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ai小子123的作品《烬雪听剑》会上瘾的,写的特别好,主角是谢寻沈听雪,小说描述的是:这座庄园还不叫这个名字。它只是一处废弃的别院,荒草丛生,墙垣倾颓,是野猫和乞丐的栖身之所。后来,有人买下了它,重新修缮,……
章节预览
第一章风雪故人来一、断剑之约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长安城外的官道上,
积雪没过了马蹄。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连远处终南山的轮廓都被吞噬殆尽。
狂风卷着碎雪,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谢寻牵着马,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他浑身素白劲装,肩上、发顶都积了厚厚一层雪,远远看去,
几乎要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朴素无华,
却在风雪中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寒意。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这把剑。“一剑惊尘”谢寻,
当今武林盟主谢渊的义子,也是公认的下一任盟主继承人。十五岁初入江湖,
一剑挑落淮南七霸;十八岁独闯幽冥殿,全身而退;二十一岁决战北域刀皇,三招制胜。
他的名字,是江湖上最锋利的一把刀。此刻,这把刀却被风雪磨钝了。谢寻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塌下来一般。他的睫毛上结了冰碴子,
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撕碎。“公子,前面就是听雪轩了。
”身后的随从周平喘着粗气赶上来,脸已经被冻得发紫,“要不咱们先去那里避避风雪?
那盗匪受了伤,跑不远。”谢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风雪中,
隐约能看见一座庄园的轮廓,檐角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声音凄清,
像是什么人在哭。听雪轩。这个名字让他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十年前,
这座庄园还不叫这个名字。它只是一处废弃的别院,荒草丛生,墙垣倾颓,
是野猫和乞丐的栖身之所。后来,有人买下了它,重新修缮,遍植红梅,取名为“听雪轩”。
听说,庄园的主人是个女人。听说,那女人生得极美,医术超群,却从不轻易示人。听说,
她后来嫁给了镇北王慕容衍,成了权倾朝野的王妃。谢寻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缰绳,
指节泛白。“公子?”周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走。”谢寻的声音低沉,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去听雪轩。”他翻身上马,马蹄踏碎积雪,
朝着那座庄园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却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
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肋骨,撞得他生疼。十年了。整整十年。他在心里把这十年过了一遍,
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在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十年前,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被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赐了姓名,教了剑法,却始终改不掉骨子里的卑微。师父待他好,
好得让他害怕——他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怕有一天师父发现他不过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怕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时候,沈听雪就在他身边。她不是什么名门闺秀,
只是个医女,父亲因一卷医书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只有她侥幸逃了出来。
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在破庙里相依为命,像两只受伤的幼兽,互相舔舐伤口。
他记得她煮的药,苦得让人想吐,她却总是一本正经地说“良药苦口”。他记得她缝的剑袋,
针脚歪歪扭扭,却用了最好的丝线。他记得那个冬天,他们穷得只剩下一个红薯,
她掰了一大半给他,自己啃着红薯皮,笑着说“我不饿”。他记得那个夜晚,他握着她的手,
说——“听雪,等我成了天下第一,便风风光光娶你。
”那时候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谁要嫁给你。”然后,
一切都没了。师父要对抗慕容衍,他必须成为武林盟主才有足够的势力。
慕容衍用师父的命要挟他,要他离开沈听雪。他选了师父,选了天下,
选了那条自以为正确的路。他在她面前摔碎了定情的玉佩,说尽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话。
“谢寻要的是武林盟主之位,儿女情长是累赘。”“你这种穷酸,我高攀不起。
”他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先是愣住,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
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她只是弯下腰,把那碎成两半的玉佩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转身走了。她没有哭。至少,没有在他面前哭。后来他才知道,她转身的那一刻,泪如雨下。
再后来,她嫁给了慕容衍。江湖上都说,沈听雪贪慕富贵,攀上了镇北王这棵大树。
谢寻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擦拭听雪剑——那是沈听雪父亲留下的遗物,
