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被孩子闹醒后,他说我不懂的体谅他外面赚钱的辛苦
作者:莘上有火
主角:周砚白豆豆安安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4-15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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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豪门为叙事背景的小说《老公被孩子闹醒后,他说我不懂的体谅他外面赚钱的辛苦》是您居家旅行必看好文,周砚白豆豆安安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莘上有火”,概述为:把脸埋在膝盖里。豆豆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伸过来摸我的头发。他什么都不懂,只是本能地想靠近妈妈。我握住他的小手,放在嘴边亲……

章节预览

1.闹钟响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被吵醒了。

小儿子豆豆又在哭,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被人掐了一把似的,一声比一声尖。

我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来,脚刚沾地,就踩到了一个乐高积木。

尖锐的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咬着牙没叫出声——旁边那个男人明天还要上班,

吵醒他又是我的错。我单脚跳到小床边,把豆豆抱起来。小家伙一岁零四个月,

正是最磨人的时候,长牙期加上最近有点感冒,夜夜都要闹腾。我把他搂在怀里,

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妈妈……妈妈……”豆豆含着眼泪往我怀里拱,小手攥着我的睡衣领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我叹了口气,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隔壁房间传来二宝乐乐翻身的动静,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确认他没醒,才稍微松了口气。乐乐三岁,正是“恐怖的三岁”巅峰期,

什么都要跟你对着干。让他穿衣服他偏要光着膀子满屋跑,

让他吃饭他要把面条一根一根摆在桌上数数。白天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

晚上我只求他能安安稳稳睡一觉。至于大宝安安,七岁,一年级。

要早起给他做早饭、检查书包、扎红领巾——虽然每次他爸都会说“不就送个孩子上个学吗,

有什么难的”。我的名字叫沈溪。二十九岁,曾经是星海广告公司的资深策划总监,

带过八个人的团队,经手的项目拿过两个行业奖项。现在我的title是——全职妈妈,

三个儿子的全职妈妈。说“全职”其实不准确,

因为这份工作没有薪水、没有假期、没有晋升通道,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豆豆终于在我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小床,

像拆一颗炸弹那样轻手轻脚。

就在我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哇——”乐乐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我头皮一麻,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到他的小床边。这小祖宗闭着眼睛在哭,大概率是做噩梦了。

我赶紧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背哄。豆豆被吵醒了,又开始哭。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像二重唱一样。我一手抱着乐乐,一手伸过去拍豆豆,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站在两张小床中间。而大床上,

我的丈夫——周砚白——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他甚至没有睁开眼。

我看着他裹在被子里那个轮廓,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愤怒,

愤怒早就被日复一日的疲惫磨平了。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无力的东西,

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慢慢窒息。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乐乐和豆豆终于都消停了。

我浑身僵硬地躺回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安安的家长会要记得去,

上次就因为带豆豆去打疫苗错过了,班主任在群里@了我三次,语气一次比一次不客气。

乐乐要去上早教班,虽然我觉得那个早教班纯粹是浪费钱,

但周砚白他妈说“别人家孩子都上”,那就得上。豆豆的辅食吃完了,得再做一些冻起来。

还有周砚白的衬衫要送去干洗,他自己的衣服从来不记得送洗,

每次都等到要穿了才发现皱成一团,然后问我“你怎么不帮我洗一下”。

我怎么不帮你洗一下?

