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问我工资。我年薪六百万，随口胡诌：“月薪三千，混日子呗。”两个小时后，

我妈：“你表弟一家三口坐上高铁了！说你月薪三千都能活，

他们也要来北京跟你一起混日子！”“你赶紧去车站把人给我劝回去！”我偏不。

我把他们接到我租的隔断间，六平米，一张床。“表弟，咱俩挤挤。舅舅舅妈，

你们看门口的过道行吗？能躺下。”表弟的脸都绿了：“哥，你别开玩笑了，

你真是这样混日子的？”我摊手：“我月薪才三千，这不，为了省钱，晚饭都还没吃呢。

”话音刚落，我舅舅一巴掌扇在表弟脸上：“没用的东西！让你打听清楚！现在怎么办！

”01表弟在电话里问我工资。声音带着一种试探。“哥，你在北京混得咋样？

”“一个月挣多少啊？”我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分红。税后，六百二十三万。

我手指敲着桌子，随口胡诌。“月薪三千，混日子呗。”电话那头沉默了。

接着是我舅妈抢过电话的大嗓门。“大川，三千块在北京怎么活啊？”“你可别骗我们。

”我笑笑。“真的，舅妈，消费太高，每个月都月光。”“吃饭都得算着来。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电话就挂了。我没在意。继续处理我的工作。两个小时后，

我妈的电话打过来。语气非常焦急。“周川！你跟你表弟说什么了？”我说：“没说什么，

就说我工资三千。”我妈声音都变了。“你表弟一家三口坐上高铁了！

”“说你月薪三千都能活，他们也要来北京跟你一起混日子！”“票都买好了！

还有半小时就到北京南站了！”“你赶紧去车站把人给我劝回去！”**在椅子上。劝回去？

我偏不。我说：“妈，来都来了，我还能把人扔在车站？”“我去接他们。”挂了电话。

我打车去了北京南站。出站口人挤人。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舅舅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舅妈拖着两个行李箱。表弟周浩，背着个双肩包，正东张西望。他们看到我，眼睛一亮。

舅妈一路小跑过来。“大川，可算见着你了！”“北京真大啊！”表弟也凑过来。“哥，

你住哪？远不远？”我接过舅舅的编织袋。很沉。“不远，地铁几站地。”“走吧，

先回去歇着。”我带着他们挤上地铁。晚高峰。车厢里全是人。

舅舅的编织袋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别人瞪他，他假装看不见。舅妈一脸嫌弃。

“北京这地铁怎么跟我们县里的公交车一样挤？”我没说话。表弟周浩拿出手机。“哥，

连个Wi-Fi。”我说：“地铁上哪有Wi-Fi。”他撇撇嘴，收起手机。

四十分钟后，我们下了地铁。又走了十五分钟。钻进一个没有电梯的老旧居民楼。

楼道里堆满杂物。灯光昏暗。舅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大川，你就住这？”我点头。“嗯，

租金便宜。”我带他们上了六楼。打开最里面一扇薄薄的木门。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两边，是三合板隔出来的几个小房间。我指着最角落的一间。

“到了，这就是我家。”02我打开我那间的门。门只能开一半，就被床脚挡住了。

一个很小的空间。六平米。放下一张一米五的床后，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墙壁是白色的，

