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岁月如金》是一部令人沉浸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两小天地人创作。故事主角成埝张瑄媛的命运纠缠着爱情、友情和冒险,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不可思议的世界。但有个问题——这一千五百斤板蓝根,收到哪儿?怎么储存?怎么在价格最高的时候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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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一笔生意
成埝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刘麻子。
有人告诉他,刘麻子三天前去了县城,说是要谈一笔大买卖,什么时候回来没人知道。
时间不等人。
成埝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快速盘算着备选方案。刘麻子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只能直接去公社卫生院碰碰运气。
正好,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板蓝根的行情现在到底是多少。
红旗公社离村子不远,步行半个小时就到。成埝沿着土路往东走,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扛着农具下地的熟人,他按着记忆里的印象一一点头招呼,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闷葫芦,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公社卫生院是一栋两层的灰砖楼,外墙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树荫下停着几辆二八大杠。
成埝走进门厅,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挂号窗口前排着三四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拘谨。
他径直走到药房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用小戥子称药。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拿药还是挂号?”
“打听个事。”成埝说,“咱们卫生院收不收药材?”
女人这才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缘打量他:“收。你有?”
“想先问问价。”
女人放下手里的戥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
“看什么药材?”
“板蓝根。”
“板蓝根......”女人的手指在纸上划拉了两下,“干的,一毛八一斤。”
一毛八。
成埝心里微微一沉。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低。按照这个收购价,就算他把200元全部投进去,也只能收一千一百斤左右。等到价格涨到四五块一斤,利润确实可观,但问题在于——
他没有地方存放一千多斤的板蓝根,也没有门路在价格起来后快速出手。
而且,收购价这么低,说明现在板蓝根根本不值钱。他贸然收这么多,会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万一疫情没有像前世那样爆发,或者爆发的时间推迟,他的资金全压在里面,就彻底被动了。
成埝面上不动声色,又问:“那往外卖呢?你们这板蓝根怎么卖?”
“你是买家?”女人又打量他一眼,“两毛六一斤。”
进价一毛八,售价两毛六。八分钱的差价,毛利率超过44%。放在后世,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利润空间。但在这个物资短缺的时代,这只是公家单位的正常操作。
成埝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走出卫生院,他没有急着回村,而是在公社的街道上慢慢转悠。
说是街道,其实就是一条稍宽些的土路,两边挤着供销社、邮局、小饭馆、理发铺子。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辆拖拉机轰隆隆地开过,扬起一阵尘土。
成埝在一家小饭馆门口站定。
饭馆的门脸不大,门口用竹竿挑着一块褪了色的布幌子,上面写着“迎春饭店”四个字。透过门帘能看见里面摆着四五张方桌,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嗑着瓜子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小伙子,吃饭?”
“打听个事。”成埝说,“你们这收不收山货?”
女人愣了愣:“山货?啥山货?”
“药材,菌子,野果,都行。”
女人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是哪儿的?”
“红旗大队的。”
“哦——”女人拖长了调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们这儿小本经营,用不着药材。菌子倒是要,得看品相。你有?”
“暂时没有。就是想先问问价。”
“那等你有了再说吧。”女人低下头,继续嗑她的瓜子,摆明了不想多谈。
成埝也不恼,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大概摸清状况了——在这个小地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门路的农村孤儿,想做点生意,没人会把你当回事。
这很正常。
他也没指望第一次出门就能打开局面。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成埝在自家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把目前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板蓝根的价格已经摸清了。
本钱只有200元。
时间还剩不到两周。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正想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成埝在家吗?”
是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儿城里人的腔调。
成埝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早上见过的那姑娘——张瑄媛。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裤子,脚上是双干干净净的白球鞋。两个麻花辫还是扎着,但辫梢多了一对红色的塑料发卡。
“嘿,还真在家!”张瑄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还怕找错门呢。”
成埝看着她:“有事?”
“有啊!”她大大咧咧地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下,“你家就你一个人?”
“嗯。”
“那你吃饭了没?”
“没。”
“正好!”张瑄媛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个饭盒,“我外婆做的韭菜盒子,让我给你送几个来。早上你帮了我,这是谢礼!”
成埝接过饭盒,打开一看,六个韭菜盒子整整齐齐码在里面,还冒着热气。
“太多了。”他说。
“多啥呀,我外婆做了一锅呢!”张瑄媛摆摆手,“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成埝看着她,忽然问:“你外婆住哪家?”
“东头第二家,门口有棵枣树的就是。”张瑄媛眨眨眼,“怎么,想去道谢?”
“改天。”
“行吧。”她也不在意,“那我走了啊,下午还得跟我妈回县城呢。”
“回县城?”
“嗯,明天开学了,我读高二。”张瑄媛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呢?你读不读书?”
“不读了。”
“那你在家干啥?”
成埝想了想,如实说:“想找点事做,挣点钱。”
张瑄媛眼睛一亮:“挣钱?做啥生意?”
“还没想好。”
“这样啊......”她歪着头想了想,“我在县城倒是见过好多做生意的,有摆地摊卖衣服的,有卖录音带的,还有卖电子表的。听说可挣钱了!”
