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文学作品《折骨还恩,不奉仙君》,是心宿永恒的代表之作。主人公谢天意阿岑江心语身上展现了时代的风貌和社会变迁,故事情节扣人心弦,引人深思。这本小说用犀利的笔触描绘了现实中的种种问题,让读者对人性、社会有更深刻的认识。硬是一声没吭。我太了解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了,你露出一丝怯懦,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把你的尊严撕得粉碎。“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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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市井烟火仙尊裂天凡人集市上,嗅着旁边刚出锅的羊肉汤饼香。
我站在满是泥水和油污的肉摊前,手里攥着两枚铜钱,跟满脸横肉的屠夫吵得面红耳赤。
就为了省这两文钱。曾经苍梧江家的嫡大**,如今像个市井泼妇一样,
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我不觉得丢人,我只觉得踏实。
这两文钱是我今天画了十张平安符换来的,每一文都沾着我自己的汗,不欠任何人。
屠夫挥舞着剔骨刀,满脸嘲弄:“江心语,你那符纸是用黄泥巴糊的吧?
““昨晚老鼠照样啃了我半扇猪!少废话,六十文,少一子儿这羊骨头你也别想拿走!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准备撸起袖子把身上那张驱邪符拍他脑门上。
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满是血痂和厚茧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
却极其坚定将一小块碎银子拍在油腻腻的案板上。“不用找了。”声音粗哑,
透着股常年在深山里搏命的野性。是阿岑。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
半边肩膀还渗着妖兽留下的爪痕,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土往下淌。他甚至没看那屠夫一眼,
只是低头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只护食的孤狼,又像个献宝的傻子。“小语,
买最肥的骨头,回家给你炖汤。”他笨拙地拿袖子擦了擦手,才敢轻轻碰了碰我的发丝。
我看着那块碎银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酸涩得发疼。这傻子,
在后山跟风狼肉搏了三天,拿命换来这么点碎银,全便宜这杀猪的了!
他自己身上的伤连一副下品金疮药都舍不得买,却舍得用他半条命的钱,
只为了让我喝一口羊骨汤。我眼眶蓦地红了。我想骂他败家,想把那银子抠回来,
可喉咙却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这种毫无保留的、不计代价的偏爱,我这辈子,
只在阿岑身上见过。我刚想拉着他回家给他上药,头顶的天,突然裂开了。
二、仙尊降临施舍补偿上一刻还是艳阳高照的长陵城,骤然风云倒卷。
漫天紫气如海啸般压下,将整个城池笼罩在一片恐怖威压之中。
集市上的凡人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惊恐地跪伏一地。那股威压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骨头缝里都开始泛起绵延三年的幻痛。阿岑被这股力量压得闷哼一声,
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可他死死咬着牙,
嘴里都在涌出鲜血,却依然拼了命挺直脊背,试图张开双臂把我护在身后。我没跪。
因为那漫天紫气中,缓缓降下了一道宛若神明的白衣身影。九州第一大宗,
太上忘情宗的剑首!谢天意!他踏空而立,周身流转着连时间都能冻结的清霜剑意。
那身雪白流云法衣上一尘不染,与这满地泥泞和血污的菜市场,格格不入。
那双曾经无论我如何在业火中痛哭哀求、都未曾倒映过我半分影子的眼眸,
此刻正紧紧锁定着我。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屈尊降贵的……痛心?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江心语。”他的声音从九天之上砸下,
震得满城嗡鸣,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三年之期已过。我已突破情劫,出关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悬浮着一枚流转着无尽生机的九转还魂丹。
那是整个修仙界就算抢破头,灭人满门也要争夺的至宝。“跟我回家。
”“曾经让你受的委屈,我用这千载寿元,还有宗主夫人的位置,加倍补偿你。
”他施舍般说出这句话,仿佛笃定了我一定会像条闻到骨头的狗一样,感恩戴德地扑过去。
我看看半空中高不可攀的仙尊,又看看地上为了护我。浑身骨骼咯吱作响,
嘴角不断溢血的阿岑。这就是修仙界的法则。他们只需动动手指漏出一点施舍,
就能轻易抹杀凡人拼尽全力的真心。我把手里那两枚长着铜绿的铜钱死死塞进袖子里,
指甲掐进了掌心,冷笑出声。“谢剑首,你是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坏了?
