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你们带来只写短文的小学生的小说《出狱那天,她嫁给了别人小说》,叙述林砚沈映禾程嘉树的故事。精彩片段:”林砚认出了她——沈映禾的助理,小何。以前他送沈映禾上班的时候经常见,小姑娘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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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狱林砚从看守所出来那天,下了场薄雨。他拎着个透明塑料袋,
里头装着进去时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三年了,料子皱得不成样子,领口磨出了毛边。
门口没人接。他倒也没等,把夹克抖开套上,沿着水泥路往外走。雨丝细密地糊在脸上,
他眯了眯眼,摸出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在路边小摊买了包最便宜的烟。
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烟雾混着雨腥气灌进肺里,他靠在斑驳的站牌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神情淡得像这天气。三年前,他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外卖站长,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人,
月流水过千万。未婚妻沈映禾是圈里有名的投行女,两人婚礼定在五月,喜帖都印好了。
后来出了事。他替沈映禾背了个锅——她经手的一笔并购案涉嫌内幕交易,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是操盘手。林砚没辩解,认了。判了三年。出来之前,他以为沈映禾会来。
不是说复合,哪怕远远看一眼。现在他站在这儿,雨越下越大,路上行人匆匆,
没人多看他一眼。烟燃到滤嘴烫了指尖,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进积水里,
溅起一小片水花。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又走了半小时,才到那片老旧的筒子楼。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房子,墙皮脱落,楼道灯早坏了,扶手上一层黑灰。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钥匙还在门口脚垫下面压着,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没被动过。褪色的沙发,掉了漆的餐桌,
墙上挂着他妈生前绣的一幅十字绣,落了厚厚一层灰。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居然还活着,
瘦得只剩一根杆,歪歪斜斜地戳在土里。林砚把塑料袋扔在桌上,里面除了那件夹克,
只有一张判决书复印件和几张皱巴巴的纸。他翻出手机——进去时上交了,
出来时领回来的老款机子,屏幕碎了个角,勉强能开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未读消息。通讯录里存着的号码,大部分已经打不通了。他试了试以前副站长小胖的号,
空号。又试了试老同学方旭的,响了几声,接了。“喂?”那边声音嘈杂,像在饭局上。
“是我,林砚。出来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似乎是走到了个安静地方。“砚哥?”方旭的声音压低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天。”“沈映禾知道吗?”林砚没回答。窗外的雨敲在铁皮雨棚上,噼噼啪啪地响。
“砚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方旭犹豫了一下,“沈映禾下周结婚。
”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和谁?”“程嘉树。就是当年那个……你见过的,她学弟。
”林砚没说话。“砚哥,你还好吗?”手机屏幕闪了两下,自动关机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盯着窗外看了很久。雨雾模糊了视线,筒子楼对面是片待拆的旧厂房,墙上刷着“拆”字,
红漆被雨水冲得往下淌,像一道道血痕。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沈映禾跪在他面前,
眼泪把妆全哭花了,攥着他的手说:“林砚,你信我,最多一年,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等我坐上合伙人,等我把那帮人全踩下去,我们就结婚。”他信了。那时候她刚升了副总裁,
意气风发,眼里全是光。后来他听说,她用了两年就做到了合伙人,
业内最年轻的女性投行合伙人,手笔越来越狠,名声越来越响。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砚起身,从厨房翻出个电热水壶,接了壶自来水烧上。水烧开的声音咕嘟咕嘟响,
蒸汽升上来,模糊了墙上那片泛黄的墙纸。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过期的挂面,看了看保质期,
过期大半年了。没扔,拆开,把面下进壶里。没有盐,没有油,白水煮面。他端着壶盖当碗,
用两根筷子挑着面吃。面坨了,黏成一团,入口寡淡得像嚼纸。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
吃得很慢。吃完,他把壶和筷子洗了,放回原位。然后坐在那张掉漆的餐桌前,
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地契。房子是他妈留的,名字写的是他。纸张泛黄,边角卷起来,
