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他的青梅吵翻了天，怒而将那枚象征太子妃身份的玉如意，塞到了我的手里。

他的青梅，镇国公的嫡女陆晚宁，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误入华丽牢笼的雀鸟。

“一个赝品，也妄想坐稳东宫？”“劝你早日习惯青灯古佛的日子。

”我握紧了冰凉的玉如意，低头，恭顺谢恩。爱？那是什么东西？能坐稳这个位置，

才是我的本事。所以，入主东宫第一晚，我就开始为太子殿下搜罗美人。这个声音像她。

那个身段像她。还有一个，连使小性子的模样都像她。环肥燕瘦，

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整个东宫。日子久了，太子偶尔蹙眉回想，却发现，

他已经记不清那张曾让他魂牵梦绕的脸。而我，端坐中宫，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看着陆晚宁跪在雪地里，哭着求我。“姐姐，我错了，你把殿下还给我吧……”我只是笑。

“妹妹，东宫不养闲人，更不回收废物。”1.天降御花园，繁花似锦。

今日是皇后的赏花宴，京中所有未出阁的贵女都盛装出席。名为赏花，实为太子萧承泽选妃。

而我，太傅家的庶女沈知微，只是个陪衬。一个用来衬托镇国公嫡女——陆晚宁的绿叶。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之位，非陆晚宁莫属。她是太子的表妹，是与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更是镇国公唯一的掌上明珠。她有骄傲的资本。此刻，她正仰着雪白的下巴，站在太子面前。

“萧承泽！我再说一遍，有她没我！”她口中的“她”，是刚被皇上指给太子的一个才人。

“我陆晚宁的夫君，后院里，绝不允许有第二个女人！”她的声音清脆又跋扈，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贵女们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引火烧身。我站在人群的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太子萧承泽的脸色，铁青。他贵为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

此刻却被一个女子当众这样指着鼻子呵斥。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陆晚宁，

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淬着冰。“我没闹！”陆晚宁的眼眶红了，声音却依旧倔强，

“我若嫁你，你必须遣散后院所有人，并且立誓此生唯我一人！”萧承泽怒极反笑。

他笑得冰冷，带着一丝决绝。“好，好一个唯你一人。”他环顾四周，

目光像利剑一样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期待的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个最不起眼，最安静的我。他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我心中警铃大作，

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从袖中拿出那枚象征着太子妃身份的凤纹玉如意。

冰凉的，通透的，在阳光下闪着致命的光。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猛地将玉如意塞进了我的手里。“沈知微。”他叫我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今日起，你就是东宫太子妃。”我的心脏，

漏跳了一拍。手里的玉如意冰凉刺骨，像一块寒铁，烫得我手心发麻。全场哗然。

陆晚宁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们，身体摇摇欲坠。

“萧承泽……你……你敢？”太子的目光却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将我洞穿。我知道，我只是他用来和青梅赌气的一件工具。

一个被随意推上来的挡箭牌。陆晚宁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我的眼神，

充满了轻蔑与怜悯，好像在看一只即将被捏死的蚂蚁。“沈知微？”她轻笑着，走上前来，

围着我转了一圈。“一个庶女，一个赝品，也妄想坐稳东宫？”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劝你早日习惯青灯古佛的日子。”“守得住一时，

也守不住一世。他爱的人是我，你不过是个笑话。”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缓缓地，

跪了下去。双手捧着那冰凉刺骨的玉如意，朝着太子，朝着未来的君王，恭顺地垂下头。

我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臣女，沈知微。”“谢殿下隆恩。”爱不爱的，

又有什么要紧？能坐稳这个位置，才是我的本事。2.入主大婚那日，东宫张灯结彩，

红绸满天。我穿着繁复的太子妃礼服，端坐在喜床上，从清晨等到深夜。

红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烛泪堆积如山。我的盖头，始终没有人掀开。太子萧承泽，

整晚都没有出现。我一点也不意外。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我知道，他宿在了书房。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他的青梅，也向我，宣示着他的不满和**。我扯下盖头，

自己卸了妆，脱下那重得压死人的凤冠霞帔。躺在冰冷的喜床上，我睡得安稳。

有没有他的宠爱，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这太子妃的身份，就够了。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东宫的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轻慢。一个不得宠的太子妃，在他们眼里，

甚至不如一个有脸面的大宫女。奉茶的时候，一个叫春桃的宫女，“一不小心”，

将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我的手背上。“哎呀！太子妃娘娘恕罪！奴婢手滑了！

”她嘴上说着恕罪，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手背上，**辣的疼，瞬间红了一片。我抬起眼，

静静地看着她。“手滑了？”我轻声问。“是，奴婢该死！”她跪在地上，不痛不痒地说。

我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既然这只手这么不听话，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竹心。

”我唤我的陪嫁侍女。竹心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奴婢在。”“把她拖下去，

掌嘴二十，再把那只‘手滑’的右手，给我废了。”我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

炸翻了整个正殿。所有下人都白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们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温顺可欺的庶女太子妃，手段竟如此狠辣。春桃更是吓傻了，

