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陆行鸟为我们带来了一部扣人心弦的古代言情小说《我进宫,皇帝没了》,主角沈昭周骁的故事充满了悬疑和神秘。故事中的奇遇和挑战让读者欲罢不能,每一页都充满了惊喜和谜团。因为陆炳臣虽然粗,可粗得正是时候。他把大家都不肯说破的那层,直接掀开了——现在谁急着翻那道旨,谁就最像怕名单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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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过,沈府外三条街都空了。
不是宵禁。
是禁军清路。
沿街铺子被敲得门板乱响,灯一盏一盏灭下去,更夫被赶走,巡夜的衙役连问都不敢问。能把阵仗摆成这样的,不是抄家,就是杀人。
今夜来的,是后一种。
沈昭站在府门里,没穿甲,腰上也没带刀。
他身后只跟了两个人。
一个叫周骁,一个叫陆停,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亲卫。两人手都按在刀柄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外那片火光。再后面,府中三十亲卫已经全到了院中,没出声,脚步也压得很轻,像一群等着见血的狼。
门外马蹄停下时,沈昭抬了下眼。
“来了。”
府门拉开。
最前面的是禁军,一整营,刀盾弩都有。后排压着骑兵,街口还卡了两队人,把退路堵得干干净净。若只是宣旨,用不着这个阵势;摆成这样,只有一个用处——防他不死。
为首的太监下了马,脸白,眼角吊着,声音却尽量压得平稳。
“镇国将军沈昭,接旨。”
院里瞬间跪了一片。
只有沈昭还站着。
太监展开圣旨,没寒暄,也没说废话,直接念:
“沈昭拥兵自重,结党擅权,图谋不轨。着即赐死,不得迁延。”
念完,四下更静了。
禁军弩口抬起了半寸。
周骁往前迈了一步,陆停也跟着动了。两人还没来得及拔刀,沈昭抬了抬手,他们就都停住了。
太监盯着沈昭,等他说话。
沈昭没说。
他只看了一眼街口那两队骑兵,又看了看两侧弩手站的位置,最后把目光落回那道圣旨上。
“拿来。”
太监愣了一下,还是把旨递了过去。
沈昭接过,展开,看得很慢。
他没看那几句罪名,先看玉玺,再看押印,再看笔迹。
都是真的。
不是假旨。
那就有意思了。
太监见他看完还不动,喉咙滚了滚,低声提醒:“将军,陛下留了体面,允你自行了断。”
这话说得不大,院里的人却都听见了。
周骁猛地抬头,眼底已经带了血气。陆停没吭声,只把刀柄攥得更紧,虎口的筋都绷了出来。
沈昭合上圣旨,问的却不是“凭什么”。
“宫里今夜谁值守?”
太监脸色一变:“将军,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就是换人了。”沈昭把圣旨卷起来,收进袖中,“羽林、禁军、内廷,至少换了两处。不然你们不敢这么来。”
太监后背当场沁出一层冷汗。
这人连宫都没进,只看一眼阵仗,就把今夜的底拆了半张。
“将军多虑了。”太监勉强挤出一句,“陛下既已下旨——”
“陛下在宫里?”
太监一顿:“自然在。”
“那就行。”
沈昭抬脚往外走。
太监脸色彻底变了:“将军这是做什么!”
“进宫。”
“你——”
“不是要我死么?”沈昭看了他一眼,“总得让我死个明白。”
太监声音一下尖起来:“拦住他!”
两侧禁军齐齐抬枪,雪亮枪头一横,直接抵到了沈昭身前。
周骁一步上前,刀已经出了半寸。
陆停没说话,整个人却往沈昭左后侧一靠,把最刁钻的那片弩口全挡进了自己视线里。
院里三十亲卫也全动了,脚下一沉,像一片压过来的黑潮。
气氛一下绷死。
谁都知道,只要有一个人先动,今晚沈府门前就得铺一地尸首。
沈昭却还在往前走。
枪尖顶到胸前,他才停下,抬眼扫了一圈禁军。
“今夜谁下令,谁负责?”
没人接。
“你们带一营人到我府门前,念完圣旨,不押,不审,不问,张口就是赐死。”沈昭声音不高,“这是奉旨办差,还是急着灭口?”
太监厉声道:“沈昭!你敢妄议——”
“我妄议什么了?”沈昭打断他,“你们若真是按规矩来,现在该在这里宣第二道话:押我入宫,交三司会审。可你们没有。你们只想让我现在死,死得越快越好。”
他说到这儿,看了眼那太监的脸。
“所以我更得进宫。”
“见陛下,问清楚。”
太监还想开口,沈昭已经先往前逼了半步。
抵在他胸前那杆枪,竟被这一逼逼得往后退了寸许。
“让开。”
没人动。
沈昭又看了一眼街口的骑兵,语气淡了下去。
“还是说,你们真想在沈府门前杀我?”
这句话一出来,禁军阵里明显有人呼吸乱了。
沈昭是镇国将军,不是什么无根的朝臣。他真死在这儿,还是死在一营禁军和满街弩手底下,明天京营、西山营、北境那边会是什么反应,谁心里都没底。
太监显然也想到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昭没等他想完,继续道:
“我若抗旨,现在就该带人反。”
“我没反,我接了旨。”
“我现在只是奉旨进宫。”
“你们拦我,算谁抗旨?”