”我拍了拍粗布裙摆上的泥点子,眼神如看个滑稽的小丑,“咱们的账,
三年前契约到期那天,不就结清了吗?”三、年前我被卖了要想知道谢天意在发什么疯,
还得把这块溃烂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倒回三年前。三年前,我还是苍梧江家的大**。
而江家是个日薄西山,连护院法阵都快开不起的破落户。就在江家即将被仇敌灭门,
满门老小只能等死的时候。太上忘情宗的人,像救世主一样踏进了江家大门。他们不要灵石,
不要法宝。他们说,他们宗门万年一遇的天才谢天意,修到了大乘期瓶颈,
需要一个凡人女子来替他承载突破时的“红尘业火”。而我的生辰八字,
刚好就是那个完美的“挡劫容器”。条件很直白:江家把我交出去,
跟谢天意结下“生死同心契”。作为交换,忘情宗保江家百年平安,并赐下海量资源。
这就差没明说:用江晚一条命,换江家百年繁华。那天夜里,我哥江云帆来到我房里。
他眼眶通红,攥着剑的手抖得像筛糠,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晚晚,
为了家族……哥会记你一辈子的好!哥发誓,以后一定补偿你!”多可笑啊。
这就是我拼命想抓住的家族羁绊。它不是明晃晃的刀子,
它是用“血脉”、用“亲情”、用“愧疚”包裹着的毒药,逼着你心甘情愿地去死,
还得笑着说一句“为了大局”。我当时没哭也没闹。我知道哭闹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不知好歹。
我只是看着我哥那张充满痛苦却又难掩希冀的脸,心底那团名为“天真”的火,
彻彻底底熄灭了。“好。”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连我都觉得冷漠的声音说,
“把我卖个好价钱吧,哥哥。”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不再属于我了。
我被贴上了一个叫“为了家族牺牲”的标签,成了一件明码标价的货物。结契那天,
整个修仙界都在嘲笑。他们笑江家卖女求荣,笑我是个不知廉耻,妄图攀附剑首的废物。
而我的“夫君”谢天意,甚至连大典都没露面。他只让剑童扔给我一份《斩缘契》。
上面冷冰冰地写着:他修忘情道,不沾因果。三年内,我替他挡下业火;三年后,
他劫满飞升,契约自动解除,生死各不相干。我捏着那轻飘飘的纸,
就像捏着我廉价得可悲的命运。换做别的女人,大概会在这冷暴力中顾影自怜,
期盼着高冷的仙尊有一天能回头看自己一眼。但我江心语是个俗人。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人看,
既然这只是一场买卖,那我就要把这笔买卖做到极致!
四、业火焚身我只爱钱在忘情宗偏峰的三年,不是人过的日子。每逢月圆,
谢天意体内的红尘业火就会顺着同心契,尽数转移到我这个没有灵力的凡人身上。那种痛,
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锯子,一寸一寸锯开我的骨头,把岩浆灌进去。
我经常疼得在地上打滚,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手指在青石砖上抠出十道血印。
可即使我疼得快死了,谢天意也只会闭目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剑气,
连眼皮都不曾掀开一下。“静心。”他总是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对我说,
“这便是凡人的贪嗔痴,你若堪不破,便只能受着。”我**大爷!我痛得眼前发黑,
却依然在心里疯狂咒骂。是你们逼我来的,是你们拿我当垃圾桶倒业火,
你反过来教训我贪嗔痴?!我不期盼他的怜悯,
我厌恶极了这种被他操控、被他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所以我把所有的痛,
都化作了对钱的执念。业火退去后,我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后山挖仙草。
仙门那些师姐师妹嘲笑我:“你看那个凡人,像条狗一样黏着剑首,真不要脸。
”她们故意把几块下品灵石扔进泥水里,看我会不会捡。我不仅捡了,我还在泥水里洗干净,
当着她们的面塞进怀里。我心里门儿清:谢天意的爱一文不值,但这几块下品灵石,
能让我在契约解除后。买下一座带院子的小房子,能让我雇两个丫鬟,
能让我安安稳稳地做回一个人。我不需要他们的理解,我更拒绝被贴上“痴情怨女”的标签。
我每一天都在心里倒数,倒数着这该死的三年刑期结束。终于,三年期满的那一天到了。
按照修仙界那些书生写好的戏本,谢天意出关后,会因为一丝怜悯,
赐我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我会感恩戴德地跪下,感激他没有杀我灭口,感激他的“补偿”。
但我没有。契约失效的那个时辰一到,我连一秒钟都没多留。
我亲手砸碎了那半块沾满我鲜血的同心玉,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我拿着当初协议上白纸黑字写明的最后十万灵石,
甚至还顺走了偏峰上两盆最名贵的紫玉珊瑚当利息。
我头也不回走下了忘情宗的九万九千级台阶。风吹过我的裙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仙山,只觉得无比的畅快。去**家族羁绊,
去**无情剑道!从今天起,我江晚,不欠任何人。我要自己做主我的人生。
我来到了离仙门最远、最脏乱差的长陵城。我摆摊卖粗糙的符箓,为了几文钱跟人吵架。
我遇到了快要饿死的阿岑,我用半个馒头换来了他笨拙却炽热的真心。
