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什么因就结什么果。

季来之从周家出来就直奔了张开澈那，这事早晚要解决，早一天总比晚一天好。

车到楼下，两分钟后，张开澈上了车，坐在周添一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车里没开灯，季来之看着男人有些模糊的轮廓，有几分恍惚。直到车内亮起昏蒙的顶灯，男人的容貌清晰成他原本的样子。

狼尾鲻鱼头，刘海很长，压住眉骨，黑色耳骨钉。

这样恣意野性的风格，倒是有一张过分清纯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小的原因。

张开澈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手怎么这么冷。”

昨晚之前，他们从未如此亲昵，但张开澈觉得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有这种特权。

季来之没有说话，平静地点了支烟，车内缭绕着一股淡淡的绿豆香。有很长一段时间，张开澈都很迷恋这种清甜的烟味，这是独属于季来之的味道。

而他有幸品尝过。

季来之：“都是成年人，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张开澈早有预料，并没有很惊讶，只颤了下眼睫，“我没办法当做没发生过，来来姐，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看不出来吗？而且明明……昨晚你也很动情，不是吗？我们很合拍。”

季来之无所谓地笑：“男欢女爱不就这点事？不是只有男人在床上什么都说的出来，女人也一样。”

“我不信，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确实喜欢你啊，但我对你这种喜欢，就跟喜欢车队其他人是一样的，比如江总、比如陈哥、比如王师傅，明白吗？”

“我不明白，”张开澈看着她凉薄的侧脸，“怎么可能是一样的？难道你也会跟他们接吻、**？”

“你不了解我吗？”季来之转头看他，隔着烟雾，声音里有残忍的直白，“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跟任何我想的人做这种事情，你跟他们没有任何区别，非要我这么说吗？”

张开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

他了解季来之吗？没错，季来之确实是这样的人，只要她想，就没什么是不可以的。可他跟别人不同啊，他觉得，他在季来之的心里，与别的男人是不同的。

张开澈的心底忽然没由来地很慌。

“别这么对我……”他觉得他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压下这股席卷而来的慌乱，于是他凑过身去。

季来之的唇很凉，口腔内还残留着那股绿豆的清香。他很用力地吮吻，可季来之无动于衷。视线上抬，张开澈对上她那双毫无感情、含着凉意的眸子。

季来之的眼神给他的慌乱加了码。

“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张开澈说。

“庆功宴的时候再说，庆功宴上，我有话要说。”

张开澈慌乱地将手放在车门上下了车。

季来之抿了抿嘴唇，刺痛传来，照了下镜子，发现下唇破了个口，她用力含了下，想起张开澈最后那句话，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季来之下定决心，戒酒戒色。

-

为了这场庆功宴，江宋宁找人把车队工坊简单收拾了一下，还特意把家里的厨师接过来掌勺。

季来之是在外地读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做了两年全职赛车手，两年后回西岚，认识了江宋宁。那会江宋宁刚从德国留学回来准备创业，家里不太支持，但拗不过她。

得知季来之懂赛车，江宋宁当即就把人给聘了下来，做车队经理。这一聘，真是聘到了宝，打包一起来的，还有群在车队里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们，季杰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一点一点把车队组了起来，目前他们的‘季风带’车队在圈内也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到了车队，季来之直奔办公室，江宋宁在打电话。

“没事就来玩玩呗，正好咱们聊聊合作的事儿呀~哦有事啊……啊那行……嗯嗯我最近都没事，那我等你电话呗……嗯好嘞那再见。”

挂断电话，江宋宁靠在椅子上，一脸被渣男抛弃的样子。季来之觉得好笑，问她：“这是怎么了？”

“就我刚回国那校友，我说要请来给咱车队做法律顾问的，我怎么感觉这事要吹呢？”

“吹就吹吧，你不是说你那朋友很贵吗，实在不行下一赛季再说。”

“他答应给我低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

“三倍？！”季来之舌桥不下，“你遇上骗子了吧？现在这校友什么的都不可靠的。”

江宋宁想了想，以她对对方人品的了解，是做不出骗她这种事情来的。但这个低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她和对方的情分也确实没这么深。

那他为什么要答应？

江宋宁暂时想不出，将其抛之脑后，打算庆功宴后再说。

“算了算了，说说你弟弟吧，他真……男大十八变了？”

季来之脑子里突然蹦出周添一穿那件紧身黑t的样子，“现在的小孩吃的好，身材也好。”

“昨晚上你验货了？”江宋宁略显暧昧地盯着她唇上结痂的伤口，“弟弟挺猛啊。”

“你滚。”季来之骂他。

今天庆功宴来的主要是技术团队和车手，包括比赛工程师、数据工程师和几个老师傅级别的机械师，一共不到二十人，坐了两桌。

这些老师傅们都是季杰当年的同事，也是看着季来之长大的叔叔们，季风带成长之路这么顺利，离不开他们。

按照惯例，季来之站起来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祝贺张开澈拿了冠军，回望一下过去，再展望一下未来，接下来就该吃吃该喝喝。

这些场面话，季来之向来不爱说。

季来之决心戒酒，自觉喝着柳橙汁，边喝边有些惴惴不安。她觉得张开澈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对劲儿。

他喝得很凶。

季来之知道他酒量不错，但也没这个喝法，像是憋着劲打算要干什么大事给自己壮胆一样。季来之忽然想到他那天在车里说的话，惴惴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张开澈什么情况，你不去看看？”

连江宋宁都看出他的反常，要是换到从前，季来之这会肯定要骂他了，但这次她不想去。

但不去，倒显得很奇怪。

季来之叹了口气，起身。

她一过去，队里那几个年轻的工程师一声声“来来”叫着，拉着她要喝酒，只有张开澈很沉默，红着眼看她。

季来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张开澈忽然站起身，在众人的视线下，拉过她的手。

季来之眼神带着警告，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你别乱来，有事私下说。”

“私下说的话我还有机会么？”

“你以为你这样就有机会了？”

张开澈看着她，攥着她的手因为紧张而越发用力，在季来之警告兼威胁的目光之下，还是提高了音量，说：“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和来来姐想跟大家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