一句比一句狠。
硬生生把“赐死”两个字翻成了另一层意思。
太监一时噎住,竟没接上。
也就这一瞬,沈昭抬手拨开枪杆,直接从枪阵里走了出去。
禁军竟没人真敢捅下去。
周骁和陆停立刻跟上。
院里的三十亲卫也动了,脚步压得极稳,不乱,也不抢,只沉默地跟在后面。那股压出来的气势比拔刀还吓人,禁军原本就不稳的阵型,硬是被他们逼得往两边散开。
太监站在原地,脸都白了,半晌才咬牙追上去。
“跟着!”
于是就成了个怪样子。
前头是接了赐死旨的沈昭。
后头跟着传旨太监和一营禁军。
不像押人,倒像护送。
宫门前已经换了值守。
守门将领姓韩,叫韩岳,原是京营副将,半年前调入皇城。此人最会看风向,远远见这架势,心里先骂了一声娘,面上却半点不显,快步下城迎了过来。
“末将韩岳,见过将军。”
太监听见这声“将军”,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沈昭把袖里的圣旨抽出来,递给他。
“开门。”
韩岳接过去,只看一眼,心口就凉了半截。
旨是真的。
人也是真的。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赐死的人不在府里死,反而拿着旨站到了宫门口。这个门,他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太监立刻压声道:“沈将军接旨后心绪失常,欲强闯皇城,你还不把人拿下!”
韩岳抬头看了眼沈昭,又看了眼他身后那三十亲卫,最后看见周围禁军的神色,心里更明白了。
拿下?
谁拿?
今晚谁先拿,谁先背锅。
他可不想替这群阉人去试刀。
韩岳把圣旨双手递回去,低头道:“将军持旨而来,末将不敢拦。只是宫门有宫门的规矩,入宫需报司礼监和中书。”
“报。”
沈昭只给了一个字。
韩岳心里暗松了口气,立刻命人去传。
太监急得声音都快劈了:“韩岳,你——”
韩岳低着头,像是没听见。
他不是站沈昭,他只是站自己。
反正今夜谁活到最后,他就替谁开门。
这一等,不到半炷香。
先来的是个小黄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跟前只说了一句:
“司礼监请将军进去。”
太监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司礼监肯见,就说明里面已经收到风了。收到风还不直接把门关死,那就是有人不想把这事做绝。
沈昭把圣旨收回袖里,抬脚就走。
太监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将军留步——”
沈昭看都没看,肩一撞,直接把人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圣旨在我手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太监被这一下撞得脸色发青,却一句话都没敢再追。
韩岳在旁边看得真切,心里发紧,面上更恭敬,连忙侧身让开:“将军,请。”
宫门就这么开了。
沈昭迈进去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他没带兵逼宫,也没带甲入城,甚至连刀都还在周骁手里。可偏偏是这样,才更让人心里发凉。
因为他不是来拼命的。
他是来问账的。
司礼监值房灯火通明。
陈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老东西穿着掌印太监的常服,袖子理得一丝不乱,见沈昭进来,还往前迎了半步,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
“将军深夜入宫,闹成这样,何必呢。”
沈昭没回这句。
他把那道圣旨搁到桌上,手指压住,问得很直接:
“谁的意思。”
陈让笑意没变:“陛下的意思,自然就是陛下的意思。”
“我问的是,谁在后面添了手。”
陈让眼神微微一变。
沈昭盯着他,继续道:
“北境军报今日傍晚才到,西营换防还没稳,京营今夜却先封了门。你们挑这个时辰动手,不像是收权,倒像是怕我活过今晚。”
屋里安静了一下。
陈让脸上那层笑终于淡了些。
“将军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所以急着封我的嘴。”沈昭点了点头,“懂了。”
陈让盯着他,忽然也不装了,声音压低下来:
“将军是聪明人。旨既然下了,今夜安安静静走,对大家都好。真闹大了,您死,府里的人也活不了几个。何苦。”
“你在教我认命?”
“咱家是在给将军留路。”
“留路?”沈昭笑了一下,“拿一营禁军堵我府门,也叫留路?”
陈让脸皮抽了一下。
“将军——”
“带我去见陛下。”
陈让脸色彻底沉了:“陛下不见。”
“不见,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
“沈昭!”陈让压着嗓子喝了一声,“你别给脸不要——”
“你给我脸?”沈昭看着他,“一条狗,借着天子的口,倒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陈让眼底猛地窜起一股狠色。
可也就是这一瞬,外头有人慌慌张张冲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公公!北境追报到了!来的是宁州副将,说、说只认将军,不认旁人!”
这话一出,屋里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沈昭没变在明面上。
陈让是直接变了。
那一点失色极快,却还是被沈昭抓了个正着。
果然。
问题就出在这封追报上。
陈让当场回头厉声道:“谁准他进宫的!”
“是、是宫门那边——”
“废物!”