有些地方已经发黄。窗户很小，对着楼的内侧。光线很暗。舅舅舅妈和表弟，

三个人堵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疑惑，最后是震惊。

舅妈第一个开口。声音尖锐。“大川，这是你住的地方？”“这……这能住人吗？

”表弟周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哥，你别开玩笑了。”“这是你的卧室？客厅呢？

”我侧身挤进房间，给他们腾出点空间。我拍了拍床。“没客厅，就这一间。

”“房子是跟别人合租的，我这是隔断间。”我指了指门外。“外面过道有公共厕所和厨房。

”舅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看了一眼油腻腻的公共厨房，又看了一眼昏暗的厕所。

脸上写满了抗拒。舅舅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盯着我。

“你一个月三千块，就住这种地方？”我点头。“嗯，房租就去掉一千五了。

”“剩下的钱要吃饭，要交通，省着点花才够。”我说的都是实话。

对于一个“月薪三千”的人来说。表弟周浩的脸都绿了。他走进房间，用脚踢了踢床腿。

“哥，你真是这样混日子的？”“这床也太小了，我们三个人来了怎么睡？”我摊开手，

一脸无辜。“表弟，咱俩挤挤这张床。”我看向门口的舅舅舅妈。“舅舅舅妈，

你们看门口的过道行吗？”“铺点东西，能躺下。”过道？舅妈的嗓门瞬间拔高。

“让我们睡过道？”“周川，你有没有良心！”“我们可是你亲舅舅亲舅妈！

”表弟也叫起来。“是啊哥，我们大老远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们？”我叹了口气。

表情很无奈。“我月薪才三千，这不，为了省钱，晚饭都还没吃呢。

”“要不我们先出去吃点？”话音刚落。“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舅舅一巴掌扇在表弟周浩的脸上。力气很大。周浩的脸立刻红了半边。他捂着脸，懵了。

舅舅指着他的鼻子骂。“没用的东西！”“让你打听清楚！让你打听清楚！

”“这就是你打听到的好日子？”“现在怎么办！”舅妈也反应过来。一**坐在行李箱上，

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天啊！造孽啊！”“我们家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

跑到北京来受这种罪！”“这日子没法过了啊！”03表弟周浩捂着脸，不敢说话。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舅妈的哭嚎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引来了更多邻居的围观。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嚷嚷什么呢？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舅妈的哭声一顿。看到有人，她哭得更来劲了。“大家快来看啊，

没天理了啊！”“我外甥骗我们来北京享福，结果就让我们住这种鬼地方！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啊！”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舅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觉得丢人。他低吼一声。“别嚎了！

”舅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抽噎着，瞪着我。好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舅舅在门口来回踱步。过道太窄，他走两步就得转身。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停下来，

死死地盯着我。“周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欠钱了？”“不然好好的一个大学生，

怎么会混成这样？”我摇摇头。语气平静。“没欠钱。”“就是能力不行，找不到好工作。

”舅舅不信。“不可能！你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的！”“是不是被人骗了？”我说：“没有。

”他看着我这间小破屋子。又看看地上的大包小包。脸上露出一种挣扎的表情。现在回去？

高铁票钱白花了。来都来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他们来北京投奔我了。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面子往哪搁？不回去？住在这里？他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过道。他自己都受不了。

表弟周浩小声说。“爸，要不……我们先找个宾馆住一晚？”舅舅又想给他一巴掌。

“住宾馆？你有钱啊？”“来的时候你妈怎么说的？到了北京就靠你哥，

我们一分钱都不用花！”周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场面陷入了僵局。过了很久。

舅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他说：“行了，

都别吵了。”“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他指了指我。“大川，你这样混下去不是办法。

”“既然我们来了，就不能看着你这么堕落下去。”他挺起胸膛，一副长辈的姿态。

“从明天起，我跟你表弟也出去找活干。”“我们一家人，在北京，互相有个照应。

”“我就不信了，我们三个大男人，还能被饿死！”舅妈不哭了。她看着舅舅，

眼神里有了点希望。“他爸，你说真的？”舅舅点头。“当然是真的！

”“先在你这里挤一挤，等我们挣了钱，就租个大点的房子！”他转头对我下命令。“周川，

晚上你跟你表弟睡床。”“我跟你舅妈，就在这过道打个地铺。”“去，

看看有没有多余的被子。”他好像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主人。我看着他。心里觉得好笑。

还想挣钱？还想租大房子？我点点头。“好。”“被子没有，只有几件旧衣服，

你们垫一下吧。”04舅舅的决定，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暂时平息了哭闹。

我从床底下的一个纸箱里。翻出几件很久**的旧T恤和外套。递给他们。“舅舅，

你们先将就一下。”“这房子小，没地方放多余的被褥。”舅妈捏起一件T恤。

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立刻嫌恶地扔在地上。“这什么味儿啊！”“一股霉味！这能盖吗？

”我面无表情。“放太久了，是有点味道。”“不喜欢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舅舅瞪了舅妈一眼。“有的用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他自己捡起那件衣服，拍了拍灰。

