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晨以细腻的笔触创作了一部充满惊喜的短篇言情小说《风从十七岁吹来》,主角沈栀江屿的故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这本小说以其独特的视角和巧妙的叙事手法给读者带来了难忘的阅读体验。她闭上眼睛。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二沈栀重生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高二的教室里。窗外是夏天的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人……。
章节预览
一沈栀死的那天,是个晴天。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白得刺眼。
她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听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越来越慢。
她知道自己要走了。手机就在枕边,屏幕上是她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你能来吗?
”已读,没有回复。那个“已读”的字样像一根针,扎在她眼睛里,
扎到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想的不是恨,是遗憾。遗憾十七岁那年,
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遗憾二十五岁那年,跪下来求他不要走。遗憾二十七岁这年,
一个人死在医院里。她想起结婚那天,他穿着白色西装,牵她的手。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不知道那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路。婚后第一年,他还会回家吃饭。偶尔还会给她带一束花,
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的,但她每次都笑着**花瓶里,摆在餐桌中央。第二年,他开始晚归。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加班。她信了。她给他留饭,热了一遍又一遍,热到菜叶子都黄了,
热到汤都干了。他不回来,她就坐在餐桌前等着,等到十一点,等到十二点,等到凌晨。
她不敢打电话,怕他烦。她发消息,说“饭菜在锅里,记得热一下”。他回一个“嗯”。
一个字。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去睡觉。躺在床上睡不着,听着门锁的声音。
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装睡了。他洗完澡,躺在她旁边,背对着她。她伸出手,想碰他,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她怕他躲。第三年,他经常不回来。有时候一星期回来一次,
有时候两星期。她不问了。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怕答案是她不想听的,
怕他说出那个名字。她开始在手机里翻他的朋友圈,翻他的微博,翻他所有社交账号。
她像一个贼,偷偷摸摸地窥探他的生活,然后把痕迹删得干干净净。有一天,
她在他手机里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备注是“周妍”,聊天记录是空的。
但搜索栏里输入“想你”,蹦出来四十七条结果。她一条一条看完,
从晚上十一点看到凌晨三点。看完之后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很圆,
很亮,和她结婚那天晚上一样。第二天她提出离婚。他沉默了很久,说“好”。就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挽留,没有解释。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收拾东西。他把衣服装进行李箱,
把牙刷装进袋子,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她看着他做这一切,
看着他把结婚照从墙上取下来,放进纸箱里。她忽然害怕了。怕他真的走了,
怕这个家真的散了,怕她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她跪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很响。
他愣住了。“沈栀——”“你别走。”她说,“我求你,别走。”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惊讶,犹豫,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很深的东西。但他还是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她跪在地板上,跪了很久。膝盖青了,她没觉得疼。
她只是不明白,她哪里不好。她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她记得他所有的习惯,
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喜欢喝美式咖啡,记得他睡觉喜欢侧左边。她什么都记得,
他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她的生日,不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不记得她说过“我今天不太舒服”。她以为记得就够了。以为对他好就够了。
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但不够。远远不够。离婚后第二年,她查出了病。不是绝症,
但需要手术。她一个人挂号,一个人排队,一个人签字。护士问“家属呢”,
她说“没有家属”。手术那天,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很白,很亮。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放不下他,是放不下那个十七岁的自己。那个站在走廊里,
等着他点头的女孩。她等了十年,等来的是一句“好”。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她闭上眼睛。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二沈栀重生回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坐在高二的教室里。窗外是夏天的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327天”,粉笔字歪歪扭扭的。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带着粉笔灰的味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白的,小小的,
指甲剪得很短。这是十七岁的手。没有婚戒的勒痕,没有跪地板磕出来的青紫,
没有洗洁精泡出来的粗糙。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有一条长长的生命线。上辈子,
