家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甩开春禾，

指着我哭嚎起来。“李姨娘！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把我儿打成什么样了！

今天这事，侯爷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他以为，

他拿捏住了我。毕竟，他是侯府的采买总管，肥差一个，平日里孝敬我不少。而我，

一向是个“明事理”的。我走到林安面前，蹲下身，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安儿，

怕不怕？”林安摇摇头，眼睛亮得惊人：“不怕。娘，他骂你。”我的心，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看向张管家。那张肥脸上，

还挂着得意的、笃定的神情。我笑了。“说法？”我慢慢踱到他面前，抬手，

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啪！”一声脆响。整个院子，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张管家自己。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打你？

”我逼近一步，反手又是一巴掌。“啪！”“我还要你的命！”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淬了毒的戾气。“一个**的奴才，也敢对主子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

”“你儿子，一个奴才秧子，敢辱骂主子，按府里的规矩，该当如何？”我厉声质问。

周围的下人，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我注意到。张管家彻底傻了。

他想不通，平日里对他还算和颜悦色的李姨娘，今天怎么会像个疯子。

“我……我……”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人！”我高声喊道。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廷杖！

”“把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儿子，也给我一起拖下去，伤养好了，直接卖出府去！

”“至于他那个管家的位置……”我冷笑一声，“府里想坐的人，多得是。

”张管家如遭雷击，猛地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我的腿哭嚎起来。“姨娘饶命！

姨娘饶命啊！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奴才该死！求姨娘看在奴才往日还算尽心的份上，

饶了奴才这一次吧！”我嫌恶地踢开他，就像踢开一条黏上来的狗。“尽心？

你尽的是谁的心？是你自己那颗贪得无厌的心吧？”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拖下去。”婆子们得了令，立刻像拖死狗一样，

把哭天抢地的张管家父子拖了出去。很快，后院就传来了廷杖一下下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和凄厉的惨叫。我拉起儿子的手，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身后的下人们，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恐惧。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侯府里，再不会有任何人敢对我李殊，有半分不敬。

我赢了。赢得彻彻底底。回到我的“静安苑”，我遣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林安。

我坐在软榻上，看着他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这是我的儿子。

是我在这吃人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和延续。我必须让他变得更强，比我更强，

才能在这世道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我朝他招了招手。“安儿，过来。”他走到我面前，

仰着小脸看我。“娘。”“今天这事，你做得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记住，在这个家里，除了你爹和我，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放在眼里。他们都是奴才，

是我们的东西。东西不听话了，打一顿，扔了，换新的，都是天经地义。”“你是主子，

你的威严，不容许任何人挑衅。”“你明白吗？”林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满意地笑了。

**在引枕上，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这二十年，我从一个任人践踏的丫鬟，

爬到了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这股狠劲。良心？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在这个世界，

只有权力才是真的。我闭上眼，享受着胜利的果实。院子里，花香浮动。一切都那么美好。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嗡——嗡——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巨兽，正在天上咆哮。我猛地睁开眼。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骚动起来，

一个个仰着头，惊恐地望向天空。“那是什么声音？”“打雷了吗？

”“不像啊……天上没乌云啊！”我也站起身，走到院中，抬头望去。万里无云的碧空之上，

一个银白色的、奇怪的东西，正拖着一道长长的白线，呼啸而过。

它的形状……像一只……大鸟？不，不是鸟。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没有这么大的声响，

更不会……更不会有那样流畅的金属光泽和笔直的机翼。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被尘封的、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瞬间涌入我的脑海。高楼大厦，

车水马龙，闪烁的霓虹灯，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

扎着马尾辫，在大学课堂上慷慨激昂地与教授辩论“人人生而平等”的女孩。那个女孩，

也叫林静。那是我。那是二十年前的我。我呆呆地看着天上那个越来越远的小白点。

那是什么？那是……飞……机……我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

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我脚下一软，

整个人向后倒去。“姨娘！”“娘！”春禾和林安的惊叫声，在耳边响起。

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那道白色的尾迹，像一把锋利的刀，

划破了我二十年来精心编织的、名为“胜利”的谎言。什么殊荣。什么胜利者。我低头，

看着自己这双养尊处优、涂着昂贵丹蔻的手。就是这双手，曾为了半个馒头，在雪地里刨食。

也是这双手，签下了发卖赵姨娘的文书，下令将无数犯错的丫鬟婆子打得皮开肉绽。

我……都干了些什么？二十年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在这一刻，

变成了一个天大而又血淋淋的笑话。我不是李殊。我是林静。可林静，也早就死了。

活着的这个，是个手上沾满了血腥的、吃人的怪物。【第三章】我病了。烧得人事不省，

嘴里尽是胡话。侯府请遍了京城的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们只说我心病难医，郁结于心。