我每天洗三个孩子的衣服、收拾三个孩子的玩具、给三个孩子做饭喂饭洗澡哄睡,

我连上厕所都是抱着孩子去的,你问我怎么不帮你洗一下?我闭上眼睛,

把这些问题咽回肚子里。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明天太阳升起来,日子还是一样过。

凌晨五点四十,安安的闹钟响了。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起来,比任何闹钟都好使。

安安一年级,学校要求七点四十到校,但从我们家到学校要二十分钟车程,加上早高峰堵车,

最晚七点必须出门。这就意味着——六点要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二十分钟洗漱,

二十分钟吃饭,十分钟检查书包,十分钟穿衣服鞋子,还有十分钟用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比如红领巾找不到了、铅笔没削、昨天签字的回执单不知道塞哪儿了。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周砚白还在睡。他昨晚说了,今天有个重要晨会,不能迟到。重要晨会,不能迟到。

这句话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的工作永远是“不能迟到”“不能请假”“不能耽误”的,

而我的事情永远是可以“调整一下”“克服一下”“等一下”的。我推开安安的房间,

小家伙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七岁的男孩子,已经抽条了,瘦瘦长长的一条,

睡姿却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把脚伸到枕头上去。“安安,起床了。”我坐在床边,

轻轻推了推他。安安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安安,再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嗯……五分钟……”“不行,昨天你已经说五分钟了,结果多睡了十五分钟,差点迟到。

”我把被子掀开一角,凉风灌进去,安安打了个哆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跟周砚白一样,又黑又亮,瞳仁很深,像两颗黑葡萄。“妈妈,今天吃什么?

”他揉着眼睛问。“小米粥和鸡蛋饼,你昨天说想吃的。”“那我要加火腿肠。”“好,

加火腿肠。”安安终于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了。我赶紧去厨房,

把昨晚预约好的小米粥盛出来,又手脚麻利地和面、切火腿肠、打鸡蛋。平底锅烧热,倒油,

面糊倒进去,撒上火腿肠丁和葱花,翻面,煎到两面金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乐乐也醒了。

“妈妈!妈妈!”他在房间里扯着嗓子喊。我一手端着锅铲,一手推开门,

乐乐正站在小床上,光着两条腿,双手扒着围栏,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企鹅。“妈妈,

我要喝奶奶。”“等一下啊宝贝,妈妈先给你哥把饼做完。”“不要!我现在就要!

”乐乐开始嚎。三岁的孩子,嚎起来中气十足,整个屋子都在震。豆豆被吵醒了,也跟着嚎。

我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拿着锅铲,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声,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断。“沈溪,你能不能让他们小声点?

”卧室里传来周砚白的声音,带着起床气,“我昨晚加班到十二点,能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我深吸一口气。加班到十二点。我带三个孩子,二十四小时无休,

你有问过我能不能多睡一会儿吗?但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说了就是“你又不赚钱你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辛苦”,

说了就是“我养着一家五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了就是“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不带孩子就你矫情”。这些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子,不会让你流血,但会让你疼很久。我快速给安安盛好粥、摆好饼,

又冲了奶粉去喂豆豆,然后给乐乐穿衣服。安安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回执单没签字,

赶紧翻出来签上。乐乐把粥打翻了,我得擦桌子。豆豆把奶瓶扔了,我得捡。

一切都像一场兵荒马乱的战争,而我是这场战争中唯一的士兵。六点五十八分,

安安终于穿戴整齐、书包背上、红领巾系好,站在门口等我了。“妈妈,快点,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我一手抱着豆豆,一手拎着乐乐,背上还挂着妈咪包,

像一棵被压弯了的树,艰难地走到门口换鞋。“周砚白,你起来看着一下豆豆和乐乐,

我送安安上学。”卧室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嗯”。我带着安安匆匆出门。

电梯里遇到楼上的王姐,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沈溪啊,你最近又瘦了,下巴都尖了。

带孩子太辛苦了吧?”我笑了笑,说:“还好,习惯就好了。”“你老公真幸福,

有你这么能干的媳妇。”王姐感慨了一句。能干。

这个词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所以你活该干三个人的活。

送完安安回来,七点四十。推开家门,豆豆在围栏里哭得满脸通红,

乐乐把积木扔得满地都是,而周砚白——周砚白在卫生间里洗漱,门关着。

他居然把两个孩子扔在客厅,自己去洗漱了。豆豆看到我,立刻伸出两只小手,

哭得更大声了。我赶紧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委屈地把脸埋在我脖子里,抽抽噎噎的。

“周砚白!”我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门开了,他嘴里还含着牙刷,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

一脸不耐烦地看我:“怎么了?”“你怎么能把他们两个单独放在客厅?

