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如许》是一瓢圆圆月创作的一部令人过目难忘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叶清寒李秦涛经历了曲折离奇的冒险,同时也面临着成长与责任的考验。小说以其紧凑扣人的情节和鲜活立体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读者。她从来没有见过李秦涛的母亲。李秦涛很少提家里的事,她只知道他父母早年离异,他跟父亲住,母亲改嫁去了国外。“阿姨好。”她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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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月的南城落了一场薄雪。叶清寒站在李宅的铁艺门前,看着门牌上那两个烫金的字,
忽然觉得冷。不是天气的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
像是有人把一整块冰塞进了她的胸腔,慢慢慢慢地化。她来这里,是为了还一笔债。
“叶**,李先生请您进去。”管家老周的声音恭敬而疏离,
像对待每一个来这座宅子谈事的陌生人。叶清寒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
廊下种着西府海棠,这个时节还没开花,枝干光秃秃地戳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双双枯瘦的手。
她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的三月,她在同样的回廊下站了很久,等一个人出来见她。
那个人始终没有出来。“李先生就在里面。”老周在书房门前停住脚步,微微侧身,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叶清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深色的木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沉郁的光。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紫檀书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李秦涛没有抬头。他正在看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窗外的雪光映在他侧脸上,
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硬而分明。五年了。叶清寒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坐。
”李秦涛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来,低沉的,没有起伏的,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很软,但她坐得笔直。
李秦涛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灯光下几乎像黑。
那双眼睛曾经是温热的——她记得,她记得太清楚了——但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恨,不是怨,甚至不是冷漠。是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枯井,井底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合同带来了?”他问。叶清寒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李秦涛没有立刻拿。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下颌,再到她放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他垂下眼,拿过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叶清寒看着他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用这双手替她擦过眼泪。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没问题。”李秦涛合上文件,重新放回信封里,“剩下的手续,
我的律师会处理。”“好。”“还有别的事吗?”叶清寒摇了摇头,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叶清寒。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没什么。”他说,“路上小心。”她没有回答,
拉开门走了出去。回廊上的风比来时更大了,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叶清寒没有加快脚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自己会摔倒。
走到车旁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扶着车门,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眶很热,
但她没有哭。她答应过自己,不会再为李秦涛流一滴眼泪。二故事要从十二年前说起。
那一年叶清寒十八岁,从北方一个小城考到南城大学,学的是中文系。她成绩好,长得也好,
但骨子里带着一种北方姑娘特有的倔强和清冷,不太合群,朋友很少。李秦涛比她大四岁,
是法学院的研究生,李家在南城算是旧族,三代经商,到了他父亲这一辈,生意做得不算大,
但根基深厚,人脉宽广。李秦涛是独子,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子承父业,但他偏偏选了法律,
说是想做律师。他们认识是在学校附近的旧书店里。叶清寒每个月生活费不多,买不起新书,
只能去那家叫“墨言”的旧书店淘。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脾气古怪,但书藏得极好。
那天她在书架最高层看到一本绝版的《花间集》,踮着脚尖够了好几次都够不到。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把书取了下来。“这本?”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笑意。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他的五官很端正,但不是那种凌厉的好看,是温和的,像深秋的日光,
不灼人,却暖得让人想靠近。“谢谢。”她接过书,低头翻了两页,心跳得有些快。
“你也喜欢这个?”他在她旁边的书架前站定,随手抽出一本《小山词》,
“叶嘉莹的讲稿看过吗?”“看过。”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但更喜欢她自己写的。
”他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下去,像一弯浅浅的月牙。“我叫李秦涛。”他说。
“叶清寒。”“清寒。”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是品味一杯冷茶,“人如其名。
”那是九月,南城的桂花还没开,但叶清寒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香味。
后来他们常常在旧书店碰面,渐渐熟起来。李秦涛给她推荐书,
给她讲法律案例里那些匪夷所思的人性故事,请她在学校后门的馄饨摊上吃夜宵。
他总是把碗里的馄饨拨几个给她,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叶清寒知道他在说谎。他饭量很大,
每次吃完自己的还要再叫一碗。但她没有戳穿,只是低着头,
把那几个馄饨一个一个慢慢地吃掉,像是要把某种温度咽进肚子里。大二那年冬天,
南城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叶清寒从图书馆出来,看见李秦涛站在门口的台阶下,
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给你。”他把伞递过来,“女生宿舍太远了,
别淋着。”“我没有那么娇气。”“我知道。”他说,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但我不想你生病。”她接过伞,撑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
伞面上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李秦涛。”她叫他。“嗯?”“你为什么不自己打伞?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里那把伞,忽然笑了。“忘了。
”他说。那天晚上,叶清寒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李秦涛,你是不是喜欢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来,打开。“是。”只有一个字。
然后第二条消息跟进来:“从你踮着脚尖够那本书的时候开始。”叶清寒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那是她人生中最好的一天。三在一起的日子,
叶清寒后来用了很多年去回忆,一遍一遍,像反复读一本已经背熟的书。
李秦涛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他的好是细水长流的那种。他记得她每次生理期的时间,
提前买好红糖和暖宝宝放在她宿舍楼下;他会在考试周陪她通宵复习,自己困得不行也不走,
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来第一件事是给她倒热水;他把她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
室友笑话他,他也不在意。“你不觉得丢人?”她问他。“喜欢你有什么丢人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低着头给她剥橘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清寒看着他指尖上沾的橘皮汁液,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从小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叶清寒的父亲是个酒鬼,母亲在她八岁那年离开了那个家,再也没有回来。
她跟着父亲过了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十七岁那年父亲也死了,死因是酒精中毒。
她一个人料理了后事,拿着攒了很久的学费和录取通知书,坐了二十六个小时的硬座,
来到南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谁好好对待了。但李秦涛出现了。大三那年,
李秦涛毕业,进了一家律所。工作很忙,但他每周还是会抽时间回学校看她。
他挣的第一份工资,给她买了一支钢笔,笔身上刻了一个“寒”字。“你不是喜欢写字吗?
