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的邻居大妈，是个典型的势利眼。每次见我爸推着收废品的三轮车回来，

她都要当着女儿的面捂鼻子，喷香水。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龙生龙凤生凤，

老鼠儿子会打洞，离那家捡破烂的远点。”这些年，我咬牙苦撑，在幕后运筹帷幄，

混成了圈内顶级造星推手。直到今天，练习生海选决赛，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走了进来。看到她简历上父母职业那一栏填写的“自由职业”，

我笑了。我按下了淘汰灯，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你身上铜臭味太重，红不了。

”1“离远点，臭死了！”楼道传来骂声，紧接着是关门声。我合上电脑，起身开门。

楼道里全是刺鼻的空气清新剂味。爸弯着腰，把那辆生锈的三轮车往墙角挪。

他穿着磨破了袖口的蓝色工装，那是他坚持要穿的“工作服”。见我出来，他搓了搓手，

脸上堆起笑。“陈宇，吵着你了？爸动作轻点。”我走过去接过硬纸板，心里一阵发酸。

“以后别搬这么重，腰受不了。爸，咱不缺这点钱，我都说了接您去别墅享福……”“嘘！

”爸紧张地看了看对门，“等爸干完这个月，把这些老街坊的废品都收尾了再走。

做人要有始有终嘛，再说了，这老房子住了几十年，有点舍不得。

”看着父亲笑得褶子里夹着灰尘，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顺着父亲的心意，

也为了在离开前把某些人的丑恶嘴脸彻底看清，

我才一直隐瞒身份陪他住在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老破小里。就在这时，对门防盗门开了条缝。

王桂芳露出一双吊梢眼，手里拿着喷雾，对着我们狂喷。“真倒霉，出门踩狗屎，

回家闻臭味。”她一边喷一边回头冲屋里喊，“瑶瑶，把窗户关严实了！

别让那股穷酸味飘进去，坏了你的贵气！”屋里传来一声应答：“知道了妈，我正练嗓子呢，

真晦气。”王桂芳斜眼瞥向我和爸。“听听，我家瑶瑶是要当大明星的。

以后可是要在电视上露脸，住大别墅的。不像某些人，一辈子也就是个收破烂的命。

”爸低着头，往角落里缩了缩。我把纸板重重往地上一摔。灰尘扬起来。

王桂芳往后退了一步，捂着鼻子尖叫：“你要死啊！弄我一身灰！

”我盯着她那张涂满粉的脸：“不想闻就搬走。没钱搬家就闭嘴，楼道是你家开的？

”王桂芳瞪大了眼。她叉起腰，唾沫星子横飞：“呦呵，捡破烂的儿子还挺横！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我家瑶瑶马上就要参加‘星途’的海选了！

等她红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栋楼买下来！到时候把你们爷俩全赶出去睡大街！

”爸拉住我的胳膊。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转身扶着爸进屋，把门关上。

爸坐在小马扎上，拿毛巾擦汗：“小宇，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眼红咱们日子过得踏实。

”踏实？看着这个墙皮脱落、光线昏暗的家，我心里冷笑。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工作群。

群名：星途娱乐核心高层。【陈总，这届海选决赛的评委席给您留了C位。

】【名单筛选已经结束，有几个苗子不错，您明天亲自过目？】我手指敲击屏幕：【收到。

另外，我不希望我的照片出现在任何宣传物料上，继续保持低调。】【明白，

陈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外界都把您传成神秘教父了。】我点开海选入围名单。手指滑动，

停在第48号选手的照片上。林瑶。难怪她们不认识我。我在圈内虽是顶级推手，

但极少露面，一直居于幕后。在她们眼里，我大概真的只是个无业游民。我关掉手机，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日期。【王桂芳辱骂父亲第103次，