然后看着我。“晚饭怎么办？”“我们坐了一下午车，肚子都饿扁了。

”表弟周浩也眼巴巴地看着我。“哥，我饿了。”“咱们出去吃点好的呗？

我听说北京烤鸭最有名了。”我看了看他。觉得好笑。“烤鸭？”“我一个月工资，

也就够吃三顿烤鸭的。”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我请客，想吃什么，

自己点。”舅妈和周浩的眼睛瞬间亮了。两个人立刻凑过来。脑袋挤着脑袋，

盯着我的手机屏幕。“我要吃这个小龙虾！”“哥，这个水煮鱼看着不错！

”“还有这个毛血旺！”舅妈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专挑那些又贵又红的菜。

转眼就加了五六个菜到购物车。她点了一下结算。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488元。

舅妈的表情僵住了。她抬头看我。“大川，这……这么贵？”我点点头。“北京物价高。

”我把手机拿回来。当着他们的面，把购物车里的菜一个一个删掉。小龙虾，删掉。水煮鱼，

删掉。毛血旺，删掉。舅妈的脸色随着我的动作，越来越难看。“周川你干什么！

”周浩也急了。“哥！你不是说请客吗！”我删得干干净净。然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三个字。

“馒头。”我点了十个白面馒头。又点了一份免费的咸菜。总计十五块钱。我点击支付。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好了，晚饭解决了。”“等会儿外卖就送来了。”整个房间，

死一般的寂静。舅舅，舅妈，表弟。三个人，六只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好像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过了足足十秒钟。舅妈的尖叫声刺破了空气。“馒头？

咸菜？”“你让我们大老远来北京，就给我们吃这个？”“你是不是人啊！

”周浩也委屈地快哭了。“哥，我不要吃馒头……”舅舅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周川，你……你……”“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我摊开手。

一脸的理所当然。“舅舅，我月薪三趟，今天这顿饭十五块，已经是我半天的工资了。

”“你们想吃好的，可以啊。”“明天你们找到工作，挣了钱，别说烤鸭，龙虾鲍鱼随便吃。

”“我跟着你们沾光。”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把他们的怒火浇灭了一半。

也把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想吃好的？自己挣钱去。舅舅憋了半天。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明天我就让你看看，我怎么在北京挣大钱！”05那一晚。

我们谁都没睡好。馒头和咸菜最终还是被送来了。我吃了两个。他们三个谁都没动。

就着从老家带来的水，互相抱怨。我和表弟周浩挤在一米五的床上。他翻来覆去，

骨头硌得我生疼。舅舅和舅妈就在门口的过道上。用几件旧衣服铺在地上。躺下后，

过道被堵得严严实实。晚上有人上厕所，都得从他们身上跨过去。舅妈的咒骂声，

几乎一夜没停。骂我没良心。骂表弟没出息。骂北京这鬼地方。我戴上耳机，假装听不见。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公共厕所那边就传来了巨大的动静。是隔壁房间的大哥在洗漱。水声，

咳嗽声，吐痰声。清晰地传了过来。舅妈被吵醒了。立刻坐起来，扯着嗓子就喊。“谁啊！

大清早的！吵死人了！”走廊里安静了一秒。然后隔壁大哥的骂声就传了过来。

“你管得着吗！”“有本事自己买房子住去！住隔断间还这么多屁话！”舅妈被噎住了。

气得说不出话。等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开始拍打我房间的门。“周川！周川！快开门！

”“我要上厕所！”我被吵醒，揉着眼睛去开门。门一开，舅妈就跟一阵风似的冲向厕所。

结果刚到门口，就和另一个睡眼惺忪的租客撞上了。对方抢先一步，闪身进去，锁上了门。

舅妈拍着厕所门大骂。“出来！我先进来的！”里面的人根本不理她。

这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舅舅和表弟也被吵醒了。整个楼道都是舅妈的撒泼声。

**在门框上，冷眼旁观。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生活。好不容易等厕所空出来。

舅妈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冲了出来。一脸的恶心。“太脏了！这厕所怎么这么脏！”“周川！

你平时都是用这种厕所吗？”我点头。“大家都用，习惯了。”她捂着鼻子，

好像多待一秒都会死。早饭，是昨晚剩下的八个馒头。舅舅黑着脸，硬邦邦地啃了一个。

表弟周浩碰都不碰。舅妈看着馒头，眼泪又快下来了。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周川，

给我点钱。”我问：“干什么？”“买早饭！我吃不下这个！”“顺便再买点洗漱用品，

这里的我嫌脏！”我看着她。“舅妈，我没钱。”“什么？你没钱？”她声音瞬间拔高。

“你昨天不是刚发了工资吗？”我说：“发了三千，房租交了一千五，吃饭交通得一千，

剩下的五百块是这个月的全部生活费。”“昨天请你们吃饭，花了十五。

”“现在还剩四百八十五。”“我要用一个月呢。”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钱包。

把余额页面展示给她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485.00元。

舅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像是要把它看穿。她不信。“你骗人！

你肯定把钱藏起来了！”“你银行卡里肯定还有！”我收起手机。“没了，这就是全部。

”“舅妈，你们要是想改善生活，就得靠自己。”“昨天舅舅不是说了吗，

今天就出去找工作。”我这句话，把舅舅架了起来。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猛地站起身。

