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有间妖怪客栈
作者:青崖柏
主角:阿蛮柳三娘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4-03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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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现代言情小说《海边有间妖怪客栈》,此文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可见作品质量优质,主角是阿蛮柳三娘,也是作者青崖柏所写的,故事梗概:“本座杀过三千个人。不是妖,是人。”我也看着她。月光下,那只猫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章节预览

序章:海边有间妖怪客栈雨是黄昏时分开始下的。我坐在柜台后面,

看着门外那层雨帘子发呆。海边的雨跟别处不一样,带着股咸腥味儿,打在脸上黏糊糊的,

像谁家熬汤忘了盖锅盖。阿蛮趴在柜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算盘珠子。

“别动我账本。”我说。“本座在赶苍蝇。”“冬天哪有苍蝇。”“你就是。

”她把尾巴收回去,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我叫江辞,是这间客栈的掌柜。客栈没有名字,

就在海隅镇最东边的沙滩上,退潮的时候能听见浪花啃石头的声音。

当初盘下这间破屋的时候,前主人说这儿闹鬼,便宜卖我。我说闹鬼好,闹鬼省房租。

结果住了三年,鬼没见着,倒养了一只祖宗。阿蛮是我在海滩上捡的。那天她浑身是伤,

毛都秃了,趴在礁石缝里奄奄一息。我以为是谁家扔的猫,捡回来养了半个月,毛长齐了,

伤好了,开口第一句话是——“凡人,见了本座为何不跪?”我当时手里的碗直接掉了。

后来才知道,这位“本座”三百年前是镇守东海的蛮荒神兽,牛逼得能把海浪劈开。

至于为什么变成一只秃毛猫,她说累了,不想提。我也不问。客栈这地方,

最不值钱的就是过去。雨越下越大。门口突然闪进来一个人影。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

头发滴着水,怀里却死死抱着个油布包裹,像抱着什么宝贝。

“掌、掌柜的……”那人嘴唇发白,哆嗦着说,“住、住店……”我站起来,打量了他一眼。

是个年轻书生,眉清目秀的,但眼底有青灰的阴影,像赶了很远的路。身上的衣裳料子不错,

但袖口磨破了,靴子上沾满泥。“阿蛮,生盆炭火。”我朝后喊了一声。

阿蛮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那书生一眼,耳朵动了动,没动。“生火。”我又说了一遍。

她这才慢吞吞跳下柜台,经过那书生脚边时,尾巴甩了甩,

留下一句:“这人身上有官非之气。”书生脸一白。“别理她,我家猫脑子不好。

”我倒了碗热茶递过去,“先喝口暖暖,柴房湿了,火得等一会儿。”书生接过碗,

手抖得差点洒了。他低头道谢,声音闷闷的。我瞄了一眼他怀里的油布包,没问。坐回柜台,

继续拨我的算盘珠子。炭火生起来的时候,后厨传来一声暴喝——“江辞!”我眼皮一跳。

“柴房漏雨了!漏得跟水帘洞似的!你给我滚出来修!”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后厨冲出来,

腰间围着围裙,手里还拎着把菜刀。柳三娘,我的厨娘,

也是这客栈里唯一一个敢直呼我大名的人。“明天修。”我说。“明天?米都潮了!

你明天拿什么给客人吃?西北风配雨水吗?”“那就煮粥。”我面不改色,“粥里加点姜,

祛寒。”柳三娘气得刀都举起来了,余光瞥见柜台边坐着的书生,愣了一下,刀放下来,

语气软了三分:“有客人啊?”书生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两人同时愣住。

那愣怔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看着,根本不会察觉。但那一瞬间,

书生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柳三娘的耳根红了一瞬。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柳三娘转身回后厨,临走丢下一句:“我去熬姜汤。”书生低头喝茶,耳朵尖红着。

阿蛮蹲在炭盆边上,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俩人,有鬼。”“你少管闲事。

”“本座活了三百年,什么闲事没见过。”我没理她,继续拨算盘。夜深的时候,雨小了。

书生被安排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我上楼给他送被子,他开门时,

我看见那个油布包已经打开了,摊在桌上,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下意识挡了一下。我把被子递过去:“海风硬,夜里盖厚点。

