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归舟,渡我不渡你
作者:夜吻芭比
主角:周屹安晚舒赵秀莲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4-09 10:13
免费试读 下载阅读器离线看全本

周屹安晚舒赵秀莲是一位寻找真相和正义的年轻侦探,在夜吻芭比创作的小说《十年归舟,渡我不渡你》中,周屹安晚舒赵秀莲破解了一个个复杂的谜团。通过勇敢和聪明的推理,周屹安晚舒赵秀莲逐渐揭示出真相,并为受害者伸张了公正。这部现代言情小说充满悬疑与惊喜,平淡,自然。原来,我的人生,我的婚姻,都可以这样被轻易地安排。我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长寿面,突然没了任何胃口。赵秀莲见我不……将引发读者对智慧和正义的思考。

章节预览

七岁那年,滔天洪水,是他把我从田埂下拽了上来,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周家收留了我,

我便用十三年的青春,把自己活成他们家最顺手的螺丝钉,最听话的影子。从灶台到面馆,

从他父亲的膏药到他母亲的喜好,我无所不能,却唯独没有自我。二十岁,

他妈把户口本拍在我面前,让我和他去领证,说这是对我最好的归宿。我麻木地点头,

以为这就是报恩的终点。直到他朋友戏称我为“免费保姆”时他默认的笑,我才幡然醒悟。

原来,我不是家人,只是一个最好用的工具。所以,我走了。当他家乱作一团,

当他疯了一样找到我,红着眼求我回头时。我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周屹安,渡口的船,

只能载我一人靠岸。1.红本七岁那年的水,又冷又急。我以为我要死了,

像河里那些浮起来的鸡鸭一样,被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是周屹安把我从烂泥里拽出来的。

他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力气却很大,手掌温热。他把我拖上田埂,说:“别怕,

有我。”就这一句话,成了我之后十三年的信条。我被周家收留,没有姓,

他们就让我跟着姓周。周屹安的爸妈,我跟着他喊爸妈。一喊,就是十三年。十三年,

我从一个黄毛丫头,长到了二十岁。我把自己活成了一颗钉子,

严丝合缝地钉在周家每一个需要我的角落里。灶上的火什么时候该从武火转文火,

爸的风湿膏药隔几个小时要换,妈爱吃的阳春面要多放猪油少放葱,面馆早上五点半要开门,

晚上九点必须收摊。这些,我比周屹安这个亲儿子,还要门儿清。我以为,这就是报恩。

我欠他们一条命,就该用我的一辈子去还。我二十岁生日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后厨已经升腾起浓郁的骨汤香气。我正熟练地把巨大的牛骨用铁钩捞出,

准备开始吊今天的第二遍汤。妈,赵秀莲,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是昨天没卖完的剩面,

已经有些坨了,上面卧着一个孤零零的荷包蛋。“晚舒,二十岁了,是大姑娘了。来,

把这碗长寿面吃了。”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慈爱”。我放下铁钩,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来。“谢谢妈。”我低头,默默地吃面。“啪”的一声。

两个红色的本子被拍在了我手边的案板上,溅起点点面粉。户口本。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秀莲看着我,脸上是我看不懂的笑意。“晚舒啊,你也二十了,跟屹安从小一块儿长大,

知根知底。”“外头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把你当丫鬟使呢,净嚼些难听的舌根。

”“我跟你爸商量了,你跟屹安,今天去把证领了吧。”“这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家人,

以后谁也不敢乱说闲话。”“这对你,是最好的归宿。”我的手,猛地一颤,

筷子上的面条滑了下去,掉回碗里。大脑一片空白。我抬起头,看向赵秀莲,

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她很认真,认真到近乎冷酷。

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周屹安就靠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他眼神有些游离,不敢看我,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妈,大清早的,

你说这个干嘛……”赵秀莲眼睛一瞪。“你个臭小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这是为你好,

也是为晚舒好!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这么不明不白地待在我们家?”周屹安缩了缩脖子,

不说话了。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坠入了七岁那年的洪水里。冰冷,窒息。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甚至没有一句问我是否愿意的话。就像通知我去买今天的五花肉一样,