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那“被安排、被施舍”的恶心命运。直到今天,谢天意这个疯子,
又高高在上地出现在我面前。五、仙尊震怒半妖护主谢天意那张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
终于因为我那句“账结清了”,出现了一丝崩裂的痕迹。他身形一闪,瞬间落在我面前。
周围的空气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结出一层寒霜。他死死盯着我搀扶着阿岑的手臂,
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和隐忍。“你当年离开宗门,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
”他指着周围的泥泞、血水,还有屠户案板上的苍蝇,声音微微发颤。
“你宁愿在这个肮脏的凡人集市里,
跟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低贱半妖混在一起……也不愿要我的补偿?”“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指责,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谢天意,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充满压迫感的眼睛,“这叫烟火气,这叫人味儿!
”“你觉得这里肮脏?可我觉得你在仙山上施舍给我的眼神,
比这案板上的猪肉还要让人作呕!”我一字一顿,
把憋了三年的火全部砸在他脸上:“你高高在上惯了,你觉得你拿了我的命去渡劫。
”“事后随便施舍我几颗丹药,一个宗主夫人名分,我就得对你摇尾乞怜。
”“你那不是在心疼我,你只是在可怜我!”“你只是想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补偿,
来抹平你修忘情道时产生的那一丝愧疚感!”“你恶心到我了!”这句话,
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九州第一剑首的脸上。谢天意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身失控的剑气在青石板上划出千沟万壑。他修的是忘情道,最怕的就是欠下因果。
这三年来,我从不哭闹,走的时候更是干脆利落,不拿他一丝一毫的情分。他发现,
他习惯了那个在偏峰默默替他承受业火,逆来顺受的“容器”。
当他想以施舍者的姿态来圆满自己的道心时,却发现那个容器自己长了脚。不仅跑了,
还毫不留情撕下了他虚伪的面具。他慌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挫败感,让他恼羞成怒。
“我不信。”谢天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灵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危险。
“你当年能为了江家委曲求全三年,我不信你对我没有半分眷恋。”“你只是在赌气,
在怪我当年没有出关看你。”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我身边还在吐血的阿岑,眼底杀机毕露。
“是因为这个蝼蚁蛊惑了你吗?”谢天意缓缓拔出了那把名震天下的断霜剑。
刺骨的寒意顷刻冻结了长陵城半条街。“只要他死了,你这可笑的凡俗梦,也就该醒了。
跟我回去,我会原谅你的任性。”就在他剑意爆发的刹那,那双满是血污的手,
猛地将我推向一旁。阿岑没有退。他明明只是个体修都算不上的低阶半妖,
面对大乘期的剑首,却像是只可笑的蚂蚁试图去阻挡洪流。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豁了口的刀,
死死挡在我的身前。“老子不叫蝼蚁,老子叫阿岑。”他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
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执拗,
像是在看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小语说了,那两文钱的差价她不能亏。”“我也一样,
小语是我的……你他娘的天皇老子来了,老子也不让。
”看着阿岑颤抖却如钉子扎在原地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就是我想要的。
没有算计,没有衡量,没有权衡利弊后的舍弃。阿岑不懂什么是长生大道,他只知道,
我是那个在他快要冻死在街头时,给他半个热馒头的江心语。为了半个馒头,
他愿意把命填进去。我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从袖子最深处,
摸出了一张我用三年前顺走的仙草汁液,混着我的精血,秘密画了整整一年的符箓。
那是连我哥都不知道的底牌。我这人,吃过一次亏,就绝不会再把自己的命,
交到任何人手里。我一把推开阿岑,直接迎上谢天意那毁天灭地的剑意,扯开嘴角,
笑得像个疯子。“谢天意,你若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保证,
你这辈子的忘情道不仅修不成,我还要你永远困在心魔里,跪在泥地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六、噬缘反噬血遁逃离我手里捏着用精血画就的符箓,
