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家宴，筷子刚拿起，我爸就开火了：“一个女孩子，拼什么事业？

你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命！”我妈翻了个白眼，话更毒：“都30了，老姑娘一个，

少给我们丢人！看看你姐，一毕业就嫁人，三胎都抱上了。”姐姐立马挺了挺胸，

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我妈还嫌不够：“你在海市混这么些年，混出个什么名堂？

这么大年纪都没人要，我跟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夹了块春笋，

嚼完才开口：“我是去赚钱的。”桌上静了一秒。我妈嗤笑：“就你？没人帮没人靠的，

能赚多少？一个月2000顶天了吧？”我把筷子放下：“确实不多。

”“就年薪2000万而已。”我爸手里的酒杯翻了，米酒洒了一桌。我妈张着嘴，

半天没合上。姐姐脸上的笑，僵得比清明节的纸钱还白。……1：姐姐瞥了我一眼，

撅起来嘴巴。一副受委屈的模样让爸妈看着心疼。从小到大，她每回只要不如意，

就摆出这样可怜兮兮的姿态。偏生爸妈还就吃她这套，**都会打压我来抬举她。

就像我不是亲生的，他们只有姐姐一个宝贝女儿一样。妈妈干笑了两声，

没好气地说：“年薪2000万？你这是吹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

”“没赚到钱就老老实实滚回来相亲，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姐姐得到了妈妈的撑腰，

神采奕奕，对我就是一番炫耀：“哎呀月月，我知道你羡慕我嫁得好，你姐夫是分公司总监，

年薪有20万。”“他又和海市总公司的总监交情好，虽然不知道你在哪个破公司，

没准也能帮上忙。”“如果你求我的话。”她叹了口气，摆弄着自己手上十克拉大钻戒。

十克拉大概要200万，是姐夫年薪的十倍。钻石在客厅里闪闪发亮，

姐姐无声地炫耀着自己婚姻幸福。可前段时间，她还回家哭说姐夫出轨，

看她生了孩子身材走样就处处都嫌弃。因为这事把我从海市着急忙慌地叫回来，

害我没签到一笔大单。我好心介绍了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她又恋爱脑不愿意了。

妈妈当时还对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个晦气货！自己没人要，还要撺掇着你姐离婚！！

”不过，证据都还在。思绪拉回到现在，妈妈一脸满意地接着姐姐的话，说姐夫多厉害。

眼里的满意和面对我时的厌恶截然不同。我静静喝了杯米酒，甜腻**着喉间的酸涩。

爸爸看到了，更是怒斥我：“你去海市还学会喝酒了？！钱没赚到，反而惹得一身骚！！

”我只是淡笑，懒得理会指责：“姐夫很厉害嘛，在哪个公司呢？”姐姐撩撩耳后的刘海，

一脸得意：“海瑞公司，海市第二大的上市公司。比你的公司大多了吧！”我眼睛转了转。

上回那笔到手的大单，后面就是被海瑞公司抢走了。“我在景投……”还没说完，

妈妈就叫我闭嘴，眼里警告的意味十足。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比姐姐好，就会被打断。

小时候的满分试卷，长大了的高薪工作。姐姐直接笑出了声：“妈，你不用替她遮掩。

”“景投多大的公司？连我老公都进不去，她怎么可能在里面做员工？

”姐姐直接拿起桌上的米酒，一把朝我泼过来：“我看你是在景投做保洁吧！

连这也要拿出来吹牛！！跟你吃饭真是拉低我的档次！”我满脸都湿了，

衣服上也是星星点点的酒渍。抬眼看了看桌对面。妈妈毫不在意，脸上一丝心疼也没有。

爸爸直接给了我个白眼，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我对尼古丁过敏，

每次闻到烟味我就浑身起红疹。小时候还因为这个进过医院。他们都不在乎。没人给我擦脸，

也没人叫我去换掉湿了的衣服。心里的一个角慢慢塌陷了。2：我站起身，拖开椅子。

划拉一声很刺耳，爸爸妈妈都皱紧了眉头。身上开始冒出红疹，瘙痒感让我感到不适。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酒渍：“我发现你们好像从来不心疼我。

