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小说《不存在的灰烬》是“用户35796232”的原创佳作,该书主要人物是林知夏沈砚辞,书中故事简述是:他退后一步,转过去,背对着她。“打掉他。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沈家,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林知夏看着他宽阔的、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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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梅雨林知夏第一次见到沈砚辞,是在江南的梅雨季。她十六岁,父母双亡,
投奔姑母不成,被赶出来站在巷口淋雨。雨丝缠缠绵绵,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缩在屋檐下,像一只被遗弃的猫。他撑着一把黑伞,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沈砚辞那年二十一岁,沈家三代经商,在这座城里跺一脚,半个商业圈都要抖三抖。
他穿一件深色的大衣,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他看见她的时候,
脚步顿了一下。“谁的?”他问旁边的管家。管家低声说了几句。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知夏以为他要走了。他弯下腰,把伞递给她。“跟我走。”那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问句,是命令。林知夏后来想,
她这辈子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错的——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遇见一个伸手的人,
不管那双手后面是什么,她都只能握上去。她跟他回了沈家。沈家大宅是民国时期的洋楼,
灰砖青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管家给她安排了偏院的一间房,不大,但干净。
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一碟桂花糕。她饿了一天一夜,端起粥就喝,烫了嘴,
眼泪和粥一起咽下去。那天晚上,她听见隔壁房间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不是哭。是有人在反复念一个名字。“阿蘅。
阿蘅。阿蘅。”念了整整一夜。第二章囚沈砚辞对她,从来都是极致的矛盾。
他给她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她弹琴、画画、学英文。他让管家给她做衣服,
料子都是最好的丝绸,颜色却永远是最素的——月白、藕粉、淡青。他说她穿素净好看。
他会在寒冬深夜,把她冻僵的手揣进怀里暖着。会记得她不吃葱姜,让厨房单独给她做一份。
她发烧的时候,他守了她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可他又会用最冰冷的话刺伤她。
有一次她学琴学得不好,老师夸她聪明,他只是冷笑了一声:“聪明?一个乡下丫头,
能聪明到哪去。”她在所有人面前红了眼眶,他看见了,没有安慰,转身走了。还有一次,
她偷偷给他织了一条围巾,藏在他的书房里。第二天,围巾出现在垃圾桶里,
上面有一张纸条,他的字迹,只有两个字——“不必。”林知夏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来,压在枕头底下。她告诉自己,他只是不会表达。他只是太忙了。
他只是……她找了无数个理由,唯独不敢承认那个最明显的——他根本不在意她。
可她走不了。她试过一次。十八岁那年,她收拾了行李,趁夜从偏院的后门溜出去。
还没走到巷口,沈家的车就追上了她。沈砚辞从车里下来,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
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拖回了家。他的手劲很大,她的手腕上青了一圈。“你要去哪?
”他把她摔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要待在这里了。”她哭着说,
“你又不喜欢我,你留**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别走。”他说。只有两个字。
但声音里有她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温柔,是恐惧。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没走。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九月十七。是阿蘅的生日。他不是怕她走。
他是怕一个人待在这栋大房子里,面对那个日子。
第三章阿蘅林知夏第一次听到“阿蘅”这个名字,是在沈家的老佣人嘴里。
那天沈砚辞出了远门,管家给她放了一天假,让她去街上逛逛。她没去,
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老花匠在修剪梧桐树的枝丫,一边剪一边跟另一个佣人聊天。
“少爷又去墓园了?”“嗯。每年这天都去。”“都五年了,还放不下呢。”“放不下。
那姑娘是替他死的,怎么放得下?”林知夏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溅出来,烫了虎口。
她没问。她不敢问。但秘密这种东西,越是捂着,越是捂不住。
她是在沈砚辞书房里的一本旧书里,找到那张照片的。书是《霍乱时期的爱情》,英文原版,
夹在第二百三十一页——那一页的标题是“死亡”。照片上的女人,很美。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很安静的、很干净的美。杏眼,鹅蛋脸,嘴角微微上翘,
像是随时要跟你说一句什么话。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栀子花丛中,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像碎金子。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阿蘅,二十岁生辰。
”日期是五年前。五年前的阿蘅二十岁,那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岁。但她没有二十五岁。
她永远停在了二十岁。林知夏把照片放回去,把书放回原处。她站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出去,看见沈砚辞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她。“看到了?”她点头。
“不想问什么?”她摇头。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嘲讽,不是冷笑,
是一种很淡的、很疲惫的苦涩。“你比她乖。”他说。林知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第四章真相阿蘅是怎么死的,林知夏是后来才知道的。是从沈砚辞嘴里,一字一句,
像从伤口上撕绷带一样,慢慢揭开的。那是一个冬天。沈砚辞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
被司机抬回来。林知夏去照顾他,给他擦脸、换衣服。他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阿蘅。”他叫她。林知夏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给他擦脸。“阿蘅,你别走。”他把她往怀里拽,“你别走,我求你别走。
”她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但没有挣扎。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了酒味、烟味,
还有一种很淡的、很苦的味道。那是他身上的味道,她闻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我不走。”她说。他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含糊不清,
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那天……是我让她去买东西的。下雨了,路滑。
车……车很快。”他的手在发抖。“我听见了声音。很响。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林知夏抱紧了他。“她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最后一天她醒了,跟我说了一句话。”“什么?