豆豆刚才哭成那样你听不见吗?”“我就刷个牙,两分钟的事。”他含糊不清地说,

“你不是回来了吗?”“我要是没回来呢?万一豆豆从围栏里翻出来摔了呢?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紧张?”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对着镜子漱口,

“他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待着,哪有那么容易摔。”我抱着豆豆站在门口,

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周砚白,豆豆才一岁多,他不能离开大人的视线。

”“知道了知道了。”他擦了擦嘴,拿起公文包,“我要出门了,今天晨会不能迟到。

”又是这句话。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乐乐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爸爸!陪我玩积木!

”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把乐乐的手拨开:“爸爸要上班了,让妈妈陪你玩。”“不要!

我要爸爸!”“听话,爸爸赚钱给你买玩具。”他说完就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换了鞋,

开门,关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乐乐站在原地,嘴巴一瘪,嚎啕大哭。我蹲下来,

一手抱着豆豆,一手把乐乐搂进怀里。两个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我闭上眼睛,

感觉眼眶有点热。但我没有哭。哭有什么用呢?哭了也没有人会帮你。哭了豆豆还是要喂,

乐乐还是要哄,安安的作业还是要检查,晚饭还是要做,衣服还是要洗,地还是要拖。

这就是全职妈妈的生活。你像一台永动机,从早转到晚,从凌晨转到深夜,没有暂停键,

没有关机键,甚至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而最残忍的是——你做了所有的事情,

但在别人眼里,你什么都没做。2.那天下午,我带着乐乐和豆豆去接安安放学。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那场面简直是一场灾难。安安从学校冲出来的时候书包带子歪了,

红领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下来塞在口袋里,脸上还有中午吃饭沾的酱汁。

乐乐看到哥哥就兴奋地冲上去,两个人差点在路中间撞到一起。豆豆坐在婴儿车里,

看到两个哥哥闹腾,也跟着手舞足蹈。我一个人推着婴儿车,背着两个书包,

手里还拎着安安在学校换下来的脏衣服,艰难地往家走。到家之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安安要做作业,但他坐不住三分钟就要起来喝水、上厕所、找橡皮。乐乐要玩积木,

但搭不好就开始发脾气,把积木扔得到处都是。豆豆要爬,满屋子乱爬,什么都往嘴里塞。

我一边辅导安安写作业,一边盯着乐乐不要欺负弟弟,一边防止豆豆把乐高吞下去。

厨房里还泡着今晚要煮的米,冰箱里有昨晚剩的菜需要热一下,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要晾。

五点的时候,豆豆困了开始闹觉。我抱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嘴里哼着歌。乐乐趁我不注意,

把安安的作业本撕了一页折纸飞机。“乐乐!那是哥哥的作业!”“我要纸飞机!

”“你等着,妈妈给你拿白纸,你把作业本还给哥哥!”“不要!”乐乐把纸飞机扔了出去,

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安安看到自己的作业本被撕了,哇的一声哭了。乐乐看到哥哥哭了,

也跟着哭。豆豆被吵醒了,也在哭。三个孩子一起哭。我站在客厅中央,抱着豆豆,

面前是哭成泪人的安安和乐乐,脚底下是散落的积木和纸飞机,耳边是三重奏的哭声。

我忽然觉得特别好笑。这种场面,就算是最顶级的交响乐团也演奏不出来。

我把豆豆放进婴儿摇椅里,先安抚安安:“别哭了,妈妈帮你把作业本粘好,

老师不会发现的。”又去抱乐乐:“纸飞机妈妈帮你折一个更大的,

但你不能撕哥哥的作业本了,知道吗?”好不容易把三个孩子都安抚下来,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半了。该做饭了。我系上围裙,把中午准备好的菜拿出来。

安安要吃番茄炒蛋,乐乐要吃肉末蒸蛋,豆豆要吃蔬菜泥,周砚白喜欢吃红烧排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而我的需求——我只想躺下来休息十分钟。

但没有人会问我想吃什么。六点二十,我正炒着最后一个菜,周砚白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那是他在公司受了气之后的表情,

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马上好。”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他没有说话,换了拖鞋就走进客厅,

一**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安安跑过去:“爸爸!