符纸在谢天意那足以碾碎城池的剑威下,扑簌簌地发抖。我其实也在抖。大乘期剑首的威压,
刮在没有灵力的凡人身上。就像磨盘研磨着身躯,要将魂魄都挤出体外。可我咬着牙,
硬是一声没吭。我太了解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了,你露出一丝怯懦,
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把你的尊严撕得粉碎。“江心语,你疯了。
”谢天意看着我指尖那张泛着诡异红光的符箓,那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错愕。
“那是用极品断肠草和心脉精血画的‘噬缘符’。”“你一个凡人强行催动,会折寿十年的!
”听听,他还在用高高在上的口吻训斥我,仿佛我是一个在大人面前闹脾气的小孩。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难听的嗤笑,喉咙里已经尝到了腥甜的血味。“折寿十年?谢天意,
我在你那个破山头替你挡了三年的红尘业火,哪一次发作的时候,我折的寿比十年少?!
”我死死盯着他终于有了波澜的琉璃眼,
只觉得这三年的隐忍和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疯狂的快意。“现在跟我谈折寿?你不觉得太晚,
也太假了吗!”我没有半点犹豫,狠狠一口咬破舌尖,将一口温热的真血喷在符箓上。
符箓当即爆发出鲜红的血光,这不是什么杀阵,而是勾连因果的禁术。三年来,
他把业火渡给我,我们之间早就结下了无法磨灭的业力因果。“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
你不是觉得自己亏欠我吗?”我看着那团血光骤然顺着无形的因果线撞向谢天意的胸口,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我就把这三年你在我骨头里烧的火,原原本本还给你!不用谢!
”“轰——!”血光入体的瞬间,谢天意发出一声闷哼。他那无尘无垢的法衣上,
竟然隐隐透出了业火灼烧的焦痕。他修的是忘情道,最怕因果反噬,这一击杀不死他,
却足以让他的道心出现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他猛地捂住胸口,踉跄着倒退了半步,
看着我的眼神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惊痛。“江心语,你就这般恨我?宁愿自损,
也要为了一个半妖与我决裂?”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的那根弦反而松了,
甚至有种倒尽胃口的疲惫。“我不恨你,谢天意。因为恨也是一种感情。”我转身,
费力把地上已经被威压震得七窍流血的阿岑拉起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是,
恶心透了你们这些把人当工具的仙人。”“别再来找我,看到你那张脸,
我连隔夜的羊肉汤都能吐出来。”趁着谢天意被因果业火反噬的那一瞬,
我毫不犹豫捏碎了一张我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土遁符”。一阵黄烟炸开,裹挟着我和阿岑,
消失在长陵城一片狼藉的集市上。七、乱葬岗里相拥取暖土遁符的副作用极大,
尤其是便宜货。当我们从长陵城外五十里的乱葬岗烂泥地摔出来的时候,
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哇地一口吐出全是泥沙的酸水。这种狼狈,
在太上忘情宗是绝对看不到的。那里连风都是带着繁花香的,
那里的人连咳嗽都要用丝帕掩着嘴角。可我一点也不怀念那个地方。我手脚并用地爬向阿岑。
他比我惨得多,谢天意那一剑虽然没劈下来,但外泄的剑气已经切断了他身上的好几根经脉。
现在像个破娃娃倒在泥水里,浑身是血。我慌了,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我不怕被谢天意的业火烧死,但我怕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傻子,
死在自己前面。“阿岑!你醒醒!别睡!”我哆嗦着去掏袖子里的金疮药,
可刚才那张土遁符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我的手抖得连药瓶的塞子都拔不开。
又是那满是血污的手,轻轻覆在了我的手背上。阿岑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那原本锐利的暗金瞳孔此刻涣散得厉害,可当他看清我急得直哭的狼狈样时,
竟然扯开嘴角,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小语……别哭。我没事。”他费力抬起手指,
想要帮我擦眼泪。却在半空中顿住了,生怕自己手上的血污弄脏了我的脸。我再也绷不住了,
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按在我的脸颊上。“你是不是有病!你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半妖,
你去挡什么大乘期剑首!”我一边骂,眼泪一边像断线的念珠一样往下砸,心痛得快要裂开。
“你要是死了,我那两文钱的羊骨头找谁要去!”他感受着我脸颊上的温度,
眼神渐渐聚起了焦。他不仅没被我骂退,反而固执地反握住我的手,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他想带你走。我就是死,也得咬下他一块肉。
