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大了一个怪物》是爱ku的鱼最新创作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温蘅谢渊身世神秘,具备异于常人的能力,他们展开了一段离奇又激烈的旅程。这本小说紧张刺激,引人入胜,将读者带入一个充满奇幻和冒险的世界。“吃吧,”温蘅又说了一遍,“不烫了。”谢渊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他停下来,看着碗里的粥,眼眶忽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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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温蘅十三岁那年,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个男孩。那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天黑得很早。
放学以后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里装着考了满分的数学试卷,
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妈妈开口要一双新球鞋。旧的那双已经磨破了底,下雨天会进水。
走到城南那片废弃的工地旁边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像猫叫。又像风吹过空瓶子。
她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
声音从工地旁边的垃圾堆里传出来——那堆垃圾已经堆了很久了,破沙发、烂纸箱、碎玻璃,
什么都有。附近的人把这里当成了露天垃圾场,夏天的时候臭得没人敢靠近。现在是冬天,
臭味淡了一些,但那个地方看起来还是很脏。温蘅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她走过去,蹲下来,
扒开了最上面的纸箱。纸箱底下是一个人。一个男孩。大概十岁的样子,
也可能更大——太瘦了,瘦得看不出年龄。他蜷缩在破旧的棉被里,浑身是伤。
脸上的淤青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左眼肿得睁不开。胳膊上有一圈一圈的烫伤疤痕,
有的已经愈合了,变成了白色的老肉,有的还在渗着血水。他光着脚,
脚底板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口,有些已经结了黑褐色的痂,有些还红着、肿着,
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T恤,上面有几个破洞,
透过破洞能看到他的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他抬起头看温蘅。
那双眼睛让温蘅一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恐惧。不是求助。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空的。
像一栋被烧毁的房子,只剩下框架。窗户还在,但窗户后面什么都没有。门还在,
但推开以后只有四面白墙。他在看她,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她。他在看这个世界,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这个世界。温蘅蹲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男孩没有说话。“你家在哪里?”男孩没有说话。“你爸爸妈妈呢?”男孩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双空荡荡的眼睛。温蘅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午饭——一个面包,
已经压扁了,但还能吃。她把面包递到男孩面前。男孩看着面包,没有接。
温蘅把面包放在他手边,站起来,走了。她走了大概十步,回头看了一眼。男孩没有吃面包。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面包,像是在看一件他不理解的东西。第二天,温蘅放学又经过那里。
男孩还在。面包不见了。她不确定是他吃了还是被野狗叼走了。她又给了他一个面包。
这次他接了。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他的手指是冰的,
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温蘅每天都去。每天都带一个面包。
第六天,她从家里翻出了一件旧外套。是她去年的,小了,妈妈本来要扔掉的。
她把外套塞在书包里,走到垃圾堆旁边,蹲下来,把外套披在男孩身上。“你冷不冷?
”她问。男孩抬起头。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微弱,
像是深水里的一条鱼,在很远的暗处翻了个身。“冷。”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只有一个字。但温蘅听到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很瘦,骨节突出,
像一把没有肉的骨架。“跟我回家。”她说。第二章温蘅的妈妈李秀兰打开门的时候,
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什么?”“一个小孩。”温蘅说。“我看得出是个小孩!
哪里来的?”“捡的。”“捡的?”李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从哪儿捡的?
”“垃圾堆。”李秀兰看着女儿,又看着女儿身后的男孩。男孩站在门口,
身上披着一件明显太小的旧外套,光着脚,浑身是伤。他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送警察局去。”李秀兰说。“妈——”“温蘅,你听我说。这不是小猫小狗,
这是一个活人。他有家人,有父母。你不能随随便便把他带回家。”“他没有家人。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他说什么了?”温蘅张了张嘴,
想说“他说了一个‘冷’字”,但她知道这不算什么证据。“妈,你让他住一晚。就一晚。
明天如果找不到他的家人,我们再送警察局。”李秀兰看着女儿的眼睛。温蘅的眼睛很大,
很亮,遗传了她爸爸。她爸爸三年前走了,去了南方打工,一开始还寄钱回来,
后来电话也不打了,再后来就停机了。李秀兰一个人带着女儿,在县城里的纺织厂上班,
一个月挣两千三百块。房租六百,水电一百五,吃饭五百,
剩下的还要给温蘅交学费、买书本。日子紧巴巴的,但还能过。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
但李秀兰看到了女儿眼睛里的东西。那种东西她很熟悉——是她自己年轻时候有过的东西。
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一晚。”李秀兰说。“明天送走。”那天晚上,
李秀兰给男孩洗了澡。他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肤——背上、腿上、胳膊上,到处都是伤。
旧伤叠着新伤,新伤叠着旧伤,像一幅用伤痕画出来的地图。李秀兰给他上药的时候,
手在发抖。“谁打的?”她问。男孩不说话。“你爸爸妈妈?”男孩不说话。
李秀兰没有再问。她给他穿上温蘅的旧睡衣——虽然小了,但总比光着好。男孩坐在沙发上,
低着头,一动不动。温蘅坐在他旁边。“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了一次。男孩沉默了很久。
“谢渊。”他说。两个字。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之前清楚了一些。“谢渊,你几岁了?