我今天在学校得了小红花!”“嗯。”周砚白眼睛盯着电视。“爸爸你看!

”安安把小红花举到他面前。“知道了知道了,别挡着电视。”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低着头走开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周砚白,

安安在跟你说话,你能不能看他一眼?”“我累了一天了,回家还不能看会儿电视?

”他头也不回地说。“你跟孩子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态度好一点?”“我怎么态度不好了?

我说知道了还不行?”我不想在孩子面前跟他吵,深吸了一口气,把菜端上桌。“吃饭了。

安安,来洗手。乐乐,别玩了,来吃饭。豆豆的蔬菜泥我放餐椅上了——”“沈溪。

”周砚白忽然叫我的全名,语气很重。我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餐桌旁边,脸色铁青。

“这排骨怎么又放姜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吃姜。”“我放的是姜片,可以挑出来的。

”“你明知道我不吃姜,为什么还要放?”“因为排骨放姜去腥,你不吃挑出来就行了,

乐乐和安安也要吃——”“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贝。

乐乐被吓到了,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开始哭。安安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扒饭。

豆豆被哥哥的哭声感染了,也跟着哼哼唧唧。我按住太阳穴,感觉那根弦又绷紧了。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吼?”我压低声音说。“我吼了吗?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说我吼?

”他把公文包摔在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乐乐哭得更大声了。我赶紧去抱乐乐,

拍着他的背哄。周砚白站在餐桌旁边,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着。“沈溪,

你知道我在公司有多累吗?今天被老板骂了一下午,回来连口顺心的饭都吃不上。

”“我知道你累,但你能不能——”“你知道什么?”他忽然打断我,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尖锐,“你在家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在外面赚钱有多难吗?

你知道看人脸色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是什么滋味吗?”我抱着乐乐,

站在餐桌对面,看着他。“你每天就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有什么累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忽然安静了。连乐乐都不哭了。安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看着我和爸爸。豆豆在餐椅上咿咿呀呀地拍着桌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在家带孩子做饭,没什么累的?”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你每天不就是——”他挥了挥手,“给孩子穿个衣服、喂个饭、哄个睡,

然后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这些事情有什么难的?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认识了十年、结婚了八年的男人。大学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是学生会副主席,阳光、幽默、有担当,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在食堂帮我占座,

会在我生病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去几公里外的药店买药。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概是安安出生之后吧。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他还算上心。月子里会帮忙换尿布,

半夜孩子哭会起来哄。但渐渐地,他的参与越来越少。他说工作太忙了,项目太紧了,

老板太苛刻了。他说你是妈妈,这些事情你比我擅长。后来有了乐乐,

他说两个孩子你一个人带不过来,要不你别上班了,我养你们。我当时犹豫了很久。

我的工作是我拼了五年拼出来的,从实习生做到策划总监,每一步都走得不轻松。

但他说得也有道理,两个孩子的托班费用比我的工资还高,而且我确实顾不过来。

我就这样辞了职。再后来,有了豆豆。是个意外,但我想着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周砚白当时也说好,说三个孩子热闹。但他说的“好”,是“你生你来带”的那种好。

“周砚白。”我把乐乐放下来,让他去吃饭,然后直视着周砚白的眼睛,

“你说我在家什么都不干?”“我没说你什么都不干,

我说的是你干的这些事情没有那么累——”“那你来试试。”“什么?

