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多网友对小说《离婚前,他说喜欢我》的后续非常感兴趣,本文是一本短篇言情文,主角沈念陆时晏演绎的剧情中涵盖了多种元素,大神“嘻嘻在不在”创作的主要内容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试图补救。“不,你说得对。”陆时晏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很淡,“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一场戏。你在戏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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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婚礼前一晚,沈念在浴室里吐了整整二十分钟。不是孕吐。
是陆时晏让助理送来了一份婚姻协议,整整四十七页,
第三条用加粗的宋体写着:“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甲方私生活,
包括但不限于情感交往、社交活动及私人时间安排。”翻译过来就是——我玩我的,你少管。
她把协议从头翻到尾,发现整本文件唯一提到“权利”的地方,
是关于她需要履行的“夫妻义务”。沈念擦了擦嘴角,对着镜子里眼眶泛红的自己笑了一下。
她今年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三个月,即将嫁给这座城市里最年轻的商业帝国继承人。
所有人都在说沈念命好,从普通家庭一步登天,像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没人知道这双鞋是铁的。她穿上了,就得一路踩着血走。
第一章首富的面试陷阱六月的南城热得像一口蒸笼。
沈念站在陆氏集团一楼大厅的前台旁边,手里捏着一杯快要化完的冰美式,
等待人事部的人来接她上去面试。她穿了一件洗过很多次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泛黄,
但熨得很平整。黑色西裤长了一截,昨晚她用针线临时缝了个边,
走起路来还是会在脚踝处堆出几道褶皱。“沈念是吧?”人事部的小姑娘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微妙的打量,“跟我来。”这种目光沈念太熟悉了。
不是恶意,而是一种计算——她在计算沈念身上这套行头的总价,
计算她是否值得被认真对待。结果显而易见。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把整片南城的天际线铺展开来,像一幅镶了金边的油画。
沈念没来得及多看,就被领进了一间小会议室。“稍等,陆总还在开会。”沈念愣了一下。
她应聘的是法务部的初级专员,面试官应该是法务总监,怎么变成陆总?她还没来得及问,
人事部的小姑娘已经走了。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沈念坐在椅子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一小块皮肤——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门开了。沈念站起来,转身,然后看见了一个人。陆时晏。
她当然认识他。这座城市的每一块广告牌、每一本商业杂志、每一条财经新闻里都有这张脸。
但照片和真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镜头根本装不下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
他很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针织衫,
衬得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利落。五官是那种浓烈的、攻击性很强的好看,眉骨高耸,
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冷淡,像是天生不擅长微笑。但他的眼睛才是最要命的。漆黑,深邃,
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他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
仿佛你在他面前是一份摊开的文件,他正在逐条批阅。陆时晏走到会议桌对面,
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抬眸看了她一眼。“沈念?
”他的声音比视频里更好听,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拨动。
“是。”沈念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陆时晏没有急着说话。他翻开平板上的某个文件,
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重新看向她。“南城大学法学学士,连续三年国家奖学金,
通过法考,成绩排名专业第二。”他一条一条地念出来,语速不快,
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实习经历只有一段,在区法院,为期两个月。
”沈念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你的实习经历比同期竞争者少了至少三段。
”陆时晏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而矜贵,“为什么?”“家庭原因。”沈念说。
“什么家庭原因?”这个追问带着一种近乎无礼的直接。沈念抬起眼睛看他,
发现他并没有在看简历,而是在看她——那种目光让她想起审讯室里的单面镜,
你看不见对面,但对面把你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母亲当时生病,需要人照顾。
”沈念平静地回答。陆时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念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认识我吗?”这个问题和面试毫无关系。沈念微微皱眉,不太确定他的用意。“认识。
”她如实回答,“陆氏集团董事长,南城首富。”“还有呢?”沈念犹豫了一下。
“……《财经周刊》年度封面人物,去年入选了亚太地区四十岁以下商业领袖榜单。
”陆时晏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甚至称不上是笑,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但足以让那张冷硬的脸多出一丝人味儿。“百度百科背得不错。”他说。沈念抿了抿唇,
没有接话。陆时晏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她面前。他离她大概只有两步的距离,
沈念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你通过了。”他说。
“……什么?”“面试。你通过了。”陆时晏低头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下周一入职,法务部。”沈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过程太反常了——她没有经过法务总监的面试,没有做专业测试,
甚至没有回答几个像样的面试问题。“陆总,”沈念斟酌着措辞,“我能不能问一下,
为什么是您来面试我?”陆时晏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听到这个问题,他停了一下。