”“不知道。”“你爸爸妈妈呢?”“没有。”“没有是什么意思?”谢渊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好几道伤疤,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永远伸不直了。
温蘅没有再问。她去厨房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吃吧。”谢渊看着粥,没有动。
“吃吧,”温蘅又说了一遍,“不烫了。”谢渊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他停下来,
看着碗里的粥,眼眶忽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那碗白粥,
像是在看一件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好喝。”他说。那是谢渊说的第三个词。
第三章谢渊没有在温蘅家住一晚。他住了三天。三天以后,李秀兰没有提送警察局的事。
一周以后,她给谢渊买了一双新拖鞋。一个月以后,她把温蘅的旧书桌搬到了客厅角落,
给谢渊放了一套课本。“我查过了,”李秀兰有一天晚上跟温蘅说,“他没有户口。
没有身份。警察局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他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养着呗。”李秀兰叹了口气,“总不能把他扔回垃圾堆里。”温蘅笑了。
她知道妈妈嘴硬心软。嘴上说“一晚”,其实心里早就做好了养他一辈子的准备。
谢渊不说话。他不说话的日子太多了。一开始温蘅以为他是哑巴,
后来发现他不是——他能说话,只是不想说。他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狗,缩在角落里,不叫,
不闹,不动。你给他吃的,他就吃。你给他穿的,他就穿。你不理他,他就一个人坐着,
一坐就是一整天。温蘅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厅角落找他。他永远在那里,
永远坐在同一个位置,永远低着头。“谢渊,今天在学校学了分数,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分数?
”谢渊不说话。“谢渊,隔壁班的男生给我写情书了,你说我要不要回?”谢渊不说话。
“谢渊,今天下雨了,我没带伞,淋成了落汤鸡。”谢渊不说话。但他在听。
温蘅知道他在听。因为她说“淋成了落汤鸡”的时候,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很轻微,
但温蘅看到了。三个月以后的一个晚上,温蘅在客厅写作业。数学题很难,
她咬着笔帽想了半天,烦躁地把笔一扔。“好难啊——”谢渊坐在旁边,
看着她面前的作业本。“选C。”他说。温蘅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什么?”“第十题。
选C。”温蘅低头看第十题。是一道选择题,她还没开始做。“你会做数学题?
”谢渊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拿起了她的笔。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
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握着笔,
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完整的解题过程。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步都是对的。
温蘅看着草稿纸,又看着谢渊。“你怎么会的?你没上过学。”谢渊低下头,把笔放回去。
“以前有人教过。”“谁?”“不记得了。”温蘅没有追问。她隐约感觉到,
谢渊的过去是一个他不愿意碰的地方。每次靠近那个地方,他就会缩回去,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从那天起,温蘅多了一个习惯——每天写完作业以后,
她会把课本推到谢渊面前,说:“该你了。”谢渊会拿起笔,一页一页地看她的课本。
他看得很快,像是一眼就能记住所有的内容。温蘅有时候会考他,他从来不会答错。
“你是个天才。”温蘅说。谢渊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翻着课本,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过。
他的手指还是很瘦,骨节突出,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是温蘅帮他剪的。第一次剪的时候,
他的手缩了好几下,像是在害怕什么。温蘅握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剪,剪完了以后,
他把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谢谢你。”他说。那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第四章谢渊在温蘅家住了两年。两年里,他长高了很多。从刚到温蘅肩膀,
到比她高了半个头。他的脸上有了肉,不再是皮包骨头的样子。眼睛还是很大,
但不再是空的了——里面有了一些东西。一些温蘅看不太懂的东西。他很安静。
安静得有时候温蘅会忘记他在房间里。他不看电视,不打游戏,不出去玩。
他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书。温蘅家里的书被他看完了,他就去图书馆借。每次借回来一摞,
三天就看完了。“你看这么快,能记住吗?”温蘅问。谢渊没有说话。他把书合上,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温蘅目瞪口呆。“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
”谢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笑。不是那种咧开嘴的大笑,
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一朵花很慢很慢地开。“没有。”他说。“只是记性好。
”温蘅盯着他的嘴角看了三秒。“你应该多笑笑。”她说。“好看。
”谢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耳朵红了。温蘅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放学,她在校门口被几个男生堵住了。领头的叫赵鹏,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
他堵住温蘅,嬉皮笑脸地说:“温蘅,听说你学习很好,帮我写个作业呗?”“不帮。
”温蘅绕开他往前走。赵鹏伸手拽住了她的书包带子。“别走啊,跟你说话呢。
”温蘅用力扯了一下书包,带子断了。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你干嘛?”她转过身,
瞪着赵鹏。赵鹏笑嘻嘻地凑过来。“你挺有个性的啊,我喜欢。”他的手伸过来,
搭在温蘅的肩膀上。温蘅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我。”赵鹏的脸色变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他伸手推了温蘅一把。温蘅没站稳,摔在地上,膝盖磕在路沿石上,
疼得她嘶了一声。旁边围观的人没有一个说话的。赵鹏是学校里的霸王,没人敢惹他。
赵鹏蹲下来,捏住温蘅的下巴。“你——”他的话没有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很紧,紧到赵鹏的脸瞬间白了。“疼疼疼——你谁啊?
