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李明刷着手机。宿舍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千万别回头。”他以为是新梗，

随手回了个问号。下一秒，室友王浩从厕所出来，笑着拍他肩膀：“看什么呢？

”李明下意识回头。王浩还站在厕所门口。那刚才拍他肩膀的是谁？李明后背一凉，

慢慢转回来。面前的王浩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瞳孔里全是恐惧。

“你刚才……”李明还没说完，王浩已经开始往后退。退到墙角，退不动了。

他指着李明身后，嘴唇哆嗦：“你后面……”李明不敢回头了。

他只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说了吗，别回头。”很轻，很近，像贴着他耳朵说的。

李明汗毛全竖起来。他想起群里那条消息，想起发消息的人，想起——那个账号，

三天前就注销了。凌晨两点，整栋宿舍楼安静得像棺材。李明没睡。他坐在床上，裹着被子，

死死盯着门。王浩也坐着，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谁都不敢靠近窗户。厕所灯亮着。

从王浩退回来之后，那灯就没关过。不是不想关，是不敢过去。李明看了眼手机，

宿舍群又多了几条消息。是他发的。准确地说，是有人用他的号发的。“别怕。”“它走了。

”“睡吧。”李明翻到群成员列表。自己的号确实在线。但他手机关机了。王浩也在看手机，

突然抬头：“咱们宿舍，是不是六个人？”李明一愣。六个人？明明是四人寝。

王浩把手机递过来。群里有个账号，头像是黑的，名字是一串乱码。点进去，个人资料空白。

只有一条动态：“我还在302。”302，就是他们宿舍。李明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开学那天，辅导员说过——这栋楼以前是八人间，去年才改的四人间。改之前，

302死过一个人。怎么死的？没人说。天亮得很快。六点，阳光照进宿舍，

那种阴冷的感觉才慢慢消退。李明和王浩对视一眼，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上课，吃饭，

假装正常。下午，辅导员开了个班会。主题很突然：心理健康。

辅导员说：“最近学校压力大，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聊。”然后他看了李明一眼。就一眼。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班会结束后，他被留下了。辅导员关上门，递给他一张纸。是死亡证明。

名字：陈默。死因：坠楼。时间：去年九月。地址：302宿舍阳台。李明手抖了。

“他是谁？”“你们宿舍以前住的人。”“怎么死的？”辅导员没说话，

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开机，屏幕亮着。微信界面，群聊名称：302一家人。

最后一条消息，是陈默发的：“明天我就搬走了，大家别送了。”时间是凌晨三点十分。

下面有人回：“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连续三条。是同一个账号。

辅导员说：“那天晚上，有人看见陈默在阳台站了一夜。”“他一直在回头。”“每次回头，

脸上都多一个表情。”“最后——”辅导员没说完。李明手机响了。屏幕亮了，

是宿舍群消息。发消息的人：陈默。只有四个字：“我还在呢。

”李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宿舍的。王浩不在。其他两个室友也不在。整层楼安静得可怕。

他坐在床上，看着对面那张空床。陈默的床。床板上还有一张纸条，

不知道谁留的：“别关灯。”李明没关。他把所有灯都打开，厕所灯也开着。手机又响了。

不是群消息，是私聊。陈默发来的：“你看见我了。”李明打字：“你在哪？

”回复很快：“在你后面。”李明这次没回头。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

“你想知道真相吗？”李明没回复。“去找天台。”“凌晨三点。”“一个人来。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多一个什么？对方没说了。头像变成灰色。凌晨两点半。

李明站在楼梯口。往上走，是去天台。往下走，是回宿舍。他选往上。推开天台的门，

风很大。月亮很圆，照得地面惨白。天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护栏，没有椅子，

只有一圈矮矮的墙。李明走到墙边，往下看。六层楼，够死了。手机响了。陈默：“到了？

”李明：“到了。”陈默：“你旁边有人吗？”李明左右看了看：“没有。

”陈默：“你确定？”李明没回复。他慢慢转身。身后站着一个人。不是陈默。是辅导员。

辅导员笑着说：“不是说了吗，别回头。”李明往后退，背靠矮墙。

辅导员一步步走近：“去年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回头看我。然后——”辅导员伸手，