平淡,自然。原来,我的人生,我的婚姻,都可以这样被轻易地安排。

我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长寿面,突然没了任何胃口。赵秀莲见我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些。

“晚舒,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懂事。这事就这么定了,啊?”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的命是他们给的。这条命所衍生出来的一切,自然也都是他们的。我放下筷子,

拿起案板上的户口本,点了点头。“好。”我的声音,轻得像幻觉。周屹安似乎松了口气。

赵秀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民政局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和周屹安并排坐着,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

手指却紧张地抠着裤缝。我身上还穿着做饭的旧衣服,围裙在出门前才匆匆解下,

发间似乎还带着后厨的油烟味。我们两个,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满脸喜气的新人,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文件。“姓名,年龄,身份证拿出来。

”流程走得飞快。拍照的时候,摄影师不耐烦地敲了敲镜头。“哎,两位,靠近点!

笑一笑啊!结婚呢,又不是上坟!”周屹安僵硬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最后,阿姨抬起眼皮,

例行公事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双方是否自愿结为夫妻?

”周屹安几乎是抢着回答:“自愿!”阿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十三年的岁月,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七岁那年冰冷的河水,

周屹安伸过来的手。之后无数个天不亮的清晨,我在灶火前升起的烟。

周父换药时满足的叹息,周母吃到合口菜肴时难得的笑脸。还有周屹安每次打完球,

把脏衣服扔给我时那句理所当然的“晚舒,帮我洗下”。十三年。我自以为是的报恩,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现在,他们要给这张网,再加一把锁。

我真的……自愿吗?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秒。仅仅一秒的迟疑。

对面的阿姨皱起了眉。周屹安在我旁边,紧张地碰了碰我的胳膊。“晚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恳求。我回过神来,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自愿。”像一个木偶,说出了早就被设定好的台词。

红色的本子,很快就递到了我们手上。很薄,却很重。重得像我这十三年来,

所有无声的付出。从民政局出来,天已经大亮。阳光刺眼。周屹安看着手里的结婚证,

像是完成了一个艰难的任务,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挠了挠头,对我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晚舒,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我看着他,这个我喊了十三年哥哥的男人。

他长得很高,很帅,是镇上很多女孩暗恋的对象。可我此刻看他,只觉得陌生。我点了点头,

没说话。“那……回家吧,妈还等着我们吃午饭呢。”他说。回家。面馆。厨房。我的生活,

好像什么都不会改变。只是抽屉里,会多一个红色的本子。像一个烙印,时时刻刻提醒我。

林晚舒,你这辈子,都欠周家的。2.影子领证后的日子,和领证前,没有任何区别。

我和周屹安,依旧分房睡。他睡他的卧室,我睡我的小偏房,那间由储藏室改造出来的房间。

狭小,昏暗,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我们之间,甚至没有一丝新婚夫妻该有的尴尬或羞涩。

他看我,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时使唤的“妹妹”。我看他,也只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少爷”。

他打完球,还是会把臭烘烘的球衣扔在洗衣篮里,喊一声:“晚舒,洗衣服。”他半夜饿了,

还是会敲我的房门,睡眼惺忪地问:“晚舒,还有吃的吗?

”我依旧是那个围着灶台和面馆不停转的影子。天不亮就起床吊汤、和面。

白天在前厅和后厨之间来回穿梭,点单、端面、洗碗。晚上收了摊,还要洗一家人的衣服,

打扫卫生。周父的风湿又犯了,我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用热毛巾敷腿,换膏药。

周母最近迷上了打麻将,我得算好时间,在她回家前把饭菜温在锅里。周屹安呢?