”他说,“用这支笔。”叶清寒接过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问他:“李秦涛,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回答一个随口问出的问题。“会。
”他说,“除非我死。”叶清寒把那支笔收在一个铁盒子里,
和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放在一起。她以为那支笔会用很久。但只用了两年。
四变故发生在她大四那年。那年春天,李秦涛的父亲李伯衡因为一桩经济案件被调查,
李家所有的生意都被冻结。李秦涛辞了律所的工作,回家处理父亲的事。他开始变得沉默,
不再主动联系她,偶尔接电话也只是说“忙”,然后匆匆挂断。叶清寒想帮他,
但他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有一天,她在学校门口等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中年女人,
穿着考究,妆容精致,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旁边,看见她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
“你是叶清寒?”女人问。“我是。”“我是李秦涛的母亲,宋晚。”叶清寒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李秦涛的母亲。李秦涛很少提家里的事,她只知道他父母早年离异,
他跟父亲住,母亲改嫁去了国外。“阿姨好。”她礼貌地打招呼。宋晚打量了她一会儿,
目光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像在估量一件物品的价值。“上车吧,我请你喝杯咖啡。
”她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下,宋晚点了一杯美式,叶清寒要了一杯白水。
“秦涛最近压力很大。”宋晚搅着咖啡,语气平淡,“他父亲的案子很麻烦,
对方律师是业内顶尖的,我们请不起。”叶清寒握着水杯,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父亲为什么被查吗?”宋晚抬起眼睛看她。“不太清楚。”“因为有人举报。
”宋晚放下咖啡勺,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叶清寒面前,“举报他的人,叫叶仲年。
”叶清寒低头看那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站在一栋办公楼前。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因为那个男人的脸,和她记忆中父亲的脸上有七分相似。
“叶仲年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大伯。”宋晚替她说完,
“也是你父亲叶伯年的亲哥哥。”叶清寒抬起头,脸色苍白。“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说,
“我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大伯。”宋晚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不是同情,
是审视后的确认。“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宋晚说,“你大伯举报李伯衡,
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是因为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怨。你父亲当年之所以酗酒、落魄,
也和你大伯有关。这些恩怨,说起来太长了。但结果就是——李家的祸,源头在你叶家。
”叶清寒坐在那里,觉得咖啡馆里的暖气忽然全部消失了。“秦涛知道吗?”她问。
“他半个月前就知道了。”宋晚说,“这也是他最近不联系你的原因。”半个月。
叶清寒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半个月前,李秦涛最后一次回学校看她,给她带了一盒桂花糕,
说最近太忙,可能没办法常来了。她笑着说没关系,让他注意身体。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吗?“宋阿姨,您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叶清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宋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清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说,“秦涛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但你也知道,
他这个人太重感情,太念旧。他放不下你,就没办法全心全意去处理他父亲的事。
而这件事……关乎李家的存亡。”“您是想让我离开他。”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宋晚没有否认。“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她说,“但秦涛他……需要一个没有牵绊的环境。
他父亲在狱中心脏病发作,如果案子再不翻,他可能就……”她没有说下去,
但叶清寒听懂了。那天晚上,叶清寒一个人在学校操场上坐了很久。三月的风还很冷,
她把外套裹紧,看着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手机响了,是李秦涛的消息。
“睡了吗?”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最后她回了一句:“还没,你呢?”“刚忙完。想你。”叶清寒把手机屏幕按灭,仰起头,
看着天上稀稀落落的几颗星。南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很少能看到星星。
她忽然想起北方老家的夜空,夏天的晚上,满天都是碎钻一样的星光,亮得让人想哭。
她做了一个决定。五分手是她提的。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征兆。她选了一个周末,
约李秦涛在学校后面的小公园见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新生的梧桐叶洒下来,
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李秦涛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但看见她的时候还是笑了。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她侧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慢慢收回来。“李秦涛。”叶清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分手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公园里有小孩子在远处笑,有鸟在叫,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但叶清寒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不是心跳,
是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你说什么?”李秦涛的声音很轻,像是没听清。
“我说我们分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大,更坚定,“我累了,不想继续了。
”李秦涛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不解。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点光,走近了却发现那只是一面墙上的裂缝,
光从外面透进来,但墙推不倒。“是因为我家的事吗?”他问,“如果你担心——”“不是。
”她打断他,“和你家的事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什么原因?
”叶清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句她排练了很多遍的话。“我喜欢上别人了。
”李秦涛的表情没有变。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叶清寒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被那双眼睛烧出一个洞。“谁?”他问。“你不认识。
”“叶清寒。”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
有她看不懂的深重的东西。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她不能让李秦涛在她和大伯之间做选择,不能让他在父亲和爱人之间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