”谢渊站在赵鹏身后。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温蘅找学校要的,说是她“表弟”。
他比赵鹏高半个头,瘦,但瘦不代表没有力气。他攥着赵鹏的手腕,手指陷进肉里,
赵鹏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放开她。”谢渊说。声音不大,但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碰到就会粘掉一层皮。赵鹏的另一只手挥过来。谢渊没有躲。
拳头打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他只是把赵鹏的手腕又攥紧了一点。
骨头发出了一声脆响。赵鹏惨叫了一声,跪在了地上。“谢渊!”温蘅喊了一声,“别打了!
”谢渊松开手。赵鹏捂着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他的手腕已经肿了,紫红色的,
像一根发胀的茄子。谢渊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温蘅。“你受伤了。”他说。
他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的擦伤上,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表情让温蘅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没事,破了点皮。
”谢渊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膝盖上的伤口。他的手指是凉的,碰在伤口上,
温蘅缩了一下。“疼?”“有一点。”谢渊站起来,把她扶起来。他的动作很轻,
像是怕弄碎什么东西。那天晚上,温蘅在客厅里涂药水。谢渊坐在旁边,
看着她膝盖上的伤口,一言不发。“你别担心,”温蘅说,“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他不应该碰你。”谢渊说。“他已经受到教训了。你差点把他手腕拧断。
”“他应该受到教训。”温蘅看着谢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那种东西让她想起了两年前——垃圾堆里的那个男孩,眼睛是空的。现在不空了。
现在里面装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谢渊,”温蘅说,“你不能这样。打人是不对的。
”“他在打你。”“所以他不对,你也不对。你不能用错误的方式去纠正错误。
”谢渊沉默了很久。“如果他下次再来呢?”“我会告诉老师。告诉校长。实在不行报警。
”“如果老师不管呢?校长不管呢?警察不管呢?”温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如果有人伤害你,”谢渊说,“我不会不管。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方式。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温蘅听出了平静底下的东西——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绝对的决心。
她应该害怕的。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说出这种话,任何人听了都应该害怕。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被人保护的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坏。第五章赵鹏的事情以后,
学校里没有人再惹温蘅。但谢渊变了。变化很细微,细微到温蘅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他开始注意温蘅身边的每一个人。谁跟她说话了,谁对她笑了,谁多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像一把尺子,丈量着每一个靠近温蘅的人。温蘅的同桌是一个叫林远的男生,
戴眼镜,成绩好,说话轻声细语的。他和温蘅的关系不错,经常一起讨论作业。有一天,
林远给温蘅带了一块蛋糕。“我妈做的,多了,给你带一块。”温蘅接过来,笑着说谢谢。
那天晚上回家,谢渊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开。“今天有人给你带了蛋糕。
”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你怎么知道?”“你书包里有一个盒子。”温蘅愣了一下。
她忘了把盒子扔掉了。“同桌带的。他妈做的。”“男的?”“对。怎么了?