她送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剑,一言不发。周平在一旁看着,
只觉得公子的背影突然变得很孤独,像是风雪中的一棵枯树。从那以后,
谢寻再也没有提过沈听雪这个名字。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练剑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一剑惊尘”四个字响彻江湖。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冷,足够无情,
就能忘记那些事。可是他忘了,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疯狂生长。就像此刻,
当“听雪轩”三个字出现在眼前时,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十年的记忆,全都破土而出,
疯长成一片荆棘,刺得他血肉模糊。二、红梅旧影听雪轩的大门紧闭着,
两盏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光线昏黄,像是两只快要熄灭的眼睛。谢寻翻身下马,
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站在门前,抬起手,想要叩门,
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风雪灌进袖口,冷得他打了个寒噤。“公子?”周平又唤了一声。
谢寻深吸一口气,终于叩响了门环。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闷,
像是敲在人心口上。等了很久,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出头来,看见谢寻,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
脸色微微一变。“这位公子,风雪这么大,可是要借宿?”“在下追一名盗匪至此,
想借贵处歇歇脚。”谢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小丫鬟犹豫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然后小声说:“公子稍等,我去禀报王妃。”王妃。这两个字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了谢寻的心脏。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小丫鬟关上门,
脚步声渐远。谢寻站在门外,听着风雪呼啸,忽然觉得这十年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
他还是那个在破庙里啃红薯的穷小子,而她已经成了别人的王妃。门再次打开时,
小丫鬟侧身让开:“公子请进,王妃说外面风雪大,让您先进来暖暖身子。
”谢寻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听雪轩。院内比他想象的要大,青石板路被扫得很干净,
两旁种满了红梅。此刻正是花期,梅花在风雪中开得正艳,红得像血,映着白雪,
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谢寻的目光掠过那些红梅,忽然想起沈听雪曾经说过的话。
“我最喜欢红梅,越是冷,越要开得好看。”那时候他们住在破庙里,穷得连炭都买不起,
窗外的老梅树光秃秃的,连个花苞都没有。她就那么看着那棵枯树,
眼睛里却亮得像是已经看见了满树繁花。现在,她终于有了满院的红梅。只是陪她看花的人,
不是他。穿过回廊,小丫鬟领着他来到一间暖阁前。帘子是用上好的锦缎做的,
绣着缠枝莲花纹,掀开时带起一阵暖风,夹杂着淡淡的药香。谢寻走进去的瞬间,
整个人僵住了。暖阁里生着地龙,温暖如春。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榻,榻上铺着雪白的狐裘,
一个女子半倚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吹着茶沫。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
外罩一件大红羽纱斗篷,乌发如云,只用一支赤金珊瑚簪松松挽着。那张脸,和十年前相比,
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却依旧是谢寻记忆中模样——眉如远山含黛,
目似秋水横波。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星光。她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谢寻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平静地放下茶盏。“谢大侠,这么大的雪,不请自来,
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声音清冷如碎玉,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
像是在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话。谢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她。
看着她鬓边的赤金珊瑚簪——那是慕容衍送的,价值连城。
看着她身上的大红羽纱斗篷——那是宫中贡品,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
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那双手曾经为他缝补衣裳,为他煎药熬汤,
如今却优雅地把玩着价值千金的茶盏。她变了。变得更美,更贵气,更疏离。可她的眉眼,
她的唇形,她低头时微微翘起的嘴角,都还是当年的样子。“怎么,谢大侠不认识了?
”沈听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也是,十年了,我们都老了。
”“听雪……”谢寻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王妃。”沈听雪纠正他,
语气淡淡的,“请叫我王妃。”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谢寻从回忆中浇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傲。“在下追一名盗匪至此,此人重伤,
应该跑不远。不知王妃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在府中搜查一番?”“盗匪?