林瑶海选入围。】写完，合上本子。嘴角勾起。我站起身，给爸倒了一杯水。“爸，

明天我有事，晚点回来。”爸接过水杯：“是去物流公司搬货吗？别太累。

”我点点头：“嗯，明天有个大活。”我看着窗外，对门的灯光刺眼。

隐约还能听到林瑶那不在调上的歌声。唱吧。这是你最后一次做梦的机会了。2第二天一早，

楼道里吵嚷起来。“哎呦，李婶，看我家瑶瑶这身衣服怎么样？这可是专门去大商场买的，

好几千呢！”我推开门，正好看见林瑶站在楼道中间转圈。一身亮片短裙，脸上浓妆艳抹。

几个邻居大妈围着夸赞。“真漂亮，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以后红了可别忘了咱们老街坊啊。”王桂芳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那是自然，

我们瑶瑶可是天生的富贵命。”看见我出来，她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她拉着林瑶往旁边躲：“瑶瑶，离远点，别沾了穷气。这衣服贵着呢，

弄脏了他卖肾都赔不起。”林瑶抱着胳膊没正眼看我：“妈，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以后我们的世界都不一样了。我现在要去见的是星途娱乐的陈总。那可是圈里的神秘教父，

据说动动手指就能捧红一个人，虽然没人见过他真容，但肯定是个威严的大人物。

”我停在她们面前：“你很了解陈总？”林瑶发出一声嗤笑，

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优衣库T恤：“我了不了解关你屁事？说的好像你认识一样。

你知道陈总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吗？人家出入都是豪车接送，住的是半山别墅。

你这种底层蛆虫，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王桂芳在旁边帮腔：“就是，

我家瑶瑶可是托了关系的。有人早就跟陈总打过招呼了，这次海选就是走个过场。

等合同一签，那就是预备大明星。”我点了点头：“托关系？星途娱乐不是号称最公平吗？

”王桂芳眼眯成一条缝：“公平？那是给傻子听的。这世道，有钱有势就是公平。

实话告诉你，我们花了五万块钱打点。那个什么选角导演，收了钱拍着胸脯保证的。

说是陈总最听他的话，名额早就内定给我家瑶瑶了。”“哦。”我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整了整衣领，“那祝你成功。”我越过她们下楼。身后传来母女俩的嘲笑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祝我成功。”“酸味都飘出十里地了。”走到楼下，

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巷口拐角。司机小王下车拉开车门，恭敬地低声道：“陈总，早。

”我坐进后座。王桂芳母女正好从楼道里出来。看见这辆豪车，眼睛都直了。

王桂芳拉着林瑶，指着车**：“看来这就是接大人物的车！瑶瑶你看看，

以后你也能坐这种车！”林瑶拿出手机对着车**狂拍：“妈，这车得好几百万吧？

等我签约了，一定要让公司给我配一辆。”她们绕着车走了半圈，甚至没注意到车牌号。

小王想按喇叭，我抬手制止。“不用管，开车。”车子启动，擦着她们的衣角滑过。

后视镜里，母女俩还在对着车尾气挥手。我拿出手机，把刚才的录音发到了公司法务部群。

又在备忘录里加上一行字：【王桂芳行贿选角导演，张伟涉嫌受贿违规。】最后，

我拨通人事总监的电话：“通知张伟，让他马上滚蛋。理由？贪污受贿，损害公司名誉。

还有，那个收了他五万块的中间人，一起查。”电话那头连声应是。挂断电话，

**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五万块？就把女儿卖进娱乐圈？既然想玩黑幕，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黑幕。3到了公司楼下，海选现场挤满了人。各种豪车把路堵死了。

我从专用通道直接上了顶楼办公室。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扣。推开会议室大门，十几个高层齐刷刷站起来：“陈总！

”我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张伟处理了吗？

”人事总监递上一份文件：“处理了，已经让他收拾东西滚蛋了。法务部正在起诉他，

这辈子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我扫了一眼文件，扔在一边：“那个收钱的中间人呢？

”“查到了，是个骗子，打着咱们公司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其实根本没把钱给张伟，

那五万块被他私吞了。”我笑了。海选马上开始。我站起身，

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今天的决赛，我亲自坐镇。

谁要是再敢给我搞什么幺蛾子……”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我走出会议室，往演播大厅走去。