“因为法务总监今天请假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理由太敷衍了。沈念不是傻子,一个市值数百亿的集团,
董事长亲自顶替法务总监面试一个初级专员,这说不通。但她没有追问。她需要这份工作。
母亲的医药费、房租、生活开支,每一笔都在催着她低头。“谢谢陆总。”沈念说。
陆时晏拉开门,侧头看了她一眼。走廊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把另一半留在阴影里,
明暗交界处像一道锋利的刀痕。“不用谢。”他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句话让沈念的脊背莫名发凉。她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
陆时晏在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他念她的简历,
不是为了了解她的专业能力;他追问她的家庭原因,
不是为了考察她的抗压能力;他甚至不是因为法务总监请假才出现在那间会议室里。
他是因为——她在三个月前的一场慈善晚宴上,被陆时晏的母亲看中了。
而陆时晏需要一个人。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安静、足够缺钱,并且没有任何背景的人。
来演一场戏。周一入职,周五下午,沈念就被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她站在门口,
看着那扇胡桃木的大门,心跳得很快。入职四天,
她甚至连法务总监的面都没怎么见到——对方给她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工位,
然后说“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她敲门进去,
发现办公室里不止陆时晏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坐在陆时晏对面的沙发上,
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得像一幅古典油画。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
穿着一件香奈儿的高定套装,头发盘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和陆时晏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深邃,一样的审视。
陆时晏的母亲,林婉清。沈念在新闻报道里见过她,但真人比照片更有气势。
那是一种浸到骨子里的贵气,不需要任何配饰加持,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矮了一截。
“沈念?”林婉清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精确的挑剔,
“比照片上瘦一些。”沈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甚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时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沈念身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妈,我说过了,
不要这样突然把人叫过来。”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悦,但很克制。“我看看怎么了?
”林婉清淡淡地说,“你瞒了我三个月,我连自己儿子在和谁交往都不知道。
”沈念的脑子嗡了一下。交往?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时晏,但他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表情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沈念,坐。
”林婉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沈念没有动。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设计了的不安感在迅速蔓延。
“阿姨,”沈念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想这里面可能有误会。我和陆总——”“沈念。
”陆时晏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重量。
沈念下意识地闭上嘴,看向他。陆时晏终于转过头来,和她对视。那一瞬间,
沈念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温柔,不是爱意,甚至不是请求。
是一种冷静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审视,像一个人在棋盘上落子之前,最后一次确认坐标。
“坐吧。”他说,语气很轻,但背后藏着的东西很重。沈念坐了下来。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林婉清问了她一系列问题——家里做什么的?父母什么工作?哪个学校毕业的?
现在在陆氏做什么?沈念一一回答,声音平稳,表情得体。
她在心里把那团乱麻一样的困惑压到了最深处,用所有的理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不知道陆时晏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丑。林婉清听完之后,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陆时晏。“条件一般。”她说,语气里没有贬低,
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淡,“但比之前那个好。至少安静,不惹事。”陆时晏没有接话。
“行了,”林婉清站起来,拿起包,“下周六家里有个晚宴,你带她来。”她看了沈念一眼,
“穿得体一点。”说完,她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窒息的沉默。
沈念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腹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手腕内侧的皮肤。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表情很平静——这是她从小练出来的本事,在母亲的病床前,
在催债的电话里,在每一个需要她装作坚强的时刻。“解释一下?”她开口,
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冷。陆时晏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夕阳的光打在他身上,
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但他的表情完全隐没在逆光里,看不清。“我需要结一次婚。
”他说。沈念的手指顿住了。“我母亲的身体出了问题,医生说她不能再受**。
”陆时晏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慵懒,但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她最后的愿望是在年底之前看到我结婚。”“所以你骗她说我是你女朋友?