”“……多谢掌柜。”“不用。”我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对了,

房钱三十文一晚,早饭另算。可以欠着,但得写欠条。”他愣住。我摆摆手,下去了。

屋顶上,阿蛮果然蹲在老地方。我拎着酒坛子爬上去,在她旁边坐下。雨后的海面黑沉沉的,

远处有零星的渔火,像洒在黑布上的米粒。阿蛮没看我,

盯着海面说:“你明知道他惹了官司,还留?”“你怎么知道是官司?”“本座说了,

他身上有官非之气。”她终于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着微光,“那种味道,

三百年了我都记得——牢狱、冤屈、逃亡。他身上全有。”我喝了口酒,没接话。

“还有那个厨娘。”阿蛮继续说,“她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那女人手上沾过血,

我看得出来。”“三娘刀工好,切菜当然沾血。”“江辞。”阿蛮突然叫我的名字,

语气认真起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把酒坛递给她。阿蛮低头闻了闻,

没喝。她不喜欢喝酒,但喜欢闻酒味儿。她说这味道让她想起东海潮起的时候,

礁石上晒干的海藻。“我知道。”我说,“但你知不知道,你明知道我是废物,

不也赖着不走?”阿蛮的尾巴僵住了。我没看她,望着海面继续说:“这间客栈,

往北三十里是县城,往南是海,往东是坟地,往西是荒山。按理说,正经人谁在这儿开店?

可我就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她不说话。“因为这地方偏,偏到没人来管。”我笑了笑,

“逃难的、躲债的、不想被人找到的,来我这儿,都有口热饭吃。我管他们以前是谁?

现在是我客人,就够了。”阿蛮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我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扫过我的手背——她的尾巴。“……蠢货。”她轻声说。我笑了,

又喝了一口酒。雨彻底停了。云散开,露出一弯月亮,白惨惨地挂在天上。月光落在海面上,

碎成一片一片,随着浪涌一明一灭。“阿蛮。”我忽然说。“嗯?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她没回答。我转头看她,发现她也在看海。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很深的什么东西,像海,看不见底。过了很久,

她说:“以前啊……以前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这是夸我还是骂我?”“都有。

”我笑着摇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是书生的房间。大概是睡不着,

在翻那些发黄的纸。后厨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是柳三娘在收拾。她今晚熬的姜汤,

给书生送了一碗,剩下的自己喝了。我忽然觉得,这间破客栈,好像也没那么破。有猫,

有厨娘,有书生,有酒,有海。还有一个月亮。够了。我从屋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去吧,明天还要开店。”阿蛮没动,望着海面,忽然说:“江辞,

你知道那个书生怀里抱的是什么吗?”“不知道。”“是一本账。”阿蛮说,

“我闻到了墨、血,还有……很多人的命。”我脚步顿了顿。“你要留他吗?”她问。

我低头看她。月光下,那只傲娇了三百年、被剥了神格变成猫的蛮荒神兽,正仰着脸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防备,不是嘲讽。是认真。“留。”我说。她没说话。

我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动,就放弃了,缩成一团,

尾巴卷着我的手腕。“蠢货。”她闷闷地说。“你今晚说了三遍了。”“那你就记住。

”我抱着她下了屋顶,推门进屋。客栈里,炭火还没熄,红彤彤地暖着。书生的房间灯灭了,

后厨的灯也灭了。只有柜台上还点着一盏油灯,是我故意留的——给晚归的人,

给睡不着的人,给那些推开门想说“住店”的人。我把阿蛮放在柜台上,她立刻缩成一团,

闭上眼睛。“睡了?”我问。“本座在修炼。”“修炼什么?”“修炼怎么不被你气死。

”我笑着吹灭油灯,摸黑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柜台。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阿蛮身上,照出她蜷成一团的轮廓,小小的,软软的。三百年。

我忽然有点想知道,她一个人(一只猫)活了这三百年,是怎么过来的。算了,以后慢慢问。

反正日子还长。---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柳三娘的骂声吵醒的。“江辞!你给我下来!