”“比起姐姐，你们对我半分感情都没有。”妈妈听完，

立马哭天抹泪：“你说话要讲天地良心！！”眼泪只会让在乎的人心软。我知道，

她又想让我闭上嘴了。以往的三十年，每次我看到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都会让步。

本该充满快乐的童年，变成了数不尽的苛待和委屈。我的愤怒，

我的痛苦都源于奢求不到的幸福。爸爸狠厉的声音几乎要穿破我的耳膜：“你反了天了！！

简直就是个白眼狼！！老子怎么养出来你这样一个畜牲？！”“老子好吃好喝把你养大，

还让你在海市打拼！你现在反倒指责起你老子我来了？！”好吃好喝？姐姐不吃的食物，

放到过期才给我吃。**的旧衣服，全一股脑塞进我狭小的衣柜里。我今天拥有的一切，

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认真地问了他一句：“爸，

您记得我尼古丁过敏吗？”爸爸听了夹着烟的手一顿。可没过几秒，他冷哼一声，

客厅里的烟味不减反增。他根本不在乎。姐姐走到我身边，

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别跟爸妈较劲了，咱们要做乖女儿……”下一秒，

她凑到我耳边说的悄悄话，将自己虚伪的面具撕得一干二净：“你知道吗？

你在海市急救需要钱的那晚，爸妈用本该给你的救命钱，奖励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你就该死在海市的，你为什么要回来，这个家根本没有你的位置。

”我看看姐姐臃肿身体外的名牌，又看看爸妈身上的平价衣服。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我刚进海市的第一年，大半夜出车祸进了ICU，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

可我身旁却空无一人。紧急情况下，护士长拨通了千里之外的家庭电话，

得到的却只有冰冷的一句：“家里没钱，让她自己想想办法吧。”我回过神，

敏锐地对上姐姐的眼：“爸妈奖励了你多少钱？”她得意一笑，

张扬的模样我能记一辈子：“十万。”十万。够我做两趟手术。够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两次。

如果他们当时肯给一半，我也不至于在性命垂危的时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水滴筹上。

那种像沙滩上的死鱼，侥幸重回海洋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我突然笑了。

自己一直以为爸妈是真的没钱。所以才那么努力地想在大城市扎根，想给他们一个好的生活。

现在看来，我最初的梦想简直是个笑话。不适宜的**突然响起，我接起手机：“许总，

海瑞那边派来了个分公司的总监，想同我们公司谈合作。”“我们做了背调，

好像是您姐夫……”我突然开口：“什么时候？”对面迅速回答，说是三天后。三天后。

还有三天。我挂断电话，不理会身后的骂声。直接离开了家门。3：第二天，

全家在墓地**。爸、妈、姐姐。一人抱一个孩子。而姐夫穿着黑色西装，

一脸不耐烦地站在车旁。更加违和的是，他的西装领带是红色的。我瞥了一眼爸妈。

一贯炮仗脾气的爸爸，居然毫无反应。甚至还在对着姐夫露出谄媚的笑容。

看来对待外人的耐心，倒是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点。我径直向他们走去。可一走来，

迎接我的就是爸爸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站远点！你没结婚也没孩子，阴气不知道多重！！

自己也没点自知之明！”“给祖宗磕头都嫌你晦气，坏了家里的风水！！”他说完，

高高兴兴地牵起姐姐的手：“还是明意好，听爸妈的话！”一行人亲热地朝墓地走去，

一点空隙也没给我留。我摸了摸被风吹乱的头发，慢慢跟了上去。我已经习惯了，

也不差这一回。墓碑很大，爷爷的相片还贴在上面。我下意识想去摸摸他的脸，

却被妈妈一手打开：“别用你的脏手摸，看就可以了。”她话音刚落，

姐姐的孩子就摸上了爷爷的相片。沾满泥土的手把照片染的混浊，

可妈妈只是眉眼含笑地看着。我敛下眼里的神色。想转移情绪看着墓碑，

却发现本该有着我名字的地方，变成了空白。爷爷的名字下，只有姐姐一个孙女。

我死死地盯着那处。许传雄之孙女婿，林文斌。许传雄之外曾孙……爷爷的墓碑上，

甚至都有去年姐姐生的女儿的名字。痕迹都能看出是最近新加的。却唯独少了我的名字。

手指死死地握成了一个拳头，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出去闯荡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如今看着狗都嫌。”姐夫讽刺的声音一出，

