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短篇言情小说,讲述了李木周成苏青在轻风拂面满园归的笔下经历了一系列惊险刺激的故事。李木周成苏青天生具备了超乎寻常的天赋,他面临着来自各方势力的追杀和考验。在这个残酷而神秘的世界里,他必须不断成长并寻找真相。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门里蹦出来,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我听见拖鞋摩擦地板的“啪嗒”声,由远及近,最后消失在隔壁卧……令人屏息以待的结局将震撼你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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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亲手挖开出租房客厅的地板,看见那具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时,我才意识到,
那个每天跟我互道早安的室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此时,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他正哼着我最喜欢的民谣,用着我的牙刷,甚至在洗澡后会穿上我刚买的衬衫。
警察敲响了房门。我刚要呼救,却听见门外的警察喊道:“周成,你在家吗?
关于你室友李木失踪的案子,我们想再找你核实一下。”可我,才是李木。
1禁闭室里的光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墙壁上包裹着厚厚的软垫,闻起来有一股陈年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我的指甲早就在无数次抓挠中劈裂了,指尖渗出的血迹在灰色的软垫上干涸成暗红色的斑点,
像是一朵朵枯萎的花。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酸牙的脆响。主治医生赵医生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比这墙壁还要苍白,镜片后那双眼睛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怜悯。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轻轻放在我面前的空地上。我的目光落在头版标题上,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支气管生疼。
《本市杰出青年周成:科技改变生活的践行者》。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我那件蓝色的窄领西装,
系着我二十九岁生日时买的领带,笑得志得意满。那张脸,那双微微下垂的内双眼,
那个笑起来右脸颊才出现的浅梨涡……那分明是我用了三十年的脸!
“不……这不是他……这是我!我是周成!”我猛地扑向铁门,
手指缝里残存的痛觉在撞击中瞬间炸裂。铁门晃动着,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巨响,
整个禁闭室都在颤抖。“赵医生!你看看这张脸!那是我的!他在偷我的生活!”我嘶吼着,
喉咙里溢出铁锈般的血腥味,唾沫星子溅在观察窗的玻璃上,模糊了那一小片透明的区域。
赵医生转过头,对身后的护士低声吩咐,声音冷得像冰茬子:“他的妄想症又加重了。
受害者认同感已经让他彻底丧失了自我意识,他现在坚信自己就是那个失踪的‘周成’。
”“我就是周成!那个领奖的是李木!他是杀人犯!他是李木!”我疯狂地撞击着房门,
肩膀撞在冰冷的生铁上,发出骨头错位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视线模糊一瞬,
可门外那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却像是在嘲笑我最后的挣扎。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只知道,那张脸,是我的。而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人,三个月前还睡在我隔壁的房间里,
用着我的牙刷,穿着我的衬衫,甚至对着镜子练习我的微笑……2三个月前,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那时候的我,还住在那个阳光尚能照进客厅的公寓里。
金湖公寓3号楼1202室,两室一厅,朝南,月租四千。为了分担房租,
我在网上发了招租信息。李木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出现的。他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
穿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黑夹克,整个人沉默得像一团影子。他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
站在那里的时候,几乎要和走廊尽头的阴暗融为一体。“你好,我叫李木,搞设计的。
”他的声音低沉且有磁性,非常有礼貌地对我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他的手很白,指节修长,
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白。我当时觉得他是个完美的室友。他不带朋友回来,不抽烟,
不酗酒,甚至连走路都轻手轻脚。他交房租总是提前三天,水电费分摊从不多算一分。
我们偶尔在客厅碰面,他会点点头,然后安静地退回自己的房间。
可这种“完美”很快就透出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诡异。起初是洗衣机里的异常。
我习惯把洗好的内衣和袜子挂在阳台最内侧,靠近空调外机的位置。但连续几次,
我发现我那些印着特定Logo的**莫名其妙消失了。我在阳台角落翻了三遍,
甚至以为是风大吹落了,可就在我准备买新的时候,它们又整齐地出现在了我的抽屉里。
那些衣服被叠得异常平整,每一道折痕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更让我不安的是,
它们带着一股陌生的、淡淡的薄荷味香皂味。我拿起一条,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布料,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痉挛。那不是我用的洗衣液味道。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蛇,