”“你来试试在家带三个孩子一天。就一天。”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压抑了三年的愤怒,

孩子上学、回来喂奶换尿布哄睡、再去做午饭、然后接孩子、辅导作业、做晚饭、洗澡哄睡,

还要穿插无数次哭闹、打架、拉屎撒尿、打翻东西——”“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手。

“你试试看一天下来有没有时间喝一口水、上一次厕所、坐下来歇五分钟。”我的眼眶热了,

但我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你试试看七年如一日地过这种日子,

然后被人说‘你什么都不干’是什么感觉。”“沈溪,你不要夸张——”他的声音也大了。

“我没有夸张!”我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周砚白,我七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七年。你知道连续七年每天晚上被吵醒三四次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连续七年没有一天属于自己的时间是什么感觉吗?”“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谁让你生三个的?”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柔软的地方。我的选择?

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选择吗?避孕套是你戴的,孩子是我一个人能怀上的吗?“周砚白,

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我的声音在发抖,“当初要三个孩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喜欢孩子,你说你负责赚钱养家,你说——”“我说我说,

你就知道拿我说过的话来压我!”他猛地一拍桌子,盘子都震了一下,“沈溪,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压力有多大?

房贷车贷、三个孩子的开销、你每个月花那么多钱——”“我花什么钱了?

”我真的被这句话激怒了,“我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七年了,

我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一套新护肤品。

我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孩子身上、花在了这个家身上!

你衣柜里那些衬衫都是我在网上比价了半天才买的,你——”“够了!”他大吼一声。

安安“哇”地哭了。乐乐也跟着哭。豆豆在餐椅上吓得直哆嗦,蔬菜泥糊了一脸。

客厅里乱成一团。

三个孩子的哭声、盘子碗的碰撞声、电视机里还在播的新闻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

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我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但我不想在他面前哭。我转过身,

抱起豆豆,走进卧室,关上门。豆豆被我抱得太紧了,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我赶紧松开一些,把他放在床上,然后自己靠着床头坐在地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不是委屈。委屈我早就习惯了。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感觉。

一种“你所有的付出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感觉。一种你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

结果对方轻飘飘地说“这有什么难的”时的无力感。我做了七年。多少个日夜。

没有薪水、没有休假、没有掌声、没有感谢。换来的是一句“你什么都不干”。

门外传来周砚白哄孩子的声音,语气很不耐烦:“别哭了别哭了,吃饭!吃个饭哭什么哭!

”乐乐越哭越大声。然后我听到盘子摔进水池的声音——他又把剩菜倒掉了。每次都是这样,

他不吃的菜、看着不顺眼的菜,直接倒掉,从来不管我花了多少时间准备。

安安小声说了一句:“爸爸,我想妈妈。”“吃你的饭!”周砚白呵斥道。我闭上眼睛,

把脸埋在膝盖里。豆豆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伸过来摸我的头发。他什么都不懂,

只是本能地想靠近妈妈。我握住他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没事的,宝贝。”我小声说,

“妈妈没事的。”3.那天晚上的争吵并没有一个结果。周砚白吃完饭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一直到深夜才出来。我哄睡了三个孩子,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电视已经关了,灯也关了,

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

前同事林薇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带着团队拿下一个大项目的庆功照。她站在C位,

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笑容灿烂。配文是:“熬夜三个月,值了!感谢团队每一个人的付出,

我们是最棒的!”底下是我们以前的共同好友的留言:“林薇太厉害了!”“升职指日可待!

”“女强人!”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是怀念。

我也曾经站在那样的C位。我也曾经穿着高跟鞋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

也曾经在项目成功之后跟团队一起举杯庆祝,

也曾经被人叫“沈总监”、被人用敬佩的眼光注视。那些人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吗?

穿着沾满奶渍的居家服,头发随便扎成一个马尾,脸上连防晒霜都没涂,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身边是一堆没收拾的积木和绘本。我点开林薇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

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说什么呢?说我现在是个全职妈妈,每天围着三个孩子转?