”沈听雪挑了挑眉,“我这听雪轩里,只有病人,没有盗匪。”“病人?”“王爷受了些伤,
正在后堂休养。”沈听雪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内室的方向。
谢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内室的帘子微微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锦袍,面色苍白,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正是镇北王慕容衍。
谢寻的瞳孔骤然收缩。慕容衍身上的伤,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剑伤,而且是他的剑。
三天前,他追杀盗匪至终南山,与一名黑衣人交手。那黑衣人武功极高,
用的是一套诡异的掌法,两人缠斗了近百招,他才一剑刺中对方肩头。黑衣人负伤逃走,
他一路追到这里。现在,慕容衍肩头的伤,和他刺的那一剑,位置、深度、角度,完全吻合。
所以,他要追的盗匪,就是镇北王慕容衍?“王爷的伤……”谢寻试探着开口。
“狩猎时不慎被流矢所伤。”沈听雪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大侠不会是怀疑王爷就是你要追的盗匪吧?”谢寻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沈听雪,
看着她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她在撒谎。
他看得出来。十年前,她每次撒谎的时候,右手的小指会不自觉地蜷缩一下。现在,
她的右手正握着茶盏,小指微微蜷着,几乎看不出来,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在替慕容衍遮掩。这个认知让谢寻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收紧,
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王妃说笑了。”他移开目光,声音冷了几分,
“在下只是担心王爷的伤势。既然王妃是名满江湖的毒医,想必王爷不会有碍。
”“多谢关心。”沈听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周平,给谢大侠上茶。
”周平在一旁愣了半天,听见王妃叫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
手忙脚乱地倒了杯茶递过去。谢寻接过茶,没有喝。
他的目光在暖阁里扫了一圈——紫檀木的家具,上好的瓷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案上摆着白玉香炉,炉中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沁人心脾。这屋子里的一切,
都透着一种精致的、令人窒息的富贵。和当年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他却觉得,当年的破庙比这里温暖一万倍。“谢大侠追了三天三夜,想必也累了。
”沈听雪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案前,从一个青瓷小瓶中倒出几粒药丸,用帕子包好,递给他,
“这是我自己配的药,对内伤有奇效。你追了那盗匪这么久,身上想必也有伤,拿去用吧。
”谢寻看着那包药,没有接。十年前,也是她给他配药。那时候他们穷得叮当响,
买不起好药材,她就上山去采,手被荆棘划得全是口子,却笑嘻嘻地说“没事,我是大夫,
自己会治”。现在,她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青瓷瓶里的药丸颗颗圆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可他却觉得,那药里掺了毒。“不必了。”他冷冷地说,“在下不习惯欠人人情。
”沈听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药放在桌上:“随你。”气氛沉默下来,
只有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和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响。谢寻站在那里,
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这间暖阁,这张木榻,这盏茶,这炉香,都和他没有关系。
就连眼前这个女人,也已经不属于他了。“既然王爷需要静养,在下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谢寻。”沈听雪忽然叫住他。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才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的旧伤,还在犯吗?
”谢寻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的旧伤——那是三年前和北域刀皇决战时留下的,心脉受损,
每逢阴天下雨就会隐隐作痛。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夫。
”沈听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方才进门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心口。
外面风雪这么大,气压低,心脉有旧伤的人,会不舒服。”谢寻沉默了片刻,
然后冷笑一声:“王妃果然医术高明。不过,在下的事,不劳王妃费心。”他掀帘而出,
大步走进风雪中。身后,沈听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漫天大雪里。
她的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王妃……”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的手好凉。”沈听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赤金戒指,那是慕容衍送的婚戒。她慢慢地收回手,转身走回暖阁。
“把药收起来吧。”她轻声说,“他不会要的。”小丫鬟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药包,
正要放回青瓷瓶里,却看见沈听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风雪灌进来。“王妃!
您身子弱,不能吹风——”“让我吹一会儿。”沈听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
“就一会儿。”她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雪,她和谢寻躲在破庙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说——“听雪,
等我成了天下第一,就给你买最好的衣裳,住最大的房子,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温暖的地方。现在,
她有了最好的衣裳,最大的房子,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可是她的心,却比十年前更冷。
“谢寻……”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碎在风雪里,“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什么都不肯收。”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握在手心里——那是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
用红绳仔细地缠着,虽然破碎,却被保护得很好。这是十年前,他摔碎的那块。她捡起来,
缝好了,带在身边十年。“我等了你十年。”她低声说,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
“从春等到冬,从青丝等到白发。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我一眼?”风雪呜咽,
没有人回答她。第二章旧梦如霜一、孤灯夜话谢寻没有离开听雪轩太远。
他在山脚下找了间客栈住下,要了一间靠窗的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山腰上听雪轩的灯火。
夜色已深,风雪渐歇。远处的庄园亮着几点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摇曳曳,
像是不肯熄灭的执念。谢寻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
他平时不喝酒——练剑之人,最忌贪杯。可今晚,他需要这壶酒。酒是劣酒,辣嗓子,
呛得他直咳嗽。他却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逼出来。“公子,
您少喝点。”周平在一旁劝道,“明天还要追查盗匪的事……”“周平。”谢寻忽然开口,
声音含糊不清。“在。”“你说……一个人要是做了错事,还有机会弥补吗?