”阿岑咳了两声,血沫子顺着下巴流进泥里,“小语,你刚才……护着我了。”“你为了我,
骂了天上的神仙。”他笑得像个终于讨到糖吃的小孩。我看着他这副惨样,
心脏像被放在石磨里来回碾。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世俗感。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长生大道,
没有为了苍生权衡利弊的恶心戏码。他就是个俗人,我也是个俗人。
我们在这泥潭里抱团取暖,谁想拆散我们,我们就咬死谁。我咬着牙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一边撕开裙摆给他包扎,一边发狠地说:“阿岑,你给我听好了。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不要命的事了。”“我江心语不需要一个死掉的英雄,
我要的是活生生、能每天吃我做的饭的男人。”“你听懂了吗!”阿岑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狗。“听懂了。
”“小语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不死。
”八、兄长逼宫断发绝情我在城外的破庙里守了阿岑三天。这三天里,
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灵石。甚至把那张压箱底的极品符箓也当了,
才勉强从黑市换来了一颗能稳住他心脉的回春丹。看着阿岑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我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懈。**在破庙的柱子上,刚想闭眼眯一会儿,
破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厌恶的灵力波动。“小语,你太任性了。
”一个温润里透着疲惫的声音在庙门外响起。我骤然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匕首。
逆着月光,一个穿着苍梧江家家主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是我的好哥哥,江云书。三年不见,
他看起来意气风发,连修为都到了金丹后期。看来我当年被卖的价钱,
确实让江家过得非常滋润。看着他那张脸,我心里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觉得一阵犯恶心。“你来干什么?来看我死没死透?”我冷冷地看着他,
身体不动声色挡在了阿岑的身前。江云书看着我防备的姿态,
还有我这身沾满泥土和血迹的粗布麻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痛心,
但很快被名为“家族大义”的理智压了下去。“小语,谢剑首发怒了。”“他下了法旨,
整个长陵城都被太上忘情宗的剑阵封锁了。”江云书苦口婆心地劝道,
仿佛他真的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伤了他,
还跟一个卑贱的半妖私奔!现在不仅是你,连整个江家都受到了牵连!”听听,
多熟悉的配方,多熟悉的道德绑架。我忍不住笑了,笑得肆意又张狂,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江云书,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三年前,是你亲手把我送上那座仙山的。
”“当初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三年为期,劫满缘灭,生死各不相干!
”我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我江心语,这三年里替谢天意受了多少业火,
替你江家换了多少灵石和庇护!”“我不欠他谢天意的,更不欠你江家的!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牵连?”江云书被我逼退了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很快又拿出了那套令人作呕的血脉论。“小语,血浓于水!你体内流的是江家的血!
”“如果没有家族的培养,你当年怎么可能……”“闭嘴!”我厉声打断他,
直接拔出袖子里的匕首。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我毫不犹豫抓起自己的一把长发,手起刀落。
一缕青丝飘落在破庙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把头发,
算是还了你们生我养我的恩情。”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对亲情的眷恋,
“至于培养?“”“从你把我当成挡劫容器卖给谢天意的那刻起,
江家的江心语就已经死在那座山上了!”江云书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
曾经那个虽然不情愿但依然为了家族委曲求全的妹妹,如今竟然变得如此决绝。“你疯了!
就为了那个半妖?”江云书气急败坏指着昏迷的阿岑,“谢剑首说了,只要你肯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