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女帝实录:没有人给她机会,她就自己抢
作者:鼠仓苍
主角:顾衍之韩昭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4-13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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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仓苍创作的《永安女帝实录:没有人给她机会,她就自己抢》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顾衍之韩昭在追寻自己的梦想和解决内心矛盾的过程中经历了许多挑战和成长。这本小说以其鲜明的人物形象和扣人心弦的情节而备受赞誉。不是不能,而是在等——等你们自己跳出来。”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大皇兄铁青的脸。“朕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不要。”大殿里安静得……。

章节预览

一大雍永安十七年,腊月。长安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太极殿前,

九十九级白玉阶被积雪覆盖,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缁衣乌帽上落满了碎琼。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刃。我站在丹陛之下,

仰头望向那座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宫殿。今日不是寻常朝会。父皇病重三月,太医院束手无策,

钦天监夜观天象,说“帝星晦暗,辅星夺辉”,朝中人心浮动。三位皇兄各自结党,

朝堂上暗流汹涌。而今日,父皇终于撑不住了——内侍省传出口谕,

召诸王、公主及三品以上大臣入宫听旨。我是唯一被召见的公主。永安帝姬,李昭晞。

这个名字是父皇亲自取的,“昭”为光明,“晞”为破晓,据说我出生那日,

长安城连雨半月,忽而放晴,父皇大喜,说我带来了天光。可十六年来,

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天光。我是父皇第四个孩子,

却是唯一一个不是皇子皇子的孩子——皇后所出,嫡出之身,偏偏是个女儿。

大雍立国百二十年,从未有过女帝。“帝姬,该上殿了。”身侧的女官沈鸢低声提醒,

替我拢了拢大氅。她是我的乳母之女,比我大三岁,自小伴我读书习武,说是主仆,

实则比亲姐妹还亲。我点了点头,提裙拾级而上。九十九级台阶,我走得不快不慢。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靴底碾碎积雪,发出细密的咯吱声。身后跟着我的,

只有沈鸢和两名宫女。而左右两侧,

三皇兄李昭璟的党羽、二皇兄李昭琰的幕僚、大皇兄李昭玘的门客,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

我面色如常。太极殿内,炭火烧得很旺,龙涎香的气息浓得几乎令人窒息。父皇躺在御榻上,

明黄色帐幔低垂,只露出一张瘦削得几乎脱相的脸。太医院的院正跪在榻边,满头白发,

手搭在父皇腕上,指尖微微发颤。“陛下,该用药了。”父皇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越过帐幔,

越过满殿跪伏的皇子和臣子,落在了我身上。“昭晞。”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被风吹散的蛛丝,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跪下行礼:“儿臣在。”“上前来。

”我膝行上前,直到御榻之前。父皇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

与记忆中那只能单手拉开三石弓的手判若两人。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滚烫,烧得厉害。

“你们都退下”父皇说。“陛下!”丞相裴衍之率先开口,“传位大事,

臣等——”“退下”父皇的声音骤然严厉,虽然虚弱,却仍有不容置疑的威仪。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鱼贯而出。大殿的门在身后合拢,

龙涎香的烟雾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升腾,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殿中只剩下我、父皇,

和角落里一个跪坐的老太监——那是伺候了父皇四十年的内侍省都知,赵全安。

父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的眼睛曾经是长安城中最明亮的眼睛——先帝说他“目如朗星,顾盼生威”。

如今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布满了血丝,但此刻看着我的时候,忽然亮了一瞬,

像是将熄的烛火在油尽之前猛地跳了一下。“你像你母后”他说。我没有说话。

母后病逝于我十二岁那年,她临死前也这样握着我的手,说:“昭晞,你要活着。活着,

比什么都重要。”“朕活不了几日了”父皇松开我的手,闭上了眼睛,

“你三个皇兄是什么货色,朕比谁都清楚。老大刚愎自用,志大才疏;老二阴狠多疑,

刻薄寡恩;老三……老三是个废物。”我安静地听着。这些话,父皇从未在朝堂上说过。

但他不说,朝臣们也知道。大皇兄李昭玘,好大喜功,征南诏折了五万兵马,

回来还说是大捷;二皇兄李昭琰,表面礼贤下士,实则睚眦必报,

东宫属官被他杖杀了三个;三皇兄李昭璟,斗鸡走狗,沉迷方术,

上月刚从民间找了个道士炼丹,把东配殿烧了半边。“可是,”父皇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着我,“他们再不堪,也是皇子。而你——”他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措辞。“而你是女子。”这句话落地,大殿里安静极了,