说我跟老公吵架了因为他觉得我什么都不干?说我很羡慕你还能在职场上发光发热?算了。

没有人想听这些负能量的东西。我关掉手机,去厨房收拾残局。

水池里泡着周砚白倒掉的那些菜,排骨上还沾着姜片的碎末。

我一片一片地把姜片挑出来扔掉,然后把盘子洗干净。做完这些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去看了看三个孩子,安安睡得很沉,被子踢到了床下,我帮他盖好。

乐乐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嘴里嘟囔着梦话。豆豆在小床里蜷成一团,

小手攥着拳头放在脸旁边。三个孩子都睡着了,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我躺回床上,

周砚白已经背对着我睡熟了。他的呼吸很均匀,睡姿占据了床的三分之二。我侧过身,

看着他的背影。宽厚的肩膀,结实的后背。这具身体每天早出晚归,在外面奔波,

确实也不容易。我知道他在公司压力很大,老板苛刻、同事竞争、项目一个接一个地压下来。

他每个月拿回家两万多的工资,养活一家五口,还要还房贷车贷。我不否认他的付出。

但他也否认了我的。而且他否认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理直气壮,

仿佛我是一个被他养着的废人。“你什么都不干。”这句话在我脑海里转了一整夜。

凌晨四点,豆豆又哭了。我机械地起床、抱孩子、喂奶、哄睡。

整个过程周砚白连翻身都没有。五点半,安安的闹钟响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同样的流程,

同样的兵荒马乱,同样的疲惫。送完安安回来,周砚白已经出门了。我看了看餐桌,

他吃完早餐的碗碟还摊在那里,粥洒了一桌子,鸡蛋饼的碎屑掉在地上。

他甚至不会把碗放进水池里。我把一切收拾好,带着乐乐和豆豆去超市买菜。

乐乐坐在购物车里,豆豆绑在我胸前的背带里,我一只手推车,一只手拿东西。“妈妈,

我要那个!”“妈妈,我要吃糖!”“妈妈,我要尿尿!”每一声“妈妈”都像一根针,

扎在我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上。从超市回来,我一手抱着豆豆、一手拎着两大袋东西,

乐乐跟在我身后,死活不肯走,非要我抱。我只好把东西放在地上,先把乐乐抱上楼,

再下来拿东西。上下跑了三趟。中午的时候,豆豆睡了,乐乐不肯睡。

他趁我去厨房倒水的功夫,把一整包面粉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白色的面粉铺满了整张地毯,

乐乐坐在面粉堆里,笑嘻嘻地看着我:“妈妈,下雪了!”我看着那个场面,深呼吸了三次。

没有骂他,没有打他,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面粉和笑嘻嘻的儿子,

忽然觉得特别荒诞。我居然花了七年时间在做这些事情。这些事情有什么价值呢?

没有产生GDP,没有社会地位,没有任何可以量化的成果。从离职到现在,三年过去了,

我的简历上会多出什么?2019年至今:全职妈妈。

没有任何一个公司会因为这段经历而高看我一眼。而我的丈夫,那个在外面赚钱的人,

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什么都不干。”下午三点,安安放学了。我去接他的时候,

班主任把我拦住了。“安安妈妈,方便聊一下吗?”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方便方便,

怎么了?”“安安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有点反常。上课注意力不集中,经常走神。

今天数学测验,他考了六十三分,比上次退步了很多。”班主任看着我,

语气很温和但也很严肃,“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能……最近我跟孩子爸爸吵了几句,孩子心情受了影响。

”班主任点了点头:“父母的关系对孩子的学习状态影响很大。安安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但最近明显心不在焉。希望你们能注意一下,给孩子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好的,

我会注意的。”我连忙点头。回家的路上,安安低着头走路,一句话都不说。“安安。

”我蹲下来,拉住他的手,“妈妈问你,最近在学校是不是不开心?”他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上课走神呢?”他不说话。“安安,你跟妈妈说,妈妈不会生气的。