推了李明一把。李明身体往后仰。下面是六层楼的高度。风灌进耳朵里。

他看见辅导员的脸在月光下变得模糊。像一张纸，被风吹皱了。辅导员说：“下去陪他吧。

”李明没掉下去。他抓住了矮墙的边缘。手指扣在水泥上，指甲劈了，血顺着墙流下来。

辅导员蹲下来，低头看他：“还挺能撑。去年那个，一下就松手了。”李明咬着牙，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辅导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他和你一样，半夜来找真相。

然后我告诉他真相——”录音里传来一个声音，很年轻，在哭：“为什么要推我？

”“因为你不该来。”“我做错什么了？”“你没错，只是不该回头。”录音结束。

辅导员收起手机，看着李明：“现在你知道了。你可以松手了。”李明的胳膊在抖，

血把墙都染红了。辅导员伸出手，按在他手指上。一根一根掰。小指，无名指，

中指——食指也松了。只剩拇指扣着墙。辅导员笑了：“最后一下。”李明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不是他的，是辅导员的。辅导员看了一眼，表情变了。来电显示：陈默。

辅导员接起来，对面只有一个字：“滚。”辅导员的手松开了。不是他自己松的，

是被人拽开的。李明看见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把将辅导员推开。是王浩。

“我就知道你有问题！”王浩挡在李明前面，指着辅导员：“老子盯着你一整天了！

”辅导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没消失：“你不是回家了吗？”“回你大爷！

”王浩拉起李明：“走！”两人冲向楼梯口。身后，辅导员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紧不慢，

像散步。王浩骂了一声，推开楼梯间的门。门后面——不是楼梯。是另一扇门。

门上写着：302。王浩傻了：“刚才上来不是这楼梯吗？”李明也记得。上楼的时候，

明明是六层楼，每层都有标识。现在楼梯不见了。只有这扇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浩一咬牙，推开门。门开了。宿舍里灯全亮着。两张床，两张桌子。不是他们的宿舍。

是以前的302。墙上贴着一张课表，名字是陈默。床上还有没叠的被子，桌上放着半杯水。

像有人刚出去。王浩把门关上，反锁。“怎么办？”李明看着窗户，窗外是黑的。

不是夜晚的黑，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对面的楼。

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脚步声停在门口。辅导员的声音传进来：“你们不该进来的。

这是他的房间。他走的时候，最恨别人进他房间。”话音刚落，灯灭了。黑暗中，有人说话。

“你们是来陪我的吗？”声音很年轻，像个学生。王浩抓紧李明的胳膊：“谁？”“我啊。

陈默。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王浩咽了口口水：“我们是来查真相的。”“真相？

”陈默笑了。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真相就是——我死了，他还活着。

他杀了我，还当老师。每天在走廊上走，经过302，看一眼，笑一下。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杀你的人，每天从你门口经过。笑着走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灯突然亮了。李明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很年轻，穿着校服，脸上全是血。额头上有个洞，

还在往外渗。陈默指着自己的脸：“这是摔的。六楼摔下去，脸先着地。我躺在地上，

还没死。他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的脸按进地里。说了一句——别回头了。

”王浩嘴唇哆嗦：“你……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陈默歪着头：“什么都不用做。他活着，

就够了。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每天都被折磨。比死还难受。不是吗？”陈默笑了，

血从嘴角流下来：“你们可以走了。下次别半夜来天台。这里不干净。”灯又灭了。

再亮的时候，宿舍恢复了原样。他们的床，他们的桌子，他们的东西。李明和王浩坐在地上，

后背全是冷汗。手机亮了。群里又多了一条消息。陈默发的：“谢谢你们来看我。

以后别来了。我很好。真的。”下面是辅导员发的消息，凌晨三点十分：“明天我调走了。

大家别送了。”李明和王浩对视一眼。辅导员要走？李明拿起手机，想回消息。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住了。群里有个账号。头像黑的，名字是一串乱码。点进去，

