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重生获得金手指,但没人记得她》这本小说可以说是我在短篇言情文里剧情最好的了!苏晚棠沈怀远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不是那种故意压低嗓音的深沉,是天生就这样。“嗯。……
章节预览
前言苏晚棠醒来的时候,枕头上全是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她,
叫的什么名字,醒来就忘了。只剩心口堵着一团东西,像吞了一团湿棉花,吞不下去,
也吐不出来。窗外的光透过纸糊的窗格照进来,落在床前一双布鞋上。鞋底纳得密密麻麻,
针脚均匀,是母亲的手艺。苏晚棠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她记得这双鞋。前世她出嫁那天,
母亲塞进包袱里的,说“婆家再好也不如娘家的鞋跟脚”。她后来穿坏了也没舍得扔,
放在柜子最底下,搬了三次家都带着。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母亲长什么样了。不是忘了。
是那种感觉——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人,轮廓还在,五官糊了。她坐起来,环顾这间屋子。
土墙,木梁,墙上挂着几串红辣椒。角落里一个老式衣柜,柜门上刻着牡丹花,漆都掉了。
窗台上有个搪瓷缸子,印着“劳动最光荣”,磕掉了一块瓷。这是1975年。她十八岁。
苏晚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灶台的烟火味,有院子里鸡粪的腥味,
有冬天烧煤球的硫磺味。这些味道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胃里发紧。她重生了。
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六十岁?七十岁?死在医院还是出租屋?有没有人给她送终?
统统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感觉——冷。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像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慢慢失去知觉。“棠棠!起来吃饭!”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苏晚棠浑身一僵。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鼻子发酸。可她仔细一听,
又觉得哪里不对——太客气了。不是叫闺女起床的语气,是叫客人的语气。她没多想,
穿上衣服推开门。母亲站在灶台前,正往碗里盛粥。小米粥,熬得稠,上面飘着几片红薯。
灶台是土垒的,烟熏得发黑,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得母亲半张脸红彤彤的。“妈。
”苏晚棠叫了一声。母亲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了苏晚棠一眼。
那眼神让苏晚棠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看女儿的眼神,
是看一个借住在家的远房侄女的眼神。客气,温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棠棠啊,
”母亲把粥碗递过来,“今天红薯甜,多吃点。”“妈,你怎么了?”“什么怎么了?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眼神怎么了?”母亲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苏晚棠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母亲记得她的名字,
记得她爱喝小米粥,记得给她盛红薯粥的那碗。可那种“记得”,像是在背一本菜谱,
字都对,味道不对。父亲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铝饭盒,往帆布包里塞。
他今天要去矿上。“爸。”苏晚棠叫他。“嗯。”父亲应了一声,低头系鞋带。
他穿了一双解放鞋,鞋头磨得发白,鞋带断了一截又接上的。“今天别去了。
”父亲抬头看她。“为啥?”“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矿上出事。”父亲皱了皱眉,
没有说话。他是个沉默的男人,在矿上干了二十年,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
他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小孩子别瞎想。”他把饭盒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爸。
”苏晚棠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你信我一回。就一回。
”父亲低头看着她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包放下,叹了口气。“行。今天不去了。
”“为啥?”母亲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不上班了?”“身体不舒服。”“你哪儿不舒服?
”“就是不舒服。”母亲嘟囔了两句,没再问了。她把粥端上桌,招呼苏晚棠坐下吃饭。
一家三口围着一个小方桌,桌面上有划痕,还有一块烫出来的白印。苏晚棠喝着粥,
看着对面的父母。父亲低头吃饭,吃得很急,呼噜呼噜的。母亲在旁边给他夹菜,一块咸菜,
半根葱。这画面太普通了。普通到她前世从来没认真看过。可她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傍晚的时候,隔壁赵叔来敲门。门是木头的,关不严实,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赵叔站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老林……”他的声音发抖,“矿上塌了。西区巷道,
下午三点。”父亲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赵叔说当班的有十二个人,
全埋里头了。现在还在挖,不知道能活几个。西区巷道——就是父亲今天该去的那个工作面。
如果去了,他就是第十三个。父亲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不说话,
也不看任何人。烟雾从指缝里升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成一团。母亲站在旁边,手捂着嘴,
眼泪顺着指缝淌。苏晚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给父亲倒的水。杯子是搪瓷的,
磕掉了好几块瓷,水从缺口渗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她救下父亲了。可她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母亲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种客气、温和、像看陌生人的眼神。那不是错觉。第一章苏晚棠用三天时间确认了一件事。
母亲不记得她了。不,准确地说——母亲记得“苏晚棠”这个名字,
记得这个人是借住在家的远房亲戚,记得她爱吃红薯、爱喝小米粥。但母亲不记得她是女儿。
那些一起度过的十八年,那些深夜给她掖被角的手,那些生病时熬的药,
那些过年时偷偷多给的压岁钱——全部从母亲的记忆里抹掉了。
就像有人在母亲的脑子里删了一行字,又用涂改液把周围的痕迹盖得干干净净。
苏晚棠试过提醒她。“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掉进河里,你跳下去把我捞上来?