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前厅收钱,或者和他那帮朋友出去玩。面馆的活,他会干,但从不精通。

家里的事,他更是从不插手。他的人生,轻松,自在,被我打理得妥妥帖帖。红色的结婚证,

被我放在了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我很少去看它。那抹红色,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有一次,周屹安的朋友来店里吃面,正好赶上我在拖地。那个叫李浩的,嘴最贫。

他一脚踩在我刚拖干净的地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鞋印,然后吊儿郎当地冲周屹安挤眉弄眼。

“屹安,你小子行啊,深藏不露啊!”“娶了晚舒这么个又能干又听话的老婆,

简直就是请了个终身免费保姆啊!羡慕死我们了!”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我的动作,

在那一刻,停住了。拖把还握在手里,冰凉的木杆硌得我手心生疼。免费保姆。这四个字,

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我抬起头,看向周屹安。我希望他能反驳,

哪怕只是一句“胡说什么”。可是没有。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捶了李浩一下,

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就你话多,赶紧吃你的面吧!”没有否认。甚至,

带着一丝默认的得意。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个角色。一个好用的,能干的,

最重要的是,免费的保姆。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碎了。我低下头,

继续拖地,用尽全力,想要把那个黑色的鞋印擦掉。可我怎么擦,都感觉那块地是脏的。

就像我的身份,我的婚姻,我这十三年的人生。晚上,我失眠了。这是十三年来的第一次。

我躺在狭小又坚硬的单人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唯一的,昏暗的灯泡。隔壁,

传来周屹安打游戏的声音,和他跟朋友连麦时的大呼小叫。我们是夫妻。却隔着一堵墙,

活在两个世界。我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那个红色的结婚证。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我打开它。照片上,我和他僵硬地靠在一起,笑容同样僵硬。

下面那行字,刺痛了我的眼睛。【自愿结为夫妻】我伸出手指,

轻轻地抚摸着“林晚舒”这三个字。不。我不是林晚舒。户口本上,

我的名字早就改成了“周晚舒”。连我原本的姓氏,都快被我自己忘记了。我到底是谁?

是周屹`安的妻子?`是周家的女儿?还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自我,

只为了报恩而存在的影子?十三年了。我每天都在还债。可这债,好像永远也还不清。

周屹安打游戏的吵闹声停了。走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卫生间冲水的声音。他从我门口经过,

没有丝毫停留。也许,他甚至都忘了,他就睡在我隔壁。睡着他名义上的“妻子”。

我把结婚证放回抽屉,关上。在无边的黑暗里,我第一次问自己。十三年。

真的……还清了吗?如果还清了。我的人生,可不可以……由我自己做主一次?这个念头,

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虽然只泛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却久久没有平息。3.看见日子,依旧像上了发条的钟,精准而乏味地走着。转机,

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那天店里不忙,周屹安又被朋友叫出去打球了。周父在里屋午睡,

周母在门口的躺椅上打瞌睡。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面馆。风铃响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和我们这个小镇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他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拿着相机,看起来像个游客。“老板,还有面吗?

”他开口,普通话很标准。“有的,您想吃点什么?”我站起来,把菜单递过去。

他扫了一眼,最后指着最便宜的那个。“就来一碗阳春面吧。”“好的,您稍等。”阳春面,

是店里最简单,也最考验功夫的面。一撮细面,一勺骨汤,几滴猪油,一把葱花。越是简单,

越见真章。我利落地下面,捞面,浇汤,撒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很快就端到了他面前。他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先拿起相机,对着那碗面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有些好奇,但没多问。他拍完照,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汤。只一口,他的眼睛就亮了。

“好汤!”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他才开始吃面。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不像是在吃一碗果腹的面,倒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一碗面,他足足吃了二十分钟。

吃完,他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老板,结账。”我走过去,“五块钱。

”他递给我一张十块的,然后看着我,认真地问。“老板,冒昧地问一句,这面,

是您做的吗?”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做的。”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顾远航,是个美食博主。我走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面,但您这碗阳春面,

是我吃过最纯粹,也最让人回味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您过奖了,就是一碗普通的面。

”“不,它不普通。”顾远航摇了摇头,扶了扶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碗汤,

醇厚却不油腻,鲜美却不见味精的痕迹,至少吊了八个小时以上,而且用了不止一种骨头吧?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竟然只喝一口汤,就知道得这么清楚。“面的硬度也恰到好处,

爽滑又有嚼劲,是加了盐和碱手揉出来的吧?”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眼里的欣赏,

更浓了。“我能采访一下您吗?我想把这碗面,写进我的专栏里。”采访?我?