路过候场区，一阵喧闹声传来。“让开！都给我让开！也不看看我是谁，敢挡我的路？

”我停下脚步，透过玻璃幕墙往外看。王桂芳正推搡着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推得一个趔趄。林瑶站在旁边补妆，一脸傲慢。“我告诉你们，我女儿可是内定的！

张导那是我们家亲戚！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全都下岗？

”小姑娘红着眼眶解释：“阿姨，这是规定，家属不能进核心候场区。”“规定个屁！

”王桂芳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小姑娘手背上。“我想进就进，谁敢拦我？

等我女儿当了大明星，我也要把这破地方买下来！”我拿出手机，

给安保部发了条信息：【候场区有人闹事，先别动，让她们进场。留着，一会有用。

】收起手机，我走进演播厅。舞台灯光亮起，评委席居高临下。C位的椅子很高。我坐上去，

拿起麦克风试音。“喂。”回音在大厅里荡开。下面忙碌的工作人员瞬间停下手中的活。

导演跑过来：“陈总，一切准备就绪。第一组选手已经在侧幕候场了。”我翻开面前的简历，

第一页就是林瑶。“开始吧。”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好戏，开场了。

4音乐响起。林瑶踩着恨天高，扭着腰肢走了出来。那身亮片短裙在灯光下很晃眼。

她眼神不住地往评委席瞟。评委席上一共坐了五个人。灯光逆光，她看不清我的脸。

林瑶拿起麦克风，摆了个pose：“各位老师好，我叫林瑶。我是天生的明星，

这舞台就是为我准备的。”声乐导师皱了皱眉，低头看简历：“开始你的表演。”林瑶一笑，

随着音乐开始扭动。肢体僵硬，动作浮夸。紧接着她开口唱歌，第一个音就严重跑调，

甚至可以说是“车祸现场”。“啊~那夜色太美~”声乐导师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舞蹈导师闭上了眼睛。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转着一管笔。

台下的王桂芳还在观众席后面探头探脑。看见女儿在台上。她兴奋得手舞足蹈，

跟旁边的保安吹嘘：“看见没，那是我女儿！那是未来天后！评委都看傻了，

肯定是被震住了！”一分钟。音乐被掐断。林瑶愣在台上，有些不满地跺脚：“怎么停了？

我**部分还没唱呢！”声乐导师按下红灯：“不用唱了，基本的音准都没有。

”舞蹈导师紧接着按下红灯：“肢体不协调，没有基础。”形象顾问也按了灯：“妆容太俗，

气质不符。”三盏红灯亮起。林瑶瞪大眼睛，看着评委席：“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张导呢？我要见张导！他说过让我过的！我都给钱了！”全场哗然。

其他选手在后台窃窃私语。制片人脸色铁青，抓起麦克风：“这位选手，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这里是公平公正的海选，没有什么张导！”林瑶急了，在台上撒泼：“放屁！

我都给了五万块钱！你们收钱不办事是吧？把那个姓张的叫出来！不然我就赖这儿不走了！

”台下的王桂芳也冲了出来，推开保安往台上冲。“黑幕！这就是黑幕！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认识陈总！我要给陈总打电话，让他开除你们！

”她一边喊，一边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要拨号。场面一度失控。保安冲上来拉人，

王桂芳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打人啦！星途娱乐打人啦！不给个说法我就死在这儿！

”导演急得满头大汗，转头看向我：“陈总，这……”我放下手中的笔。按下通话键。

“够了。”两个字，通过音响放大，震慑力十足。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王桂芳停止了干嚎，

林瑶也闭上了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C位。我缓缓站起身，追光灯打在我的脸上。

我摘下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上的母女俩。王桂芳眯着眼。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

她的表情僵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林瑶也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指着我，

手指剧烈颤抖。“陈……陈宇？！”“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来打扫卫生的？

还是修灯泡的？赶紧滚下去！这儿不是你这种捡破烂的能待的地方！要是弄脏了评委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