”母亲正在纳鞋底,针在头发里蹭了蹭,抬头看她,一脸茫然。“你小时候?
你不是在城里长大的吗?”“我没有——”“你妈来信说的,你小时候在城里姥姥家长大。
”苏晚棠愣住了。她什么时候有姥姥了?她姥姥在她出生前就死了。可母亲的表情太真诚了。
真诚到苏晚棠怀疑,在母亲的记忆里,“苏晚棠”这个人的过去,已经被重新编写了一遍。
不是简单的删除,是替换——用一段不存在的记忆,填上了那个女儿留下的空洞。
她去找父亲。“爸,我妈不记得我了。”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到一半停下来,
看着她。“你说什么胡话?”“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她以为我是远房亲戚。”父亲放下斧头,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看了苏晚棠一会儿,走进屋去。几分钟后,他出来了。脸色不太好。
“你妈说你是她侄女。”“我不是。”“我知道。”父亲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点上。“但她就是这么记得的。我跟她说了三遍,她急了,说我在外面有私生女不敢认。
”苏晚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父亲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棠棠,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晚棠蹲在他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她没法说实话。
她总不能说“我是重生的,我有回档的能力,我回到过去救了你,但代价是我妈忘了我”。
父亲会以为她疯了。“我不知道。”她说。父亲没再问了。那天晚上,苏晚棠躺在炕上,
听着隔壁父母的说话声。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母亲的声音里有委屈,
有不解,还有一丝愤怒。大概是在吵她的事。苏晚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母亲今天晒过。她把那味道吸进肺里,闭上眼睛。她不后悔。但她疼。
那种疼不是被针扎一下的疼,是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让你知道它在那儿,
但你又够不着。腊月二十三,小年。矿上发了抚恤金。塌方死了十一个人,
每家补了三百块钱和一张购粮证。父亲没死,所以没有。有人羡慕他命大,有人说风凉话。
“老林命好,阎王爷不收。”“可不是嘛,差一点就没了。他那班要是去了,
现在躺棺材里的就是他。”父亲不爱听这些话。每次有人说,他就沉默地走开,
回家坐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手指发黄。苏晚棠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杯子是搪瓷的,印着一朵牡丹花,漆掉了大半。“爸,别想了。”父亲掐灭烟头,
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苏晚棠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后怕,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什么东西,像井底的水,看不见底。“棠棠,”他说,“你恨不恨我?
”“恨你什么?”“恨我没本事,让你寄人篱下。”苏晚棠愣了一下,
然后明白过来——在父亲的记忆里,“苏晚棠”是他带回来的远房侄女,不是女儿。
他在替另一个不存在的父亲道歉。“不恨。”她说。“那就好。”父亲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管怎样,你在这儿住着,咱家就有你一口吃的。”苏晚棠点点头。
她看着父亲走进屋去,背影有点驼。矿上的活太重了,他的脊椎早就弯了。她突然想,
如果她没有回档,父亲现在已经死了。尸体埋在矿井下面,永远挖不出来。
母亲会领到三百块抚恤金,然后改嫁。弟弟会被送到大伯家寄养,她会去工厂上班,
十九岁嫁人,然后浑浑噩噩过一辈子。那样的话,至少母亲还记得她。可那样的话,
父亲就没了。苏晚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选的是对的。她告诉自己。
她选的是对的。可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疼?第二章过完年,苏晚棠进了矿上的维修车间。
车间在矿区东边,一排低矮的砖房,屋顶是石棉瓦,下雨天滴滴答答漏个不停。
里面有十几台老掉牙的设备,年纪比她爸还大。车床、铣床、冲床,全是苏联货,
铭牌上的俄文都磨没了。车间主任姓马,四十多岁,秃顶,肚子像扣了口锅。
他上下打量了苏晚棠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姑娘家家的,
修什么机器?去办公室当打字员不好吗?”“我想学技术。”苏晚棠说。“技术?