”“不只是女朋友。”陆时晏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结婚。法律意义上的。
”沈念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你疯了。”她说。陆时晏没有生气。
他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觉得她的反应有点意思。“我可以给你钱。”他说,
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生意,“你母亲的手术费、后续治疗费、你的生活费,全部由我承担。
另外,每个月给你五十万的生活费,婚后你可以继续住在你自己的房子里,不需要和我同住。
一年之后,我母亲的身体状况稳定了,我们办离婚。
你拿到的钱足够你和你母亲过上很好的生活。”沈念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在一点点暗下来,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打在陆时晏的脸上,
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了。“为什么是我?”沈念问。“因为合适。”陆时晏说,
“你没有背景,不会惹麻烦。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需要钱,
而我刚好有很多钱。”这段话太诚实了,诚实到近乎残忍。沈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做过很多家务的手,指节微微粗大,指甲剪得很短。
和刚才林婉清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想起了母亲。母亲躺在医院里的样子,
瘦得像一张纸,白色的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医生说需要做第二次手术,
费用大概在八十万左右。沈念的银行卡里只有四万七千块,那是她大学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她想起了那间出租屋。十平米,没有空调,夏天热得像蒸笼,
她每天晚上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才能睡着。她想起了那些被拒绝的实习申请。
不是因为她的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她穿不起一套像样的西装,
说不出那些从小在国际学校长大的人自然而然就会的英文口音,
融不进那些周末约着去打高尔夫、去瑞士滑雪的圈子。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沈念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道理。“我有一个条件。”她抬起头,
看向陆时晏。“说。”“不要让我做任何违背我底线的事。在外人面前,我可以配合你演戏。
但私下里,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真的夫妻。”陆时晏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眼角甚至微微弯了起来。“你放心,”他说,
声音低了几分,“我对你没有那种兴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沈念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感到被冒犯。“成交。”她说。
第二章契约婚姻的序幕领证那天是七月十九号,南城最热的一天。
沈念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她花了三百块钱在网上买的,面料有点薄,
在阳光下微微透光。她没有化妆,只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淡色的唇膏。陆时晏开车来接她。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白T恤、黑色休闲裤,戴着一副墨镜,
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着数百亿资产的商业帝国继承人,
倒像一个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但他身上的那种矜贵气是藏不住的。
即使是最简单的白T恤,
在他身上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高级感——大概是那副肩宽腿长的好身材和与生俱来的气质使然。
他看了沈念一眼,目光在她的裙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上车。”沈念拉开车门,
坐进了副驾驶。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真皮座椅凉丝丝的,
和外面四十度的高温像是两个世界。车里放着低音量的古典音乐,
像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沈念认出了那首曲子——她大学选修过西方音乐史,
期末考试的时候还专门写过巴赫的论文。“你听巴赫?”她随口问了一句。
陆时晏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问题有些意外。“你认得?
”“G大调第一号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前奏曲。”沈念说,“巴赫最著名的作品之一。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点意外。”“为什么?
”“因为简历上写着你是法学专业,我以为你对音乐的了解停留在周杰伦。
”沈念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法学和音乐不冲突。而且周杰伦也很好。”陆时晏没有接话,
但沈念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着音乐的节奏。
民政局的人不多。陆时晏提前安排了人,他们几乎没怎么排队就办完了手续。拍照的时候,
工作人员让他们靠近一点。沈念往陆时晏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很热。“笑一下。”工作人员说。
沈念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得体的微笑。陆时晏没有笑,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
只是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他的头微微偏向了她这边。照片打印出来,两个人挨在一起,
一个冷面,一个浅笑,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般配。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沈念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在一笔交易的框架下,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给你。
”陆时晏递过来一张卡,“副卡,没有额度限制。需要买什么就用它。”沈念接过卡,
捏在手里。那是一张黑色的运通卡,她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我会记账的。”她说,
“离婚的时候,多出来的部分我会还给你。”陆时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阳光打在他身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他理解不了的东西。“你不用还。”他说。“我不想欠别人的。
”“这不是别人,这是合同。”陆时晏的语气淡了下来,“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我给你钱,
你配合我演戏。这是交易,不是人情。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沈念攥着那张卡,
手指微微收紧。他说得对。这是交易,不是人情。她不应该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她还是觉得不舒服。不是因为交易本身,而是因为——陆时晏把所有东西都算得太清楚了。
婚姻、感情、金钱、时间,在他的世界里全部是可以量化的、可以交易的东西。他给她钱,
她给他一个已婚的身份。一笔干干净净的买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溢价。
沈念不知道这是他的冷酷,还是他的可怜之处。“走吧,”陆时晏重新戴上墨镜,
转身走向停车场,“今晚有个家宴,我母亲那边的人都会来。你准备好了吗?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把结婚证放进包里,跟上了他的脚步。“我有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你说你对我没有那种兴趣,那我对你也没有。
