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邺视线落在苏沉鱼的餐盘上，眉头皱的像是能夹死苍蝇。

他冷声开口。

“你非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以为谁会可怜你吗？”

苏沉鱼淡淡摇头。

“我不觉得我可怜。”

“你不去哄谢清瑶，来找我干什么？”

楚云邺又一次沉默，半响才开口。

“你不就是看不惯祁寒川吗？我也看不惯。”

“你说一声，我可以勉强帮你。”

苏沉鱼顿了一瞬，低头继续吃饭。

“不需要。”

“我也看不惯你。”

楚云邺似是怔了一瞬，随即不可置信地嗤笑一声。

“行，你想自甘堕落，我随你。”

“不可理喻。”

说完，甩袖离开。

苏沉鱼任由对方耍脾气。

她知道，自己不是自甘堕落。

等把所有事处理完，她会回去。

回到那座小山头，小镇，茅草屋，继承师父的衣钵游行天下除魔除祟。

苏沉鱼一直在等，也一直在努力。

剑气一天比一天凌厉，直至剑气冲天，斩断山峰。

也有越来越多人相信她能赢。

可就在比试的前一晚，苏沉鱼收到一封信。

里面是一截带血的手指，上面是梅婶戴了三十年的陪嫁戒指。

还有一句话。

【想保她的命，就回来。】

苏沉鱼回到凡间。

原本繁茂的小山丘被一把灵火化为焦土。

变成废墟的茅草屋前，梅婶被一个戴着黑色幂篱的人用捆仙索捆着，浑身是伤。

看见苏沉鱼，她虚弱开口。

“闺女，你咋回来了？”

“快走！那群邪魔歪道来杀人，你别管婶子！”

苏沉鱼心一沉，看向梅婶身后的人。

“你是什么人？”

“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人上前一步，阴恻恻地叹了口气。

“你果然又把我忘了，师姐。”

说着，摘下幂篱，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俊脸。

竟然是裴玉。

明月昭昭，裴玉一张脸在夜色下宛若鬼魅。

苏沉鱼攥紧手心。

“把她放了，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会满足你。”

“你是修行之人，怎么能欺负凡人？”

裴玉却冷笑一声。

“欺负了又怎么样？反正你从没看得起过我。”

“你是给过我资源，在我瓶颈时点拨过我，可你根本不是为了帮我。”

“你对我就像对一只流浪狗，怎么，如今竟然跟这种低贱的凡人扯上关系了？”

他一脚踢在梅婶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畅快。

“师姐，你也太自甘堕落了吧。”

苏沉鱼不想再跟他废话，深吸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别伤害她。”

裴玉冷声一笑：“很简单。”

“你去放弃比试，说你是因心魔所困才僭越，自请削去剑骨，罚落外门！”

他要让苏沉鱼放弃无相峰，沦落为最底层的外门弟子。

失去修为，也再没有报仇的机会。

本以为苏沉鱼会拒绝，却不料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