连炭火噼啪的声音都显得刺耳。我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父皇的眼睛。

“儿臣知道。”这四个字说得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父皇怔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瘦脱了相的脸上显得怪异,但我看得出,那是真心的笑,

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苦涩,还有几分——骄傲。“你知道什么?”他问。

“儿臣知道父皇今日召儿臣来,不是为了嘱托后事。”我说,“父皇是要问我一句话。

”“什么话?”“父皇想问儿臣——若儿臣是男子,这天下,儿臣敢不敢坐?

”御榻上的老人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龙涎香的烟雾都散尽了,

久到殿外隐约传来朝臣们焦急的窃窃私语声,久到赵全安跪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然后,

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也改变了大雍百二十年的国祚。“若朕说,

朕偏要你这个女子来坐呢?”我抬起头,与他对视。那一刻,

我从他眼中看到的不是病重的昏聩,不是临终的托孤,而是一个帝王对另一个帝王——不,

是对一个尚未加冕的继承者的审视。他在等我的回答。我缓缓起身,理了理裙裾上的褶皱,

然后走到御榻正对面的那面铜镜前。铜镜中映出一个少女的身影——身量已经长成,

眉目之间与榻上的老人有七分相似,但眼神不同。父皇的眼神是烈火,

是将一个王朝从衰颓中拉出来的锐利;而我的眼神……我的眼神是寒潭,

是深冬里结了厚冰的潭水,冰面之下暗流涌动,但冰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我转过身,

面对父皇。“儿臣不需要父皇偏要给。”我说,“儿臣只需要父皇给一个机会。

一个公平的机会。”“公平?”父皇微微挑眉,“何来公平?

”“父皇若传位给任何一位皇兄,儿臣从此幽居深宫,或远嫁和亲,了此残生。

”我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父皇若给儿臣一个机会,

儿臣会让这大雍的天下,比父皇在时更好。”这话说得大逆不道。

赵全安在角落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父皇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我,

目光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老狮子看向幼狮的目光,带着审视,

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隐约的担忧。“比朕在时更好?”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似笑非笑,

“好大的口气。”“儿臣从不虚言。”“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做?”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八个字。这八个字,让父皇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赵全安说:“拿笔墨来。”二永安十八年,正月初三。先帝驾崩,

举国服丧。但让满朝文武震惊的不是皇帝的死,而是赵全安在太极殿上当众宣读的那道遗诏。

“皇四女昭晞,皇后嫡出,天资粹美,仁孝恭俭,深肖朕躬,著即承皇帝位,以承大统。

”深肖朕躬。这四个字像一记惊雷,劈在了太极殿上。满殿哗然。“荒唐!

”大皇兄李昭玘第一个跳出来,他身上的孝服还没换下,满脸铁青,“父皇病中神志不清,

这遗诏定是伪造的!”“对!”三皇兄李昭璟紧跟其后,脸上的肥肉都在抖,“一个女子,

怎能继承大统?祖宗家法何在?”二皇兄李昭琰没有说话,只是阴沉沉地看着我,

目光像一条毒蛇。朝臣们吵成一团。有人引经据典,

说自三皇五帝以来从未有过女帝;有人痛哭流涕,说先帝临终被奸佞蒙蔽;也有人沉默不语,

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站在丹陛之上,龙椅之侧,一身素白孝服,头戴银簪,

面无表情地听着下面的喧嚣。“诸位大人”我的声音不大,但大殿空旷,

回音响彻每一个角落,“遗诏在此,传国玉玺在此。先帝尸骨未寒,

诸位就要在太极殿上抗旨不遵吗?”大殿安静了一瞬。然后大皇兄冷笑一声:“李昭晞,

你一个女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先帝病中糊涂,我等身为皇子,

自当匡正先帝之失——”“匡正?”我打断了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去,“大皇兄的意思是,

先帝错了?”李昭玘一噎。“先帝当然不会错。”他立刻改口,

“但先帝病中——”“先帝病中亲笔写下遗诏,盖了玉玺,赵全安在场见证。

”我不疾不徐地说,“大皇兄若认为遗诏是伪造的,那便是在说赵全安矫诏。

赵全安伺候先帝四十年,先帝最信任的内侍便是他。大皇兄是在说,先帝识人不清?