”沉默了很久,安安才小声说:“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心里一酸,

把他搂进怀里:“怎么会呢?爸爸很喜欢你。”“可是爸爸都不看我。

”安安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我拿了小红花他都不看我。他只看电视。”我抱着他,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说“你爸爸就是个**”吧。那是他爸爸,

是七岁孩子心里最崇拜的人。“爸爸工作很累,他回家需要休息。但他很爱你,真的。

”我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安安没有说话,但搂着我脖子的手紧了紧。晚上,

周砚白又加班。我做好了饭,等了他四十分钟,他发消息说“你们先吃,我还有个会”。

安安和乐乐饿了,我就先喂他们吃了。豆豆的辅食也喂完了。等我把两个孩子都搞定,

给安安检查完作业、给乐乐洗完澡、给豆豆哄睡着之后,周砚白才回来。九点半。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比昨天还差,公文包随手一扔,鞋都没换就走进客厅,一**坐在沙发上。

“吃饭了吗?”我问。“没。”“我去给你热。”我走进厨房,把他那份饭菜热好端出来。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皱了皱眉。“菜凉了。”“我给你热过了。

”“热过的跟刚做的能一样吗?”他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沈溪,我们谈谈。

”我坐在他对面,等他开口。“今天我妈打电话来了。”他说。“嗯。

”“她说乐乐最近瘦了,问你有没有好好给他吃饭。”我心里一沉:“乐乐没有瘦,

上周体检还重了半斤。你妈上次来是两个月前了,小孩子两个月长身体——”“你听我说完。

”他打断我,“我妈说,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太辛苦了,她想过来帮忙。”我愣了一下。

婆婆要来帮忙?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

她说“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应该的”。现在怎么忽然要来帮忙了?“但是——”周砚白顿了顿,

“她说她过来可以,但你不能让她太累。她年纪大了,只能帮忙搭把手,

主要的事情还是得你做。”“那她来跟不来有什么区别?”“你怎么说话呢?”他皱眉,

“我妈也是一片好心。”“好心?”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周砚白,你妈上次来的时候,

当着我的面跟你说‘你媳妇怎么连个孩子都带不好’。她来是帮忙的还是来挑刺的?

”“那是我妈,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尊重她,她也得尊重我吧?”“算了算了,

不说了。”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跟你说什么都说不通。

”他说“跟你说什么都说不通”的时候,语气里那种不耐烦,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又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带孩子太累了是我的错,孩子瘦了是我的错,

跟他妈处不好是我的错,他回家吃不上顺心饭是我的错,

他在公司被老板骂了回家看到我就烦也是我的错。“周砚白。”我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个家里一点价值都没有?

”“我没有这么说。”“你昨天说我在家什么都不干。”“我那是气话。

”“气话才是最真的话。”他不说话了,埋头吃饭。“周砚白,我想跟你认真说一件事。

”我坐直了身体,“我想请个保姆,然后我出去工作。”他猛地抬起头,

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请保姆?你知道请一个保姆多少钱吗?

”“我可以出去工作,我的工资——”“你的工资?”他放下筷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沈溪,你脱离职场三年了,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以前那样的工作吗?

你的那点工资够付保姆费吗?”“我可以试试——”“试什么试?三个孩子,

你让一个外人来带,你放心?万一保姆虐待孩子呢?网上那些新闻你没看过?

”“那我可以找一个靠谱的——”“靠谱的?靠谱的就更贵了。”他冷笑了一声,“沈溪,

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在家带孩子,这是最经济的方案。”最经济的方案。

我在他嘴里,成了一个“最经济的方案”。“而且——”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你出去工作能赚多少钱?撑死了一万块。一万块够干什么?够请保姆还是够还房贷?

你在家至少省了保姆费,算下来就是赚了。”算下来就是赚了。我的价值,在他眼里,

就是“省了保姆费”。“周砚白,你有没有想过,我除了是一个妈妈,我还是一个人?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也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不能一辈子就在家里带孩子。”“谁让你一辈子在家里带孩子了?