”谢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翻开了手里的书。但温蘅注意到,他的手指攥着书页,
指节发白。“谢渊,你怎么了?”“没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我没有不高兴。
”温蘅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你是不是因为林远给我带蛋糕不高兴?”谢渊沉默了。
“谢渊,林远只是我的同学。他给全班每个人都带过东西。不是只给我一个人。”“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我没有不高兴。”谢渊打断了她。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是一锅快要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已经在沸腾。
“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什么?”“不习惯有人对你好。除了我。”温蘅愣住了。
“谢渊,你不能这样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人。他们对别人好,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目的,
只是因为他们是好人。”“我不相信好人。”“你也不相信我?”谢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相信你。”他说。“我只相信你。”温蘅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你知道你不会掉下去,
但你的心跳还是加速了。“谢渊,你要学会相信别人。”“不需要。有你就够了。
”这句话让温蘅的后背一阵发凉。但她没有深想。她告诉自己,谢渊只是太小了,
太缺乏安全感了。他从小被人伤害,被人抛弃,他不懂怎么和人相处。等长大了就好了。
她不知道,有些人长大了不会变好。他们只会变得更会隐藏。第六章温蘅十八岁那年,
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天,李秀兰哭了。她站在厨房里,
一边炒菜一边哭,眼泪掉进锅里,噼里啪啦地响。“妈,你别哭了。”温蘅站在厨房门口,
鼻子也酸了。“我没哭。洋葱辣的。”“你没有切洋葱。”李秀兰转过身,抱住女儿。
她的手上有油,有盐,有葱花,全蹭在温蘅的衣服上。“我闺女有出息了。”她说。
谢渊站在客厅里,看着她们。他没有说话,手里攥着温蘅的录取通知书,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李秀兰早早就睡了。温蘅坐在客厅里整理东西,谢渊坐在她旁边。“你要走了。
”谢渊说。“嗯。开学就走。”“去多久?”“四年。大学四年。”“四年。
”谢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它们的重量。“我会回来的。寒暑假都会回来。
”“四年太长了。”“谢渊,你也要上学。你明年就中考了,你要考上省城的高中,
然后考大学。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城市。”谢渊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没有疤痕了,手指也不抖了。他长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少年——高,瘦,眉眼深邃,
鼻梁挺直。学校里有很多女生喜欢他,给他递情书,在他课桌里塞零食。他从来不看,
从来不收。“温蘅,”他说,“你走了以后,我会想你。”温蘅的心软了一下。
“我也会想你的。”“不一样的想。”温蘅看着他。客厅里的灯很暗,照在他脸上,
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暗处,但温蘅能看到里面的光——不是那种温和的、柔软的光,
是一种很烈的、很烫的东西。像岩浆。表面是冷的,底下的温度能把一切都烧穿。
“谢渊——”“你去吧。”他打断了她,站起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温蘅听到了锁舌落进门框的声音,咔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关上了。第七章大学四年,
温蘅每两个月回一次家。每次回去,她都觉得谢渊变了一点。更高了,更瘦了,话更少了。
他考上了省城的重点高中,成绩很好,年级前十。老师说他能考上重点大学。
但温蘅注意到了一些事情。每次她回家,谢渊都会翻她的手机。
不是当着她的面翻——是她睡着以后。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的密码,但她有一次半夜醒来,
看到他的手指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滑动。“谢渊?”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谢渊把手机放下,
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你手机响了。我帮你按掉了。”“哦。”温蘅翻了个身,
又睡着了。第二天她打开手机,看到微信里有一个对话框被打开了——是她的大学同学陈屿。
陈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消息是已读状态。温蘅看了一眼谢渊。
他坐在餐桌前吃早饭,表情平静。“谢渊,你看了我的消息?”“你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
”“那是我的隐私。”“我知道。对不起。”他的道歉太干脆了,
干脆得让温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下次不要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说了也没用。陈屿的事情过去以后,温蘅改了手机密码。下次回家的时候,
谢渊没有再看她的手机。但她发现自己的微信通讯录里少了一个人——陈屿。“谢渊,
你把陈屿删了?”“谁?”“我的大学同学。”“我不认识他。”“你删了他的微信。
”“我没有。”温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你看不到湖水下面的东西,但你不知道湖底下有什么。她没有证据。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
但她开始害怕了。不是害怕谢渊会伤害她——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她害怕的是,
她不知道谢渊到底在想什么。她养了他五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但现在她发现,她了解的那个谢渊,可能只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那一面。水面下的部分,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第八章温蘅大学毕业那年,谢渊二十岁。他长到了一米八八,
比她高了整整十公分。他瘦,但肩膀很宽,穿白衬衫的时候很好看。
他考上了温蘅所在城市的大学,学计算机。成绩还是很好,年年拿奖学金。
温蘅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工资不高,但够活。她租了一间小公寓,
一室一厅,在城东。谢渊住在学校宿舍,但每个周末都会来她的公寓。他会帮她打扫卫生,
做饭,买菜。他做的饭很好吃,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多了。“你应该学厨师的。
”温蘅一边吃一边说。“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谢渊看着她。“你。
”温蘅的筷子停了一下。“谢渊,你说什么呢。”“我说的是实话。”“你不能这样说话。
我是你姐姐。”“你不是我姐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把你养大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