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名实习律师。之所以二十六岁了还在实习，

是因为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从一场毁灭性的打击中站起来。而那个打击我的人，

此刻正站在我面前，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挽着他新婚妻子纤细的手，

笑容得体地对我说：“念念，你来了。”我看着他，也笑了。“姐夫，新婚快乐。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婚礼很盛大，宾客如云，觥筹交错。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场婚礼的宴会厅楼下，我的人正在打开一间尘封已久的地下档案室。那里面的东西，

足够让这场婚礼变成一场葬礼。第一章那个下雨天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绝望。那时候我二十三岁，刚从政法大学毕业，考过了司法考试，

在一家不错的律所找到了工作。我姐沈清比我大三岁，

是家里最出息的人——本市最大地产集团的法务总监。我们姐妹俩从小相依为命。

父母在我十岁那年出车祸走了，是姐姐一边打工一边供我读书。她成绩比我好，

却放弃了保研的机会，早早出来工作。“念念，你好好读书，姐养你。

”这句话她说了一辈子。我拿到律师证那天，姐姐请我吃了一顿大餐。她喝了点酒，

脸红红的，搂着我说：“念念，姐给你攒了一套房子的首付，等你结婚的时候用。”“姐，

你先考虑你自己吧。”**在她肩上，“你都二十六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姐姐笑了，

笑容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会有的。”三个月后，她真的有了。那个人叫顾言舟。

顾言舟是锦瑞地产的少东家，家里在本市有头有脸。他比姐姐大两岁，长得好看，说话好听，

对姐姐温柔体贴得不像话。姐姐带他回家吃饭的时候，我打量了他很久。“顾先生，

你做什么工作的？”“叫我言舟就行。”他笑着给我夹菜，“我在家里公司帮忙，

主要负责法务这块，和你姐算是同行。”“你们怎么认识的？”“工作认识的。

”姐姐在旁边替我解围，“念念，你别跟审犯人似的。”我闭嘴了。但那天晚上，

我偷偷查了顾言舟的资料。锦瑞地产，本市排名前三的地产集团。

顾言舟是董事长顾鸿远的小儿子，上面还有一个大哥顾言珩。顾家两兄弟的关系不太和睦，

外界传闻顾鸿远更偏心小儿子。资料看起来很干净，没有什么问题。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姐姐和顾言舟交往了半年，就决定结婚。婚礼定在第二年的五月二十号。我劝她再等等，

她不听。“念念，你不懂。”姐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没有再劝。因为我姐这辈子，

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她该为自己活一次了。第二章姐姐的遗书婚礼前一个月，姐姐死了。

车祸。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从公司开车回家，在高速上打滑撞上了护栏。车头整个撞烂了，

她被困在驾驶座上，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加班。

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一张白布盖着的脸。我掀开白布，看到姐姐的脸完好无损，

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凉了。我没有哭。从那一刻起，

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一件事：弄清楚姐姐为什么会死。

车祸调查报告说是因为雨天路滑、车速过快。调查报告很规范，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可是我不信。因为我姐开车从来不快。她十五岁就学会了开车，开了十一年，

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故。更重要的是，我在整理姐姐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我的，日期是车祸前三天。念念：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姐已经不在了。

不要哭，姐最怕你哭。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看到你结婚生子。但你一定要记住，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姐想告诉你一件事。顾言舟不是好人。

锦瑞地产的事，姐查了很久。他们的楼盘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好几栋楼的地基偷工减料。

他们买通了质检部门，把报告压了下来。顾言舟知道这件事，他大哥顾言珩也知道。

他们父子三个都在这个局里。姐手里有证据。如果有一天这些证据被公开，你不要掺和进来，

把证据交给检察院就行。姐给你找了一个人，他叫程越，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你可以信任他。念念，姐对不起你，没能陪你走更远。但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