“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哭喊着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用没受伤的手，端着另一杯茶，轻轻吹了吹。“东宫的规矩，

看来都忘光了。”“从今天起，我来教教你们。”那一天，春桃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东宫。

我杀鸡儆猴，效果显著。从此，再无人敢在我面前阳奉阴违。傍晚时分，太子终于来了。

他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冷气。“听说你今天处置了一个宫女？”他站在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讥讽。“这么快就拿出太子妃的威风了？”“怎么，

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缓缓起身，对他福了福身。“殿下说笑了。

”“臣妾只是在帮殿下，管教下人而已。”我的语气恭顺，不卑不亢。他冷哼一声，

显然不信。我也不指望他信。我走到他面前，亲自为他宽衣。他身体一僵，有些抗拒，

但没有推开我。“殿下，”我一边解着他的腰带，一边轻声说，“臣妾知道，殿下心中郁结。

”“是臣妾占了陆**的位置，惹殿下不快了。”他眯起眼，想看看我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澄澈。“为了替殿下分忧，也为了补偿陆**，

臣妾有个主意。”“臣妾想，为殿下广纳美人，充盈东宫。”“这样，殿下有了新人解闷，

心情好了，臣妾也能安心。”萧承泽愣住了。他大概从没见过哪个女人，

会主动把自己的丈夫推向别人。他死死地盯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嫉妒或者伪装。

但他失败了。我的脸上，只有真诚。极致的真诚。他嗤笑一声：“沈知微，你倒是大度。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说罢，他拂袖而去，又是一夜未归。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我转身，对一直候在身后的竹心，

下达了我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命令。“竹心。”“是，娘娘。”“殿下心里念着陆**，

你去民间，按着陆**的模子，给我寻人。”竹心有些不解：“娘娘，

是找和陆**长得像的？”我摇了摇头。“不。”“找完美的替代品，是愚蠢的。

”“那只会让她在殿下心中，永远不可替代。”“我要你找的，是‘碎片’。

”“这个舞姿像她，那个声音有七分相似，另一个……连发脾气的样子都像她。”“你，

懂了吗？”竹心冰雪聪明，她震惊地看着我，随即了然。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奴婢，明白了。”3.替身竹心的办事效率很高。

不过短短半个月，一份厚厚的名册和一叠画像，就送到了我的案头。我点上安神香，

换了一身舒适的常服，开始仔细翻看。烛光下，我的侧脸，平静而专注。就像一个工匠，

在挑选最合适的材料，来打造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只不过，这件艺术品，

是为太子萧承泽量身定做的，名为“遗忘”的牢笼。“娘娘，这个叫柳莺莺，

是教坊司新来的舞姬，身段柔软，尤其擅长惊鸿舞。”竹心在一旁，轻声解说。

我看着画像上的女子，身姿婀娜，眉眼间确实有几分陆晚宁跳舞时的神韵。陆晚宁最爱的，

就是在众人面前跳上一曲惊鸿舞，享受所有人的瞩目。尤其是萧承泽那惊艳的目光。

我朱笔轻点。“留下。”“这个叫苏语侬，江南来的评弹女，声音温软，

带着点吴侬软语的娇憨。”画像上的女子，相貌平平，唯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含情脉脉。

陆晚宁在太子面前撒娇时，声音便是如此。“留下。”“这个……”竹心有些犹豫，

“这个叫张巧儿，是个马戏班的女孩，性子泼辣，跟个小辣椒似的，但她生气时噘嘴的样子，

跟陆**有七分相似。”我笑了。“有趣。”“就是要这种，才够真实。”“留下。

”我又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个眉眼清冷的女子。“她是谁？”“回娘娘，她叫白月，

是个落魄书香门第的**，性子孤高，不爱说话，看人的眼神，总带着点疏离。”竹心说。

我想起了陆晚宁每次和太子闹别扭，独自生闷气时，也是这副清高孤傲的模样。“很好，

也留下。”就这样，我一个一个地挑选。她们每一个人，都不是陆晚宁，

但她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片陆晚宁的“碎片”。有的像她的眼睛，有的像她的背影，

有的像她走路的姿态，甚至有的，连用膳时挑食的习惯都一模一样。竹心看着我挑选的结果，

眼中满是敬畏。“娘娘，您这是……”“竹心，”我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你记住。

”“一个完美的赝品，只会时时刻刻提醒正品的存在，并且永远无法超越。

”“但无数个残缺的碎片，却可以慢慢地，将正品的模样，拼凑、覆盖、然后彻底搅乱。

”“当他习惯了在不同人身上寻找那熟悉的影子，久而久之，他就会忘了，最初的那个影子，

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会爱上这种‘集邮’般的游戏，爱上这种既熟悉又新鲜的感觉。

”“到那时，陆晚宁是谁，还重要吗？”竹心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运筹帷幄的鬼神。“奴婢，受教了。”第一个被送到太子面前的，

是舞姬柳莺莺。那晚，东宫设宴。太子坐在主位，依旧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直到柳莺莺一袭红衣，翩然入场。当惊鸿舞的音乐响起，

