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带野种回家报喜林栀念站在那扇门前，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

脸上还挂着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被风吹出的红晕。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孩子歪掉的衣领，

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亲子鉴定报告。三年了。整整三年，她终于有脸回来了。

“妈妈，这里是哪儿？”小男孩仰着头，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扇雕花铜门。“是你外婆家。”林栀念蹲下来，

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念念乖，等会儿见了外婆，要有礼貌，知道吗？”“知道了。

”小男孩乖乖点头，然后又问，“那外公呢？还有舅舅？他们都在里面吗？

”林栀念心里一暖，亲了亲他的脸蛋。三年前，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

肚子里就怀着这个孩子。所有人都说她不知廉耻，说她是林家的耻辱，

说她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她咬着牙没打掉，一个人在外面生了孩子，

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到三岁。现在，她带着孩子回来了。不是来乞讨的，是来报喜的。

因为那份亲子鉴定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儿子的父亲，是京城沈家的大少爷。沈家，

那是比林家高了不知多少个台阶的顶级豪门。她林栀念，不是不知廉耻，不是被人玩弄，

她是被沈家大少爷明媒正娶的。只不过那场婚礼，谁都不知道。“妈妈，你手在抖。

”小男孩软软的小手覆上她的手背。林栀念低头笑了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妈妈没事。

走，咱们回家。”她抬手按了门铃。清脆的**在院子里回荡，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开门的是管家福伯，在林家干了几十年的老人。

他看见林栀念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复杂，又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为难。

“三、三**？”“福伯。”林栀念笑着打招呼，“我回来了。爸妈在家吗？”福伯没回答，

眼神飘忽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又飘回来。“三**，您……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想给爸妈一个惊喜。”林栀念说着，就要往里走。福伯却挡住了门。

“三**，您等一下——”“福伯？”林栀念愣住了，看着那只横在门框上的胳膊，

“你这是什么意思？”福伯张了张嘴，脸上的为难更重了。“三**，不是我不让您进。

是……是大太太吩咐的，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林栀念的心往下沉了沉。大太太，

就是她的嫡母，周氏。三年前，就是周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知廉耻，

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说她丢了林家的脸，让她滚出林家永远不要回来。

她以为三年过去了，以为她带着孩子回来报喜，一切都会不同。看来是她想多了。

“那你帮我通报一声。”林栀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说我回来了，带着孩子，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福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关上了门。

林栀念牵着孩子站在门外，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小男孩仰着头看她：“妈妈，外婆是不是不想见我们？”林栀念蹲下来，

挤出一个笑容：“不是的，外婆可能有事在忙，我们再等等。”又等了十分钟。门终于开了。

但出来的不是福伯，是一个林栀念不认识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

头发烫成时髦的**浪，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质。她靠在门框上，

上下打量着林栀念，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是林栀念？

”林栀念皱眉：“你是谁？”“我叫宋婉清。”女人微微一笑，“是你大哥的女朋友。

哦不对——”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应该说是未婚妻了。上周刚定的亲。

”林栀念心里咯噔一下。大哥订婚了？她怎么不知道？

宋婉清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小男孩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这就是你那个……孩子？

”她刻意在“那个”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长得还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像谁。

”林栀念攥紧了孩子的手。“我要见我爸妈。”“你爸妈？”宋婉清笑了，笑得很夸张，

“林栀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知道什么？”宋婉清歪了歪头，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爸妈三年前就搬走了啊。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大哥的。你大哥说了，

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林栀念的脸色白了一分。“搬去哪了？”“这我就不知道了。

”宋婉清耸耸肩，“你大哥没说，我也没问。”“那我大哥呢？我要见他。”“出差了。

下周才回来。”“那——”“林栀念。”宋婉清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劝你别费劲了。你三年前被赶出去的时候，这个家就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现在你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回来，你觉得谁会欢迎你？”来路不明。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林栀念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小家伙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仰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信赖。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展开，举到宋婉清面前。“你告诉大哥，

我儿子的父亲，是沈家的沈司寒。这是亲子鉴定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不是回来乞讨的，我是回来报喜的。”宋婉清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报告，

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沈司寒？”她笑了，

笑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说的是那个沈家大少爷沈司寒？林栀念，你疯了吧？

沈司寒是什么人？他会看上你？”林栀念咬着牙：“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有医院的公章，

你可以去查。”“行了行了。”宋婉清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我进去还有事，不陪你站着了。”说完，她转身就要关门。“等等！”林栀念伸手挡住门。

宋婉清回头看她，眼神冷下来。“林栀念，我劝你识相一点。你现在不是林家的**了，

这里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要是再纠缠，我叫保安了。”“我要见我大哥。

”林栀念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了，他出差了。”“那我就等他回来。”“你爱等就等。

”宋婉清嗤笑一声，“反正这门，你今天进不去。”她用力把门一推。

林栀念的手被门板夹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松开手。砰——门关上了。

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得像一记耳光。林栀念站在门外，手指被夹得通红，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妈妈，你手疼不疼？

”小男孩抱着她的腿，仰着头，眼睛红红的。林栀念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不疼。

”“骗人。”小男孩瘪着嘴，小手轻轻摸着她的手，“妈妈哭了。”“没有，妈妈没哭。

是风吹的。”“骗人。”小男孩的声音带了哭腔，“外面没有风。

”林栀念把脸埋进儿子的肩窝里，肩膀轻轻颤抖。三年前，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也是这样。

门在她身后关上，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得像一记耳光。三年后，

她以为她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进去了。结果是一样的。门还是那扇门，锁还是那把锁。