”“她说——‘砚辞,你别怪自己。’”沈砚辞笑了。笑声很轻,像玻璃碎了。
“她到死都在替我着想。她到死都不让我怪自己。可我怎么能不怪自己?是我害死她的。
”林知夏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那天晚上,
他睡得很沉。她一夜没睡,看着他的脸,看了整整一夜。
她知道自己永远比不上那个叫阿蘅的女人。阿蘅是白月光,是朱砂痣,
是他心口上永远好不了的伤疤。而她林知夏,不过是一个恰好在场的替代品,
一个他用来填补空白的影子。可她还是爱他。爱到卑微入骨,爱到舍弃了所有自尊。
她以为只要她够乖、够听话、够安静,总能焐热他那颗冰冷的心。她以为时间足够长,
他总会忘了阿蘅,看见她。她不知道,真相比她想象的要残忍一万倍。
第五章裂痕林知夏怀孕那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她是在医院做例行体检时发现的。
医生说:“林**,恭喜你,怀孕六周了。”她愣了三秒钟,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捧着孕检单,一路小跑回沈家。雨下得很大,她忘了打伞,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裙摆全是泥点子,但她不在乎。她跑进书房,沈砚辞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她的样子,
皱了皱眉。“怎么淋雨了?着凉了怎么办——”“沈砚辞,我们有孩子了。
”她把孕检单举到他面前,声音颤抖又欢喜。雨水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落在纸面上,
把那个“+”号打开了一点。沈砚辞看着那张单子,
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化了很多次——惊讶、茫然、困惑,最后,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冰冷的脸。“打掉。”两个字。没有犹豫,没有温度。林知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我说打掉。”他把孕检单从她手里抽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不配怀我的孩子。”林知夏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她的嘴唇在发抖,
牙齿在打架,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沈砚辞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的雨很大,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用力敲门。“你还记得你父亲叫什么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林德厚。”“林德厚,”沈砚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在品尝什么很苦的东西,“一九九八年,他开了一辆货车,在城东的十字路口,
闯了红灯。”林知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天下着雨。很大的雨。一辆轿车正常通过路口,
被他的货车撞了。轿车里坐着两个人。副驾驶上的女人当场死亡。驾驶座上的男人重伤,
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才醒过来。”他转过身来,看着林知夏。他的眼睛很红,
但不是哭过的红,是恨过的红。“那个女人,是沈家的司机和他妻子。那个男人,是我爸。
”林知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爸醒来之后,性情大变。他不再出门,不再见人,
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三年后,他死了。医生说是肝硬化。但我知道,
他是被那场车祸杀死的。那个闯红灯的货车司机,杀了他。”“你父亲林德厚,
肇事之后逃逸了。警方找了三个月才找到他。他赔了一笔钱,判了两年缓刑。两年后,
他出狱了,带着一家人搬走了。搬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看着林知夏,
一字一句。“然后你母亲就‘病逝’了。你父亲也‘病逝’了。你成了孤儿。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林知夏的腿软了,她扶着桌沿,指甲嵌进了木头里。“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砚辞走近她,低下头,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你父亲不是病死的。他是自杀的。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在你八岁那年,吞了一瓶安眠药。
你母亲在你父亲死后,带着你离开了老家。三年后,她也死了。不是病死的,是累死的。
她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你吃穿,最后累垮了。”林知夏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你恨我。
”她说。不是问句。“我不恨你。”沈砚辞说,“我恨你父亲。但他死了。他死得太容易了。
他欠沈家一条命,欠我爸一条命,
欠我妈——我妈在那场车祸之后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到现在都不敢坐车——他欠的债,他还不上了。”他伸手,捏住林知夏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所以我找了你。我等了三年,找了你三年。我找到你的时候,
你正站在巷口淋雨。你那个样子,跟你父亲闯红灯那天,站在雨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知夏浑身都在发抖。“你救我是假的。你养我是假的。你对我好——”“不全都是假的。
”“哪部分是真的?”他没有回答。林知夏忽然笑了。她笑着流泪,笑得浑身发颤。
“所以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不能。”“因为他是仇人的种。”沈砚辞的手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转过去,背对着她。“打掉他。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沈家,
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林知夏看着他宽阔的、僵硬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不是因为他恨她,而是因为他恨了这么多年,恨到把一个人的女儿养在身边三年,
恨到用温柔做刀、用宠爱设局,最后却发现——他自己先陷进去了。他让她打掉孩子,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他怕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就再也狠不下心了。他怕自己会心软,
会原谅,会忘记阿蘅,会忘记那场车祸,会忘记他爸是怎么死的。他怕自己会爱上她。
可他已经爱上了。林知夏看见了。她看见他捏碎孕检单的时候,手指在抖。
她看见他说“打掉”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那是他在忍眼泪。她看见他转过身去的时候,
肩膀塌了一瞬,像一座山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地裂了一条缝。但她还是恨他。
不是因为他骗了她。是因为他让她怀了那个孩子,又亲手把希望揉碎了扔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