当柳莺莺做出和陆晚宁一模一样的起手式时。我清楚地看到，太子萧承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第一次，在这偌大的东宫里，有了焦点。

他怔怔地看着柳莺莺，眼神里，有怀念，有惊艳，还有一丝……迷乱。我知道，

我的第一步棋，走对了。那晚，太子留宿在了柳莺莺的宫里。东宫的下人们，看我的眼神，

又变了。从轻慢，变成了同情和可怜。一个主动给丈夫送女人的太子妃，在她们眼里，

大概是全天下最可悲的女人。我不在乎。我躺在自己空旷但舒适的大床上，安然入睡。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4.迷乱接下来的一个月，东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太子仿佛真的迷上了这种“集邮”的游戏。今天，他留宿在声音娇嗲的苏语侬那里，

听她说了一夜的江南小调。他大概是想起了，陆晚宁也曾这样，在他耳边呢喃撒娇。明天，

他又会去性子火爆的张巧儿那里，故意惹她生气，

就为了看她那与陆晚宁七分相似的、气鼓鼓噘着嘴的模样。后天，

他又会独自坐在孤高的白月院中，两人相对无言，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

他享受着这种感觉。这些女子，身上都有他熟悉的影子，能慰藉他因思念而空虚的心。

但她们又不是陆晚宁。她们没有陆晚宁那样的家世，不敢对他发号施令。

她们温柔、顺从、有趣，将他服侍得妥妥帖帖。她们的存在，

完美地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掌控欲和作为太子的权威。

他开始沉溺于这种由我为他精心打造的温柔乡。起初，他或许还带着几分报复陆晚宁的**。

但渐渐地，他只是单纯地享受着。竹心每日都会向我汇报太子的动向。“娘娘，

殿下今日赏了苏良娣一对玉镯。”“娘娘，殿下昨日陪张奉仪放了一下午的风筝。”“娘娘，

殿下现在，已经很少再提起陆**了。”我点点头，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依旧每日晨昏定省，将东宫的账目、人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从不去看那些被太子宠幸的女人，也从不去打听她们争风吃醋的闲事。

我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看着这一切。偶尔，太子也会来我这里坐坐。他对我的态度，

不再像最初那般冰冷。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探究，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佩服？

“沈知微，你把东宫治理得很好。”有一次，他这样对我说。“这是臣妾的本分。”我垂眸，

恭顺地回答。“那些女人……你从不嫉妒？”他又问。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殿下开心，臣妾便开心。”“臣妾所求，不过是这太子妃之位稳固，家族平安罢了。

”我将我的“野心”和盘托出，说得坦坦荡荡。他看着我，久久无言。他或许觉得我市侩，

没有感情。但这样的我，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一个不会争风吃醋，不会哭闹撒泼，

只会安安分分帮他打理后院，甚至还能为他排忧解闷的太子妃，哪里去找？

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来我这里。我们不谈情爱，只谈前朝局势，谈诗词歌赋。他惊讶地发现，

我对朝堂的见解，甚至比他的一些幕僚还要深刻。他不知道，我爹虽是太傅，

却从不教我这个庶女。我所有的知识，都是躲在书房外，一点一点偷听来的。

当别的女孩在学女红刺绣时，我在偷偷地看《资治通鉴》。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一天深夜，他处理完政务，来到我宫里。他喝了些酒，眼神有些迷离。他忽然伸手，

抚上我的脸颊，低声呢喃。“晚宁……”他叫出了那个名字。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我知道，他已经分不清了。他看着我的脸，想从我脸上，找到陆晚宁的影子。可他失败了。

我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与陆晚宁相似的地方。他眼中的迷离，渐渐变成了困惑。

他蹙起眉头，努力地回想着。陆晚宁，她到底是什么样子？是像柳莺莺那样，舞姿动人？

还是像苏语侬那样，声音娇软？还是像张巧儿那样，脾气火爆？无数张女人的脸，

在他脑海中交织，旋转，重叠。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光。他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

他发现，他竟然……快要想不起陆晚宁清晰的模样了。5.初悔陆晚宁在国公府，

快要气疯了。起初，她听说太子为了气她，纳了我这个庶女做太子妃，只是冷笑。她笃定，

萧承泽撑不过三天，就会来求她。可三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东宫不仅没有传来太子后悔的消息，反而夜夜笙歌，热闹非凡。

她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太子殿下新纳了十几个美人，个个貌美如花，

将殿下迷得团团转。陆晚宁摔碎了她最心爱的一套琉璃盏。“**！一群**！”她不信。

她不信萧承泽会忘了她。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叫她“晚宁表妹”的少年，

那个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怎么可能被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迷住？她坐不住了。

她打着给太后请安的名义，进了宫。她穿了一身萧承泽最喜欢的鹅黄色长裙，

打扮得明艳动人。她想在御花园“偶遇”太子，给他一个台阶下。她相信，

只要萧承泽看到她，就一定会回心转意。她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头偏西。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萧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