都要好好活着。姐永远爱你。信到这里就断了。我拿着信的手在发抖。

我姐不是因为车祸死的。她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人灭口了。而那个人，

很可能就是她最信任的未婚夫——顾言舟。第三章卧底姐姐死后，顾言舟表现得伤心欲绝。

他在葬礼上哭得站都站不稳，拉着我的手说：“念念，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姐。

”我看着他的眼泪，只觉得恶心。但我没有拆穿他。因为我要做的事情，比拆穿他更重要。

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把姐姐留下的所有资料整理了一遍。

她在信里说的“证据”远比我想象的多——锦瑞地产至少有七个楼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其中两个楼盘的地基根本不符合国家标准。这些楼盘已经卖出去上千套房，住着几千户人。

如果有一天这些楼塌了，死的人会数以百计。而顾家父子为了掩盖这件事，

先后买通了质检、规划、消防至少十几个部门的官员。涉案金额之大，牵扯人员之多，

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顾家三父子坐一辈子牢。

但我不能直接把这些证据交出去。因为顾家的势力太大了。他们能在本市横行十几年，

靠的不仅仅是钱，还有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如果我贸然把证据交出去，

很可能还没到检察院，证据就被拦下来了。我需要一个人。一个顾家动不了的人。

姐姐在信里提到了程越。我查了一下，程越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负责经济犯罪案件，

口碑很好。更重要的是，他和顾家没有任何交集。我决定去找他。但我不能空手去。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姐姐留下的资料已经很详尽了，

但缺了最关键的一环——顾家父子的直接指证。我需要有人亲口告诉我，

是顾言舟下令灭口我姐的。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接近顾家。最好的办法，

就是留在顾言舟身边。所以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在姐姐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我去锦瑞地产应聘了法务助理。面试我的人是顾言珩，顾言舟的大哥。

顾言珩和顾言舟不一样。他比他弟弟大五岁，看起来沉稳很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说话慢条斯理的。“沈念？”他看着我的简历，“沈清的妹妹？”“是。”“你姐姐的事，

我很遗憾。”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你为什么来锦瑞工作？”“我需要一份工作。

”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姐供我读书花了那么多钱，我不想辜负她。”顾言珩看了我一会儿，

点了点头。“你被录用了。”就这样，我进了锦瑞地产。法务部在十八楼，

顾言舟的办公室在十九楼。我每天都能看到他，有时候在电梯里，有时候在走廊上。

他对我很好，好得过分。“念念，中午一起吃饭吧。”“念念，天冷了多穿点。”“念念，

你姐以前最喜欢喝这家的咖啡，我帮你带了一杯。”每次他叫我“念念”，

我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吐。但我笑着接过咖啡，说：“谢谢姐夫。

”他听到“姐夫”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很微妙的光。我以前看不懂那是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得意。他在得意，他把我们姐妹俩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姐为他查了那么多证据，最后死在他手里。而我这个妹妹，还傻乎乎地跑来给他打工，

感恩戴德地叫他“姐夫”。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第四章暗度陈仓在锦瑞工作的第一年，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干活，

认认真真地学习，让所有人都觉得沈念是个勤恳本分的小姑娘。顾言珩对我不错，

偶尔会指点我工作上的事。顾言舟更是三天两头地关心我，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

他还专门让司机送我回家。“念念，你姐不在了，我就是你的家人。”他这样说。

我笑着说好。心里想的是：你很快就不是了。第一年年底，

我拿到了锦瑞法务部的全部项目资料。这些资料是我通过正常的工作渠道获取的，

没有任何违规操作。但有了这些资料，我就能和姐姐留下的证据互相印证，

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第二年，我开始接近关键人物。锦瑞地产质检部有个老员工叫老马，

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他是最早发现地基问题的人，也是被顾家威胁封口的人。

我花了半年时间接近他，帮他解决了几次工作上的麻烦，慢慢地取得了他的信任。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小沈，你姐的事……”老马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