但如果以后——我是说如果——你有了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办?”陆时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沈念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不会有。”他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喜欢任何人。”陆时晏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他后半句话,但沈念还是听到了。他说的是:“我已经试过了。
”晚上的家宴在林婉清的别墅里举行。那是一栋坐落在南城半山腰的法式建筑,
占地两千多平,光花园就有三个。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开上去,两边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
路灯的光芒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沈念换了一条陆时晏让人送来的裙子。
黑色的长裙,剪裁极简,但面料和做工都是顶级的,穿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服帖。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不错。”陆时晏在客厅里等她,
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给出了这个评价。不错。
沈念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从陆时晏嘴里说出来,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别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礼服,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交谈。
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一片璀璨。
沈念跟在陆时晏身边,面带微笑,一一和那些陌生的面孔打招呼。她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
但她记住了所有人的眼神——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不屑,
有的意味深长。“这就是时晏的女朋友?”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
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笑得妩媚而刻意,“林阿姨说你长得很漂亮,果然是真的。
”陆时晏低声对沈念说:“我姑姑,陆曼。”“姑姑好。”沈念乖巧地叫了一声。
陆曼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听说你在陆氏上班?法务部?
”“是的。”“基层员工?”陆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惊讶,“时晏,
你怎么能让女朋友做基层员工呢?至少也得安排个总监什么的吧。”“她自己要求的。
”陆时晏淡淡地说。陆曼挑了挑眉,看向沈念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沈念保持着微笑,
没有说话。事实上,确实是她自己要求的。陆时晏问过她想不想到总裁办工作,她拒绝了。
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靠关系上位的——虽然这段关系本身就是一个谎言。“有意思。
”陆曼笑了笑,挽着丈夫走了。晚宴进行到一半,沈念去洗手间补妆。她站在镜子前,
看着自己脸上的妆——是陆时晏的私人造型师帮她化的,精致的、完美的、像一张面具的妆。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她从小就是一个需要拼命努力才能活下去的人,
努力读书、努力打工、努力照顾母亲、努力维持体面。现在她嫁给了全南城最有钱的男人,
但她还是在努力——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合格的未婚妻、合格的妻子。
她不知道这场戏要演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她也不知道,当戏演完之后,
她还能不能找回原来的自己。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沈**,您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我们建议尽快安排手术。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医院一趟?”沈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我明天过去。”她说,声音有些哑。挂了电话,她站在洗手间里,
对着镜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回去。然后她重新调整好表情,推开门,
走了出去。走廊的尽头,陆时晏靠在墙上等她。他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
领带微微松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走廊的灯光昏暗,把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
“怎么出来了?”沈念问。“里面太吵。”他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好。
”沈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可能是有点累了。”陆时晏没有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车在地库,你先回去休息。我晚点再走。
”沈念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你不用送我?”“让司机送。”陆时晏说,
“我这边还有一些人要应付。”沈念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沈念。”陆时晏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陆时晏站在走廊的昏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念意外的话。“你今天做得很好。”沈念愣了一下。
这句夸奖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在她的记忆里,
很少有人对她说过“做得很好”这四个字。
老师没有、同学没有、亲戚没有——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还不够好,你还得再努力一点,
你还可以做得更好。“谢谢。”她说,声音有一点不自然的僵硬。然后她转身走了,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是,陆时晏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涩中带甜。他垂下眼睛,
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太瘦了。
”第三章雨夜的心动信号婚后的生活比沈念想象的要平静得多。陆时晏说到做到,
没有要求她搬进他的住处。她继续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每天坐公交去陆氏上班。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银行卡里每个月会多出五十万,
以及她的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备注为“陆时晏”的联系人。他们的交流少得可怜。
偶尔林婉清那边有需要,陆时晏会发一条消息过来,
通常是“周六晚上有空吗”或者“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沈念回复“好的”或者“可以”。
然后到了约定时间,陆时晏的司机会来接她,他们会一起出现在某个场合,
扮演一对恩爱的情侣。陆时晏在公开场合的表现堪称完美。他会替她拉开椅子,
低声说话(内容通常是“你的口红沾到牙齿上了”或者“左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人是我二叔,
他炒股亏了三个亿,别跟他提股票”),
会在她冷的时候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他的动作自然、流畅,
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昵,既不显得刻意,又不至于让人起疑。有一次,在一场晚宴上,
一个喝多了的富二代凑过来,笑嘻嘻地对沈念说:“嫂子,你是怎么搞定陆时晏的?