个人资料空白。没有动态，没有任何信息。但李明记得——这个账号，陈默用过。

他用这个号发过消息。可现在，陈默有自己的头像，有自己的名字。那这个乱码账号是谁的？

李明退出来，重新看群成员列表。六个人。他的，王浩的，另外两个室友的，

陈默的——还有辅导员的。辅导员的头像，就是那个乱码。辅导员的名字，就是那串乱码。

李明后背发凉。那个给他发消息的“陈默”，那个在天台上推他的辅导员，

那个在录音里杀人的老师——他们是一个人吗？还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手机屏幕暗了。暗下去的前一秒，李明看见一条新消息。乱码账号发的：“猜对了，

没有奖励。”天亮之后，辅导员真的走了。学校说他调去分校了，没人问为什么。

302恢复了正常。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但李明知道，那个账号还在群里。

头像还是黑的，名字还是乱码。有时候半夜，李明会打开手机看一眼。群成员列表，

永远是六个人。多一个，少一个，都不会变。有一天，王浩问他：“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回头。”李明想了想：“如果不回头，就不会知道真相。

”“知道了又怎样？”李明没回答。他打开群聊，找到那个乱码账号。点进去。

动态更新了：“第365天。他在新学校，过得很好。你说，我该不该去找他？

”下面有一条回复。不是李明发的，是陈默发的：“别回头了。”两条消息，时间是同一天，

同一秒。李明盯着屏幕，突然笑了：“他们还在聊呢。”王浩没听懂：“谁？

”李明把手机收起来：“没谁。”窗外阳光正好。宿舍里安安静静。六个人，都在群里。

谁都没走。李明把手机放下，准备睡觉。屏幕亮了。不是消息，是群公告。

发布人：乱码账号。内容只有一句话：“游戏还没结束。”李明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王浩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李明没回答。因为公告下面，多了一条新回复。

不是陈默。不是乱码账号。是一个新的头像，新的名字。备注写着：“302，第六个人。

”李明数了数。他，王浩，两个室友，陈默，辅导员。六个人。那这个是谁？手机又亮了。

新头像发来一条私聊：“你好，我是新来的。302，第七个人。”李明把手机扔到床尾。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像有人在敲门。不是宿舍门。是另一个世界的门。

2沈夜一夜没睡。准确地说，他没睡，是因为手机屏幕上突然多了一个图标。

那个图标是一串代码，名字叫“规则编辑器”。他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

只记得昨晚被陈默的事吓得不轻，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它就出现了。他试了一夜，终于摸清了大概。这东西能创建规则。规则生效后，会改变现实。

但每天只有五次机会，而且每条规则都有时效。凌晨四点，

他试着输入第一条规则：【规则：沈夜的体能将被强化至常人两倍。】没反应。他等了三秒，

突然感觉全身像过电一样，肌肉在跳，骨头在响。一拳砸在墙上。墙裂了，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隔壁传来骂声：“大半夜的干什么！”沈夜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住了。

他又试着输入第二条：【规则：沈夜能看见半径十米内所有生物的体温成像。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墙是冷的，门是冷的。隔壁床的王浩，一团模糊的红色，

蜷在被子里。楼下的宿管，橙色，坐在值班室打瞌睡。沈夜深吸一口气，

又加了一条：【规则：以沈夜为圆心，半径三米内，所有诡异无法锁定他。

】界面提示：【规则已生效。今日剩余次数：2】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注意到，

窗外的黑暗中，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游荡。没有脸，没有形状。它们在窗户附近徘徊了几圈，

然后退开了。不是消失了，是不敢靠近。沈夜盯着那些影子看了很久，

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天亮了。沈夜照常去上课。路过走廊的时候，

他听见两个人在交头接耳。“听说了吗？王浩那个宿舍，昨晚出事了。”“什么事？

”“好像有人被规则弄死了，就那个……老欺负人的那个。”“赵磊？”“对，就是他。

昨晚去302找茬，出来的时候手就废了，去医院一看，骨头全碎了。”“怎么弄的？

”“不知道，他自己也说不清。就说碰了那个新来的一下，

然后手就……”沈夜从他们身边走过，没说话，没停。但他知道，这事跟他有关。昨天晚上，

赵磊来302找他麻烦，推了他一把。他当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打开了规则编辑器，