柴房塌了!”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楼下传来阿蛮懒洋洋的声音:“别喊了,

那蠢货听不见。”“你也不是好东西!”柳三娘的骂声越来越近,“昨晚屋顶上喝酒,

怎么不叫他修!”“他请我喝的。”“你就知道喝!

”“本座当年镇海的时候——”“你现在是只猫!”我闷在被子里笑出声来。窗外,

海风把阳光吹进来,暖烘烘的。楼下,骂声、猫叫、锅碗瓢盆的声音混成一团。

还有轻轻的脚步声,是那个书生的,大概在帮忙收拾。这就是我的客栈。海边那间,

没有名字的,破破烂烂的,妖栈。后来我才知道,那年雨夜走进这扇门的,不只是四个人,

而是四段被老天爷抛弃的过往。但那是后来的事了。现在——阳光正好,该起床了。

第一章:懒猫的旧梦老道士是半个月后来的。那天早上阿蛮本来心情挺好——太阳暖烘烘的,

她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晒肚皮,尾巴一甩一甩,嘴里叼着半条柳三娘赏的小鱼干。

然后她突然炸毛了。我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门口窜进来,

嗖地一下钻进柜台底下,撞得我腿肚子生疼。“哎哟——阿蛮你抽什么风?”她没理我,

缩在角落里,浑身的毛都竖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一个老道士正往客栈走。鹤发童颜,白须飘飘,一身青灰道袍洗得发白,手里拿着个拂尘,

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那种深山修炼、不问世事的高人——“掌柜的,有早饭吗?

”——一开口就露馅了。“有有有。”我迎上去,“道长里面请,想吃点什么?

”老道士进门,环顾一周,目光在柜台底下顿了顿,

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最贵的素斋来一份。”“好嘞。”我朝后厨喊,“三娘!素斋一份,

最贵的!”柳三娘从后厨探出头,瞥了老道士一眼,又缩回去了。没一会儿,

厨房里响起当当当的切菜声,比平时快了一倍。阿蛮还在柜台底下缩着。我蹲下去,

假装找东西,小声说:“你干嘛?”“他身上有符箓的味道。”阿蛮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抓妖的那种。”我愣了愣,看了看老道士的背影,又看了看阿蛮:“你确定?

”“本座活了三百年,符箓都闻不出来?”她瞪我,“那老东西是冲我来的。”我想了想,

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招呼客人。老道士吃得很慢,一碗素面愣是吃了半个时辰。

吃完也不走,要了壶茶,慢慢悠悠地喝,眼睛时不时往柜台这边瞄。阿蛮一直缩在柜台底下,

一动不动。我拨着算盘珠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终于,老道士放下茶杯,站起身,

朝柜台走过来。“掌柜的。”他笑眯眯的,“贫道想打听个事儿。”“道长请说。

”“你这店里……”他的目光往柜台底下飘,“是不是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干净的东西?道长您说笑了。我这店里最不干净的,

是后院那口锅,三娘三天没刷。”厨房里传来一声暴喝:“江辞!你放屁!我昨天刚刷的!

”老道士没理会这茬,盯着柜台底下,声音压低了几分:“掌柜的,贫道修行六十年,

眼睛不瞎。那东西身上有妖气,很浓的妖气。”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正好对上阿蛮的眼睛。她缩在角落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

里面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认命。好像在说:你看,终于来了。

我心里莫名其妙地堵了一下。然后我笑了,往柜台上一靠,挡住老道士的视线:“道长,

您说的是那只猫啊?那是我从海边捡的,野猫,身上是挺味儿,回头我给她洗洗。”“猫?

”老道士冷笑,“掌柜的,你当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我一脸诚恳,

“我就知道她抓老鼠挺厉害,上个月还逮着一只。”老道士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他点点头,“那贫道就不打扰了。不过掌柜的,贫道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

看着是猫,骨子里还是野兽。哪天露出獠牙,咬的可就不是老鼠了。”他扔下几个铜板,

拂尘一甩,走了。我目送他走远,才蹲下来,看着柜台底下的阿蛮:“出来吧,人走了。

”她没动。“阿蛮?”“……江辞。”她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刚才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我愣了愣:“交出去?交给谁?”“那老道士。

他是来收妖的。”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你把我交给他,能换不少赏钱。”我想了想,