趁我不在的时候,滑进了我的私密领域,把我的东西一件件吞下去,又沾着粘液吐出来。
我告诉自己,可能是记错了。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黑暗里疯狂滋长。那天深夜,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李木在隔壁房间,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怀疑那间屋子里到底有没有人。我鬼使神差地趴在地板上,伸手摸索我的床底。
指尖掠过冰冷的地板,灰尘和毛絮粘在我的手指上。突然,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转角处,
我摸到了一个硬块。我把它抠了出来。那是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镜头,正对着我的床头。
我的手开始发抖。那种被窥视的粘稠感瞬间爬满了我的全身,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我把那个小东西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装了多久了……他看到了什么……我躺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
他是不是正坐在隔壁,对着屏幕,
看着我的每一个翻身、每一次呼吸……冷汗浸透了我的背心。3第二天,
我偷偷在家里装了反向监控。就在客厅那台老式电视机的顶端,
那个位置能覆盖整个客厅和过道。我把镜头藏在电视背后的缝隙里,不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趁着李木去“上班”的时间,我躲在公司的厕所格间里,
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手机上的远程回看。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让我看清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上午十点,李木并没有出门。他从卧室里走出来,
身上竟然穿着我挂在玄关柜里的那件灰色西装。那是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
平时只舍得在重要场合穿。他穿在身上,肩线刚好,袖长刚好,甚至连腰围都刚好。
他站在穿衣镜前,姿势僵硬得像个木偶。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他在模仿我。
他先是学着我的样子,伸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架。我从来不戴眼镜,
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小习惯……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推一下鼻梁。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然后,他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弧度精确的微笑。
那个微笑的弧度和我在公司年会上拍照时一模一样……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四颗牙齿,
眼睛微微眯起。那是练了无数次才能做到的精准。他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每一步的步幅、手臂摆动的频率,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跟我如出一辙。他走了三圈,停下来,
皱了皱眉,又调整了一下摆臂的角度。他在校准。最让我崩溃的是接下来的画面。
他走到餐桌旁,拿起我早上吃剩的一盒外卖残渣。
那是半盒已经冰冷、甚至开始氧化变色的红烧肉盖饭。他没有用勺子,
而是用手指拈起一块油腻的肥肉塞进嘴里,缓缓闭上眼睛咀嚼。
他的表情……那不是变态偷窥者的狂热,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冷静的“练习”。
他在品尝我的生活。他在感受我吃过的食物的温度、咸淡、口感。
他在试图理解为什么我喜欢吃红烧肉盖饭而不是宫保鸡丁。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
只有一种可怕的、科学家式的精确。我坐在马桶盖上,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我惨白的脸上,我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战,发出咯咯的声音,
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这个男人不是在偷看我。他是在准备……变成我。
我必须查清楚他到底是谁。那个下午,我请了假,趁他出门买烟的空隙,
第一次推开了那扇从来没有上锁、却让我感到莫名恐惧的房门。
4李木的房间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没有电脑,没有多余的衣服,
甚至连床单都没有一丝褶皱。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是酒店的标准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纸张味道,有点像图书馆里那些年久失修的老书。
我拉开了他书桌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用棉线缠了两圈,打了一个死结。
我的手在发抖,解了好几次才把线拆开。纸袋里没有我想象中的身份证或护照。
而是一叠叠被剪下来的报纸。那些报纸都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日期跨度长达三年。
警方悬赏五十万征集线索》那些被害人的伤口位置、作案手法、甚至连现场留下的脚印尺寸,
都被人用红色的水彩笔密密麻麻地勾勒了出来。红色墨水在发黄的报纸上洇开,
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我翻动着这些令人窒息的文字,胃部一阵阵翻江倒海。
那些受害者的照片,那些被打了马赛克的现场图,像是要从纸面上爬出来。报纸的最底层,
滑出了一张边缘磨损的照片。那是一张双人合影。