”周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公子说的是什么错事?”谢寻没有回答。
他仰头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辣的疼。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事。那是武林大会前一个月,师父谢渊把他叫到书房,
告诉他一个秘密——慕容衍要在武林大会上暗杀他,夺取武林盟主之位。师父说,要想活命,
就必须先下手为强,联合其他门派,在大会上揭穿慕容衍的真面目。可慕容衍的势力太大,
牵一发而动全身。师父怕连累身边的人,尤其是沈听雪——她是前朝余孽的后人,
慕容衍一直想抓她把柄。“寻儿,”师父看着他,目光深沉,“你要想清楚,有些选择,
做了就回不了头。”他想了三天三夜,最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离开沈听雪。
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因为太爱了。他怕慕容衍用她来要挟自己,怕她卷进这场权力斗争,
怕自己保护不了她。所以他要亲手推开她。那天也是冬天,他们在破庙里。他故意约了她来,
故意摔碎了玉佩,故意说尽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话。他记得她当时的眼神——从不可置信,
到绝望,到最后的死寂。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所有的枝叶都枯萎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谢寻,你认真的?”她问,声音颤抖。“认真的。”他别过头,
不敢看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有人逼你?”“没有。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想清楚了,你配不上我。我要的是武林盟主之位,
儿女情长是累赘。”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他听见她笑了。那笑声很轻,
很苦,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好。”她说,“我明白了。”她弯下腰,
把碎成两半的玉佩捡起来,握在手心里,转身走了。走出破庙的那一刻,她终于哭了。
而他站在破庙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雪中。
他的手握着剑柄,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他以为自己做对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他以为只要她安全了,就算恨他一辈子,他也认了。可他忘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后来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慕容衍没有在武林大会上动手——他用了更狠毒的手段。他派人散布消息,
说沈听雪是前朝余孽,要抓她问罪。谢寻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疯了,连夜赶去找她,
却晚了一步。她已经被慕容衍“救”走了。慕容衍以保护她为名,把她留在了身边。
作为交换条件,慕容衍承诺不再追杀谢渊,也不再为难沈听雪。而沈听雪,
为了保住谢寻和谢渊的命,答应了慕容衍的要求。她成了慕容衍的人。谢寻知道这些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去找过她,想要把她抢回来,可她站在慕容衍身边,
冷冷地看着他,说——“谢大侠,请回吧。我是自愿的。”她的眼神那么冷,那么陌生,
像是从来都不认识他。他信了。他以为她真的变了,真的贪慕富贵,真的攀上了高枝。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从一个旧人口中得知真相——她从来都不是自愿的。她是为了他,
才跳进了那个火坑。“谢寻,你真是个**。”他对自己说,然后灌下最后一杯酒。
酒壶空了,心却还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满得让他喘不上气。周平在一旁看着,
欲言又止。最后,他叹了口气,轻声说:“公子,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您还有江湖,还有盟主之位,还有……”“还有什么?”谢寻打断他,声音沙哑,
“这天下第一,又有什么用?”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听雪轩的灯火。
风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
映得整个世界都像蒙了一层霜。“周平,”他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那天在破庙里,没有追上去。”周平沉默了。“我以为我是在保护她,可实际上,
我亲手把她推给了慕容衍。”谢寻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以为只要她安全了,就算恨我一辈子也无所谓。可我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恨我,
还……”他没有说下去。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他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江湖人,
流血不流泪。可他的心,已经在流血了。二、梅林惊变第二天清晨,谢寻刚起床,
周平就急匆匆地跑进来。“公子!出事了!”“什么事?”“昨晚追的那个盗匪,又出现了!