她站在门外，和三年一模一样。第二章当年的真相林栀念没有在门口继续纠缠。

她带着孩子离开了那个她住了二十年的地方，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安顿好儿子之后，

她坐在床边，开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大哥林牧之。关机。第二个电话，

打给二哥林远之。通了。“喂？”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酒吧。

“二哥，是我。”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林远之的声音变了调：“林栀念？

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回来了。”“回来？回哪？”“回京城了。我去了老宅，

门锁换了，进不去。福伯说大哥换了锁，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林远之沉默了很久。“二哥？”“栀念，”林远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你……你为什么要回来？”“我回来报喜的。”林栀念深吸一口气，“二哥，

我儿子的父亲是沈司寒。我有亲子鉴定报告。我想让爸妈知道，我不是不知廉耻，

我不是被人玩弄，我是——”“栀念。”林远之打断了她。

那个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二哥？”“爸妈……已经不住在老宅了。

”“我知道。宋婉清跟我说了。他们搬去哪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二哥？”“栀念，

”林远之的声音很轻，“妈……三年前就病了。”林栀念的心猛地揪紧。“什么病？

”“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了。这三年来，一直在治疗。”林栀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现在在哪？”“在疗养院。爸陪着她。”“哪家疗养院？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栀念，”林远之的声音更低了，“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妈的情况不太好。

上个月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可能就这几个月了。”林栀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三年。她赌气了三年，躲了三年，以为只要她带着孩子风光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不知道妈妈病了。她不知道妈妈在等她。“二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

”“栀念，你等一下——”“等什么？还有什么好等的？”“爸……爸可能不想见你。

”林栀念愣住了。“什么意思？”“三年前你被赶出去之后，爸一句话都没说过。

妈病了他也不让你大哥通知你。栀念，爸他……他还在生你的气。”林栀念闭上眼睛。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三年前那件事，是整个林家最大的耻辱。而她，

就是那个制造耻辱的人。———三年前，她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

林家虽然是京城的名门望族，但她只是个庶女，母亲早逝，

在府里的地位连得宠的丫鬟都不如。嫡母周氏看她不顺眼，大哥林牧之对她冷淡，

只有二哥林远之偶尔会帮她说话。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安安分分地做一个透明人，

等到了年纪，被随便嫁出去联姻，了此残生。但沈司寒出现了。那是一个雨夜。

她参加完同学聚会，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来，

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寡淡的脸。“上车。”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司寒。她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他为什么叫她上车，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她上了车。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是因为那天雨太大了，她打不到车，而她的手机没电了。车里很安静，他坐在前面，

她坐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到了林家老宅门口，她下车，说了声谢谢。他没回答，

车窗升上去，车子消失在雨夜里。她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善意。但第二天，他又出现了。

在学校门口。第三天，在她**的咖啡厅。第四天，在她常去的图书馆。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只是沉默地坐在旁边，偶尔看她一眼。她问他叫什么，

他说：“沈司寒。”她又问他是做什么的，他没回答。后来她才知道，沈司寒这三个字，

在京城意味着什么。沈家，京城第一豪门。沈司寒，沈家第三代唯一的继承人，

沈氏集团现任总裁，身家千亿，未婚，是整个京城名媛最想嫁的男人。这样的一个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很安心。

那是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没有表白，

没有承诺，只是在某个傍晚，他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她没挣开，就那样了。再后来，

她怀孕了。她慌得不行，不知道怎么告诉家里人，不知道怎么面对周氏的冷嘲热讽。

但沈司寒说：“没关系。我来处理。”他说处理的方式，是带她去领了证。没有婚礼，

没有宾客，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手里各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他说：“等事情处理完，我补你一个婚礼。”她信了。但她没等到那个婚礼。

因为周氏发现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周氏知道她怀孕了，知道孩子是沈司寒的，

但周氏不相信。“沈司寒？他会看上你？”周氏当着全家人的面冷笑，“林栀念，

你要编也编个像样点的。沈司寒是什么人？他能要你这种货色？”她想解释，想拿出结婚证，

但周氏根本没给她机会。“这个孩子，要么打掉，要么你滚出林家。你自己选。

”她看向父亲。父亲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看向大哥。

大哥面无表情地说：“你丢得起这个人，林家丢不起。”她看向二哥。二哥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那一刻她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替她说话。

她站起来，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肚子，转身走了。门在她身后关上。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

清脆得像一记耳光。———她走之后，沈司寒找过她吗？找了。但她换了手机号，搬了家，

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她不想让沈司寒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她想等孩子生下来，

等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你们看，

我不是不知廉耻。我结婚了，我是合法的妻子，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野种。她花了三年时间，

才攒够勇气回来。却被告知，妈妈病了，快不行了。

第三章疗养院林栀念把孩子托给酒店前台照看，一个人打车去了疗养院。

那是一家很高端的私立疗养院，环境清幽，绿树成荫。但林栀念走进去的时候，只觉得压抑。

她按照林远之给的地址，找到了三楼最里面的那间病房。门半开着。她站在门口，

透过门缝往里看。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头发掉光了，

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那是她妈妈。周氏。

那个三年前指着她鼻子骂她、让她滚出林家的女人。现在像一片枯叶一样躺在床上，

随时都会被风吹走。林栀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推门进去。周氏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旁边坐着一个人——她的父亲林国栋。三年的时间，父亲也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

背也驼了，眼窝深陷，像一棵被掏空了的老树。他抬起头，看见林栀念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僵住了。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林栀念从未听过的颤抖。“二哥告诉我的。”林栀念走过去，

目光落回病床上，“妈她……”“你走。”林国栋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