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天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上还带着笑，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

“娘娘……”

“本宫知道。”她打断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本宫什么都知道。”

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将军是个好人。本宫这辈子，没见过几个好人。”

“将军是头一个。”

“可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将军以后，别对人这么好。”

叶临天看着她。

油灯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笑意照得有点模糊，有点远。

他开口：“娘娘，末将问您一件事。”

苏贵妃挑了挑眉：“问。”

“娘娘在宫里，过得好吗？”

“将军这话问的，”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宫里那种地方，有什么好不好的？活着就好。”

叶临天沉默。

这话，他昨晚说过。

“活着就好。”

如今，她还给他了。

苏贵妃看他不说话，端起酒杯，

“行了，不说这个了。喝酒。”

叶临天端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两个人把酒喝了。

窗外，月亮挂在树梢上，清冷冷的。

屋里，油灯微微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夜深了。

酒喝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苏贵妃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他。

“将军。”

“嗯？”

“你今晚，别走了。”

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点酒意。

“陪本宫说说话。”

叶临天应道：“……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靠在墙上。

苏贵妃就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

窗外，月亮慢慢西移。

屋里，油灯渐渐暗下去。

苏贵妃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将军。”

“嗯？”

“本宫困了。抱本宫去床上……”

叶临天伸出粗大的手掌，轻轻把她抱起来。

很轻。

很软。

像抱着一团云。

苏贵妃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他把她放到床上，苏贵妃没有松手。

两人一上一下的倒在床板上。

叶临天撑着身子，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苏贵妃仰面躺着，眼睛半睁半闭，微微翘着的嘴角。

她的手没松。

叶临天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香，混着皂角的清气，丝丝缕缕地钻进叶临天的鼻子里。

“将军。”她开口，声音柔柔的。

叶临天喉结滚了滚。

“嗯。”

“你压着本宫了。”

叶临天就要起身。

可她的手还勾着他的脖子，没放。

“本宫让你起了吗？”

叶临天停下。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裳，他能感觉到那柔软的形状。

“将军，”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心跳得好快。”

他当然知道自己心跳得快。

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贵妃抬起一只手，按在他心口上。

“咚咚咚咚，”她数着，“像敲鼓似的。”

“将军。”

“嗯。”

“你知不知道，本宫今天为什么留你？”

“因为本宫怕。”

“怕？”他问，“怕什么？”

“怕天亮。怕天亮之后，又要当那个苏贵妃。”

叶临天明白她在说什么。

白天那个骄纵的、张扬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苏贵妃，是穿给人看的。

晚上这个躺在他身下，勾着他脖子说怕天亮的女人，才是真的。

“末将……”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末将也怕。”

苏贵妃眨了眨眼：“将军怕什么？”

叶临天：“怕护不好娘娘。”

“咯咯咯……”苏贵妃笑出了声，得身子一颤一颤，勾着他脖子的手也跟着抖。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软软的手指从他眉骨滑下来，滑过脸颊，滑到下巴，在那儿停了停。

然后往上，抚过他的唇。

叶临天浑身一僵。

那手指在他唇上轻轻按了按，然后移开。

“将军。”

“嗯。”

“你亲过女人吗？”

叶临天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没答话。

过了半晌，苏贵妃笑了。

“那就是没亲过。”

她说着，手上用了点力，把他往下拉了拉。

叶临天顺着那力道俯下身。

两张脸离得越来越近。

他能看清她的睫毛，一根一根的，微微翘着。

能看清她眼底有两小团光，还有光里面自己的影子。

能闻见她呼吸里的酒香，清清淡淡的，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近了。

更近了。

近得鼻尖快要碰在一起。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嘴角噙着笑。

“将军，想亲吗？”

叶临天再也无法忍受。

他低下头。

轻轻碰上了她的唇。

软。

像花瓣，像云朵，像春天里刚化开的雪。

带着点甜。

她没躲。

就那么任他碰着，眼睛还睁着。

手按在他后脑上。

“就这样？”她的声音从两人交叠的唇间溢出来。

叶临天心里一热。

实实在在的用了点力度。

又软。

又甜。

让人想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