认真地点点头:“有道理。那我现在追上去?”“……滚。”她从柜台底下钻出来,

尾巴甩了我一脸,跳上柜台,蹲在算盘旁边,背对着我。我看着她那个傲娇的后脑勺,笑了。

“行了,别气了。我请你吃小鱼干。”“不吃。”“那你想吃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说:“酒。”“你?”“本座当年镇海的时候,喝过的酒比你见过的都多。”她转过头,

看着我,“怎么,舍不得?”我笑着摇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坛酒,拎着上了楼。“走吧,

屋顶。”---屋顶是老地方。阿蛮蹲在檐角上,望着海。我坐在她旁边,把酒坛打开,

倒了两碗。她低头闻了闻,没喝。“你不是说喝过很多吗?”“闻味儿就够了。

”她盯着海面,“东海潮起的时候,礁石上晒干的海藻就是这个味道。”我没说话,

陪她一起看海。太阳正在落山,海面被染成橙红色,像泼了一锅番茄汤。几只海鸟飞过,

叫声远远的,听起来有点寂寞。过了很久,阿蛮突然开口。“你知道那老道士为什么来吗?

”“不知道。”“因为三百年前,本座欠下的债,该还了。”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江辞,你知道本座当年是什么吗?”我想了想:“你说过,

镇守东海的蛮荒神兽。”“那你知道蛮荒神兽是干什么的吗?”“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杀妖。”“东海是妖界和人间的交界处。

每年都有妖潮从海里涌上来,想上岸吃人。本座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堵回去——堵不回去的,

就杀掉。”“那很厉害啊。”我说。“厉害?”她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笑意,

“你知道本座杀过多少妖吗?”我没说话。“三千七百二十六只。”她说,“大的如山,

小的如鼠。有的长得像人,有的长得像虫子。本座不管它们长什么样,只要敢上岸,就杀。

”“那……”“那你知道本座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吗?”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很深的什么东西,像海,看不见底。“因为三百年前,有一只蜈蚣精。

”她开始讲了。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三百年前,东海妖潮爆发,

一只千年蜈蚣精从海底钻出来,带着上百只小妖,冲上岸边的渔镇。

阿蛮当时是镇守东海的蛮荒神兽,自然要拦。她跟蜈蚣精打了三天三夜,从海里打到岸上,

从岸上打到山里。蜈蚣精浑身是毒,碰到的草木立刻枯死,沾到的岩石当场崩裂。

阿蛮身上被咬了好几口,毒液渗进血肉,疼得她差点晕过去。但她没退。她是神兽。

神兽的职责就是守海。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那只蜈蚣精进镇子一步。第三天夜里,

她终于找到机会,一口咬住蜈蚣精的七寸,把妖力全部灌进去——蜈蚣精炸了。

但是炸开之前,它把身上所有的毒都喷了出去。那些毒液像雨一样落下来,落进镇子里,

落在那三千多个正在睡梦中的老百姓身上。阿蛮看见那些人从屋里冲出来,捂着脸惨叫,

皮肤一块一块地烂掉。她听见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喊声,老人的求饶声。她站在镇子外面,

浑身是血,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深吸一口气,喷出一口神火。

那火烧了三天三夜,把整个镇子烧成了灰。蜈蚣精的毒液被烧干净了,

那三千多个老百姓也被烧干净了。阿蛮站在灰烬里,看着那些焦黑的尸骨,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杀的,不只是妖了。天庭的使者来得很快。他们说她“滥用神权,

草菅人命”,本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但看在她镇海三百年的功劳上,从轻发落——剥去神格,

贬为凡兽。使者说完就走了。阿蛮趴在那片灰烬上,看着自己的爪子一点一点变小,

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脱落,最后变成一只秃毛的、浑身是伤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猫。

她在那里趴了七天。不吃不喝,一动不动。第七天夜里,她站起来,走了。后来呢?我问。

没有后来。她说。就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走不动就停下来,歇好了继续走。走了三百年,

走到这里,被你捡到。她的声音还是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看着她,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百年前,三千条人命。难怪她从来不提过去。

难怪她总是半夜蹲在屋顶看海。难怪她明明那么傲娇,

却从来不赶我走——因为她是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江辞。”她突然叫我。“嗯?