照片里的背景是三年前已经拆迁的老街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笑得眉眼弯弯,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头发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身旁坐着一个男人,
侧着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胆寒。那个男人是李木。而那个女人,
是我失踪了整整三年的初恋女友,苏青。三年前,苏青在一个雨夜失踪。
警方查了半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以“失踪”结案。我曾一度以为她遭遇了意外,
甚至想过她是不是不告而别,和别的男人跑了。可现在,那张泛黄的照片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碎了我的认知。照片背后的日期,用圆珠笔写着……2017年5月。
那是苏青失踪前两个月。李木认识苏青。而且,从照片上的眼神来看,他们不只是认识。
5我的手指在防盗门的拉手上面痉挛般地抠挖着。金属冷硬的质感顺着指甲盖钻进肉里,
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锁芯像被灌了铅,任凭我如何用力扭转,
也只发出几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打不开。我冲到阳台,想要推开那扇落地窗透透气,
却发现原本开阔的视野被一层细密得近乎透明的钢索切成了碎片。
那是新焊上去的隐形防盗网。每一根钢丝都紧绷得像杀人的琴弦,手指拨上去,
只有“嗡嗡”的死寂声,在空旷的阳台上回荡。我用力拉扯,钢丝纹丝不动,
只是在我掌心里勒出一道道红痕。什么时候焊的……我每天回家,从没注意过。我想尖叫,
喉咙却像被一团湿冷的棉花堵住了。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却发不出来。“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李木进来了。
他换了一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玄关拖鞋,那种深灰色、鞋底有防滑纹路的款式。
他甚至把鞋带系成了我习惯的那种蝴蝶结……左边比右边长一厘米。
他手里拎着两瓶冒着冷气的青岛啤酒,走进来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跟我每天照镜子时练习的微笑分毫不差。“还没睡啊,周成。”他轻声说着,
把啤酒放在餐桌上,指甲抠开瓶盖,发出“噗嗤”的一声脆响。泡沫涌出来,
顺着瓶身淌到桌面,他抽出纸巾擦干净,动作不急不缓。他递过来一瓶。
冰凉的瓶身贴在我的手背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我没有接,只是盯着他。
“今天是你三十岁生日,我们喝一杯。”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我的生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甚至连公司的入职档案里,
我为了避嫌都填的是阴历日期……只有我自己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是怎么知道的……“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李木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月光透过防盗网照在他脸上,那些细密的钢索阴影横七竖八地切割着他的五官,
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被缝合的破碎瓷偶。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他抹了抹嘴角的泡沫,眼神深不见底。“我不光知道你的生日。”他放下酒瓶,看着我,
一字一顿地说。“我还知道,你左胸口下方三公分处,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红痣。
那是你十岁那年摔跤留下的伤疤,后来长成了痣。”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是连苏青都未必注意到的隐私细节。胃部一阵剧烈的绞痛,酸水涌上喉咙,
我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他比我更了解我自己。6日子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无法逃脱的泥沼。
我试着用手机联系外界,可当我把大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时,
手机屏幕却弹出了红色的错误提示。【指纹不匹配,请重试】我反复擦拭手指上的汗水,
按得指尖发白、发烫,甚至渗出了透明的组织液。手机依然像个冷漠的审判官,
拒绝承认我的身份。指纹不匹配。我的指纹。怎么可能……那一刻,
我感觉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惊悚。我的身体,正在被这个世界抛弃。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板”的名字。我颤抖着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救,
那边就传来了老板爽朗的笑声。“小周啊,前两天那个策划案写得太漂亮了!
原本以为你请病假在家效率会低,没想到你居然能交出这种水平的东西。不错,
最近在公司的表现真的很棒,继续保持,下个月的晋升名额有你一个。”我握着手机,
张着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我就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看着满地的烟头和凌乱的报纸,
身上穿着三天没换的睡衣,胡子拉碴,眼眶凹陷。而老板口中那个“表现很棒”的周成,
此时此刻正在哪里……“老板……我……我没去公司……”我艰难地开口。“没来?
你昨天不是还交了方案吗?小周,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休息休息,别想太多。
”电话挂断了。我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的三天,
我像个幽灵一样被囚禁在自己的房子里。李木每天早出晚归,他穿着我的西装,
喷着我惯用的香水,甚至在玄关处换鞋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我偷偷翻看他的社交动态。我的朋友圈更新了。照片里,“我”正和同事们聚餐,笑容灿烂,
手里举着酒杯。我的死党阿强在下面留言:“周子,你小子最近转性了?酒量见长啊!