这条线没有应验。这辈子,她想好好活着。“沈栀?沈栀!”有人在叫她。她抬起头。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皱着眉。“你发什么呆?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
黑板上写着一首诗,舒婷的《致橡树》。“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这首诗表达了什么样的爱情观?”老师问。沈栀看着黑板上的字,
看了很久。“不要依附别人。要站在一起,但不要靠着。你是一棵树,我也是一棵树。
”老师愣了一下。“坐下吧。”他说。沈栀坐下来。同桌温晚凑过来,
小声说“你今天怎么了,回答得这么好”。沈栀看着她,十七岁的温晚,脸上有婴儿肥,
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没什么。”她说,“就是突然懂了。”三沈栀记得江屿。
记得他问路的样子,白T恤,牛仔裤,声音有一点哑。记得他点头的弧度,不大不小,
刚刚好。记得他给她的那双手套,灰色的,毛线的,左手食指有一个小洞。
也记得他说的那个“好”字,一个字,轻飘飘的,把她十年的等待碾得粉碎。这辈子,
她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等任何人。她要自己走自己的路。她记得江屿是哪一天转来的。
那天下午,她站在走廊里,等。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金灿灿的。
江屿出现在楼梯口。白T恤,牛仔裤,白色的鞋。头发有点长,遮住了一点眉毛。
他看到沈栀,愣了一下。“请问,高一三班在哪里?”“在楼下。”沈栀说。“哦,谢谢。
”他转身要走。“等一下。”沈栀叫住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递过去。“润喉糖。
你嗓子不舒服吧?含着,会好一点。”他看着她手里的药,没接。
“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听出来的。你说话声音哑。”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点意外。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他接过药,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然后走了。沈栀站在走廊里,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有点疼。但这是活着的疼,
是十七岁的疼。不是跪在地板上的疼,不是手术台上的疼。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教室。
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每天站在走廊里等他。她告诉自己:不要靠近他。不要喜欢他。
不要重蹈覆辙。那些痛,她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个白色的病房,
听到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时的长音。四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她开始注意他。
不是想注意,是眼睛自己会去找。上课的时候,她会想他在隔壁班做什么。吃饭的时候,
她会想他在食堂哪个窗口。放学的时候,她会想他今天有没有跑步。她恨自己这样。
明明说好了不靠近,却还是忍不住。她开始躲他。下课了不出去,吃饭的时候挑人少的时间,
放学了第一个走。她以为这样就能避开。但避不开。走廊里还是会碰到。他点头,她也点头。
然后快步走开。不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小片阳光。温晚发现了。
“你是不是喜欢江屿?”沈栀愣了一下。“没有。”“你每次经过他们班都会放慢脚步。
”“我——”“你昨天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就因为他站在那儿。”沈栀没说话。
她知道温晚说得对。她以为自己能控制,但控制不了。她的心不听话。温晚看着她,
叹了口气。“沈栀,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不敢。”“怕什么?
”“怕喜欢了就会受伤。怕受伤了就好不了。怕好不了就——”她没说完。温晚握住她的手。
“你以前是不是被人伤过?”沈栀看着她。十七岁的温晚,什么都不懂,但她愿意听。“嗯。
”沈栀说,“伤过。”“谁伤的?”“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你还喜欢他吗?
”沈栀想了很久。“不知道。不敢喜欢。”温晚没再问。她只是握着沈栀的手,握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栀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整夜。
想上辈子江屿说的那个“好”,想她跪在地板上求他别走,想她一个人死在手术台上。
也想起十七岁的走廊,想起他握她的手,想起他说“我在”。那些记忆像两股绳子,
绞在一起,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告诉自己:不要心动。
不要靠近。不要重蹈覆辙。但心跳不听她的。它跳得很快,像在说:你骗人。
你明明还喜欢他。五高三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沈栀站在走廊里看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灰色的,毛线的,左手食指有一个小洞。
这是上辈子江屿给她的那双手套。这辈子,她提前买好了。在一家旧货店找到的,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可能是想留住什么,可能是想提醒自己什么。
提醒自己那些痛,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江屿从教室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好像知道她在这里。好像每次她站在走廊里,他都会出现。“冷吗?”他问。“不冷。
”“手都红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红了,冻的。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
又缩回去了。沈栀看到了那个犹豫。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她想笑,又想哭。他还是那个他。
不会表达,不会靠近,不会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她也还是那个她。明明想靠近,
却假装不在乎。“我不冷。”她说,把手套塞进口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看雪。雪很大,很白,很安静。沈栀想走,但脚动不了。她想离开他,
但她的心不让她走。“沈栀。”他忽然开口。“嗯。”“你为什么躲我?”她愣了一下。
“我没有。”“你有。从高二开始,你就躲我。下课不出来,吃饭的时候最后一个走。