沈昭看着他,眼底已经冷了下来。
“你怕的不是我,是那封追报。”
陈让猛地转回头,还想说什么,值房外却又起了动静。
不是脚步。
是甲叶撞击的声音。
一层压一层,越来越近。
紧跟着,一名羽林军冲到门口,连礼都没来得及行,声音发紧:
“陛下宣见沈将军!”
陈让站在原地,脸色终于白了。
沈昭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从司礼监到御书房这段路不长,宫灯却亮得刺眼。沿路羽林军全换了人,刀都出了半寸,站位也不对,明显是在防他。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那位心虚。
御书房门一开,沈昭一眼就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皇帝。
一个是许维。
许维站在案侧,脸色沉,手压在袖口上,像是在等什么。皇帝坐在后头,面色发白,手边那盏茶早冷了,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
沈昭进去,没跪。
许维当场喝道:“沈昭!见驾不跪,你——”
“臣若该跪,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沈昭看都没看他,只把那道赐死旨扔到御案上,“陛下既要臣死,总该给臣一句明白话。”
皇帝盯着那道旨,半晌才开口:
“你接旨不死,深夜闯宫,是要逼朕吗?”
“臣要逼你,进宫时带的就不是三十亲卫。”沈昭道,“臣今夜进来,只想问三件事。”
“第一,北境军报刚到,陛下为何急着今夜杀臣。”
“第二,羽林今夜为何换防。”
“第三——”
他抬眼,看向皇帝。
“这道旨,是陛下自己要下,还是有人催着陛下下。”
御书房里一下静得厉害。
许维厉声道:“沈昭!你放肆!”
“我放肆?”沈昭终于转头看他,“许相这么急着替陛下答,怎么,旨是你下的?”
许维脸色一沉,张口就要喝人。
可皇帝已经先一步抬了手。
这一下抬得慢,却真拦住了许维。
沈昭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位皇帝想杀他是真的。
可这道旨,下得没那么稳。
既然不稳,那就有翻的余地。
皇帝沉着脸道:“你近年专权,朕早就容不得你。”
“那为何偏偏是今晚?”沈昭不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今夜北境追报刚到,许相和陈让都比臣更急。陛下是容不得臣,还是容不得那封信进宫?”
许维眼神一下变了。
就是这一变,沈昭心里最后一点疑也没了。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发抖:
“陛下!宁州副将求见!说北境截获密信,牵涉京中重臣与内廷,事关军机,只能亲呈镇国将军!”
皇帝猛地坐直了。
许维脸色刷地白了。
沈昭看着许维,像在看个死人。
许维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一刻露了相,袖口一翻,竟直接朝御案旁那把短剑抓了过去!
这一下快得太狠,不像失手,像早就打算这么干。
可沈昭比他更快。
许维手刚碰到剑柄,沈昭已经一步逼近,左手扣住他手腕,猛地一折。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御书房里格外刺耳,许维惨叫都没叫全,那把短剑已经到了沈昭手里。
下一瞬,剑锋反送。
直入咽喉。
许维两眼瞪得发直,整个人往后栽下去,撞翻了御案角上的灯。茶盏、奏折、血,一下全乱了。
羽林军这才拔刀冲进来。
“护驾——!”
喊声刚起,沈昭已经转过身。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剑,剑上血一滴一滴往下淌,人却没再往前半步。
皇帝坐在案后,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他看见了。
许维方才不是护驾,是想借着御前混乱,把沈昭当场钉死在行刺的罪名上。只要刚才那一下成了,今夜所有脏水都能往沈昭头上泼。
沈昭看着皇帝,声音平得发冷:
“现在,陛下看清了?”
皇帝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接上话。
外头却已经乱了。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远处甚至起了火光。紧跟着,又有人扑进门来,脸上全是灰和血。
“陛下!司礼监走水!陈让调了禁军,说沈将军御前行刺,要清君侧!”
这一句砸下来,皇帝眼前都黑了一瞬。
沈昭却没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龙椅上的人。
“陛下,现在还要臣死么。”
皇帝死死盯着殿外火光,又看了眼地上许维的尸体,手指压在桌案上,压得骨节发白。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杀不杀沈昭的问题了。沈昭若死,今夜这盘局谁都收不住。
御书房里静了很久。
久到羽林军连刀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举着。
皇帝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沈昭听旨。”
沈昭站着没动。
皇帝盯着他,一字一句往外挤:
“持朕手令,诛陈让,平内乱。今夜宫中兵权,暂归你掌。”
御书房里没人敢喘气。
沈昭看着他,半息之后,低了低头。
“臣,遵旨。”
说完,他转身就走。
经过许维尸体时,他脚步没停,鞋底踩过一地茶水和血,推门而出。外头风正大,火光沿着宫廊一路烧过去,把整座皇城照得半明半暗。
羽林军举着刀站在两侧,却在他出来的那一刻齐齐让开。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进去时,他是接旨来死的人。
出来时,他手里已经有了杀人的令。
沈昭抬眼,看向司礼监方向。
那里火烧得最旺,喊杀声也最杂。
他把皇帝手令往袖里一收,声音不高,落下去却像一把铁钉。
“跟我走。”
“围司礼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