成埝心中微微一动。
“你住县城哪儿?”
“钢铁厂家属院,三号楼。”张瑄媛说完,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成埝说,“韭菜盒子很好吃,替我谢谢你外婆。”
“那当然,我外婆手艺可好了!”张瑄媛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身往外走,“我走了啊,下次来村里再找你玩!”
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门,麻花辫在背后甩来甩去。
成埝端着饭盒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钢铁厂家属院。
他记得这个信息。早上系统提示过,张瑄媛的父亲是江城钢铁厂的中层干部。在那个年代,能住进钢铁厂家属院的,家庭条件都不会差。
更重要的是——钢铁厂有上万人。
上万人,就意味着有上万张嘴。上万张嘴,就意味着有巨大的消费需求。
一个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端着饭盒进了屋,一边吃韭菜盒子,一边继续推演。
板蓝根这条路还是要走,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上面。他需要更稳妥、更快速、风险更低的启动项目。
卖什么?
衣服?他不懂服装,也没有进货渠道。
电子表?需要去广州进货,成本太高,路费都付不起。
录音带?同样的道理,需要渠道。
那卖什么是他现在就能做的?
成埝的目光落在手里的韭菜盒子上。
食物。
对,食物。
这个时代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有余粮,但缺少变现的渠道。城里人手里有钱,但买不到好东西——国营商店里的东西要票,自由市场上的东西贵得离谱。
如果能从农村收购农产品,运到城里去卖,赚取中间的差价......
这就是最早的“倒爷”生意。
但这里有个问题:他没有交通工具。从柳河县到江城,坐绿皮火车要六个小时,来回一趟光路费就得十几块,还不算时间成本。收购的量小了,利润全搭在路费上;收购的量大了,他又没本钱。
需要找一个离得近、消费能力强、交通方便的地方。
成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柳河县的地图。
县城。
对,就是县城。
柳河县城离公社只有二十里地,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能到。县城的消费能力虽然比不上江城,但也有好几万人。而且张瑄媛就住在县城,也许能帮他打开局面。
想到这里,成埝放下手里的韭菜盒子,从床底下翻出一辆二八大杠。
这是原身父母留下的遗产,除了这间屋子,也是他唯一的家当。车子的漆面已经斑驳,链条也有些松,但还能骑。
他推着车出了院门,骑上去,往东头而去。
张瑄媛说的那棵枣树很好找,就在村东头第二家。院子不大,土墙围成,里面种着几畦菜。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择豆角。
成埝在院门口下了车,敲了敲半掩的木门。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他:“找谁?”
“张奶奶好。”成埝说,“我是三队的成埝。瑄媛刚才给我送了韭菜盒子,我来还饭盒。”
他把洗干净的饭盒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饭盒,脸上露出笑容:“哦,你就是那个帮媛媛解绳子的小伙子?快进来坐,进来坐。”
“不了,我骑车来的,还得回去。”
“那喝口水?”老太太起身要去倒水。
成埝摆摆手:“张奶奶,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啥事?”
“您这韭菜盒子,平时在县里好卖吗?”
老太太一愣:“啥意思?”
“我是说,”成埝斟酌着措辞,“如果有人专门做这种吃食,拿到县城去卖,能卖出去不?”
老太太想了想:“那得看啥吃食。韭菜盒子这东西,家家都会做,不一定有人买。要是包子、馒头、花卷这些,买的人倒是多。城里人上班忙,没时间自己做,都是买现成的。”
成埝心中一动:“包子馒头能卖多少钱一个?”
“这得看大小。”老太太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豆角,“县城的国营饭店,肉包子一毛二一个,素包子八分。要是私人摆摊卖的,便宜些,肉包子一毛,素包子六分。不过得看人家让不让摆。”
“私人摆摊,需要办啥手续不?”
“听说是得去工商所登记,领个执照。不过好些人也没领,就偷偷摸摸摆,被逮着就罚钱。”
成埝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咋,你想做买卖?”老太太好奇地看着他。
“想试试。”成埝也不隐瞒,“家里就我一个人,不找点出路不行。”
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做买卖是好事,可得想清楚,别赔了。”
“我会小心的。谢谢张奶奶。”
成埝骑上车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包子生意,听起来可行。
成本低:面粉和肉菜,都是农村常见的物资,价格便宜。
门槛低: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一口蒸锅、一个炉子就行。
周转快:每天现做现卖,当天回本,没有库存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能利用这个生意快速积累资金,同时摸清县城的市场环境。等到板蓝根价格上涨的时候,他手里就有足够的本金去搏一把。
但还有个问题:他不会做包子。
原身一个孤儿,能把自己喂饱就不错了,哪会这种精细活儿。
得找人合作。
成埝的脑海里浮现出张奶奶的脸。
如果没猜错,张奶奶应该是个做面食的好手。而且她住在村里,离得近,方便合作。更重要的是,她是张瑄媛的外婆,张瑄媛又住在县城——如果能说服张奶奶帮忙做包子,再让张瑄媛帮忙在县城打探消息、寻找摊位......