“没错！”“找工作去！”他瞪着表弟周浩。“还不快去换衣服！”“指望你哥，

我们都得饿死在北京！”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很大，带着一股怨气。

“大川，你在家待着。”“我们出去闯闯。”“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说完，

他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周浩，雄赳赳地出门了。06舅舅和表弟一走。狭小的空间里，

只剩下我和舅妈。气氛更加压抑。舅妈不跟我说话。她用一种审视的、怀疑的目光，

在我这六平米的小房间里扫来扫去。仿佛在寻找我藏钱的证据。她一会儿掀开我的枕头。

一会儿又拉开床头柜唯一的抽屉。里面只有几本书和一包纸巾。她不死心。

又去翻我挂在墙上的衣服口袋。每一个口袋都捏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我坐在床上，

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表演。我什么都没说。我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心虚。

她终于忍不住了。“周川，你把钱放哪儿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

钱都放在手机里。”“你刚才给我看的肯定是假的！”我举起手机，晃了晃。“舅妈，

要不你来找找？”她伸手就想来抢。我把手一收。她扑了个空。我站起身，

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舅妈，乱翻别人的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我的语气很平淡。但她似乎听出了什么。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动手。

她悻悻地坐回行李箱上。开始新一轮的碎碎念。

“真是造孽啊……”“养了个白眼狼啊……”“亲舅妈来了，

连口热饭都不给吃……”我懒得理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上的邮件。

我所有的投资、项目、分红，都在这台电脑里。但我设置了访客模式。她看到的，

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脑桌面。舅妈看我开始玩电脑，更加来气了。“还有闲心玩电脑！

”“工作这么清闲，一个月才挣三千块，你好意思吗你！”“你爸妈要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得活活气死！”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封邮件，就是几十万的资金调动。我头也不抬。

“嗯，你说的都对。”敷衍的态度，比吵架更让她难受。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没处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中午。舅舅和表弟还没回来。舅妈的肚子叫了起来。她忍不住了。

“周川，中午吃什么？”我指了指桌上的塑料袋。“还有馒头。”舅妈的脸瞬间垮了。

她想发作，但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跟我闹，没用。

我就是个又穷又抠的滚刀肉。临近下午一点。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舅舅和表弟回来了。

我打开门。两个人的样子，相当狼狈。他们身上的那股“闯荡北京”的豪情壮志，

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疲惫和挫败。舅妈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找到活儿了没？”舅舅没好气地把她推开。一**坐在地上，拿起桌上凉了的矿泉水，

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找个屁！”他喘着粗气骂道。“这鬼地方，不是要文凭，

就是要技术！”“去工地上搬砖，人家都嫌我们没力气！”周浩有气无力地补充。

“爸还想去饭店当保安，人家说他年纪太大了。”“我想去网吧当个网管，

人家说我打字都打不利索。”现实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北京不是遍地黄金。不是你来了，

就能捡到钱。舅妈傻眼了。“那……那怎么办？”舅舅把矿泉水瓶子往地上一摔。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我。“怎么办？”“都怪他！

”他一手指着我。“要不是他没本事，我们用得着出来受这个罪吗！

”“他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连个好工作都帮我们介绍不了！

”“我看他就是存心想看我们笑话！”这个锅，最终还是甩到了我的头上。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反而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舅舅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宣布了他的新决定。“周川，

我跟你表弟，从明天起，就不出去找工作了。”“我们就在这儿待着！”“你不是有工作吗？

你一个月三千，我们也不多要。”“你每个月，给我们两千块钱生活费！”“我们帮你管着，

监督你，免得你乱花钱，一辈子都没出息！”07我看着舅舅理直气壮的脸。他说的话，

每一个字都透露着荒谬。一个月三千。给他们两千。剩下的一千，我交完一千五的房租，

还欠中介五百。我笑了。“舅舅，你算过账吗？”舅舅眉头一皱。“什么账？

”我说：“我月薪三千，房租一千五，剩下的一千五百块，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你让我给你们两千。”“你觉得可能吗？”我把手机再次拿出来。