随手点了一条刚创建的规则。那条规则是：【规则：所有对沈夜怀有恶意的人，

将承受规则反噬。】他当时只是试试，没想到真的生效了。而且效果比他想的更狠。中午，

食堂。沈夜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一个人。赵磊。手上缠着绷带，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

“是你。”沈夜夹了一筷子菜：“什么是我？”“昨晚的事，是你搞的鬼。

”沈夜抬头看他：“证据呢？”赵磊把绷带拆开，露出手臂。手臂上全是淤青，

皮肤下面有黑色的纹路，像血管爆了。医生说这是规则反噬，

而且反噬的力度比正常情况大了三倍。赵磊指着自己的手臂：“我违反了什么规则？

我就碰了你一下！”沈夜放下筷子：“那你应该问问，为什么碰我会违反规则。

”赵磊愣了一下。沈夜看着他，眼睛很平静：“规则不是我定的。是这个世界定的。

它让你受伤，说明你该受伤。”赵磊咬着牙：“**——”他站起来，举起没受伤的左手，

一拳砸过来。拳头停在沈夜脸前。不是沈夜挡的。是拳头自己停的。不仅如此，

赵磊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食堂里所有人都在看。

赵磊的脸涨得通红，想撑起来，手臂却在发抖。他想骂人，

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沈夜看着他，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

慢慢嚼完，然后说：“我说了，别碰我。”他站起来，从赵磊身边走过，头都没回。

赵磊跪在食堂地上，全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食堂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爆发出窃窃私语。“**，那个新生什么来头？”“不知道，但赵磊好像惹不起他。

”“不是惹不起，是碰都碰不了。”下午，沈夜去了图书馆。不是看书，是测试能力。

他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编辑器。经过一夜的摸索，他大概搞懂了规则编辑器的基础用法。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创建规则有次数限制，而且每条规则的时效和强度，