”李昭玘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还是说,”我微微偏头,

目光从三位皇兄脸上一一扫过,“大皇兄认为,传国玉玺也是假的?”这句话落地,

殿中一片死寂。传国玉玺,那是大雍立国之本。质疑玉玺,便是质疑皇统。

二皇兄李昭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四妹误会了,

我们并非质疑遗诏的真伪。只是……大雍立国百二十年,从未有过女子临朝的先例。

四妹才十六岁,朝政繁重,恐怕……”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谁都听得懂。

你一个十六岁的女子,懂什么朝政?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二皇兄说得有理。”我说,

“朝政繁重,确实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正因如此,

先帝才在遗诏中点明了继承人——先帝选了儿臣,而非二皇兄,想必是先帝认为,

儿臣比二皇兄更能担得起这份繁重。”李昭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殿里有人没忍住,

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嗤笑。我循声看去,

是兵部侍郎顾衍之——一个四十来岁的寒门出身的官员,素来与二皇兄不和。

李昭琰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终挤出一句:“四妹说笑了。

臣兄不过是——”“二皇兄不必多言。”我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先帝遗诏已下,传国玉玺已用。诸位若有异议,可以去找先帝当面陈情。”这话说得刻薄。

先帝已经驾崩了,去找先帝陈情,那就是去死。满殿寂静。我站在丹陛之上,

俯视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晨光从太极殿的窗棂间照进来,照在我的白色孝服上,

像镀了一层金。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母后。母后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昭晞,

你要活着。”她没有说“你要活下去”,也没有说“你要忍耐”,她说的是——你要活着。

活着,不是苟且偷生。活着,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底下,让所有人都看见你。“传旨。

”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如水,“先帝大行,举国服丧二十七日。丧期满后,择日登基。

诸王、大臣,各安其位,不得生事。违者——”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皇兄的脸。

“以谋反论。”最后三个字,我咬得很重。大殿里没有人再说话。三登基大典定在三月初三,

上巳节。钦天监说,这是黄道吉日,百无禁忌。我怀疑钦天监监正是在拍马屁——毕竟,

百无禁忌这个词,用在女帝登基这件事上,实在是太过贴切了。从正月初三到三月初三,

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稳住京畿兵权。先帝驾崩前七日,

曾单独召见过京营节度使韩昭。韩昭是寒门出身的将领,四十出头,掌京营十万兵马。

他忠于先帝,不涉党争,是长安城中唯一一个不站任何皇子的人。先帝召见他时说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但先帝驾崩后第三天,韩昭便亲自入宫,向我行了君臣之礼。“末将韩昭,

奉先帝密旨,护持新君。”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京营十万将士,愿为陛下效死。

”我亲手扶起了他。“韩将军请起。”我说,“先帝信重将军,本宫也信重将军。

大雍的江山,需要将军这样的忠臣良将来守护。”韩昭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军人式的打量。然后他低下头,

郑重地叩首:“陛下但有所命,末将万死不辞。”我没有问他先帝的密旨写了什么。有些事,

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我只需要知道,韩昭是我的人,这就够了。第二件:拉拢中间派。

朝中大臣分为三派——大皇兄的人、二皇兄的人、三皇兄的人,以及不站队的人。

不站队的人又分两种:一种是明哲保身的墙头草,另一种是真正以社稷为重的能臣干吏。

我要拉拢的是后者。第一个找上我的,

是兵部侍郎顾衍之——就是在太极殿上嗤笑二皇兄的那个人。他来找我的方式很特别。

正月初五,我还在丧中,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虽然尚未登基,

但赵全安已经把先帝积压的奏章都搬到了我面前)。顾衍之求见,我允了。他进来后,

二话不说,先呈上了一道折子。我打开一看,愣住了。那是一道长达万言的策论,

题目是《论女帝临朝之利弊与应对之策》。策论写得极好。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空谈“女子不能为帝”的陈词滥调,