”没人发现异常。没有一个人。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恐惧和焦虑,我的眼眶深陷,
胡茬凌乱,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藏在阴影里的疯子。
而那个顶着我的脸、在阳光下挥洒自如的李木,才更像真正的“周成”。
7趁着李木在厨房煎牛排的间隙,我再次潜入了他的房间。那种浓郁的牛排焦香味飘进鼻腔,
却让我联想到了焦糊的人肉。胃里一阵翻涌,我强忍住恶心,趴在地上,摸索着床垫的缝隙。
在床垫和床板的夹层里,我抠出了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我的视线就被那密密麻麻的文字钉住了。那上面记录的不是笔记,
而是一份名为【周成替代计划】的处方。【1月12日:观察步行姿态,重心偏左,
左脚跟磨损较重。需校正。步幅63cm,摆臂角度15度。】【2月5日:社交圈梳理。
重点目标:死党阿强。弱点:好色,酒后易套话。突破口:近期经济困难,可借钱笼络。
】【3月20日:身体数据采集。身高178cm,体重72kg,
左后腰有旧伤疤(车祸遗留),需通过低温烫伤模拟。右手中指有茧,长期握笔所致。
】我死死咬着牙,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将纸张抓出了一道裂痕。那些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可怕的精确。笔记本的中后段,贴满了我的照片。有些是在我睡觉时拍的,
角度刁钻,像是从衣柜缝隙里伸进去的镜头。有些是在我洗澡时拍的,隔着磨砂玻璃,
模糊的轮廓。有些是在我出门时拍的,背影,侧脸,正脸。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标注着精细的坐标。
cm】【鼻尖翘度:约25度】【唇峰间距:1.8cm】像是整容医生在术前画的等高线。
我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行用红墨水写的字,字迹扭曲,
透着一股疯狂的血腥气……【预定日期:本周五。完成最后的融合。融合方式:深度置换,
清除原件。】我猛地合上本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耳膜里全是如潮水般的轰鸣声。
**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模糊,四肢发软。今天是周四。明天,
我这个“原件”,就要被彻底清除了。我抬头看向窗外,
原本昏黄的夕阳此刻在我眼中像是即将干涸的血。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厨房里传来了切肉的声音。刀刃撞击在砧板上,“砰、砰、砰”,沉重而有节奏,
像是死神正在敲响我的墓碑。8晚上十点,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那是李木在洗澡。
他哼着那首我最喜欢的民谣,《南山南》,调子悠扬,每个音符都踩在节拍上,
精准得像是播放器。可那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却让我浑身汗毛直竖。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悄悄潜入客厅,抓起李木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他为了彻底模仿我,
连手机型号和壳子都换成了和我一模一样的,甚至连屏幕保护膜都是同一种磨砂质感的。
我躲进阳台的窗帘后,厚重的布料贴着我的后背,能感觉到布料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
我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拨通了110。“喂……救命……有人要杀我,他占领了我的房子,
他要取代我……”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支离破碎的哭腔。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模糊了视线。“请冷静,先生。请报上您的姓名和地址。
”接警员的声音沉稳而专业。“我叫周成,住在金湖公寓3号楼1202室!救救我,
我室友李木,他是杀人犯,他想杀了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听到了翻阅文件的声音,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电流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先生……”接警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周成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
今天下午两点,您不是刚亲自来过我们分局销案吗?您当时说,
之前报案提到的‘家里发现针孔摄像头’只是您和室友李木之间的一个玩笑,
是您压力太大产生的误会。”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手机顺着掌心的冷汗滑落了一寸,
我死死攥住,指节发白。“不……不是我!那不是我!那是他冒充的!”我对着话筒低吼,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喉咙里溢出一股铁锈味,那是牙龈因为用力而渗出的血。
“周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当时是我们王警官亲自接待的您,您还出示了身份证原件。
如果您继续拨打骚扰电话,我们将追究您的法律责任。”电话挂断了。忙音刺痛着我的耳膜。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屏幕的光映在我惨白的脸上。李木不仅拿走了我的脸,
还拿走了我的身份证明。在法律意义上,他已经是周成了。而我,
只是一个躲在窗帘后面、无名无姓的怪物。水声戛然而止。浴室的门开了。
9黑暗像是一块浸满冰水的厚海绵,死死地捂住我的口鼻。我蹲在厨房的阴影里,
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剔骨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磨得我掌心生疼,
金属的冰冷顺着指缝渗进骨头里,一直冷到心里。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那一刻,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门里蹦出来,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听见拖鞋摩擦地板的“啪嗒”声,由远及近,最后消失在隔壁卧室。就是现在。
我猛地站起身,因为过度紧张,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我屏住呼吸,