他用杯子压住。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林砚把那张地契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铅笔写的字,
已经模糊了,但他认得——“林砚,这是我们的小家,谁也不许卖掉。”是沈映禾的笔迹,
写于五年前。那时候他们刚搬进来,她还没进投行,在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月薪八千,
他送外卖,月薪不定。两个人挤在这间四十平米的屋子里,冬天没有暖气,
裹着一条毯子看电影,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林砚把地契翻回去,压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深夜,雨彻底停了。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
一明一暗,像某种无声的节拍。林砚睁开眼,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判决书复印件,
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了一遍。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件事,是程嘉树设的局。
沈映禾不知道。她以为真的是她操作失误,以为林砚是替她顶罪。其实从头到尾,
那些证据都是程嘉树安排人做出来的,目标就是把他送进去。三年了,
林砚在里面想明白了很多事。程嘉树要的不是钱,是他的人。而沈映禾,
很快就是程嘉树的妻子了。他把判决书折好,塞回兜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林立,
霓虹灯把半边天映成橘红色。那些灯里,有一盏应该是属于沈映禾的。
她在CBD最高的那栋楼里有间办公室,落地窗正对着整个城市的夜景。林砚记得,
她曾经指着那栋楼跟他说:“林砚,总有一天,我要在那栋楼的最顶层,给你留一个位置。
”他当时笑着说:“我不要什么位置,我只要你。”现在想想,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蠢的话。第二章重逢林砚出狱的第三天,去办了户籍恢复。
政务大厅人很多,他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轮到他时,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
翻了翻他的材料,抬头看了他一眼。“婚姻状况?”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他兜里揣着结婚证——三年前领的,在出事前两个月。那时候沈映禾非要领证,
说“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他笑她傻,说“我跑了你把我抓回来”。后来真跑了,
跑进了看守所。领证的事,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沈映禾要求的,说等婚礼那天再公开,
要给大家一个惊喜。结果婚礼没办成,他进去了。三年,
这张结婚证一直压在看守所他床铺的垫子底下,被他翻来覆去摩挲得边角都毛了。
林砚把结婚证往兜里按了按,摇头淡笑:“未婚。”工作人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把材料收了。他转身要走,身后忽然有人喊:“哎——你是不是……那个谁?
”林砚脚步一顿。一个中年男人凑上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你是林砚!
当年那个……向沈总求婚的!在年会上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好家伙,全场都疯了!
”林砚没料到还会被人记得。三年了,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人也在变。
他以为所有人都忘了他。“认错了。”他丢下这句,转身走得仓促,
差点撞翻旁边一个老太太的资料袋。他低估了沈映禾如今的耳目。不过半天,
她的车已经拦在他面前。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降下来,露出沈映禾的脸。
她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耳朵上两颗钻石耳钉,衬得眉眼愈发精致。
可那双眼睛利得像刀,直直地钉在他脸上。“出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林砚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衔在嘴上,没点。“沈总忙着筹备婚礼,我哪敢打扰。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沈映禾拧了眉。她记得从前,她考下CPA的时候,
他比她还高兴,把她举到肩头在出租屋里转了三圈,笑得像个孩子,眼里全是光。
如今那双眼,静得像潭死水。沈映禾心口发堵。恰有路人认出她,惊呼炸开——“是沈映禾!
她和程总果然是一对……听说程总喜欢收藏手表,她直接送了块**版的百达翡丽!
今晚还要为他办游艇派对呢!”沈映禾脸色微变,猛地看向林砚,脑中急转,
思索着如何解释。可林砚仿佛没听见,只倚着墙,把那支烟点了,吞云吐雾,魂游天外。
她莫名焦躁起来,语气发硬:“林砚,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嘉树生日,他为公司付出很多,
这些是他应得的。”林砚弹了弹烟灰,没说话,就只是点头。
沈映禾被他这副淡然的模样刺痛了。“林砚,”她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
“你别多想,我和嘉树真的没什么。”“不用解释。”林砚吐出一口烟,眼底无波,
“程嘉树是你学弟,同学情谊深厚,我理解。”这句话像一记闷拳,打在沈映禾胸口。
从前只要一提程嘉树,他就像被点燃的**,摔东西、红着眼吼。她总厌烦地斥他:“林砚!
你心胸能不能别那么窄?我照顾他怎么了?他是孤儿,可怜!