”马主任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些铁疙瘩比你爹还老,你摸得明白吗?”苏晚棠没说话。
她走到一台C618车床前面,看了一眼型号,伸手摸了摸主轴箱。然后她打开电器柜,
扫了一眼里面的线路,从工具台上拿了一把螺丝刀,拧了两个接线柱。车床响了。
声音比之前稳多了。马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学过?”“学过一点。
”苏晚棠把螺丝刀放回去。她没说她在前世干了二十年机修,闭着眼睛都能修这些老古董。
马主任不说话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次目光不一样了——不是看姑娘的目光,
是看工人的目光。“行。明天来上班。跟着老周。”老周是车间里最老的师傅,五十出头,
瘦得像根竹竿,手上全是疤。他带苏晚棠熟悉设备,一台一台地介绍。“这台是五三年的,
主轴轴承换过三次了。那台是五七年的,齿轮箱漏油,每个月得加两斤机油。
还有那台——”“那台冲床,”苏晚棠打断他,“偏心轮间隙太大了,该换了。
”老周愣了一下,看了看冲床,又看了看她。“你怎么看出来的?”“听声音。
刚才空转的时候有异响,是偏心轮磨损的动静。”老周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然后“嘿”了一声。“行啊小丫头,有两下子。”苏晚棠笑了笑,没说话。
她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这些机器。是一个人。车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蹲在一台铣床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拆一个齿轮箱。
他穿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一双沾满机油的手。工装洗得发白,
背上有一块补丁,针脚细密整齐。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拆下来的螺丝按照顺序摆在旁边的油布上,大小排列,整整齐齐。齿轮箱打开之后,
他用手摸了摸里面的轴承,然后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写了几个字。
苏晚棠注意到那本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磨毛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那种潦草的鬼画符,是一笔一划的仿宋体,每个字都端端正正。
老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啊,沈怀远。技术员。来了三年了,不爱说话,
干活是把好手。”苏晚棠点点头。她没再多看。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
下班的时候,苏晚棠在车棚里遇到了他。车棚是搭的几根木头架子,上面铺着石棉瓦,
四面透风。她的自行车链条断了,蹲在地上摆弄,手上全是油。
沈怀远推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看见她蹲在地上,脚步顿了一下。“链条断了?”他问。
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不是那种故意压低嗓音的深沉,是天生就这样。“嗯。
”苏晚棠头也没抬。他走过来,把自行车支好,蹲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钳子,开始拆链条。苏晚棠注意到他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有一圈洗不掉的机油。右手虎口有一道疤,已经长成白色的了,
看样子有些年头。他拆链条的动作很快,也很准。不是那种熟练工闭着眼睛都能干的快,
是每一刀都经过计算、每一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的快。“你以前修过车?”苏晚棠问。
“没有。”他说。“那你手法怎么这么熟?”他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链条对接好,
紧了紧螺丝。“好了。”苏晚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谢谢。”“不客气。
”他把钳子收起来,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叫苏晚棠?”“嗯。
”“明天早点来。那台冲床我教你调。”“你不是技术员吗?还教徒弟?”“不教徒弟。
”他说,“教有天赋的。”然后他骑上自行车走了。苏晚棠站在车棚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矿区的小路上。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她笑了一下。这个人有意思。
第三章第二天苏晚棠提前半小时到了车间。沈怀远已经到了。他站在那台冲床前面,
手里拿着一个千分尺,正在测量偏心轮的间隙。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来了?
”“来了。”“过来看。”苏晚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条很硬,颧骨高,鼻梁挺,嘴唇薄。
不是那种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的长相,是那种看久了会觉得舒服的长相。
“冲床的偏心轮间隙,标准是十五丝。”他用千分尺指了指测量点,
“这台已经到二十五丝了。超标的后果是——”“冲压精度下降,模具寿命缩短,
严重的话会卡死。”苏晚棠接了一句。沈怀远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很平,
没有惊讶,没有赞赏,就是很平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书上看的。”“哪本书?
”苏晚棠噎了一下。她不能说前世在技校学的。这个年代,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不该知道这些东西。“忘了。好像是《机械原理》。”沈怀远没再问了。他把千分尺收起来,
从工具柜里拿出一个新偏心轮。“换这个。我教你。”他教得很仔细。
不是那种“你看我做一遍”的教法,是每一步都告诉她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先松这颗螺丝而不是那颗,为什么要用这个角度敲进去而不是那个角度。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苏晚棠听着听着,
发现一件事——他教的很多东西,是她前世学了好几年才悟出来的。不是书本上的知识,
是经验。是在机器旁边蹲了无数个小时、磨破了无数双手套才能攒下来的经验。这个人,
不简单。换完偏心轮,沈怀远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的右手虎口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白。“你这疤怎么来的?”苏晚棠问。“刚来那年,
修一台刨床,手滑了。”“缝了几针?”“五针。”“疼不疼?”他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忘了。”他说。苏晚棠没再问了。
但从那天起,她开始注意沈怀远。她注意到他每天早上都来得最早,
把车间里的机器全部检查一遍,油加满,螺丝紧好。她注意到他干活的时候不说话,
但会在笔记本上记东西,每一个数据都写得工工整整。
她注意到他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车间后面的台阶上,
饭盒里永远是一样的东西——两个馒头,一块咸菜。她注意到他的工装永远是干净的,
即使上面有机油,也是洗过之后留下的淡黄色印记,不是脏兮兮的黑油。
她还注意到一件事——他从来不笑。不是那种板着脸的严肃,是一种习惯了沉默的表情。
像一个人在水底待久了,忘了水面上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三月的第一天,苏晚棠加班到很晚。
车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头顶一盏白炽灯,照着满地的铁屑和机油。
她正在修一台铣床的分度头,拆开之后发现里面的蜗轮磨损严重,需要更换。
她翻遍了工具柜,没找到合适的备件。“在后排架子最上面,左边第三个箱子。
”苏晚棠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沈怀远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你怎么还没走?