似乎和他的精神力挂钩。用多了会头疼。

他试着输入一条新规则：【创建新规则：沈夜能在十秒内完全理解任何一本书的内容。

】界面提示：【规则已创建，是否生效？剩余次数：2】沈夜点了生效。三秒后，

他拿下一本量子力学的教材。翻开第一页。不是看不懂，是太简单了。

每一行字都在他脑子里自动解码，公式、原理、推导过程，像被人用白话讲了一遍。

他翻了十页，合上书。全记住了。沈夜深吸一口气。这能力很强，

但限制也很明显——每天只有五次机会，每条规则都有时效，用多了还会头疼。

他不能像昨晚那样随便用。晚上，沈夜回到宿舍。王浩在打游戏，看他进来，

随口问：“听说赵磊中午又找你麻烦了？”“嗯。”“他手怎么回事？”“违反规则。

”王浩停下操作，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沈夜没回答，坐到床上。

王浩也不追问，转回去继续打游戏。打了一会儿，突然说：“赵磊下午找了一帮人，

说要收拾你。”沈夜脱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多少人？”“七八个吧，都是体育生，

人高马大的。”“什么时候？”“没说，就说明天。”沈夜把鞋放好，躺床上：“知道了。

”王浩回头看他：“你不怕？”“怕什么？”“他们七八个人啊。

”沈夜看着天花板：“人再多，也得遵守规则。”王浩没听懂，也没再问。半夜两点。

沈夜没睡。他在等人。果然，两点十五分，宿舍门被踹开了。赵磊带人进来了。七个，

全是体育生，把宿舍挤得满满当当。赵磊站在最前面，左手也缠了绷带，

但脸上全是狠劲：“小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我不姓赵。”沈夜坐起来，看着他们。

“你们想动手？”“你说呢？”“在这？”“怎么，怕了？”沈夜摇摇头：“不是怕，

是想提醒你们一句。”“提醒什么？”沈夜指了指窗外：“外面有规则，违反了会死。

”赵磊冷笑：“少他妈吓唬人，我们在宿舍里，能有什么规则？”沈夜看着他，

很认真：“我定的。”赵磊愣了一下。身后有人笑：“**谁啊，你定的？”沈夜没理他，

打开了编辑器。今天的次数还剩两次，他本来想留着做其他事，但现在不得不用了。

他快速创建了一条规则：【创建临时规则：在302宿舍范围内，所有对沈夜怀有恶意的人，

跪下。】【规则已生效。剩余次数：1】赵磊刚往前迈了一步，膝盖突然一软，

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他身后的七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赵磊想骂人，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像被掐住了，脸涨得通红，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其他人也一样。

八个人跪在302宿舍的地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夜站起来，走向他们。

每走一步，那些人的头就低一分。走到赵磊面前时，赵磊已经把额头贴在了地上，全身发抖。

沈夜蹲下来，平视他：“我说了，别碰我。”赵磊的眼神从狠戾变成恐惧。他想点头，

脖子却僵着动不了。沈夜站起来，环顾一圈跪在地上的人：“都听见了？”没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拼命点头。沈夜转身走回床边，躺下，盖上被子。“门带上。

”赵磊发现自己能动了。他爬起来，踉跄着冲出宿舍。其他七个人跟着跑，

走廊里全是慌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安静了。王浩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空荡荡的宿舍门口，

又看看沈夜：“他们……刚才跪了？”“嗯。”“你干的？”“规则。”王浩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句：“牛逼。”翻了个身，继续睡了。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

302宿舍那个新生，惹不得。怎么惹不得，没人说得清。

但赵磊那帮人跪在宿舍地上的照片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群里，整个学校都在讨论。

有人说沈夜会妖术。有人说他是某个神秘组织的人。还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人。沈夜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早上起床的时候，编辑器弹出一条新消息：【检测到异常规则波动。

来源：未知。位置：教学楼，五楼。】沈夜看着屏幕，眉头皱起来。五楼？他记得，

五楼是废弃的实验室，早就封了。去年死过人。就是陈默。沈夜站起来，往外走。

3沈夜走到教学楼时，天已经黑了。整栋楼空荡荡的，走廊的灯坏了大半，

只剩几盏日光灯在尽头嗡嗡地闪。他上了五楼。楼梯口被一道铁栅栏封住了，

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贴着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去年九月，字迹已经模糊了。

沈夜伸手碰了一下锁。铁锈簌簌地往下掉，但锁纹丝不动。他打开编辑器。

今天还有五次机会，他得省着用。先创建了一条：【规则：所有封闭空间对沈夜无条件开放。

】【规则已生效。剩余次数：4】他握住锁，轻轻一拽。锁开了，铁栅栏吱呀一声推开，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五楼的走廊很暗。安全出口的绿光是唯一的光源，

幽幽地亮着。地上全是灰，脚印清晰可见——不只是他的，还有别人的。新的，旧的，

交叠在一起。沈夜放慢脚步。他注意到一件事——走廊两边的门全是关着的。

教室门、办公室门、杂物间门，全都关得严严实实。每一扇门上都贴着封条，

日期都是去年九月。只有走廊尽头的门是开着的。实验室的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白光。沈夜走过去，推开门。里面很黑。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他开着体温成像，所以看得见——实验室里没有人。没有活人的体温。但有别的。

墙角蹲着一个人形的轮廓，温度很低，像冰。沈夜走进去：“谁在那？”没回答。

他又走近一步。那个人形动了。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沈夜看见了——是一张年轻的脸。

很年轻，像学生。脸上全是血。额头上有个洞，黑洞洞的，还在往外渗东西。陈默。

陈默看着他，笑了：“你来了。”沈夜手心出汗了，但没退：“你认识我？”“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陈默歪着头：“因为你改了规则。改了这里的规则。