”可眼前这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男人……是谁?她心慌起来,喘不过气。
专属**乍响——屏幕上,是她与程嘉树的亲密合照,两个人头挨着头,笑得灿烂。
沈映禾秒接。“嘉树?是不是又喝酒了?等着,我马上到!”语气里的紧张,
连她自己都未觉察。挂断电话,她才惊觉**与头像的不妥,抬眼去看林砚。
“是嘉树拿我手机乱弄的,回去就改掉。”她解释了一句,又迟疑地问,
“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年入狱的事怪嘉树?”林砚没说话。
“他举报你……那是他作为合规总监的职责。要不是你情绪失控把他打伤,我也不会报警,
你也不会……”“怎么罚的?”林砚忽然问。沈映禾避开他的视线,
声音低下去:“扣了他……三个月奖金。”三个月奖金。林砚在里面蹲了三年,
抵不过程嘉树三个月奖金。沈映禾也知这话荒唐,靠近想挽他手臂:“林砚,都过去了,
以后我们好好过。今晚……陪我参加嘉树的生日宴,你们好好缓和一下关系。
”林砚往后退了一步,烟灰掉在地上,碎成灰末。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程嘉树捂着腹部,
脸色苍白地下了车。沈映禾猛地推开林砚,冲上去扶住程嘉树,
语气埋怨里渗着心疼:“不是让你等我吗?胃疼还乱跑!”程嘉树虚弱地靠着她,
目光却投向林砚,嘴角弯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砚哥,当年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他顿了顿:“对了,映禾姐刚任命我当副总裁了。
这位置本该是你的,砚哥,你不会怪我吧?”若是从前,林砚会怒吼,
会质问沈映禾凭什么把他用命拼出来的江山,拱手让给害他的人。可此刻,他只是吸了口烟,
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剩一身萧索。沈映禾心头一刺,想上前,
却被程嘉树一声痛哼拽回注意力。“嘉树!是不是又疼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她扶着他匆匆上车,再没回头看林砚一眼。迈巴赫扬长而去,
尾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林砚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巷子里走。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林砚先生?这里是国安局。您之前申请的‘深海’卧底行动,
我们需要和您再确认一些细节。”林砚握紧了手机。“我唯一的要求是,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七天内,解除我和沈映禾的婚姻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林先生,我们了解您的情况。当年那起内幕交易案,
您是被设计的,我们手上有完整的证据链。您本可以翻案,但您选择了认罪。”林砚没说话。
“我们多次邀请您加入,您都拒绝了。这次怎么……”林砚走进巷子,
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电线和晾衣绳,偶尔有水滴落下来,滴在他的肩上。“支撑我的东西,
没了。”他说。第三章老屋林砚没有回筒子楼。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从黄昏走到深夜。
城市的夜景璀璨,到处都是玻璃幕墙和LED大屏,广告牌上轮播着奢侈品的广告。
他路过一栋写字楼,门口的大屏上正放着沈映禾公司的宣传片——她站在C位,
程嘉树在她右手边,两个人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画面切换,沈映禾在一个论坛上发言,
字幕打着“最年轻的女性投行合伙人”。林砚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走。
他想起她刚入行的时候,在一家小券商做分析师,月薪六千,加班到凌晨是常态。
每次回家都累得瘫在沙发上,他把她的脚抱在怀里揉,她哼哼唧唧地说:“林砚,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他说:“你现在就出头了,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头。
”她笑着踢他:“贫嘴。”后来她跳槽去了现在的公司,薪水翻了三倍,再后来翻十倍,
再再后来,他就不清楚了。他只记得她最后一次跟他说“我爱你”,是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
隔着玻璃,她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但眼眶是红的。她把手贴在玻璃上,他也贴上去,
隔着那层冰冷的介质,什么都感觉不到。“林砚,等我。”她说,“你一定要等我。
”他等了。等了三年,等来她要嫁给别人的消息。凌晨两点,林砚走到了江边。风很大,
吹得他夹克猎猎作响。江对面的写字楼大多熄了灯,只有几栋还亮着,
大概是哪个公司在赶项目。他靠在栏杆上,又点了一支烟。手机响了,
这次是个存过的号码——方旭。“砚哥,你还没睡吧?”“没。”“那个……我打听了一下,
沈映禾和程嘉树的婚礼定在下周六,在半岛酒店。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大半个金融圈的人都会去。”林砚没说话。“砚哥,你……要不要来?我弄张请帖?
”“不了。”“那你怎么打算?”林砚看着江面,黑沉沉的水倒映着零星的灯光,
风一吹就碎了。“方旭,我问你个事。”“你说。”“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你替一个人背了锅,坐了三年牢,出来发现她要嫁给害你的人,你会怎么做?