两步跨到李木的房门前,右手死死攥住刀柄,左手猛地推开门。“去死吧!”我嘶吼着,
像头绝望的野兽,合身扑向床上那个隆起的轮廓。剔骨刀带着我全身的重量狠狠扎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阻力。也没有温热的血溅出来。那是某种极其迟钝、软绵绵的触感。
像是扎进了一团发酵的面团,刀刃陷进去,却没有丝毫反馈。我心底一沉。猛地掀开被子。
月光斜斜地照在床上。那上面躺着的根本不是李木,
而是一个做工精细到令人发指的硅胶人偶。它穿着我的睡衣,
摆着我最习惯的侧卧姿势……右手枕在头下,左腿微微弯曲。更恐怖的是,那张脸。
那是我的脸。连眼角那颗细微的泪痣、鼻翼两侧因熬夜产生的毛孔粗大,
都被百分之百还原了。在月光下,那双无神的玻璃球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嘲弄的微笑。“周成,你发现得太早了。
”一股冰凉、湿润的气息突然喷在我的后颈上。我的每一根汗毛都在瞬间炸裂,
握刀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筛糠。李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他全身只围了一条浴巾,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在黑暗中泛着粘稠的光。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顺着我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向上滑动,最后停在我的耳廓边缘,
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手术还没准备好呢,
你怎么就急着……想要看成果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耳语。却让我如坠冰窟,
浑身瘫软,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10我的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餐椅上。
手腕处的皮肤被勒得生疼,已经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指尖发紫,麻木得像是别人的手。
我试着挣扎,绳子却越收越紧,嵌入皮肉。李木坐在我的对面。
面前的餐桌上摊开着一块蓝色的无菌布,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银晃晃的手术刀、止血钳,
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器械。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天花板上的吊灯晃来晃去,昏黄的光影在那些冷硬的金属表面上跳跃,像是一只只眼睛。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周成。”李木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对着光仔细端详着,
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我不是要杀你,我是要‘优化’你。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周成这个身份已经烂掉了,
但他拥有的那张脸、那份工作、那个社会关系,还值得再利用一下。”他站起身,
走到我身后。冰冷的刀刃贴在我的脸颊上,缓慢地滑动,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
我能感觉到刀锋就在我的皮肤表面游走,却不敢动分毫。“三年前,我也像你一样,
坐在这张椅子上。”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疯狂。“三年前,
我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那个‘李木’闯进我的生活,剥掉了我的身份,
把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这是一种传承,周成。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身份传递游戏。现在,
轮到你了。”他凑近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廉价的酒精消毒液的味道,
还有一种肉类腐败般的腥气。“你该感到荣幸。我会把你的每一寸皮肉都修剪得完美无缺,
然后……接管你。”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指甲用力地掐在照片中苏青的脸上。
“她太麻烦了,总是想找回‘原来的那个我’。所以,
我只好让她永远地留在三年前的雨夜里。”他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而你,周成,
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一件外壳。”我死死咬着牙,舌尖被顶得生疼,
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我感觉袖口里藏着的那块打碎的咖啡杯瓷片,
正一点点割开我的手腕皮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嗒”声。
11“你做不到的……李木。”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因为恐惧而颤抖。
“你模仿得再像,也只是个卑微的影子。你看看你现在的眼神,
那是阴沟里的老鼠才会有的眼神,周成永远不会这么看人。”李木握刀的手猛地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我感觉到刀尖深深刺入了我的皮肉,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进脖颈,
带着咸腥的味道。“闭嘴!”他低吼着,脸部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已经拿到了你的指纹,换掉了你的社交账号,连你老板都觉得我比你更出色!
我就是周成!”“不,你只是个残次品。”我强忍着剧痛,故意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你没发现吗?你做的那个硅胶人偶,左边的眉毛比我高了三毫米。你永远无法达成完美,
你这个……恶心的整容怪。”“三毫米……”他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猛地扑向那个放在沙发上的假人,神经质地掏出软尺开始测量。“不可能!
我计算过每一处坐标!”就是现在。我用尽全身力气,借着鲜血的润滑,
猛地将手腕从已经松脱的绳索中挣脱。瓷片割断了最后的纤维,
我顾不上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抓起桌上的酒精喷雾,对着李木的眼睛狠狠一按。“啊!