而是开门见山地指出:女帝临朝已成定局,与其争论是否合法,

不如讨论如何让女帝坐稳江山。他在策论中提出了三条建议:其一,改易礼制。

大雍礼法以父系为尊,女帝登基后,宗庙祭祀、朝仪典制皆需相应调整,不可因循旧制,

处处掣肘。其二,培植新党。旧臣多为诸皇子门生故旧,难以真心效力,

需从科举中选拔寒门士子,充实朝堂,为新君耳目。其三,立威立信。女帝初立,朝野观望,

须在短期内做出一两件大事,让天下人知道——这个皇帝虽是个女子,

但比任何男子都更有能力。我看完这道折子,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

看着跪在下面的顾衍之,问了一句话:“顾侍郎,本宫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陛下请问。”“你写这道折子,是为了大雍的江山,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

”顾衍之抬起头,目光坦然:“臣是为了大雍的江山。但臣也不否认,若陛下坐稳了江山,

臣的前程自然也在其中。”我笑了。这是我在先帝驾崩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好。

”我说,“本宫喜欢说实话的人。从今日起,你便是兵部尚书。”顾衍之一愣:“陛下,

兵部尚书是正二品,臣只是从三品侍郎,连升四级——”“你说过,

要在短期内做一两件大事。”我合上折子,淡淡地说,“提拔一个寒门出身的能臣,

算不算大事?”顾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叩首:“臣顾衍之,愿为陛下效死。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分化三位皇兄的势力。大皇兄李昭玘,

麾下有禁军副统领赵铮、御史中丞刘伯庸、工部尚书钱明远等人。赵铮掌禁军两万人,

是最大的威胁。二皇兄李昭琰,

门下有中书舍人陈思道、太常寺卿郑怀义、以及江南盐商集团的支持。他财力最厚,

暗中养了不少死士。三皇兄李昭璟,虽然是个废物,

但他母妃是当朝太后的亲侄女——太后虽然不是我生母,

却是先帝的正宫皇后(我母后是继后),在宗室中颇有威望。三个人,三种威胁。

我的应对很简单——拉一个,打一个,压一个。拉的是三皇兄。他不是废物吗?

我就让他继续当废物。我以先帝遗诏的名义,封他为安王,赐金十万两、良田千顷,

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富贵闲人。条件是——他必须公开表示支持我登基。

三皇兄犹豫了三天,最终同意了。他本来就没有争储的实力,与其跟着大皇兄或二皇兄冒险,

不如拿一笔封赏安安稳稳过日子。打的是大皇兄。正月初九,我以“征南诏丧师辱国”之罪,

将大皇兄的党羽赵铮贬为庶人,流放岭南;御史中丞刘伯庸因“贪赃枉法”被罢官下狱。

大皇兄暴跳如雷,但韩昭的京营兵马就在城外,他不敢轻举妄动。压的是二皇兄。

我没有动他的人,但我做了一件让他更难受的事——我以新君的名义,

下了一道诏书:“各王及宗室诸府,不得蓄养私兵死士,现有者限三月内解散,

违者以谋反论。”这道诏书明面上是针对所有宗室,但谁都知道,剑指的就是二皇兄。

二皇兄接到诏书后,沉默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他入宫觐见,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说:“臣弟谨遵陛下旨意。”他低头的时候,我看见他袖中的手指攥得发白。

但我没有拆穿他。时机未到。三月初三,上巳节。长安城春光明媚,桃花灼灼。

我的登基大典在太极殿举行。与历代皇帝不同的是,

我的登基仪式做了几处改动——这是顾衍之的建议,也是我自己的意思。

第一处改动:我不坐辇车,而是步行入殿。从宫门到太极殿,三里长路,

我穿着十二章纹的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地走。沿途两侧,文武百官跪伏在地。

我走过他们身边时,能听见窃窃私语声,

能感受到那些偷偷抬起目光中的好奇、审视、不屑、敬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无形的网。我没有理会,只是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就像四个月前在雪中走上九十九级白玉阶时一样。第二处改动:我在祭天祝文中,

删去了“惟男子受命”四个字。太常寺卿郑怀义(二皇兄的人)激烈反对,

说这是“悖逆祖制,亵渎上天”。我看了他一眼,说:“上天若觉得不妥,可以打雷劈我。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想来上天是赞同的。”郑怀义哑口无言。