”方旭沉默了很久。“砚哥,你说的这个‘如果’……”“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会把证据甩在她脸上,让她知道她嫁的是个什么东西。”林砚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被江风吹散了。“然后呢?”“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砚哥,你别吓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没什么。睡了。”林砚挂了电话。他把烟头弹进江里,
火星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掉进水里,嘶的一声灭了。他想起方旭说的“证据”。
其实从进去的第一天,他就知道是谁做的。
他在里面认识了一个人——因经济犯罪入狱的前银行高管老周。老周在金融圈混了三十年,
对投行那些弯弯绕绕门儿清。林砚帮他挡了几次狱霸的欺负,老周感激他,
程嘉树的底细查了个通透:几层壳公司的架构、资金流转的路径、甚至那个黑客的身份信息,
全整理在一个U盘里,托人交给了林砚。当年那笔并购案,程嘉树提前建仓,赚了八千万,
然后把所有痕迹都抹到林砚头上。林砚手里有证据。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沈映禾,
她就会知道真相。可是然后呢?她会取消婚礼吗?会回头来找他吗?会像从前那样,
窝在他怀里说“林砚,对不起”吗?林砚不知道。他甚至不确定,
沈映禾还是不是从前那个人。三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他见过太多人在里面变了。
有的变得暴戾,有的变得麻木,有的变得像一条蛇,冷血、狡猾、为了活着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映禾变了。从她在看守所说“等我”的那天,可能就已经开始变了。三年里,
她来看了他四次。第一次是刚进去的时候,第二次是半年后,第三次是一年后,
第四次是一年半前。然后就再也没来过。他给她写过信,一个月一封,写了三十六封。
她回过两封,第一封说“我最近很忙,但一直在想办法”,第二封说“再等等,快了”。
然后就没了。他后来听狱警说,她在外面有了新的圈子,跟一个姓程的年轻人走得很近,
经常一起出现在各种场合。那个姓程的,就是程嘉树。
林砚把那三十六封信的内容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写的最多的四个字是“我等你”。
等来的是什么,他已经知道了。林砚从江边往回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筒子楼。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他摸着黑上楼,到了三楼,发现家门口站着个人。是个女人,
穿着风衣,靠着墙,手里拎着个纸袋。“林砚?”女人的声音有些哑,“你回来了。
”林砚认出了她——沈映禾的助理,小何。以前他送沈映禾上班的时候经常见,小姑娘圆脸,
爱笑,见他就叫“姐夫”。“小何?”林砚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小何把纸袋递给他:“沈总让我送来的。她说……让您搬回别墅住,这里条件太差了。
”林砚没接。小何硬塞到他手里:“姐夫,您就别倔了。这里面是些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
沈总亲自挑的。”林砚低头看了看纸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衣服,牌子他都认识,
是他以前穿不起的那种。“她还有什么话?”小何犹豫了一下:“沈总还说……这老房子,
她想买下来。”林砚的手顿住了。“买下来?”“嗯。沈总说……这房子的地皮,她有用。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用?”小何的声音更低了:“程总的睡眠一直不好,
找了大师看,说是这老宅的地气和他八字犯冲。大师建议……把这里拆了,建个垃圾中转站,
用火气压一压。”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的滴水声。林砚没说话,很久很久。
“垃圾中转站。”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她要在这儿……建垃圾中转站。”“姐夫,沈总说地价按五倍补偿您,您不吃亏。
这房子也老了,本来就……”“我知道了。”林砚打断她,“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小何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姐夫,
沈总其实……还是挺在意您的。她这几天一直在看您的出狱日期,日历上画了好几个圈。
”林砚没回答,推门进了屋。他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一部新手机,
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密码是你的生日。别跟我客气。
”林砚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新手机没动,银行卡也没动。他坐在桌前,
又翻出那张地契,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在地契背面,
沈映禾写的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给你了。
”第四章宴会生日宴设在半岛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林砚本来不想去,但方旭打了个电话来,
说“砚哥,你得来。有些事情,你得亲眼看看。”他不知道方旭指的是什么,但还是去了。
他穿着小何送来的那套衣服——深蓝色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觉得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像另一个人。三年前的他喜欢穿卫衣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
笑起来满脸褶子。现在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下颌线锋利,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到了酒店门口,保安拦了他一下,看了眼请帖,才放行。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把光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男男女女都穿得光鲜,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聊天。林砚走进去,
四周的目光顿时微妙起来。有人窃窃私语:“那是谁?看着眼生。
”“好像是林砚……就是当年替沈总顶罪的那个。”“啧,出来了?穿得倒是不错,
可惜那身气质,穿不出那份贵气。”林砚假装没听见,走向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身西装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衬得他身影单薄而突兀。侍者端着香槟托盘经过,他拿了一杯,