”“你不害怕吗?”“害怕什么?”“害怕本座。”她转过头,看着我,

“本座杀过三千个人。不是妖,是人。”我也看着她。月光下,那只猫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我想了想,认真地说:“你现在连老鼠都抓不着,我怕什么?

”她愣住了。“上个月那只老鼠,从你眼皮底下跑了,你还记得吗?”我继续说,

“三娘笑了你三天,你还挠了她一爪子。

”“那、那是因为本座那天没吃饱——”“前天那只呢?那天你吃饱了吧?结果呢?

老鼠跑进厨房,你追进去,撞翻了三娘的汤锅,被骂了半个时辰。

”“那是因为那锅挡路——”“昨天那只呢?”“闭嘴。”她尾巴一甩,抽在我手背上。

我笑了。她也笑了——虽然猫笑起来不太明显,但我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很快就收回去了。“阿蛮。”我说。“干嘛?”“你杀过三千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我。“你现在是我家猫。”我认真地说,“抓老鼠的。虽然抓得不太好。

”她没说话。“那老道士说你欠债该还。但欠谁的债?欠那三千个人的?”我摇摇头,

“他们死了三百年了。你要还,找谁还?”阿蛮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本座不知道。

”“那就别想了。”我把酒坛递给她,“闻闻,今晚的月亮不错。”她低头闻了闻,

突然说:“江辞。”“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本座‘蛮’吗?”“为什么?

”“因为本座当年只知道用蛮力。”她望着海面,声音很轻,

“杀人、屠镇、斩妖……都只用一个‘杀’字。不会想别的,也不会做别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现在呢?”她没回答。海风把她的毛吹得有点乱。

我伸手帮她捋了捋,她没躲。过了很久,她突然说:“现在……想试试‘守’字怎么写。

”我的手顿了顿。“守?”“嗯。”她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守这间破客栈,

守那个蠢掌柜,守那个话多的厨娘,守那个逃难的书生……守一些,不用杀的东西。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酸酸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

我咳了一声,把酒坛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你慢慢学。”我说,“我这儿管吃管住,

不收学费。”“……滚。”她尾巴又抽了我一下,但这次很轻。我笑着爬下屋顶。走到一半,

突然听见她在后面喊:“江辞!”“嗯?”她蹲在檐角上,月光把她照成一个小小的剪影。

那剪影沉默了一会儿,说:“今晚……谢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

明天记得抓老鼠。”“滚!”---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老是想着阿蛮说的话。三千七百二十六只妖。三千个人。三百年的流浪。

最后变成一只猫,蹲在我的屋顶上,闻着酒味想从前。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阿蛮从屋顶下来了。她推开门进来,跳上柜台,在平时睡觉的地方蜷成一团。过了一会儿,

我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蠢货。”我闭上眼睛,笑了。---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掌柜的!掌柜的在吗?”我披上衣服下楼,

看见老道士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道士,手里拿着桃木剑和符纸。

阿蛮从柜台底下探出头,浑身的毛又炸起来了。老道士看见我,

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掌柜的,贫道又来叨扰了。”我打了个哈欠:“道长今天吃早饭吗?

素斋还有。”“不吃了。”老道士摇摇头,“今天来,是办正事的。

”他指了指柜台底下:“那东西,贫道今天必须带走。”阿蛮缩了缩,但没跑。我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老道士,往柜台前一站,挡住他的视线。“道长,我说过了,那是我家猫。

”“掌柜的。”老道士的笑容淡了一些,“贫道敬你是凡人,不想为难你。

但那东西三百年前屠过镇,手上有三千条人命。这是天条,贫道不能不管。”“天条?

”我笑了,“天条管到我这儿来了?”老道士愣了一下。“道长,

您知道我这客栈叫什么名字吗?”“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这客栈,开了三年,从来没被官府查过,没被税吏敲过,

没被地痞流氓闹过。道长知道为什么吗?”老道士看着我,没说话。“因为这地方偏,

偏到没人管。”我继续说,“天条?天条管得了天上的事,管不了我这一亩三分地。

”老道士的脸沉下来:“掌柜的,你这是在包庇妖孽。”“妖孽?”我回头看了一眼阿蛮,

“她是我家猫。抓老鼠的。虽然抓得不太好。”阿蛮瞪我。老道士深吸一口气,

对身后两个年轻道士说:“布阵。”两个年轻道士冲进来,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符纸一贴,

一个八卦形状的光阵立刻在柜台周围亮起来。阿蛮浑身一震,惨叫一声,缩成一团。“阿蛮!