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我们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呢。”沈念还没来得及回答,
陆时晏就从旁边伸过手来,揽住了她的腰。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
隔着裙子的薄面料贴在她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是我搞定了她。”陆时晏淡淡地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不是她搞定了我。”富二代识趣地走了。
陆时晏的手从她腰上拿开,转身继续和别人交谈,整个过程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念的腰侧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像一小块被熨烫过的皮肤,微微发烫。她告诉自己,
这只是演戏。一切都是演戏。转折发生在十月中旬。那天沈念加班到很晚,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外面下着雨,她没有带伞,站在大楼门廊下等雨停。
手机响了,是陆时晏。“你在哪?”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背景音很安静。“公司楼下,
等雨停。”“别动,我来接你。”沈念想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但电话已经挂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大楼门口。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时晏的侧脸。
他今天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上车。”沈念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现车后座上放着一个文件夹,上面印着“仁爱医院”的logo。“你生病了?”她问。
陆时晏把文件夹收起来,扔到副驾驶座上。“不是我。”“那是谁?”他没有回答,
发动了车子。车内很安静,没有放音乐,只有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的声音。
雨下得很大,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一个急切的敲门人。沈念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司?”她问。
“你的工卡有打卡记录,我让人查的。”沈念皱眉。“你查我的打卡记录?
”“你是我的妻子。”陆时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法律意义上的。”沈念提醒他,“你说过的。
”陆时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对,”他说,“法律意义上的。
”车子在沈念的出租屋楼下停住。雨还在下,陆时晏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打开门。“不用送了,就这么几步路。”沈念说。陆时晏没有理她,
撑着伞走到她这边,把伞举到她头顶。伞很大,但他还是把大部分空间让给了她,
自己的右肩暴露在雨中,深蓝色的衬衫很快被淋湿了一片。沈念抬头看了他一眼。
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在他和她之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帘幕。
他的脸在路灯的昏黄光芒下显得格外立体,下颌线的弧度像一道锋利的分界线,
把光影切割成两半。“你在看什么?”他低头看她。沈念迅速移开目光。“没什么。谢谢。
”她转身走向楼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陆时晏。”“嗯?”“你今天的演技不太好。
”陆时晏微微挑眉。“什么意思?”沈念站在楼道的灯光下,回过头来看他。
雨水从她裙摆上滴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说来接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法律意义上的。但你查我的打卡记录,
说明你知道我每天都在加班到很晚。你车后座放着仁爱医院的文件袋,
说明你今晚本来在医院。你从医院开到这里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但你二十分钟就到了——你是在接到电话之前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顿了顿,
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来接我?”雨声很大,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淹没了。
陆时晏站在雨中,撑着那把黑色的伞,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没带伞。”他终于说。然后他转身上了车,消失在雨夜中。沈念站在楼道里,
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街角,心跳忽然变得很不规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内侧的皮肤被她摩挲得微微发红。“因为你没带伞。
”这是一个太简单的理由。简单到不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商业帝国继承人会说出来的话。
简单到让沈念觉得,在那个瞬间,陆时晏可能不是在演戏。她用力摇了摇头,
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不要自作多情,沈念。这是一笔交易。他给你钱,
你给他一个已婚的身份。就这么简单。不要越界。但越界这种事,
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十一月的一个晚上,沈念在医院陪母亲做完检查后,
在走廊里遇到了陆时晏。准确地说,是遇到了喝醉了的陆时晏。他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头靠在墙上,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沈念走近了几步,