没喝,只是握着,感受杯壁的凉意。沈映禾在人群中穿梭,一袭红裙明艳不可方物。
她脸上洋溢着林砚许久未见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种他曾拼尽一切想守护的笑容。
程嘉树在她旁边,西装笔挺,俊朗耀眼。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有人起哄:“沈总和程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沈映禾笑着摆手,但眼神里的得意藏不住。
林砚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景。半岛酒店在市中心,四十三层的高度,
能看到整个城市的轮廓。灯火如星河,车流如织,远处的地标建筑亮着紫色的光。
这座城市的繁华,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侍者恰在此时来请:“沈总,程总找您。
”沈映禾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林砚身上。他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香槟,
朝她微微一举:“去吧,他需要你。”她几乎是瞬间接话:“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灯光骤暗,一束追光打在台上。程嘉树站在话筒前,西装笔挺,
意气风发。“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特别要感谢一个人——沈映禾沈总。没有她,
就没有今天的我。”追光扫向台下,沈映禾站在人群中间,笑靥如花。“三年前,
我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映禾姐一手带我的,教我业务,教我做人,
教我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程嘉树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她对我来说,不只是上司,
更是家人。”台下有人喊:“是老婆吧!”笑声四起。程嘉树笑着摇头:“别闹,
映禾姐还没答应呢。”他看向沈映禾,眼神温柔:“映禾姐,谢谢你。今天的一切,
都是你给的。”沈映禾走上台,接过话筒:“嘉树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年轻人,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他自己的努力。我只是在旁边推了一把。”她顿了顿,
目光不自觉地往角落里扫了一眼。“而且,嘉树对我来说,也不只是同事。
他像我的……弟弟。我会一直照顾他。”台下掌声雷动。林砚看着台上,
心口那早已荒芜的地方,原来仍会泛起细密的刺痛。不是因为她要嫁给程嘉树。
而是因为她在说“弟弟”这个词的时候,眼神里的柔软,是他在里面三年都没等到过的。
“亲一个!亲一个!”起哄声如潮水涌来。纷乱光影中,林砚看见沈映禾匆匆看了他一眼。
只一瞬的迟疑。然后,她踮起脚尖,在程嘉树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林砚毫无波澜地移开目光,把那杯始终没喝的香槟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他走到电梯口,
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在门关上的瞬间,
听见宴会厅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电梯一层一层地下降,数字跳动,像某种倒计时。
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
门口的喷泉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光,水声哗哗的,盖住了里面的喧嚣。林砚站在喷泉边,
点了一支烟。手机响了,是方旭。“砚哥,你走了?”“嗯。”“你看见了吗?”“看见了。
”“……砚哥,你没事吧?”“没事。”“砚哥,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程嘉树那个人……不干净。我托人查过,他手里有好几家壳公司,专门做老鼠仓。
当年那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操作失误,是他设的局。”林砚弹了弹烟灰:“我知道。
”方旭愣了:“你知道?”“从进去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在里面认识了一个人,帮我查的。
”“那你怎么不……”“不什么?翻案?”林砚苦笑了一下,“翻案了又怎样?
沈映禾会信我吗?她会相信她一手带起来的学弟,是个吃里扒外的骗子?”方旭沉默了。
“而且,”林砚吸了口烟,“就算她信了,然后呢?她跟程嘉树闹翻,公司股价大跌,
她的事业完蛋。她花了十年爬到今天的位置,我不忍心。”“砚哥……”“就这样吧。
我累了。”林砚挂了电话。他站在喷泉边,把烟抽完,然后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半岛酒店。四十三层,宴会厅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音乐声。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映禾的时候。那是八年前,他还在送外卖。一个雨夜,
他骑车经过一条巷子,听见有人喊救命。他停下车,冲进去,
看见两个混混在抢一个女孩的包。他冲上去,挨了两拳,把混混打跑了。女孩蹲在地上,
浑身湿透,抱着包瑟瑟发抖。他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说:“没事了。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稚嫩的脸,眼睛很大,全是泪水。“谢谢你。”她说,
“我叫沈映禾。”那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一天。后来他才知道,
那天的“抢劫”是假的——是沈映禾的室友跟她开的一个玩笑,找了两朋友演的一出戏。
林砚曾隐约觉得不对:那两个混混跑得太快了,
像是在等一个信号;沈映禾事后也从不提那天的事,他问起,她就含糊过去。但他从没深究,
他宁愿相信那是真的。这个谎言,沈映禾藏了八年,从来没拆穿过。林砚转过身,
走进巷子里,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沈映禾站在四十三层的落地窗前,正低头看着喷泉边的那个身影。她看见他点了支烟,
看见他接了个电话,看见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走进巷子里消失了。她的手按在玻璃上,
指节泛白。程嘉树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映禾姐,怎么了?”她收回手,转过身,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没什么。风有点大,我去加件衣服。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程嘉树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映禾姐,”他的声音很轻,