你在躲我。”她看着他。十七岁的江屿,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有大人样子了。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口井。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躲他,知道她怕他,知道她在逃避。
“我没有躲你。”她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我在看。”她说。他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亮。
“沈栀,你是不是喜欢我?”风停了。雪也好像停了。整个世界都停了。沈栀站在走廊里,
心跳得很快。她想否认,想说不是,想转身走开。但她没有。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很久。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承认吧,你喜欢他。从十七岁就喜欢,
喜欢到上辈子死了都没放下。另一个说:不行。不能承认。承认了就会重蹈覆辙。
承认了就会再受一次伤。承认了就会再死一次。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你走吧。”她说。
声音很小,像怕被谁听到。他没走。“沈栀,我不会走的。”“为什么?”“因为我怕走了,
你就再也不出来了。你躲了我一年,我等了你一年。你还要躲多久?”她看着他,
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起上辈子,她等了他十年。等到心凉了,等到人死了。这辈子,
换他等了。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疼。不是那种被伤害的疼,
是那种被理解的疼。“江屿。”她说。“嗯。”“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站在走廊里看雪的样子很好看。”“就因为这个?”“还因为你给我润喉糖。
因为你记得我嗓子不好。因为你每次经过我们班都会放慢脚步,你以为我没看到。
我都看到了。”她站在那里,哭得说不出话。她想告诉他,不要喜欢她。
她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她太怕了,太懦弱了,太不敢爱了。但她说不出口。因为他也怕。
他怕她躲,怕她走,怕她不喜欢他。但他还是说了。他还是站在这里,等了她一年。“江屿。
”她说。“嗯。”“我害怕。”“怕什么?”“怕喜欢了会受伤。怕你以后不喜欢我了。
怕我变成那个求你别走的人。”他看着她,很久。“沈栀,我不会让你求我的。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会一直在。你不用求。”她看着他,眼泪一直流。她想相信他。
但她见过未来。见过他冷淡的眼神,见过他手机里那个名字,见过自己跪在地板上。
她怕这一切会重来。“江屿,对不起。”她说。她转身走了。这次他没有叫住她。
六高考前一个月,沈栀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大理。不是因为他,是为了自己。
上辈子她为别人活了太久,这辈子她想为自己活一次。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告诉温晚,
没有告诉她妈,更没有告诉江屿。高考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她站在考场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告别。她站在人群里,等一个人。
她知道他会来。上辈子他没来。这辈子,她想见他最后一面。江屿从考场里出来,看到她,
走过来。他的眼睛很亮,像有话要说。“考得怎么样?”“还行。你呢?”“还行。
”他们站在操场上,看着夕阳。天是橘红色的,云是金色的,很漂亮。“沈栀。”“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的心跳加速了。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上辈子,他没有说。这辈子,
他好像要说了。“我喜欢你。”他说。风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从高二就喜欢。
喜欢了两年。每天在走廊里等你,不是巧合。是我在等你。”沈栀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十七岁的江屿,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江屿——”“你不用说。
我知道你也要走了。”她愣住了。“你要去大理,对不对?你说了暖和的地方,说了大理,
说了四季如春。我记住了。”“那你——”“我不拦你。但我想告诉你,我会等你。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她想说“不要等我”,想说“我会伤害你”,
想说“我们不合适”。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她也喜欢他。从十七岁就喜欢。
喜欢到上辈子死了都没放下。但她更知道,喜欢一个人和跟一个人在一起,是两回事。
上辈子她嫁给了他,换来的是一句“好”,和一个空荡荡的手术台。“江屿。”她说。“嗯。
”“谢谢你喜欢我。”他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亮。“但不要等我。”她说。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我不值得。”“你值得。
”“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害怕。怕受伤,怕失望,怕喜欢了又失去。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怕?”她看着他,愣住了。“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
怕你去了大理就不记得我。怕你以后喜欢上别人。但我还是说了。因为不说,
就真的没机会了。”沈栀站在操场上,哭得像个傻子。她想答应他,想留下来,
想跟他在一起。但她不能。因为她见过未来的样子。见过他冷淡的眼神,
见过他手机里那个名字,见过自己跪在地板上求他别走。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江屿,
对不起。”她说。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听到他在身后叫她的名字。“沈栀!
”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七沈栀去了大理。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在一家民宿找了份工作,管吃管住,工资不高。白天帮客人办入住,打扫院子,浇花。
晚上坐在天台上看星星。大理的星星很亮,比城市里的亮多了。她有时候会想起江屿,
想起他说“我会等你”。她摇摇头,把那句话从脑子里赶出去。她告诉自己:不要想。
不要回头。不要重蹈覆辙。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她会在梦里见到他。
梦到走廊里的阳光,梦到他握她的手,梦到他说“我在”。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开始写日记。把想对他说的话写在纸上,然后锁进抽屉里。“今天大理下雨了,你那边呢?