”惨叫声撕裂了死寂的空气。李木痛苦地捂住双眼,手术刀在空中胡乱挥舞,
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我趁机冲向阳台,那是房子里唯一的出口。李木像头疯了的野兽,
跌跌撞撞地追了过来。在狭窄的过道里,我们撞在一起。他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那种窒息感瞬间夺走了我的思考能力。肺部像要炸开,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即使在这种你死我活的肉搏中,当我的指甲划向他的脸时,
他竟然下意识地缩手去挡,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胸腹。他在保护那张脸。
他在保护那张属于“周成”的皮囊。“别碰这张脸!”他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这是我的!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们翻滚着撞向阳台的玻璃门。
那扇被他焊了隐形防盗网的窗户,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原本就不稳固的扶手在我们的拉扯中开始松动,那一根根钢索在月光下绷断,
发出清脆的崩裂声。12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在最后一次推搡中,
李木为了躲避我刺向他眼睛的断裂瓷片,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原本已经断裂的扶手彻底脱落,
他整个人像一只折断翅膀的大鸟,直勾勾地从十二楼栽了下去。他在坠落的过程中,
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尖叫。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双手护住自己的脸,仿佛只要那张脸没事,
他就能在落地的一瞬间重新站起来。“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楼底传来,
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得很远很远。我瘫坐在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酒精味,还有一股从楼下飘上来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我的手腕还在不断渗血,视线因为过度疲劳而变得模糊。警察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红蓝交替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警笛声在楼下响起,由远及近。我被带上救护车,
又被带到警局。我像个木偶一样,
重复着李木是如何潜入我家、如何试图囚禁我、如何想要取代我的过程。笔录做得很顺利。
警察对比了现场的证据和李木房间里的那些报纸剪贴,
很快就确认了他的身份……一个流窜多年的连环杀人犯。“周先生,你受惊了。
”带队的王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同情。“这种变态想取代别人的案例,
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放心,他已经摔得不成人形了,案子很快就会结。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机械地走出警局。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我站在路边,
看着天空慢慢亮起来,云层被染成淡金色。回到家时,玄关处还残留着李木的拖鞋。
我走进洗手间,想要洗掉脸上干涸的血迹。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我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我拿起毛巾,擦拭着下巴上的水渍。突然,我的动作僵住了。在镜子里,
在我左侧脸颊的位置,也就是昨晚李木用手术刀划过的地方,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血痂。
相反,那一圈细长的伤口竟然开始微微翻开。没有红色的肌肉组织。也没有白色的脂肪。
我看见了一层薄薄的、肉色的、带有纤维质感的……硅胶。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正顺着那道裂缝,缓慢地、一点点地向外渗出。它不是从血管里流出来的,
倒像是从这层皮囊的缝隙里溢出来的。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按在那道伤口上。
“撕拉……”一声极轻的、像是胶带被揭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洗手间里清晰可闻。
13洗手间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那道翻开的“伤口”,指尖颤抖着抠进那层肉色的硅胶边缘。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由于皮肉分离产生的、令人作呕的闷响。在那层仿生皮肤之下,
我看到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一层由于长期包裹而显得苍白、甚至有些淤青的真皮组织。
像是一个被包裹了太久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扩张的刺痛。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我的指甲缝。
那里面塞满了黑色的、潮湿的泥垢。那是只有深挖过泥土才会留下的痕迹。
可我什么时候挖过地……记忆像是一盘被磁铁强行搅乱的录像带,满是雪花和刺耳的噪音。
我努力回忆,却只能抓到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黑暗的泥土,铲子,雨水,
还有……一双眼睛。我摇晃着走出洗手间,视线落在客厅那块颜色略深的地板上。
那是我半年前铺上的化纤地毯,浅灰色,买的时候觉得和墙壁很搭。此刻在地灯的照射下,
地毯边缘似乎有被挪动过的毛刺,几根纤维翘起来,像是被掀开过。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
掀开地毯。那是几块松动的复合地板。边缘的缝隙里,塞着一些黑色的泥土,干涸的,
像是从下面翻上来的。我用指甲抠了抠,泥土碎成粉末。我找来剔骨刀,
顺着缝隙狠狠撬了下去。“咯吱……”木板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像是一声惊雷。
随着地板被掀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腐臭味瞬间炸裂开来。
那是氨气、硫化氢混合着生物降解后的甜腻气味,像是一具在夏天暴晒了三天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