在镇上杀了三个人,都是当年沈家旧案的相关人!”谢寻的脸色一变,抓起剑就往外走。
“等等,公子!”周平拦住他,“还有一件事——王妃不见了!”谢寻的脚步猛地停住。
“什么意思?”“听雪轩的人说,昨晚王妃去梅林散步,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王爷已经派人去找了,到现在还没消息。”谢寻的心沉了下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慕容衍——那个昨晚被他刺伤的男人,那个权势滔天的镇北王,
那个把沈听雪囚禁在身边十年的恶魔。如果是他带走了沈听雪……不,不对。
慕容衍昨晚受了伤,不可能亲自出手。那么,是谁?“去梅林。”谢寻说,声音冷得像刀。
梅林在听雪轩后面,占地极广,红梅成片,是沈听雪最喜欢的地方。谢寻赶到的时候,
梅林里已经有不少人。慕容衍的人正在四处搜索,雪地上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他蹲下身,
仔细查看雪地上的痕迹。脚印很乱,但有一串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串脚印很浅,
像是轻功极高的人留下的,从梅林深处一直延伸到庄园外面,然后消失在山路上。“公子,
你看这里。”周平指着梅林深处的一棵老梅树。谢寻走过去,看见梅树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刻上去的——“要想救她,来幽冥殿。”幽冥殿。
那是慕容衍暗中操控的杀手组织,也是江湖上最神秘、最恐怖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它的具**置,只知道它隐藏在终南山的某个山谷里,机关重重,有进无出。
谢寻的手握紧了剑柄。“公子,这会不会是陷阱?”周平担忧地问。“是陷阱也得去。
”谢寻站起来,目光冷厉,“周平,你回去告诉师父,让他做好准备。
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回来,就按计划行事。”“可是公子——”“这是命令。
”周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谢寻转身走进梅林,
沿着那串脚印追了下去。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痕迹都掩盖掉。
他走了很久,从白天走到黄昏,从山脚走到山顶。脚印最终消失在一处断崖前,
断崖下面是一片浓雾笼罩的山谷,什么都看不见。谢寻站在断崖边,看着下方的浓雾,
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纵身跃下。三、幽冥深处幽冥殿比谢寻想象的还要恐怖。
山谷里终年不见天日,浓雾弥漫,阴气森森。到处都是机关陷阱,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谢寻凭借着一身高超的轻功和敏锐的直觉,躲过了十几处机关,终于找到了幽冥殿的入口。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宫殿,通体漆黑,像是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怪物。殿门紧闭,
门楣上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幽冥。谢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殿内很暗,
只有墙壁上的长明灯发出昏黄的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深处,两侧立着两排石像,
都是面目狰狞的恶鬼,手持刀剑,栩栩如生。他沿着甬道走了很久,越走越深,越走越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烂掉了。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石门挡在面前,门上刻着一幅浮雕——一个男子手持长剑,对面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身后是无边的黑暗。谢寻推开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耸,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
石台上躺着一个女子,正是沈听雪。她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双手被铁链锁在石台两侧,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别人的。
“听雪!”谢寻冲过去,想要解开铁链。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拦住了他。“谢大侠,
别来无恙。”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慕容衍从阴影中走出来,
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肩头的伤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看不出异样。“慕容衍。
”谢寻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她怎么了?”“没什么,只是请王妃回来小住几日。
”慕容衍走到石台边,伸手抚过沈听雪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她不听话,我只好用些手段。”“放开她。”谢寻拔剑,剑尖直指慕容衍的咽喉。
慕容衍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谢寻,你以为就凭你,能从我手里抢人?
”“你可以试试。”“试?”慕容衍笑了,笑声在大厅里回荡,阴森可怖,“谢寻,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吗?”谢寻没有回答。“因为你。”慕容衍一字一句地说,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他拍了拍手,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忽然亮起无数盏灯,
照亮了整个空间。谢寻这才看清,墙壁上刻满了壁画——那是他和沈听雪的故事。
破庙、红薯、玉佩、誓言、决裂……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像是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十年前,”慕容衍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你以为你离开她是在保护她。可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