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收到了发小发来的床照。照片里，我的未婚妻林薇薇，睡在他怀里。

配文：“最后拥有你一次。”上一世，我大闹一场，被所有人骂小肚鸡肠，

最后还被他找人撞成残废。再睁眼，我回到了订婚宴现场。这次，

我微笑着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在下面评论：“兄弟辛苦，照顾她这么久。对了，

她遗传的家族病，没传染你吧？”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今晚，

该换他们睡不着了。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是陈斌发的朋友圈。照片里，

林薇薇躺在他臂弯，睡得很熟。她脖子上那点红痕，是我昨晚亲手留下的。

配文很简单：“最后拥有你一次。”时间显示，三分钟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又猛地松开。耳边订婚宴的喧闹声，瞬间褪去，变成尖锐的耳鸣。“阿城，发什么呆？

该去敬酒了。”我妈推了我一下，脸上带着笑。我抬起头。水晶灯的光有些刺眼。台上，

司仪正在说着俏皮话。林薇薇穿着那身我挑了半个月的礼服，站在她父母旁边，

笑得羞涩又甜美。和照片里的她，判若两人。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慢慢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压下了那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怒和恶心。

重来一次。真好。“妈，等我一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解锁手机，

点开陈斌那条朋友圈。他的头像是他新买的跑车。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他问我订婚宴要不要帮忙。我回了个“不用，人来就行”。多贴心。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我点了那个小小的爱心。点赞成功。接着，我点开评论框。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兄弟辛苦，照顾她这么久。对了，她遗传的家族病，

没传染你吧？”发送。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上。

“好了，妈。去敬酒吧。”我端起酒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第一桌，

是林薇薇家的至亲。她爸，林建国，挺着啤酒肚，红光满面。“阿城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薇薇有点小性子，你多让着点！”他拍着我的肩膀，力道很大。“叔叔放心。”我笑着，

和他碰杯。目光扫过林薇薇。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时瞟向放在主桌手包里的手机。

大概在等陈斌的回复，或者，在欣赏那条朋友圈下的祝福？杯中的红酒晃了晃。我一饮而尽。

有点涩。“这孩子，实诚！”林建国很满意。林薇薇的妈妈，王秀娟，拉着我的手，

眼眶泛红。“阿姨就这么一个女儿，交给你，我放心。”放心。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在我残废后，第一时间带着林薇薇来退婚，卷走了我父母大半的积蓄，

说是“青春损失费”和“医疗费”。“阿姨，我会对薇薇好的。”我抽回手，语气诚恳。

转身，走向下一桌。手机在桌布下，屏幕朝下，安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砖。但我知道，

它很快就不会安静了。敬到第三桌，我的大学同学。气氛正热闹。“可以啊周城！

不声不响就把系花拿下了！”“以后就是妻管严咯！”“自罚三杯！必须的！”我笑着应付，

又干了一杯。胃里**辣的。“周城。”林薇薇突然凑近，扯了扯我的袖子。

她脸上带着娇羞的红晕，眼神却有点闪烁。“我手机好像没电了，你手机借我一下，

我给我闺蜜发个消息，她好像找不到地方了。”看。来了。和上一世一样的借口。

只是上一世，我是愤怒地甩开她，当众质问那条朋友圈，然后被她哭着反咬一口，

说我疑神疑鬼，不信任她，毁了她的订婚宴。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包括我的父母。“好啊。

”我爽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谢谢老公。”她接过，指尖有些凉。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稍微安静一点的走廊方向。我看着她的背影。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曲线。现在只觉得，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同桌的哥们儿挤眉弄眼。

“啧啧，查岗来得真快。”“还没进门就开始管了，周城你以后惨咯！”我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抬手，又叫服务生开了一瓶酒。大约过了五分钟。林薇薇回来了。她把手机还给我，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躲闪。“发完了？”“嗯……发完了。”她声音有点干。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我“关心”地问。“没、没有，可能有点累了。”她勉强笑笑，

“我去下洗手间。”“去吧。”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拿起她刚刚还回来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微信界面。最新的对话，是和陈斌的。她发了一连串问号和惊恐的表情。

“你疯了？为什么发那个？！！！”“周城看到了怎么办？！”“你快删了！！！

”陈斌回了一条：“怕什么？他那种老实人，看到也不敢说什么。大不了就说开玩笑的。

”“开玩笑个屁！他刚才在我家亲戚面前还好好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快删了！

”“行了行了，删了。看把你吓的。”对话到此为止。她果然急着去“处理”了。可惜。

朋友圈能删。看过的人，删不掉。人心里的刺，一旦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我熄了屏。