点开那个485元的余额。“这是我这个月全部的钱。”“你们要两千，我也拿不出来。

”舅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我的逻辑噎住了。但他很快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那是你的问题！”“谁让你这么没用，一个月才挣三千！”“你要是能挣三万，

不就有钱给我们了吗？”舅妈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但凡有点出息，我们至于受这个罪吗？

”“我们大老远跑来，是来帮你上进的！”“管着你的钱，是为了你好，免得你乱花！

”“你还不领情！”表弟周浩也跟着嘟囔。“就是啊哥，我们帮你花钱，总比你自己乱花强。

”我看着这一家子。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喜剧。我说：“我的钱，我自己会管。

”“至于你们的生活费，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想在北京生活下去，就自己去挣。

”我的态度很明确。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彻底激怒了舅舅。

他觉得自己的长辈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一拍大腿，随后指着我的鼻子。

“反了你了！”“周川，你别忘了，我是你亲舅舅！”“你妈是我亲妹妹！

”“你敢不听我的话？”我说：“这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这是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

”“钱给了你们，我就得饿死。”“舅舅，你总不能看着你外甥饿死在北京吧？

”我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舅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舅妈眼看硬的不行，又想来软的。她一**坐在地上，准备开始她的经典曲目。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没等她嚎出来。“舅妈，你再哭，隔壁大哥又要骂人了。

”“这里的墙不隔音，邻居会报警的。”舅妈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昨天那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不敢再闹了。

舅舅看着我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跟我说是说不通了。他眼神一转，露出一丝冷笑。“行。

”“周川，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舅舅管不了你了。”他掏出他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你不听我的，我让你妈来跟你说！”“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我问问她，

到底是怎么教育儿子的！”“让她评评理，你一个月给我们两千块生活费，到底过不过分！

”这算是他们的终极武器了。用我妈来压我。表弟周浩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在他看来，

我妈一出马，我肯定就得乖乖就范。他们以为，抓住了我的死穴。08我看着舅舅。

看他用颤抖的手指，在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按着号码。他以为这通电话打过去，我就输了。

我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打吧。

”“正好我也想听听我妈怎么说。”我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我不应该惊慌失措，上来抢手机，然后被迫答应他们的要求吗？

舅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他已经骑虎难下。电话拨了出去。

他按了免提。整个房间里，都响起了“嘟……嘟……”的等待音。很快，电话通了。

我妈的声音传了出来。“喂？哥？怎么了？”舅舅的腰杆瞬间挺直了。酝酿好的情绪。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小妹啊！”“你快管管你儿子吧！

”“我们一家三口，大老远来看他，他就是这么对我们的！”电话那头的我妈显然被吓到了。

“怎么了哥？周川欺负你们了？”“他欺负我们？”舅舅的嗓门陡然拔高。

“他这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他住的那个地方，跟个狗窝一样！六平米，

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吃饭就给我们吃馒头咸菜！”“我们想帮他管管钱，

让他上进一点，他还不乐意！”“我们就要他一个月两千块生活费，他一分钱都不给！

”“小妹啊，你评评理！有他这么当外甥的吗？”“我们可是他的亲人啊！

”舅妈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地哭喊。“是啊小妹，我们快活不下去了啊！”“你快劝劝大川吧，

让他别这么没良心啊！”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我妈此刻焦头烂额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哥，你先把电话给周川。

”舅舅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把手机递给我。那眼神好像在说：看吧，你妈要收拾你了。