”“院子里新开了一朵花,白色的,很漂亮。”“我学会了做鲜花饼,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每一篇的开头都是“江屿”,每一篇的结尾都是“算了”。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不会。一年过去了,她还是会在梦里见到他。两年过去了,
她还是会在听到他的名字时心跳加速。她开始害怕。怕自己真的忘不了他,
怕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回去找他,怕自己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她把日记本锁得更深了,
把关于他的记忆压到心底最深处。她告诉自己:你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八两年后的一个下午,沈栀在院子里浇花。大理的春天来得早,
二月的天就很暖了。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山茶、杜鹃、三角梅。红的,粉的,紫的,
开得很热闹。她蹲在花坛边,给一株新栽的月季浇水。门口有人敲门。“来了。
”她放下水壶,走过去开门。门开了。江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起来,
露出小臂。瘦了很多,黑了很多,但眼睛还是那么亮。“沈栀。”他说。她愣住了。
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你怎么——”“我找了你两年。”她看着他,
说不出话。“你走的那天,我去了你家。你妈说你去了大理。我问他大理哪里,她说不知道。
我每年暑假都来,今年是第三次。”“你——”“前两次没找到。大理太大了。
这次我一家一家民宿问的。问了四十多家。”她站在门口,眼泪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因为我说过,我会等你。”她站在那里,哭得说不出话。他站在门口,
看着她,没有进来。“你过得好吗?”他问。“好。”她说,“挺好的。”“那就好。
”沉默。风吹过来,院子里的花晃了晃。“你进来坐吗?”她问。“好。”他走进来,
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她去倒茶,手一直在抖。茶洒了,烫到手指,她没觉得疼。“你瘦了。
”她说。“你也是。”“你黑了。”“大理太阳大。”她笑了。他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像回到了高中的走廊。但不一样了。他们都长大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一家一家问的。大理古城有几百家民宿,我问了四十多家。
有人记得你,说你在一家种了很多花的院子工作。我找了三天。”“你请假来的?
”“辞职了。”她愣住了。“你辞职了?”“嗯。我想来大理。
”“你——”“不是因为你是为了自己。你说大理暖和,四季如春,很漂亮。你说得对。
真的很漂亮。”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了。
他学会了表达,学会了行动,学会了为她走一千公里。“江屿。”“嗯。”“你不该来。
”“为什么?”“因为我——”“你还是怕。怕受伤,怕失望,怕喜欢了又失去。
”她没说话。“沈栀,我知道你为什么走。你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敢喜欢我。”她看着他,
眼泪又掉了。“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那个人。我不会伤害你。
不会让你失望。不会让你一个人。”“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你愿意让我试试吗?”她坐在他对面,哭得很厉害。她想答应他。想说我愿意,
想说我等你等了很久,想说我喜欢你从十七岁就喜欢。但她不敢。因为她见过未来的样子。
见过他冷淡的眼神,见过他手机里那个名字,见过自己跪在地板上求他别走。
她怕这一切会重来。怕他又变成那个冷漠的人,怕她又变成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江屿,
对不起。”她说。“为什么?”“因为我怕。”“怕什么?”“怕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
怕你变得冷淡。怕你心里有了别人。怕我变成那个求你留下来的人。”他看着她,很久。
“沈栀,我不会。”“你怎么知道?你连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他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伤了他。但她不能心软。心软了,就会重蹈覆辙。“你走吧。”她说,
“回北京去。找一份好工作。找一个好女孩。忘了我。”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回头看她。“沈栀。”“嗯。”“我不会忘了你。”他走了。门关上了。沈栀坐在院子里,
哭了很久。风吹过来,院子里的花还在开。红的,粉的,紫的。但她觉得,都是灰的。
九江屿没有走。他租了一间房子,在古城边上。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客栈做前台。
每天下班后,他会来沈栀的院子坐一会儿。不说话,就坐着。沈栀不理他,他也不生气。
她浇花,他帮忙提水。她扫地,他帮忙倒垃圾。她做饭,他帮忙洗菜。他什么都不说,
只是做。默默地做,像呼吸一样自然。温晚打电话来,问她在干嘛。她说“在赶人”。
温晚说“赶谁”。她说“一个傻子”。温晚笑了。“江屿去找你了?”沈栀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