不,这想得太远了。
他连张奶奶愿不愿意合作都不知道,就想着让人家外孙女帮忙,太冒进。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成埝回到家,把二八大杠推进屋,开始清点自己的资产。
200元现金。
一辆快散架的自行车。
一间土坯房。
几件换洗衣服。
一口锅,几个碗。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坐在床沿上,盯着那沓“大团结”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200元。
在三十年后,这点钱也就够请人吃顿饭。但在这个时代,这笔钱能让他从一无所有的孤儿,变成有产者。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第二天一早,成埝又去了张奶奶家。
这回他拎着东西——供销社买的二斤白糖,用报纸包着。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来,有些意外:“小埝?咋又来了?”
“张奶奶。”成埝把白糖递过去,“昨天麻烦您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老太太愣了愣,赶紧推辞:“这孩子,干啥呢?快拿回去!”
“您别推。”成埝说,“我今天是来跟您谈个事的。”
“啥事?”
成埝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开门见山:“我想请您帮我做包子。”
老太太愣住了:“做包子?”
“对。”成埝说,“我出本钱买面粉买肉,您负责做,做好了拿到县城去卖。挣了钱,咱们对半分。”
老太太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你这孩子,”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你知道做买卖有多难不?”
“知道。”
“你知道万一赔了咋办不?”
“赔了算我的,工钱照付。”
老太太沉默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说话做事比三四十岁的人还沉稳。
“你让我想想。”她说。
“行。”成埝站起身,“您慢慢想。我明天再来。”
他刚走到院门口,老太太忽然叫住他:“等等。”
成埝回头。
老太太站在院子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亮光:“你刚才说,对半分?”
“对。”
“本钱你出,活儿**,赔了算你的,挣了对半分?”
“对。”
老太太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成,**了。”
成埝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咱们明天就开始?”他说,“今天我先去县城买面粉和肉,顺便看看行情。”
老太太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家媛媛在县城念书,你要是摸不清路,可以找她帮忙。那丫头皮实,不怕跑腿。”
成埝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到时候可能要麻烦她。”
他走出院子,骑上车往县城方向而去。
土路坑坑洼洼,二八大杠颠得咯吱作响。但成埝的心情却比昨天好得多。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他站在钢铁厂家属院门口,向门卫打听三号楼怎么走。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叼着烟卷打量他:“找谁?”
“张瑄媛。”
“瑄媛?”老头眯起眼,“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成埝说,“她外婆让我给她捎个话。”
老头这才指了指里面:“往里走,第三栋,二楼左边那家。”
成埝道了谢,推着车往里走。
钢铁厂家属院比他想象的要大,十几栋五层楼房整齐排列,楼与楼之间种着冬青树。院子里有老人下棋,有小孩疯跑,有女人晾衣服,一派热闹景象。
他找到三号楼,把车停在楼下,上了二楼。
左边那家的门是绿色的,上面贴着褪色的春联。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隔壁的门开了,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找老张家的?”
“对,张瑄媛在家吗?”
“媛媛啊?她上学去了,下午六点多才回来。”女人打量他,“你是她同学?”
“不是。”成埝说,“她外婆让我给她捎点东西。麻烦您帮我转告她,让她放学后去一趟供销社门口,有人在那儿等她。”
“行,我给你说。”
成埝道了谢,下了楼。
县城供销社是这条街上最气派的建筑,三层楼,外墙上刷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成埝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着进出的人群。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从供销社出来的人,手里拎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拎着布料的,有拎着日用品的,有拎着副食品的。但几乎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走——钢铁厂家属院的方向。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钢铁厂家属院是个巨大的消费市场。上万名工人和他们的家属,每天都需要吃穿用度。而供销社是离他们最近、最方便的购物场所。
如果把包子摊摆在供销社门口......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成埝!”
他回过头,看见张瑄媛正从街对面跑过来。她还是穿着那身校服,两个麻花辫甩来甩去,跑得气喘吁吁。
“你怎么来了?”她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气,“我回家听见隔壁阿姨说有人找我,还以为是外婆呢!”
“你外婆让我来的。”成埝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啥事?”
成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和张奶奶合作做包子生意,明天准备来县城试卖,想请张瑄媛帮忙介绍个摆摊的地方。
张瑄媛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你要做生意?在这儿?”
“对。”
“卖包子?”
“对。”
她愣了几秒,忽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成埝,你可真行!我还以为你是那种闷葫芦,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成埝没说话。
“摆摊的地方我知道!”张瑄媛说,“供销社门口就有人摆摊,卖茶叶蛋的,卖糖葫芦的,都有人买。不过得早点去占位置,去晚了就没了。”
“几点算早?”
“五六点吧。”张瑄媛说,“县城的人起得早,七点就有人上班了。”
成埝点点头,记在心里。
“对了,你明天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放学了去找你。”张瑄媛说,“万一有人找你麻烦,我帮你说话!”
成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张瑄媛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帮过我的狗啊!”
成埝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夕阳西斜,把供销社的招牌染成金色。
成埝推着二八大杠,慢慢往红旗公社的方向骑去。
后座上绑着刚买的五十斤面粉和十斤猪肉,这是他全部家当的四分之一。
明天,就是检验结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