我接过电话。“喂，妈。”我妈的声音很急切。“周川！你怎么回事？

”“你舅舅他们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他们大老远去的，你就算再困难，

也不能让人家睡过道吃馒头啊！”“你是不是又把钱拿去乱投资了？你手里到底还有没有钱？

”我语气平静。“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月薪三千，刚交完房租，

现在身上就剩四百八十五块钱。”“这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舅舅让我给他们两千，

你告诉我，我从哪变出来？”“你要是觉得他们可怜，要不你每个月给他们打两千？

”我妈被我噎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的意思是，

你……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跟朋友借点，或者跟你老板预支一点，

先把你舅舅他们安顿好啊！”“不能让人家看笑话！”我笑了。“妈，

我为什么要借钱去满足他们不合理的要求？”“他们是成年人，有手有脚，想过好日子，

为什么不自己去挣？”“你是我妈，还是他妈？”“你儿子在北京啃着馒头，

你却让我借钱给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有这个道理吗？”我一连串的反问，

让我妈彻底说不出话了。电话那头，只剩下她的呼吸声。舅舅舅妈和表弟，

伸长了脖子在旁边听。他们的脸色，从得意，到疑惑，再到难堪。我对着电话，继续说。

“妈，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是觉得我对，就跟舅舅说，让他们别闹了。

”“你要是觉得我对不起他们，那你现在就买票来北京，把他们接走。”“或者，

你直接给他们打钱。”“我这里，一分都没有。”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还给舅舅。整个房间，一片死寂。舅舅一家人，面面相觑。他们最大的靠山，倒了。

09我妈的电话，没有再打过来。舅舅握着他那个破手机，手在微微发抖。他想不通。

为什么我妈没有站在他那边。为什么我敢用那种态度跟我妈说话。舅妈也不哭了。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行李箱上。嘴里反复念叨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表弟周浩则是一脸的茫然。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

长辈的话就是圣旨。我这种行为，简直是叛逆。这场由他们挑起的家庭审判，

最终以一种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收场了。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屋子里的气氛，

尴尬到了极点。他们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

继续处理我的事情。这台电脑，是我和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我所有财富的终端。

他们看着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尤其是舅舅。他的目光，

死死地锁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那是一个最新款的超薄本。虽然我为了符合人设，

特意贴了一些磨损的贴纸。但那流畅的线条和清晰的屏幕，

还是透露着一股与这个六平米隔断间格格不入的气质。一个“月薪三千”的人，

用得起这么好的电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到了晚饭时间。依旧是馒头。

是昨天剩下的。已经有些干硬了。我啃着馒头，喝着凉水。面不改色。他们三个谁都没动。

死死地盯着我。终于，表弟周浩忍不住了。他带着哭腔说。“哥，我不想再吃馒头了。

”“我想吃米饭，我想吃肉。”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吃，就自己挣钱去买。

”这句话，又一次**到了舅舅。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电脑。“挣钱？挣什么钱！

”“你天天抱着这个破电脑玩，能玩出什么钱来！”舅妈也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就是！

我看你就是玩物丧志！”“有这个闲工夫，不去多找几份**，就知道玩电脑！

”“我看你这电脑也挺贵的，卖了，够我们吃好几个月了！”表弟的眼睛一亮。“对啊哥！

把电脑卖了吧！”“卖了我们就能去吃烤鸭了！”他们的逻辑很简单。我的贫穷，是我的错。

我的电脑，是我的罪。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理应牺牲我的一切。舅舅说着，

就朝我的电脑伸出手。“拿来！”“我明天就去二手市场问问价钱！

”“这东西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他的手，即将要碰到我的电脑。那一瞬间。

我所有的伪装，几乎都要被撕破。我只是伸出我的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没用多大力气。但舅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惊恐地看着我。

看到了我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冰冷。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他怕了。发自内心地怕了。

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别碰我的东西。”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他们三个人的心上。我松开手。舅舅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把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站起身，拿起电脑包，

把它小心地放了进去。然后拉上拉链。我看着他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这台电脑，

是公司配的。”“里面有公司的重要资料。”“弄坏了，或者丢了，我不仅要赔一大笔钱。

”“这份月薪三千的工作，也就没了。”“到时候，房租都交不起，我们大家，

就一起睡大街吧。”我编造了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的理由。舅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作，却又不敢。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让他明白了。眼前这个外甥，

远不是他想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这一晚，他们彻底老实了。第二天，

我借口公司有急事，需要加班。背着我的电脑包就出门了。我没有去公司。

而是去了我在国贸的另一套公寓。那是一个三百平的大平层。我洗了个热水澡，

吃了顿丰盛的早餐。然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打开手机监控。看着那个六平米的隔断间里，

他们三个人因为抢一个馒头而互相指责的丑态。我笑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故意在外面待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去。我推开门。一股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舅妈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大川，你回来了？”“饿不饿？