等孩子大一点——”“等孩子大一点?多大算大?安安上小学了,乐乐还没上幼儿园,

豆豆才一岁多。等豆豆上小学,安安都初中了。我等了三年又三年,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这么自私?”他忽然说。自私。我自私。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三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连上厕所都要抱着孩子,我自私?

“你只想着你自己要出去工作、要实现自己的价值,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有没有想过我?

我一个人赚钱养家压力已经很大了,你还想出去工作,谁来带孩子?保姆你放心吗?

我妈来你又不乐意。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沈溪,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公司受多少气?老板骂我、客户刁难我、同事挤兑我,我全都忍着,

因为我知道家里有五张嘴等着我吃饭。我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跟我闹着要出去工作的!”闹着。他说我在“闹着”。

“你就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吗?把孩子带好、把家管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赚钱,

这个家才能运转下去。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他说完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我坐在他对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在他眼里,

我不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人。我是这个家的一个部件,一个负责带孩子和做家务的部件。

我的功能就是让这个家正常运转,让他可以安心去赚钱。我的感受、我的需求、我的梦想,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有人带,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家有人管。

至于我开不开心、累不累、有没有自我实现的需求——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吃饱了。”他推开碗筷,站起来,“你好好想想吧。”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剩饭剩菜,看着厨房水池里堆积的碗筷,看着客厅地上散落的玩具,

看着墙上全家福照片里笑得很开心的五个人。那张照片是去年拍的,在影楼里,

花了三千八百块。拍照那天安安很兴奋,乐乐不配合一直在哭,豆豆在睡觉,

周砚白嫌烦一直催快点拍。摄影师好不容易才抓拍到一张大家都还算好看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溪笑得很灿烂,看不出一点疲惫。那是我演出来的。

所有人都以为全职妈妈很轻松,因为她们没有诉苦的渠道。

她们的朋友圈里只有孩子的笑脸、精心摆盘的辅食、温馨的亲子时光。

没有人会发自己凌晨三点哄娃的黑眼圈、被吐了一身的衣服、崩溃大哭时肿成核桃的眼睛。

因为发了也不会有人理解。不理解的人会说“谁让你生那么多”,

理解的人会心疼但你不想让别人心疼。我站起来,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碗筷洗完,

把厨房擦了一遍。然后我去看了三个孩子,安安踢了被子,乐乐把枕头扔到了地上,

豆豆睡得很安稳。我帮安安盖好被子,捡起乐乐的枕头,亲了亲豆豆的额头。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花洒,坐在浴室的地上,让水声盖住我的哭声。

我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嗓子哑了、浑身发抖。哭到花洒的水从热变凉,

又从凉变热——中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关掉水龙头。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

只记得那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是周砚白。

他穿着我的衣服,抱着豆豆,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想叫他,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一切都在旋转,天旋地转,像被人扔进了一台洗衣机里。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阵刺耳的哭声吵醒的。但这次的哭声不太一样。它不在我的耳边,

而是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的,闷闷的,很远。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很沉。

我抬起手想揉眼睛——这只手不对。我的手没有这么大。没有这么粗糙的指节,

没有这么宽的掌心,没有这道疤——周砚白大学时候打篮球摔的,

左手掌心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疤。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熟悉的,卧室的灯是熟悉的,

窗帘是熟悉的——但视角不对。我平时躺在这个位置看到的是右边的衣柜,

但现在我看到的是左边的窗户。因为我平时睡在床的右边,而现在我躺在床的左边。

周砚白的位置。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宽厚的胸膛,平坦的小腹,结实的手臂。

一件深蓝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喉结。喉结。我有喉结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伸出手——不,是他的手——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无名指上戴着我们的婚戒。我掀开被子,看到了两条毛茸茸的腿。毛茸茸的。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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