”“忘了东西。”他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后排架子前面,踮起脚尖,
从最上面拿下一个纸箱子,递给她。苏晚棠打开,里面是一个全新的蜗轮。
“你怎么知道要换这个?”“你今天下午调试的时候,分度头的声音不对。”他说,
“我听出来了。”苏晚棠愣了一下。她调试的时候,车间里还有其他机器在运转,噪音很大。
他居然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听出分度头的声音不对?“你耳朵也太好使了。”他没接话。
他走到铣床前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拆下来的旧蜗轮。“磨损不均匀,
说明安装的时候轴线不平行。你装新的的时候,记得调一下轴承座。
”苏晚棠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像一台机器。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机器,
是那种精密的、每时每刻都在运转的机器。他的眼睛在看,耳朵在听,手在摸,脑子在算。
他不浪费任何一个动作,也不浪费任何一个字。“沈怀远。”她叫他。“嗯?
”“你为什么愿意教我?”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值得教。”他说。然后他站起来,
拿起保温杯,走了。苏晚棠站在铣床前面,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门外的风吹进来,
带着三月泥土解冻的味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蜗轮,
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第四章三月中旬,出事的前一天,
苏晚棠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条巷道里,四周漆黑,只有头顶一盏矿灯,
照出前面几米的路。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味道,像烂掉的水果。瓦斯。她认识这个味道。
前世她在矿上干了那么多年,闻过一次,那次之后巷道就炸了。巷道尽头有六个人。
他们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正在检查墙壁上的裂缝。其中一个人背对着她,蓝色的工装,
袖口挽到小臂。沈怀远。她想喊,喊不出声。她想跑过去,腿像灌了铅。
然后她听见一声巨响。火光从巷道尽头涌过来,像一头张着嘴的野兽,吞噬一切。
苏晚棠从梦里惊醒,浑身是汗。被子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落在床前那双布鞋上。鞋底的针脚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针都均匀整齐。她坐在床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梦。她知道不是梦。那是前世的记忆。
或者是回档之前某个时间线里真实发生的事。明天,
沈怀远要去西区巷道做关停前的安全检查。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他会死。苏晚棠掀开被子,
光着脚站在地上。砖地冰凉,寒气从脚底往上窜,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咔嗒”声又响了。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没搞明白这个声音是什么。
像钟表的齿轮咬合,又像老式相机按下快门。每次她想“回到过去改变什么”的时候,
这个声音就会出现,然后她就会看到一个画面——她想要改变的那个场景,
清晰得像真的一样。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她只知道,她可以用它回到过去。代价是什么,
她已经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想着“回到沈怀远出发之前”。“咔嗒”。
画面出现了——她看见沈怀远站在西区巷道口,正在检查安全帽的系带。她跑过去,
拉住他的胳膊,告诉他巷道里有瓦斯。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疑惑,但他信了。画面消失。
苏晚棠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变了。不是深夜的黑,是傍晚的橘红。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三月十四日。沈怀远出发的前一天。她从床上跳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推门就跑。
三月的傍晚,风还带着凉意。矿区的小路上铺着煤渣,踩上去沙沙响。苏晚棠跑得很快,
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跑到车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光线下能看到飞舞的灰尘。沈怀远在收拾工具。
他把扳手、螺丝刀、千分尺一样一样地放进工具箱里,每一样都擦干净,摆整齐。“沈怀远!
”他回过头来,看见苏晚棠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头发被风吹散了,
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怎么了?”“明天别去西区巷道。”他放下手里的扳手,
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我——”“西区巷道关停前检查,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他说,“这是今天下午厂里才定的。你怎么知道的?
”苏晚棠张了张嘴。她不能说她是重生的。她不能说她在梦里看到了。“我听到了。”她说,
“下午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沈怀远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