我们给你留了点面汤。”我皱了皱眉。“你们哪来的钱买泡面？”表弟周浩抢着回答。

“我把你桌上那个铁盒子里面的硬币都拿去买了！”他指着我书桌上的一个储钱罐。

那是我随手放零钱的地方。大概有二三十块钱的硬币。我看着空空如也的铁盒子。

又看了看他们三个油光满面的嘴。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我说：“哦。”然后，

我从我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个白面馒头。我把馒头放在桌上。

“这是未来三天的早饭。”“省着点吃。”10舅舅一家，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鄙夷和愤怒。多了一丝怀疑和审视。他们觉得，我身上肯定有秘密。

一个能吃饱饭，甚至能吃上肉的秘密。第二天早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桌上依旧是馒头。我拿了一个，慢慢地啃着。他们三个都没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好像想从我的脸上，看出花儿来。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我公司的副总，

老李。一个我提前安排好的演员。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老李焦急的声音，

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周川！救命啊！”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舅舅他们的耳朵，

瞬间竖了起来。我故意皱起眉头。“怎么了老李？慢慢说。”老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公司资金链断了！”“急需一笔钱周转！

”“不然下个月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我老婆都要跟我离婚了！”我叹了口气。

“需要多少？”老李报出一个数字。“两百万！周川，我知道你路子广，你肯定有办法！

”“求求你了，就当借我的，年底我三百万还你！”两百万！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

在六平米的小房间里炸开。舅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舅妈张大了嘴，忘了呼吸。

表弟周浩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他们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电话。我对着电话，

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老李，你找错人了。”“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我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哪有两百万给你？”“你别开玩笑了。”老李不依不饶。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认识你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人！”“你要是不帮我，

我就从楼上跳下去！”“周川，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揉了揉太阳穴。“我真的没钱。

”“我现在一个月就挣三千块，我自己都养不活。”“你让我上哪给你弄两百万去？

”老李说：“钱不够，你那台笔记本电脑先给我应应急！”“你那个电脑，我拿去抵押，

少说也能抵个十万八万的！”我立刻拒绝。“不行！这电脑是公司的，弄丢了我要赔钱的！

”“老李，你冷静点，我再帮你问问别人。”“我真的没办法。”说完，我挂了电话。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三道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我抬起头。

看到三双冒着绿光的眼睛。舅舅第一个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周川！”“刚才那个人是谁？”“他真的要借两百万？

”我挣开他的手。“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做生意的，现在落魄了。”“脑子有点不正常，

天天想着发大财。”舅妈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大川啊，你看，

人家都说你路子广。”“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那可是两百万啊！年底就还三百万！

”“一百万，白捡的一百万啊！”表弟周浩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哥！你帮帮他呗！

”“帮了他，我们不就有钱吃烤鸭了吗？”我看着他们三个。像是看着三个不认识的怪物。

我说：“我说了，我没办法。”“我就是一个挣三千块的打工仔。”舅舅根本不信。

“你骗人！”“你要是真没本事，人家会找你借两百万？”“一个挣三千块的人，

能用得起那么好的电脑？”他指着我的电脑包。“你那电脑，肯定是你自己的！

”“你刚才都说了，能值十万八万！”我摇摇头。“我没骗你们。”“信不信由你们。

”就在这时。“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刚刚给我打电话的老李。他一脸焦急，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手。“周川！我找到你住的地方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谈！”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挤。

当他看到这六平米的小房间时。他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和舅舅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

一模一样。震惊，难以置信。他指着这个小房间，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就住这？

”然后，他看到了堵在门口的舅舅一家。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同情。“兄弟，

你……你怎么混成这样了？”“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个场景。这个表演。让舅舅他们，

对我藏着一个巨大秘密这件事。深信不疑。11老李的演技，堪称影帝级别。他环顾四周，

连连摇头叹息。“周川，你受苦了。”“肯定是那些王八蛋在背后搞你！

”“不然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住这种地方！”我配合着他，露出一脸苦涩的笑容。

“都过去了，不提了。”“老李，你来找我，还是为了钱的事？”老李一拍大腿。“对！钱！

”“兄弟，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但你的人脉还在！”“你以前帮过那么多老板，

你打个电话，他们肯定给你面子！”“两百万，对他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舅舅舅妈和表弟，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帮过很多老板？”“人脉？”这些词，

在他们脑子里盘旋。构成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世界。舅妈忍不住了，插嘴问道。

“这位老板，你和我家大川以前是同事？”老李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