把手机放回口袋。好了。舞台搭好了。演员也该陆续登场了。订婚宴接近尾声。

宾客开始陆续散场。我父母和林薇薇父母站在门口，笑着送客。林薇薇跟在她妈妈身边，

有些魂不守舍，几次答非所问。“这孩子，高兴傻了吧。”王秀娟笑着打圆场。

我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酒店外沉沉的夜色。口袋里，手机开始震动。一下，两下，

三下。连绵不绝。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的、迟到的恐慌。我没有理会。直到震动停止。

过了一会儿，又再次疯狂响起。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陈斌”。我挂断。

他在打。我在挂。如此三次。他终于放弃了。紧接着，微信开始轰炸。“周城，你什么意思？

那条评论你什么意思？！”“什么家族病？你胡说八道什么？！”“薇薇很生气！

你赶紧把评论删了，跟她道歉！”“我那是开玩笑的！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懂！

”“接电话！我们聊聊！”我看着一条条跳出来的信息。能想象出屏幕那头，

他气急败坏又心虚的样子。开玩笑？上一世，我死后魂魄不散，

亲眼看见他和林薇薇在我的病床前接吻。他搂着她的腰，笑着说：“那个短命鬼终于死了，

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了。”那可不是玩笑。那是淬了毒的刀。我动了动手指。回了一句。

“什么评论？我刚在忙，没看手机。陈斌，你发的朋友圈怎么了？”点击发送。然后，

把手机调成静音。世界清净了。让他们猜去吧。猜我到底看没看见。猜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猜那句“家族病”，到底是不是随口一说。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很快就会长出名为恐惧的荆棘。缠死他们。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我父母和林薇薇父母回到宴会厅，坐在主桌休息。气氛似乎有些微妙。林建国点了支烟，

看向我。“阿城，刚才看你一直在看手机，公司有事？”“没有，叔叔。”我笑了笑，

“是陈斌，不知道怎么了，一直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好像很急的样子。”“陈斌？

”林建国皱眉，“那小子找你干嘛？今天是你和薇薇的好日子，别理他。

”王秀娟也接口：“就是，那孩子从小就毛毛躁躁的。薇薇，他没骚扰你吧？

”林薇薇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抬头。“没、没有啊。妈，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有点尖。

脸色更白了。我妈妈似乎察觉了什么，看看林薇薇，又看看我，欲言又止。“对了，薇薇。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她，语气温和。“你之前不是说，胸口有点闷，喘不上气，

偶尔还心慌吗？我托人联系了市一院心内科的刘主任，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去检查一下？”话音落下。整个主桌，瞬间安静下来。

林薇薇的父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薇薇本人，更是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嘴唇开始哆嗦。“我……我什么时候……”“就前几天啊。”我语气自然，

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你不是还跟我说，你姥姥好像就是心脏病去世的？我有点担心，

会不会有点遗传倾向？查一下，大家都放心。”啪嗒。林建国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王秀娟的脸，唰一下全白了，手指死死攥着桌布。心脏病。遗传。这两个词，像两颗子弹，

精准地命中他们的要害。林薇薇的姥姥，确实是突发心脏病去世的。但林家人对外从来不说。

尤其是林薇薇，一直把自己包装成健康活力的美少女。这是林家极力隐瞒的“家丑”。

上一世，我是结婚后很久，偶然从她舅舅的醉话里才知道的。而现在，我“无意间”地，

在订婚宴结束的这个夜晚，当着双方父母的面，“关心”地提了出来。

还“好心”地联系了专家。“不……不用了。”王秀娟抢着开口，声音有点发飘。

“薇薇就是前段时间熬夜，有点累，没休息好。哪里有什么心脏病，阿城你听错了吧。

”“是吗？”我疑惑地看向林薇薇，“可我明明记得……”“你记错了！

”林薇薇突然大声打断我，胸口剧烈起伏。“周城！我身体好得很！不用你瞎操心！

”她的反应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我父母对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薇薇，

怎么说话呢？”林建国呵斥了一声，但底气不足，“阿城也是关心你。

”“我……我去下洗手间。”林薇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王秀娟急忙站起来。“这孩子，

真是不懂事……我去看看她。”她也匆匆跟了过去。主桌上，只剩下我和我父母，

以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林建国。气氛尴尬得快要凝固。“叔叔，”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语气平静无波，“看来薇薇不太喜欢我提这个。也是我多事了，以后不会了。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干笑两声。“没、没事，你也是好心。