”我冲过去,却被那光阵弹了回来,一**坐在地上。老道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掌柜的,

这是困妖阵。那东西被剥了神格,挣不脱的。你让开,贫道收了她就走。”我爬起来,

看了看阵里的阿蛮。她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我见过——昨天在柜台底下,她也是这个眼神。认命的,好像在说:你看,终于来了。

我心里那股堵的感觉又上来了。然后我笑了。我走过去,一脚踩在阵眼上。光阵晃了晃,

没灭。我又踩了一脚。还是没灭。“掌柜的!”老道士急了,“你干什么!”“道长。

”我一边踩一边说,“这阵怎么灭?您教教我。”“你——这是困妖阵!凡人破不了的!

”“破不了也得破。”我继续踩,脚底板震得发麻,“我家猫在里头呢。”阿蛮愣住了。

老道士也愣住了。踩了十几脚,阵还是没灭。我脚都麻了,干脆一**坐在地上,

往阵眼上一坐。“行,破不了是吧?那我就在这儿坐着。”我回头对老道士笑了笑,“道长,

您要收她,得先把我收走。”“你——”老道士气得胡子都抖了,“掌柜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东西三百年前屠过镇!三千条人命!你护着她,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我笑了,“道长,我问您一句。”老道士瞪着我。“您说她是妖孽,

说她屠过镇。”我指了指阵里的阿蛮,“那她现在在干嘛?在抓老鼠。虽然抓得不太好,

但她真的在抓。昨天还帮我吓跑了一个来闹事的地痞。”老道士没说话。“三百年了。

”我继续说,“她杀了三千个人,也守了三百年的海。您说她欠债该还,

那她守海的那三百年,救了那么多人,就不算还?”老道士沉默了很久。

久到两个年轻道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老道士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两个年轻道士收起桃木剑和符纸,光阵灭了。阿蛮从柜台底下爬出来,浑身的毛还竖着,

但已经不那么抖了。老道士看着我,又看着阿蛮,摇了摇头。“掌柜的,你是个怪人。

”“谢谢夸奖。”“贫道不是夸你。”他顿了顿,说,“贫道修行六十年,见过很多人,

也见过很多妖。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什么样的?”老道士想了想,

说:“分不清人和妖的。”我笑了。“道长,我分得清。”我说,“她是猫,我是人。

但我还分得清另一件事——她是我家猫,谁也别想带走。”阿蛮站在我脚边,仰着头看着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老道士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掌柜的,贫道提醒你一句——那天条还在。

天庭不管她,是因为她躲在这地方。但如果她哪天离开这儿,

或者哪天被天庭的人找到……你还是护不住她。”我没说话。老道士走了。

两个年轻道士也走了。客栈安静下来。我低头看着阿蛮:“没事吧?”她没说话,盯着我看。

“阿蛮?”她突然跳起来,一口咬在我手背上。“哎哟!你干嘛!”她松开嘴,

舔了舔被我咬过的地方,然后转身跳上柜台,背对着我。“蠢货。”她闷闷地说。

我捂着手背,看着那个傲娇的背影,忽然笑了。“你咬我,还骂我?”“骂你怎么了?

”她头也不回,“本座当年镇海的时候,谁敢让本座咬,本座都不稀罕咬。

”“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是。”我笑着摇头,去后厨找柳三娘要金疮药。走到一半,

突然听见阿蛮在后面喊:“江辞!”“嗯?”她蹲在柜台上,背对着我,尾巴一甩一甩。

“……没什么。”我愣了愣,笑了。“晚上屋顶,酒我请。”她的尾巴顿了顿,

轻轻甩了一下。那是“知道了”的意思。---那天晚上,我拎着酒爬上屋顶,

阿蛮已经蹲在那儿了。月光很好,海风很轻。我坐她旁边,把酒倒上。她低头闻了闻,没喝。

我们就这样坐着,看海,看月亮,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阿蛮突然开口:“江辞。”“嗯?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本座‘蛮’吗?”“你昨天问过了。”“那你记得答案吗?