没有一个人开口维护我。年幼的外甥懵懂开口：“什么是狗都嫌呀？

”妈妈只是捂上他的眼睛，让他别看我。姐姐讨好地挽上姐夫的胳膊：“哎呀，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我一样好命的嘛～”姐夫十分受用，可看着姐姐那张肥腻的脸，

还是把手往外抽了抽。他用一种男性审视女性的目光，

从头到脚打量着我：“长相和身材还行。是个保洁的话，我们公司倒是有个保安和你相配。

”“不过他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可你毕竟这么老了，配他也不算太差劲。

”妈妈眼里全是光：“那好啊！真是好女婿！这么为我们家着想！！

”妈妈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背，

本来消下去的红疹瞬间让我感到肿胀疼痛：“还不快谢谢你姐夫！一点也不识相！

”姐夫却随意地摆摆手，大家都表现得十分满意。好像让我嫁给一个二婚男，

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我的心跌到谷底。我对这个家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碎成了灰。

4：第三天天刚亮，妈妈的电话就从那头打过来。絮絮叨叨地念了一大堆，全是数落，

末了才甩出正题：“赶紧收拾收拾到饭店来！你姐夫都给人家约好了，今天就相亲！！

”我沉默着没说话。他们赶着清明这祭祖的日子，把我硬塞给一个二婚带俩娃的保安。

连半点忌讳都不肯给我留，他们真的把我当亲生女儿吗？“不去。”电话那头瞬间炸了锅，

妈妈的哭骂声几乎要刺穿耳膜：“你要是不去，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等上了新闻！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有多不孝！”还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电话就被狠狠挂断，只剩忙音。

我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们会这么狠心，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去了。可刚推开饭店的门，

我就看到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那男人就是保安。“月月来了！快坐快坐！

”妈妈一把拽过我，用力按在保安对面，生怕我跑了。“这是张皓，不仅工作稳定，

家里还有一间平房，多好的人家！”一间平房。我们以前一起住的房子，都是三间房。

况且他还有两个孩子，这真的是为我好吗。姐姐嗤笑一声，有意地开口炫耀：“可不是嘛，

虽然他比不上你姐夫的条件，可毕竟你只是个保洁。总比熬成老姑娘没人要！

还丢家里的面子强！！”保安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带俩儿子，

你嫁过来就伺候老人孩子，工资得上交。你也三十了，别挑三拣四对，

咱们今天就把日子定了。”看着爸妈毫无异议地在点头，我心里一阵冷笑。

就算我只是个保洁，也不会有人给自己女儿介绍个二婚的保安吧。这就是我在外漂泊，

还心心念念的家。身上的红疹还没消彻底，被飘来的烟味一熏，又开始密密麻麻地痒，

钻心地难受，我下意识挠了挠胳膊。爸爸发觉后，不仅没收敛，还故意又点了一根烟，

往我脸上吐着烟圈：“快谢谢你姐夫！要不是你姐夫好心，谁肯要你这个晦气货！

”姐夫得意地扬着下巴，把玩着姐姐脖子上的项链：“举手之劳，毕竟是小姨子，

总不能让她烂在手里。”那条项链我见过，是妈妈首饰盒里的。

妈妈的所有首饰全都送给了姐姐，我什么也没有。我缓缓站起身，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

没哭没闹，甚至没有反驳。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凉白开，

压下喉间的涩意：“我看不上他。”突然，响亮的巴掌声迅速穿透了整个饭馆。

**辣的感觉遍布我的脸颊，嘴角还露出丝丝血迹。我捂着脸看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