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我不是老板。”我结结巴巴地说,

“我只是……在店里帮忙的。”“那老板呢?”我指了指门口在躺椅上打瞌睡的周母。

“那是我婆婆。”他又问:“那您丈夫呢?”“他……他出去了。”顾远航的目光,

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坚持采访,而是换了个问题。

他指着空空如也的碗,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对食物的尊重。“这碗面,

有你的故事。”“它叫什么名字?”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名字?一碗阳""纯面,

需要什么名字?它就叫阳春面啊。十三年来,我做了成千上万碗面。牛肉面,杂酱面,

排骨面……它们都只是面而已。是我每天必须完成的工作,是周家赖以生存的生意。

可他却问我,它叫什么名字。他问我,一碗普通的,五块钱的阳春面,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第一次,语塞了。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这双手,

会和面,会吊汤,会做出镇上最好吃的面。可我从来不知道,我做的面,可以有“故事”,

可以有“名字”。就像我的人生。我知道怎么照顾周家所有的人,知道怎么打理面馆的一切。

可我从来不知道,我林晚舒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顾远航看着我怔愣的样子,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等着。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也照亮了空气中,

那些飞舞的,细小的尘埃。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它……就叫阳春面。

”顾远航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没关系。”他从钱包里拿出找零的五块钱,放在桌上,

然后又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它的名字,或者,

想给你自己的人生,起一个新的名字。”“随时可以打给我。

”我愣愣地接过那张设计得很简洁的名片。上面写着:顾远航,美食纪录片导演,

《人间食味》栏目组。他冲我点了点头,背起双肩包,转身离开了。门口的风铃,

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心里,

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巨大的石头。激起了滔天巨浪。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

穿过我“周家媳妇”、“面馆帮工”的身份。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做的面。

看到了我这双手里,可能存在的,“故事”。我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

因为常年泡在水里,又接触各种油污,皮肤粗糙,指关节也有些粗大。可今天,

我第一次觉得,它好像……并没有那么不堪。4.萌芽顾远航成了面馆的常客。

他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点一碗不同的面,然后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完。

他不再提采访的事,但偶尔会主动跟我聊几句。他会问我,

为什么今天的牛肉面比昨天的辣一点。我会告诉他,因为今天的辣椒是新晒的,辣劲更足。

他会问我,为什么汤里的鲜味带着一丝菌菇的香气。我会告诉他,

因为我偷偷在骨汤里加了几个干香菇。我们聊的,全是关于食物。这些话题,

我从来没有和周家人聊过。在他们看来,好吃就行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周屹安甚至分不清酱油和生抽的区别。可顾远航不一样。他懂。他懂我为了让面条更筋道,

在和面时付出的力气。他懂我为了吊一锅好汤,在前一天晚上就要开始准备的辛苦。

他懂我藏在食物里,那些细微的,不为人知的心思。这种被人理解的感觉,陌生,

却又让人上瘾。有一天,他吃完面,对我说。“晚舒,你的才华,

不应该只被埋没在这一个小镇面馆里。”“你有没有想过,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去开一家属于你自己的店,做你想做的食物,给它们取你喜欢的名字。

”我当时正在擦桌子,听到这话,动作一滞。我自己的店?这个念头,对我来说,

就像天方夜谭一样遥远。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那个本事。”“你有。

”顾远航定定地看着我,“你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他的眼神,太有力量。让我不敢直视,

只能匆匆低下头,继续擦桌子。“我……我是周家的媳妇,我离不开这里的。

”顾远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晚舒,婚姻和家庭,应该是你的港湾,

而不是你的牢笼。”他说完,就离开了。可那句话,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地发了芽。

牢笼。他说对了。我就是在牢笼里。一个用“感恩”和“亲情”打造的,看起来温暖,

实则冰冷的牢笼。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在收摊后立刻去洗衣服。

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锁上门。从床底下,翻出了我藏起来的一部旧手机。

那是周屹安用旧了,淘汰给我的。我之前只会用它接打电话。顾远航来之前,

我甚至不知道手机还可以上网。是他教我连上了店里的WiFi。我躲在被子里,

打开浏览器,笨拙地输入“美食”、“创业”、“女厨师”这些关键词。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我眼前展开。我看到了北京的胡同里,一个女孩把奶奶传下来的炸酱面,做成了网红品牌。