”我想了想,说:“因为你当年只知道用蛮力。”“嗯。”她点点头,“杀人、屠镇、斩妖,

都只用一个‘杀’字。”我没说话。她继续说:“但是今天,本座突然想试试别的。

”“什么别的?”她转过头,看着我。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试试看,被人护着是什么感觉。”我愣住了。她转回头,继续看海,尾巴却悄悄伸过来,

蹭了蹭我的手背。很轻,像怕被人发现似的。我低头看着那只尾巴,

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我笑了。

“阿蛮。”“嗯?”“以后你想试什么,就试什么。”我说,“我这儿管吃管住,不收学费。

”她没说话。但尾巴又蹭了我一下。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远处有渔火,

像洒在黑布上的米粒。我忽然觉得,这破客栈,好像真的没那么破了。有猫,有厨娘,

有书生,有酒,有海。还有一个月亮。还有一个,想学“守”字的,曾经屠过镇的,

蛮荒神兽。够了。真的够了。第二章:青崖残卷官差是半个月后来的。

那天早上我正蹲在门口修柴房的门——上次漏雨塌了一半,柳三娘每天骂八遍,

我实在扛不住了,终于找了块木板钉上。阿蛮蹲在旁边监工,尾巴一甩一甩,

时不时点评一句:“歪了。”“没歪。”“左边高了。”“你看错了。”“本座活了三百年,

眼睛好得很。”我正想反驳,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抬起头,一队官差正往客栈这边来。

五六个人,骑着马,穿着公服,腰里别着刀,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拿着一张纸——通缉令。

阿蛮的耳朵动了动,尾巴不甩了。“找那个书生的。”她轻声说。我没吭声,继续钉门。

官差们在客栈门口勒住马。为首的跳下来,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

一看就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主。“喂,你。”他冲我喊,“这儿是客栈?

”我放下锤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是。客官住店?吃饭?”“不吃饭。

”他把手里的通缉令往我面前一怼,“见过这个人吗?”我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画着个人,

眉清目秀,书生打扮,旁边写着“通缉要犯”四个大字。画得还挺像。我认真端详了一会儿,

摇摇头:“没见过。”“没见过?”官差眯起眼,“你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我一脸诚恳,“这画得挺好的,就是眼睛画小了,鼻子画大了,嘴巴画歪了。

真人要是长这样,那得丑成什么样啊?”官差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通缉令,又抬头看了看我。

阿蛮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你笑什么?”官差瞪她。“猫打嗝。”我说,

“她经常打嗝。”阿蛮配合地打了个嗝。官差狐疑地看了看我们,又往客栈里张望。

沈青崖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拨算盘珠子,头都不抬,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官差盯着他看了几眼,大概是觉得“通缉要犯”不应该这么淡定,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

带着人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我继续钉门。钉了三下,沈青崖从客栈里走出来,

站在我身后。“掌柜的。”他声音有点哑,“刚才……”“刚才什么?”我没回头,

“刚才我修门呢。这门真难修,你看,又歪了。”阿蛮在旁边说:“本座说了,

你钉的时候就歪了。”“你闭嘴。”沈青崖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久到我把那块木板钉完,

他才开口:“掌柜的,你知道那上面画的是我。”我没说话。“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我站起来,把锤子往旁边一放,转过身看着他。日光下,这个书生瘦得跟竹竿似的,

脸上的肉都没二两,眼睛底下青灰一片,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里面有东西——不是害怕,是……倔。“沈先生。”我说,“你住店那天晚上,

我家猫说你有官非之气。你知道我怎么回的?”他摇摇头。“我说,

逃难的、躲债的、不想被人找到的,来我这儿,都有口热饭吃。”我拍拍手上的灰,

“我管他们以前是谁?现在是我客人,就够了。”沈青崖愣住了。

阿蛮从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他就是个蠢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瞪她。她甩甩尾巴,

走了。沈青崖站在那儿,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感激,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像被人戳中了什么,又好像终于松了口气。“掌柜的。