“你不会后悔吧?”沈映禾顿了一下。“后悔什么?”“后悔……选择了我。
”沈映禾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英俊的脸,看着这双看似温柔的眼睛。她想起林砚的脸,
想起那双曾经炽热的、如今静得像死水的眼睛。“不会。”她说,抽回了手腕。
第五章地契林砚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楼道里的灯不知道被谁修好了,
昏黄的光照着斑驳的墙壁,反而显得更破旧。他上了三楼,发现家门口又站着个人。
这次不是小何,是沈映禾本人。她靠在墙上,风衣敞着,里面还是那件红裙。妆花了一点,
眼线晕开了,看起来像是哭过。“林砚。”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去哪儿了?”“随便走走。
”“你去宴会了,我知道。”林砚没说话,掏出钥匙开门。沈映禾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屋子很小,她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斑驳的墙皮,掉漆的餐桌,褪色的沙发,
窗台上那盆快死的仙人掌。“你一直住在这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嗯。
”“怎么不住别墅?我给你留了钥匙。”林砚没回答,走到灶台前,打开水龙头接了壶水,
烧上。“喝什么?白水,没有别的。”沈映禾看着他,眼眶红了。“林砚,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别像个陌生人一样跟我说话。”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林砚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沈总想让我怎么说话?
”他靠在灶台边,语气平淡。沈映禾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叫我映禾。”她说。“映禾。
”他叫了,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像在叫一个陌生人的名字。沈映禾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想起从前,他叫她“映禾”的时候,声音里总是带着笑,带着宠,带着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林砚,”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这房子……我想买下来。”林砚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小何跟我说了,
”他说,“垃圾中转站。”沈映禾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不是垃圾中转站。
是……嘉树的睡眠问题真的很严重,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用。大师说这片地跟他八字犯冲,
需要改造一下。我可以给你十倍的地价补偿,你拿着钱,可以在市区买一套很好的房子。
”林砚没说话,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地契,放在桌上。“拿走。”他说。
沈映禾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三年前,她曾经提过一次,说这房子太旧了,
不如卖了换套新的。他当时发了很大的火,说“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除非我死”。可现在,他就这么平静地交了出来。没有发火,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就只是放在桌上,还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风一吹就会掉。
沈映禾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他凭什么这么平静?
他一个坐过牢、没学历、除了送外卖什么都不会的男人,离了她能去哪儿?这一定是气话,
是拿乔!“十倍补偿,两清。”林砚说。“两清?”沈映禾语气冷下来,带着刺,“林砚,
你现实点。现在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收不回来了。
林砚看着她,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平静。“你说得对,
”他说,“没人要我。”沈映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专属**——程嘉树的。
“映禾姐……”电话那头,程嘉树的声音虚弱又依赖,“我胃好疼,
你能不能来一下……”“我马上过来!”沈映禾脱口而出,
那份紧张关切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她挂了电话,看向林砚,语气匆忙:“我先走了,
地契的事改天再说。”林砚没回答,已经转身走向灶台。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瞬,
终究还是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锅里的水又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林砚拆开一包挂面,蒸汽升腾,
模糊了墙壁上那片陈旧的痕迹——那里曾有一个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是沈映禾画的。搬进来的第一天,她站在凳子上画了半天,画完跳下来,拍着手说:“林砚,
这是我们的太阳,每天都会照着我们。”后来粉笔印子慢慢淡了,她也没再画过。
林砚把面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沈映禾去而复返,
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翻腾的怒气,径直冲到他面前,用力将他往后一推!
滚烫的面汤和瓷碗一起倾翻,大半泼在他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瓷片碎裂,溅了一地。
她看都没看一眼那片狼藉和他烫红的手,只死死盯着他的脸,眼底怒火灼烧:“林砚!
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找人开车去撞嘉树?!就因为当年那件事,你非要他偿命是不是?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烫红的手背,又抬头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
与记忆中稚嫩的脸重叠,竟找不出一丝往日痕迹。人还是那个人。心早就不是了。“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