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走出宴会厅时，外面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沈总。”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上车？”

沈知微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风开得很足，真皮座椅已经加热过，扶手上放着一杯热可可——她惯常的甜度，三分糖，多加一份奶油。

陆深总是记得这些没用的细节。

“戏看够了？”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够精彩。”陆深发动车子，“傅寒峥那张脸，能做成表情包。我让人录了像，明天要不要全网发一份？”

“幼稚。”

“那你刚才说那句‘你以为你甩掉的是个普通女人’，不幼稚？”

沈知微没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

傅氏老宅的灯火渐渐远去，那栋她来过无数次的房子，此刻看起来和任何一座陌生建筑没有区别。

陆深看了她一眼，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她把杯子放回扶手上，“早就不爱了。”

“早就不爱”这四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爱”到“不爱”，中间隔着多少个睁眼等天亮的夜晚。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知意发来的微信。

【姐，对不起。但寒峥是真的爱我，求你成全我们。你那么优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配图是一张照片——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背景是傅寒峥的卧室。她认得那个床头柜，上面那盏台灯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陆深瞟了一眼：“删了？”

“留着。”沈知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座椅上，“以后有用。”

车子驶入市中心，停在傅氏集团对面的一栋写字楼下。这是陆深的公司，名义上做投资，实际上是沈知微在资本圈的大本营。

“老爷子那边怎么说？”陆深熄了火。

“他让我明天去老宅。”沈知微推开车门，“说有事要交代。”

“小心点。”陆深看着她的眼睛，“傅家那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我知道。”

沈知微下车，走进公寓大堂。电梯上行时，她靠着轿厢壁，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一下紧绷了一晚的神经。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没有一丝破绽。

挺好。

至少今晚，她没有输。

电梯到了。

她走进家门，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来电——陌生号码。

沈知微看着那串数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傅寒峥的私人号码，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接，还是不接？

**响到第七下，她按下接听键。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傅寒峥的声音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

“知微，那份文件……是真的？”

沈知微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亮起的。

“傅寒峥，”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你从来没说过——”

“你没问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沈知微看见对面那栋写字楼，傅氏集团的logo还亮着。那是傅寒峥的办公室，他一定还站在落地窗前，和她隔着几百米对视。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知微。”他叫住她，顿了顿，“那个孩子……真的不是你的？”

沈知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发酸。

“傅寒峥，你知道吗？从头到尾，你问的每一句话，都和她有关。”

她挂了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