”他低声说,“我……”“行了。”我打断他,“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帮我算账。

三娘说上个月账对不上,我算了两天没算明白。”他愣住,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沈青崖笑。很浅,很淡,像怕被人发现似的,但眼睛是真的弯了一下。

“好。”他说。---那天晚上,我拎着酒上屋顶,阿蛮已经蹲在那儿了。沈青崖也在。

他坐在檐角边上,两条腿悬在外面,望着海。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瘦削的脸看起来更白了,

白得有点吓人。阿蛮冲我努努嘴:你叫的?我摇头:他自己上来的?阿蛮点头。

我在沈青崖旁边坐下,把酒坛递过去:“喝吗?”他低头看了看,摇摇头:“不会。

”“不会正好。”我把酒坛收回来,自己倒了一碗,“会了就该想喝了。

想喝了就该有烦心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掌柜的,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我想了想,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他又沉默了。海风呼呼地吹,

把月光吹得有点碎。远处有渔火,像洒在黑布上的米粒。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叫沈青崖,宣州人。二十岁中举,二十一岁入幕,给刺史大人做幕僚。”他的声音很平,

像在背课文。“刺史大人姓周,叫周明义。表面上是清官,实际上……勾结盐商,私吞税款,

草菅人命。”我喝着酒,没插话。“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继续说,“那三年里,

他害死了十七条人命。有的是不听话的盐商,有的是知道太多的百姓,

有的是……我亲手写进案卷里的冤魂。”他的声音开始抖了。“我写了一卷书,

把所有的证据都记下来。账目、时间、人名、地点,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我想上京告状,想把那个畜生送进大牢。”“然后呢?”“然后他先动手了。

”沈青崖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笑意,“说我贪污,说我勾结乱党,说我是朝廷要犯。

斩监候,秋后问斩。”我手里的酒碗顿了顿。“狱里关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

那卷书是不是白写了,那些人的命是不是白死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有人救我出来。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狱门半夜开了,

门口放着一套干净衣服、一包干粮、三两银子。”“你就跑了?”“跑了。”他点点头,

“一路往南跑,跑到这儿,跑到这间客栈。”他说完了。屋顶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海风和远处的浪声。阿蛮蹲在旁边,破天荒没说话。我喝着酒,看着海,

过了很久才说:“那卷书还在吗?”沈青崖愣了一下,点点头:“在。”“在哪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藏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阿蛮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我又喝了一口酒,说:“那就好好藏着。等哪天你有本事了,再拿出来。

”沈青崖看着我:“掌柜的,你不问我为什么不交给官府?”“我问那干嘛?

”“万一我是坏人呢?万一我真的贪污了呢?”我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

这个书生的眼眶有点红,但眼神还是倔的。我想了想,说:“你要是坏人,

刚才就不会问我‘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他愣住了。“真正的坏人,不会问这种问题。

”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下去睡吧。明天还要算账呢。”他站起来,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多谢掌柜的。”“不客气。记得还房钱。”他笑了,

这回笑得比刚才大一点。阿蛮等他走了,凑过来,

用尾巴扫了扫我的手:“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嗯。”“为什么?”我看着她,

说:“因为他眼睛里有东西。”“什么东西?”“不甘心。”我说,

“不是那种‘老子不服’的不甘心,是那种‘那些人的命不能白死’的不甘心。那种东西,

装不出来。”阿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本座当年也有那种东西。”我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望着海,尾巴一甩一甩。我也没说话,陪她一起看海。月光真好。

---第二天,沈青崖开始正式上岗。说是上岗,其实就是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

但你还别说,这人拨算盘珠子的样子,比我帅多了。手指翻飞,噼里啪啦,

一会儿功夫就把上个月的账算清楚了。“掌柜的,你上个月少记了三笔。”他指着账本说,

“卖酒多收了两贯,买菜少付了三百文,还有一笔房钱没收。”我凑过去看了看,

挠挠头:“是吗?我明明记得收了。”“没收。”他指着日期,“这天你喝醉了,

阿蛮把你拖上楼的。”阿蛮在旁边点点头:“本座作证。你吐了一地,本座收拾了一夜。

”“你那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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