我感受到了。”沈夜看着他的眼睛：“这里的规则，是谁定的？”陈默没回答。

他指着自己额头上的洞：“这个，是他定的。”“谁？”“老师。辅导员。

”沈夜皱眉：“辅导员推的你？”陈默点头：“他推的我。然后告诉所有人，我是自己跳的。

”沈夜沉默了。陈默又笑了，血从嘴角流下来：“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什么？

”“他推我下去之后，还在这里加了条规则。”“什么规则？

”陈默指着门口：“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走不出这扇门。”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关上了。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陈默不见了。实验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和墙角的低温轮廓。

沈夜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推了一下。推不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他打开编辑器，

输入：【规则：此门对沈夜永久开放。】【错误：权限不足，无法覆盖原始规则。

】沈夜愣住。权限不足？他的规则，居然改不了这里的规则？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陈默的，

是人的。沈夜转身。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辅导员。

“沈夜同学，你怎么来这里了？”沈夜看着他：“来找真相。”“什么真相？

”“陈默怎么死的。”辅导员的笑没变：“陈默是自杀的，档案上写得很清楚。”“是吗？

”沈夜指着墙角：“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辅导员看向墙角，

笑容终于收了：“你看得见他？”“嗯。”“你还能改规则？”沈夜没说话。

辅导员点点头：“难怪。”“难怪什么？”“难怪赵磊碰不了你。他跪在地上的照片，

我看了。很精彩。”辅导员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所学校吗？”沈夜摇头。

“因为我需要一个人。”“什么人？”“能看见他们的人。

”辅导员指着墙角：“像陈默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死在这里，困在这里，

永远走不出去。我需要有人，能改规则，让他们走。”沈夜看着他：“是你杀的他们，

现在又要放他们走？”辅导员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红了：“我杀他们，

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我放他们走，是因为——我后悔了。”沈夜盯着他的眼睛。

在体温成像里，辅导员的心跳很快。快到不正常。快到像在说谎。

沈夜退了一步：“你说的话，哪句是真的？”辅导员笑了：“你可以自己看。看我的规则。

”辅导员伸出手，手掌上浮现出一行字：【规则：所有死于本校的人，灵魂永困于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制定者：李明。】沈夜瞳孔收缩。李明？那是谁？

辅导员看着他：“你没猜错。我不是制定者。我只是执行者。真正的规则制定者，姓李。

和你一个姓。”沈夜冲出实验室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站在五楼走廊，大口喘气。

手机响了。是王浩发来的消息：“你昨晚去哪了？宿舍门打不开。”沈夜打字：“在五楼。

”回复很快：“五楼不是封了吗？”沈夜没回。他又打了一行字：“你知道李明是谁吗？

”王浩回复：“李明？我们班的李明？就坐最后一排那个？”沈夜愣住。他们班，

有叫李明的？他不记得。他赶紧翻班级群。成员列表里，确实有一个人。头像灰色，

名字：李明。备注：已退学。沈夜点进去。最后一条动态，是去年九月发的：“302，

少了一个人。”下面有回复，是陈默：“多了我一个。”沈夜盯着屏幕，手指在抖。

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编辑器。最上面有一条从未见过的记录：【原始规则，制定者：李明，

时间：去年九月一日。规则内容：所有302宿舍的住客，不得在午夜回头。

】沈夜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半夜，王浩叫他。他回头了。但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

他打开编辑器，翻到规则详情。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刚才没看见：【备注：此规则已失效。

失效原因：制定者已死亡。死亡时间：去年九月二日。】沈夜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李明去年就死了？那制定这条规则的人是谁？他想起辅导员说的话：“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姓李，和你一个姓。”和他一个姓。也姓沈？不，等等——沈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叫沈夜。不姓李。那辅导员说的“和你一个姓”，是什么意思？他翻回班级群，