林子轩守在我床前，日日喂我汤药，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他握着我的手，

一遍遍地问：“殊儿，你到底怎么了？是谁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我，我为你做主。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只觉得陌生又可怖。这个男人，我曾以为是我的天，我的神。

我用二十年的时间，把自己打造成他最喜欢的模样，聪明，识趣，

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野性。可现在，我只觉得他是我身上的一道枷锁。我昏昏沉沉地睡着，

又在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那些被我害过的人。被发卖的赵姨娘，她曾抓着我的头发，

骂我是个狐媚子，我笑着让人撕烂了她的嘴。被我杖毙的一个小丫鬟，

只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公子最爱的一只花瓶，我冷眼看着她被打断了气。还有夫人，

她曾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如今却只能在青灯古佛旁了此残生。她们一个个，

都化作厉鬼，在梦里朝我索命。“还我命来！”“李殊，你这个毒妇！”“你会遭报应的！

”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春禾连忙端水过来，轻声安抚：“姨娘，

又做噩梦了？”我看着她关切的脸，突然问道：“春禾，你跟了我多少年了？”春禾一愣，

随即笑道：“回姨娘，十年了。奴婢十岁进府，就跟在姨娘身边了。”十年。她今年，

也才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我却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她是我的工具，

是我最锋利的一把刀。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我让她去监视夫人，

她就整日守在佛堂外。我让她去给赵姨娘的汤药里下点东西，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手上，

也沾了血。而这一切，都是我教的。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出去。

”我哑着嗓子说。“姨娘？”“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春禾和屋里的丫鬟们吓了一跳，不敢多言，连忙退了出去。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我挣扎着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这张脸，保养得宜，

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眼角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狠厉。这不是我。这不是林静。

林静的眼睛，是亮的，是充满希望的。而这双眼睛里，只有算计和冷漠。我抬手，

想要抚摸镜中的脸，却在触碰到的前一刻，猛地缩了回来。我嫌脏。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我想了很多。我想起了我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时的我，

还保留着一个现代人的天真。我看到府里动辄打骂下人，会觉得愤怒。我看到那些女孩儿，

十二三岁就被决定了一生的命运，会觉得悲哀。我曾想过要改变什么。可现实，

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不顺从，就会死。不往上爬，就会被踩进泥里，

永世不得翻身。于是，我收起了我那可笑的良知，开始学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去活。我一步步，

把自己变成了我曾经最鄙视、最憎恶的那种人。我以为我成功了。直到那架飞机出现。

它像一个来自遥远故乡的信使，用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撞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也撞碎了我二十年的心安理得。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谁。我来自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主子和奴才。那个世界，女孩子可以上学，可以工作，

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那个世界，生命是平等的，是值得尊重的。我所拥有的一切，

我的荣华富贵，我的权势地位，都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和血泪之上的。我是个罪人。

病好之后，我像变了一个人。我不再对下人疾言厉色。我遣散了院子里大半的丫鬟婆子，

给了她们一笔钱，让她们回家嫁人。我开始吃素，不再碰那些血腥的荤腥。我甚至，

去了佛堂，看望被我囚禁了多年的夫人。她在一个小小的院落里，穿着一身灰布僧衣，

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看到我，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地敲着木鱼。我站在她面前，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不起？太可笑了。我毁了她的一生，一句对不起，

又算得了什么。我默默地退了出来。我的改变，让整个侯府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疑惑。春禾更是小心翼翼，几次三番地试探我。“姨娘，

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跟奴婢说说，奴婢替您分忧。”我看着她，摇了摇头。“春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