薇薇被她妈惯坏了，脾气急……”好心。是啊。我当然是“好心”。好心地，

在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帷幕上，撕开了一条缝。让光透进去。照出里面不堪的霉斑。回到家，

已经是深夜。父母脸上带着疲惫，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小城，”妈妈犹豫着开口，

“今晚……薇薇和她爸妈，反应有点奇怪。还有你说的那个心脏病……”“妈，”我打断她，

揽住她的肩膀，“我就是随口一说，可能真是我记错了。您别多想，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把他们送回房间。我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我拿出手机。

未接来电：陈斌（47个），林薇薇（21个），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微信未读信息：99+我点开陈斌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周城！**接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薇薇哭了一晚上！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扯了扯嘴角。点开林薇薇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

传来她压抑的、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

“周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接电话好不好？

我们谈谈……求你了……那都是陈斌逼我的！我不是自愿的！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把评论删了好不好？那些话不能乱说的……我爸妈已经知道了，

他们很生气……”果然。崩溃了。这才到哪儿。我动了动手指，打字回复。“薇薇，

你在说什么？什么评论？什么自愿？我刚刚在洗澡，没看手机。陈斌又欺负你了？你别怕，

告诉我。”发送。然后，我找到陈斌的对话框。同样打字。“陈斌，我刚看到手机。

你到底对薇薇做了什么？她怎么哭着给我发语音？你是不是威胁她了？我告诉你，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她！”发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你们喜欢演戏，喜欢甩锅。

那我就陪着演。看谁先沉不住气。看谁的谎言，先被撕碎。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对面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不敢回。不知道怎么回。我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微红，但眼神冰冷。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头时，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像泪。又不像。哭？上一世流干了。这一世，该轮到他们了。第二天，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吵醒的。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半。我走到客厅，

父母也已经起来了，面面相觑。“谁啊，这么早？”我爸嘟囔着去开门。门开了。

外面站着三个人。林薇薇，王秀娟，还有林建国。林薇薇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苍白，

头发也有些凌乱，完全没了昨天的精致。王秀娟也是一脸憔悴，强撑着笑容。

林建国手里还提着几个看起来挺贵的礼盒，脸色复杂。“亲家，这么早，打扰了。

”王秀娟挤进门，语气带着讨好，“昨天……昨天薇薇不懂事，回去我们好好说她了一顿。

这孩子，就是被我们惯坏了，心眼不坏。今天特地来给阿城赔个不是。”我妈愣了一下，

看向我。**在卧室门框上，穿着睡衣，面无表情。“阿姨言重了。”我淡淡开口，

“没什么赔不是的。薇薇身体不舒服，情绪不稳定，我理解。”“阿城……”林薇薇抬起头，

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气氛瞬间尴尬。“进来说吧。

”我爸叹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门。一行人坐在沙发上。王秀娟把礼盒往茶几上推了推。

“一点心意，给阿城补补身体。这孩子，昨天忙前忙后，累坏了。”我没看那些礼物。

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薇薇，你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好？还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我……”林薇薇被我一句话噎住，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王秀娟赶紧打圆场：“没有没有，她就是……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内疚的，哭了一晚上。

这孩子，实心眼。”“是吗。”我点点头，“内疚是好事。知道错，才能改。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阿城啊，昨天你说的那个心脏病，是误会。我们薇薇每年都体检，

身体好得很。你可能是听错了，或者记混了。”“嗯，可能吧。”我从善如流，

“叔叔阿姨说没有，那就没有。”我的态度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们心里发毛。

如果是愤怒、质问，他们反而好应对。可这种不置可否、油盐不进的态度，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无力，又莫名恐惧。“阿城，”王秀娟往前倾了倾身体，

脸上堆满笑，“你看，你和薇薇感情一直这么好，婚也定了。有些小误会，说开就好了，

别往心里去。以后都是一家人……”“阿姨。”我打断她，抬起眼，“一家人，贵在坦诚，

对吧？”王秀娟的笑容僵在脸上。“当、当然……”“那，”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林薇薇惨白的脸，“陈斌，算是一家人吗？”死一般的寂静。林薇薇猛地一颤，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王秀娟和林建国的脸，彻底黑了。“周城！你什么意思！

”林建国终于绷不住，猛地站起来，“你怀疑薇薇？薇薇跟你订婚了！她心里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