找到李明的头像。点开大图。脸很模糊，像是被人故意涂掉了。但衣服能看清。白色T恤，

胸口有个标志。沈夜放大，再放大。标志很熟悉。是他高中校徽。沈夜的手开始发抖。

他高中，和这个学校，不在同一个城市。李明是怎么拿到那件校服的？

除非——除非李明和他，是同一个人。手机屏幕暗了。暗下去的前一秒，

沈夜看见编辑器弹出一条新消息：【新规则已创建。制定者：沈夜。时间：刚才。

内容：沈夜不记得自己叫李明。】沈夜盯着屏幕，全身发冷。他刚才创建了这条规则吗？

他不记得。完全不记得。窗外的天亮了。但沈夜觉得，天再也亮不起来了。4三天后。

沈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盯着手机。班级群里，李明那条“302，

少了一个人”的消息下面，又多了一条回复。是王浩发的：“李明不是退学了吗？

怎么还在群里？”没人回他。沈夜退出群聊，打开编辑器。

这几天他一直在查一件事：李明到底是谁。查到的结果让他越来越不安。学籍系统里，

李明这个人存在过。照片模糊，档案不全，所有信息都像被人刻意抹掉了。

最诡异的是——他的入学时间，和沈夜是同一天。同一所高中，同一个专业，同一间宿舍。

沈夜完全不记得这个人。编辑器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外部规则入侵。来源：未知。

类型：记忆覆盖。】沈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记忆覆盖？有人改过他的记忆？他刚想深查，

手机震了。是条私信，头像是个灰色问号：“沈夜，救我。”沈夜皱眉：“你是谁？

”“我叫小雨。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你是规则之主，对吗？”沈夜没回。

对方又发来一条：“猎人公会抓了我们，要拿我们当诱饵。求求你，救救我们。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城郊，废弃的化工厂。沈夜盯着屏幕，犹豫了三秒。然后站起来，

往外走。化工厂离学校四十公里。沈夜打车过去，花了四十分钟。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厂区很大，到处是锈迹斑斑的铁罐和管道。沈夜打开体温成像。方圆五十米，没有活人。

他低头看手机，定位就在这里。又震了：“你到了？”“嗯。”“往前走，左转，

第二个仓库。”沈夜照做。走到仓库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很暗，

但体温成像显示——有人。不止一个。十几个。分布在仓库各个角落，呈包围状。

沈夜停下脚步。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疤脸笑着：“欢迎，

规则之主。”沈夜看着他：“人呢？”“什么人？”“给我发消息的人。”疤脸掏出手机，

晃了晃：“我发的。”“你？”“对，借了小雨的号。她在这儿，你要见她吗？

”疤脸拍了拍手。仓库深处，灯亮了。角落里蹲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纪都不大。

最小的看起来才十六七。全都低着头，身上有伤。疤脸指着他们：“这些都是不听话的。

不遵守规则，不配合我们，还想跑。所以——我们决定拿他们当诱饵。”“诱什么？

”“诱你。”沈夜皱眉：“等我？”“对。”“为什么？”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写着一行字：【规则：杀死规则之主的人，将获得他的全部能力。】下面是签名。

签名很潦草，但能看出一个字：李。沈夜盯着那个“李”字，心跳加速。“谁给你的？

”“这你不用管。”疤脸把纸收起来：“你只需要知道——”他一挥手，

仓库四周冒出十几个人。全都拿着武器，刀、棍、**。疤脸笑了：“今天，

你得死在这儿。”沈夜站在原地，没动。疤脸皱眉：“不怕？”“怕什么？

”“我们这么多人。”沈夜环顾四周：“你确定？”疤脸愣了一下。沈夜打开编辑器。

今天还有五次机会，他得精打细算。

他快速创建了第一条规则：【创建临时规则：在此区域内，所有武器对沈夜无效。

】【规则已生效。剩余次数：4】疤脸举起刀，砍过来。刀砍在沈夜肩膀上，停了。

不是沈夜挡的，是刀自己停的。像砍在钢板上。疤脸愣住，但很快冷笑一声，扔掉刀，

从腰间掏出一把**，直接捅在沈夜腰上。电流窜过全身，沈夜疼得弯下腰，

膝盖差点砸在地上。他的规则只防物理武器，防不了电击。

疤脸笑了：“你以为就你会改规则？这玩意儿可不算冷兵器。”沈夜咬着牙，

手指在编辑器上滑动。第二条规则：【在此区域内，所有非冷兵器自动失效。】**哑了。

疤脸扣了两下扳机，没反应。他脸上的笑凝固了。沈夜慢慢直起腰，看着他：“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