第三处改动:登基后第一道旨意,不是大赦天下,不是封赏功臣,

而是一道前所未有的诏书——《求贤诏》。诏书中写道:“朕以女子之身,承先帝之遗命,

践祚大宝。自惟寡昧,惧不克负荷。凡天下贤才,无论男女、贵贱、长幼,

有能安邦定国、经世济民者,皆可自荐于朝。朕将亲策于殿,量才录用。”这道诏书一下,

朝野震动。“无论男女”——这四个字,比“女子为帝”更让那些老臣们难以接受。

女子为帝,还可以说是特例。但允许女子入朝为官,那就等于动摇了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根基。

御史台的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新任御史中丞(刘伯庸被罢后我提拔的)杜衡带着六科给事中联名上疏,说“女子干政,

牝鸡司晨,国将不国”。我把这道折子留中不发。第二天,他们又上了一道。

我依然留中不发。第三天,杜衡跪在午门外,说要死谏。我让人给他送了一碗茶、一个蒲团,

说:“杜御史要跪就跪着吧,别累着了。”杜衡跪到傍晚,自己回去了。

后来他再也没提过这事——因为《求贤诏》发出的第十天,一个叫沈幼薇的女子从江南赶来,

自荐于朝。此女是江南大儒沈明远的孙女,自幼聪慧过人,通经史、明律法,

在当地素有“女诸葛”之称。我在太极殿亲自策问她。她答得滴水不漏,

引经据典、纵横捭阖,把在场的朝臣都镇住了。我当场任命她为翰林院侍诏,从六品。

这是大雍立国一百二十年来,第一位女官。消息传出去后,天下哗然。有人叫好,有人骂娘,

但更多的人在观望——观望这个女皇帝,到底能走多远。四登基后的第一年,我做了很多事。

整顿吏治、清查田亩、改革税制、兴修水利……每一件事都是硬骨头,

每一件事都动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但最难啃的骨头,是军权。大雍的军制沿袭前朝,

实行府兵制。全国设十六个卫府,各卫府大将军世袭或由门阀把持,

中央能直接调动的兵马只有京营十万和禁军三万。而禁军副统领赵铮虽然被我贬了,

但禁军中还有大量忠于大皇兄的人。他们表面上臣服,暗地里却蠢蠢欲动。五月的一个深夜,

沈鸢急匆匆地把我从睡梦中叫醒。“陛下,出事了。”我披衣坐起,接过她递来的密报。

密报是韩昭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禁军都指挥使周安,密结安王府旧部,

欲于端午夜举事,奉大皇子为主。”我的手顿住了。端午夜——也就是三天后。“陛下,

要不要连夜召韩将军入宫?”沈鸢低声问。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密报折好,放进袖中。

“不。”我说,“让韩昭按兵不动。朕自有安排。”“陛下?”“周安要举事,就让他举。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做螳螂,

朕就做那只黄雀。”三天后,端午夜。长安城中灯火辉煌,百姓们都在欢度佳节。

没有人知道,一场政变正在酝酿。子时,周安率三千禁军发动兵变,攻向皇宫。

但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宫门早已洞开,宫城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周安愣住的瞬间,

四面八方的城楼上忽然亮起了火把。成千上万的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韩昭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周安,你的事发了。

放下兵器,饶你不死。”周安面如死灰。他身后的三千禁军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扔兵器。

周安被擒后,我连夜升朝。太极殿上灯火通明,文武百官被紧急召入宫中。

大皇兄李昭玘也在其中,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周安被五花大绑押上殿来。

他看见大皇兄的那一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周安,

”我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知罪?”周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直视着我:“末将知罪。但末将有一事不明——陛下是如何得知末将要举事的?”我笑了笑。

“你身边的副将刘武,是朕的人。”周安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跪在殿外的刘武,

后者低着头,不敢看他。“从朕登基的第一天起,”我的声音不高不低,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你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眼里。朕不动你们,

不是不能,而是在等——等你们自己跳出来。”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大皇兄铁青的脸。

“朕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不要。”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周安,谋反大罪,

按律当诛九族。”我说,“但你麾下三千禁军,多是受你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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