我看到了上海的弄堂里,一个白领辞职,开了一家小小的,只有四张桌子的私房菜馆。

我看到了很多很多,像我一样,热爱食物的女性,她们靠着自己的双手,活得那么精彩,

那么闪亮。我的心,跳得飞快。原来……原来女人的人生,还可以是这样子的。原来,

厨房和灶台,不一定只属于家庭。它也可以属于梦想,属于事业。我看得入了迷,

连时间都忘了。直到房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赵秀莲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大半夜不睡觉,躲在被窝里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划开屏幕,

看到上面那些美食创业的文章,脸色更难看了。“我当是什么呢?

原来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了!”“林晚舒,你给我搞搞清楚!你现在是周家的媳妇!

是我们周家的人!”她把“林晚舒”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每一次,

当她想提醒我“外人”的身份时,她就会这么叫我。“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是你该看的!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照顾好一家老小,守着面馆,才是你该做的事!

”“你别是被那个天天来的小白脸给勾了魂吧?我告诉你,趁早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我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激动,所有的向往,瞬间熄灭。她没收了我的手机,

摔门而去。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是我来到周家十三年,第一次流泪。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名为“家”的牢笼,有多么坚固。而我,有多么想逃出去。

5.裂痕小镇不大,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遍大街小巷。一家装修新潮的连锁面馆,

在离我们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开业了。名字很洋气,叫“一面之缘”。店里窗明几净,

放着舒缓的音乐,墙上还有涂鸦。主打的是各种新式拉面,豚骨的,味增的,

地狱的……种类繁多。价格,比我们贵了一倍不止。但镇上的年轻人,就像着了魔一样,

都往那里跑。周家面馆的生意,一落千丈。以前中午要排队的盛况,不见了。现在,

一整个饭点,也零零星星坐不满几桌。赵秀莲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天天坐在门口骂。

“什么玩意儿!面死贵,味道跟白水煮的一样,就是骗那些小年轻的!”周屹安也一筹莫展,

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店面唉声叹气。“妈,现在的人就吃这一套,咱们这老店,跟不上潮流了。

”只有我,什么都没说。我偷偷去那家“一面之缘”吃过一次。汤头,确实如赵秀莲所说,

全是调料包兑出来的,毫无灵魂。但他们的花样多,营销做得好。

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热情周到。吃碗面,还能拍照打卡。

我默默地观察了好几天。我发现,来我们店里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主顾。而年轻人,

几乎绝迹。问题,就出在这里。一个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一个人在后厨,

点着一盏小灯,开始试验。我用店里现有的材料,做了几款新口味。酸辣开胃的金汤肥牛面。

麻辣鲜香的红烧大肠面。还有一款,是我专门为夏天准备的,鸡丝凉面,

配上我秘制的麻酱汁。第二天,我没有声张,只是在午饭的时候,给周屹安和赵秀莲,

一人做了一碗金汤肥牛面。“咦?晚舒,你今天怎么换花样了?”赵秀莲有些惊讶。

周屹安更是眼前一亮,他最喜欢吃酸辣口的东西。两人尝了一口,都愣住了。“好吃!晚舒,

你这面在哪儿学的?比对面那家好吃多了!”周屹安狼吞虎咽,连汤都喝了。

赵秀莲也难得地夸了我一句:“嗯,味道不错。”我趁热打铁,说出了我的想法。“妈,

屹安,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推出几款新面?专门做给年轻人吃。”“还有,

我听顾先生说,现在城里都流行在手机上点餐,叫外卖。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赵秀莲皱起了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能行吗?”周屹安却有些意动,“妈,

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现在生意也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在周屹安的坚持下,

赵秀莲半信半疑地同意了。我把那几款新面,写在了小黑板上。

又让周屹安帮我注册了外卖平台的账号。奇迹发生了。第一天,我们就接了十几单外卖。

查看完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