闻到了浓烈的酒气。“陆时晏?”他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在看清是她之后,慢慢聚焦。
“沈念?”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怎么在这?”“我母亲在这家医院。
”沈念在他旁边坐下,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你呢?”陆时晏没有回答。他低下头,
用手掌按住了额头,指节泛白。“我妈住院了。”他说,声音很低,“今天下午的事。
”沈念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林婉清的身体出了问题,不能受**。
她没有想到会严重到住院的地步。“什么病?”“心脏。”陆时晏说,“先天性心脏缺陷,
年轻的时候没当回事,现在年纪大了,开始出问题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医生说需要做手术,但风险很高。她今年六十二了,身体底子不好。”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来的?”“嗯。”“你喝酒了怎么回去?”“叫代驾。”陆时晏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你不用管我。”沈念看着他。走廊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
把他的疲惫和脆弱照得无所遁形。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
此刻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为母亲担心的儿子。他身上那层坚硬的、矜贵的壳,
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我送你回去。”沈念说。陆时晏睁开眼睛看她,
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你不必——”“我知道,不必。”沈念打断他,
“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不放心。
这三个字太亲密了,亲密到超出了他们之间那个冷冰冰的合同的边界。沈念别开目光,
站起来。“我去叫车,你在这等着。”她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时晏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紧紧地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力道大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掌心跳动。“沈念。”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什么?”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谢谢你。
”不是“谢谢”,是“谢谢你”。多了一个字,意味完全不同。
沈念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她和陆时晏其实是同一种人。
都是那种从小就被迫长大的人。都是那种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壳子里面的人。
都是那种不敢轻易说“不放心”的人。因为一旦说了,就意味着你在乎了。而在乎,
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第四章蜂蜜水与失控感那天晚上,沈念把陆时晏送回了他的公寓。
这是她第一次去他住的地方。滨江路顶层的复式公寓,整面落地窗对着南城的江景,
灯火辉煌,像一幅被镶在画框里的夜景图。但屋子里冷冰冰的,
没有烟火气——厨房的灶台上积了一层薄灰,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几盒过期的酸奶,
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的红酒瓶和一个没洗的杯子。沈念把陆时晏扶到沙发上坐下,
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她把杯子递过去。陆时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你经常这样喝?”沈念问。
“偶尔。”“偶尔是多久?”陆时晏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是我妈派来的?
”沈念没有接这个玩笑。她蹲下来,把茶几上的空酒瓶收拾进垃圾袋里,动作利落,
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你不用做这些。”陆时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酒意的沙哑,
“有阿姨。”“阿姨这个点已经下班了。”沈念头也不抬,“而且你喝成这样,
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厨房有蜂蜜吗?”“……橱柜里可能有。
”沈念去厨房找到了一罐蜂蜜,日期已经过了三个月。她看了看,拧紧盖子放回去,
拿出手机下单了一瓶新的,预计三十分钟后送达。“蜂蜜过期了,我叫了新的。你先喝点水,
等会儿我给你冲蜂蜜水。”陆时晏看着她做这一切,目光有些恍惚。
“你一直这样照顾你妈妈?”他问。“嗯。”沈念在他对面坐下,“习惯了。
”“她是什么病?”“肝癌。”沈念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个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了。做了第一次手术,
效果不太好。需要做第二次。”“什么时候做?”“在等床位。医生说最快下个月。
”陆时晏沉默了一会儿。“钱够吗?”沈念看了他一眼。“你每个月给我的钱,我都存着。
加上我自己的工资,够手术费了。”“你为什么不用那张副卡?”“我说过,我会记账。
”“我也说过,你不用还。”沈念摇了摇头。“合同是合同,但我不想让自己觉得欠你什么。
一旦我觉得欠你,我就会开始做一些不是出于本意的事,说一些不是出于本意的话。
我不想变成那样。”陆时晏看着她,目光很深。“你这个人,”他说,语速很慢,
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有时候让我觉得很奇怪。”“哪里奇怪?”“大多数人,
面对一笔不用还的钱,第一反应是接受。但你拒绝。你不觉得这很蠢吗?”沈念想了想。
“可能吧。但我宁愿蠢一点,也不想失去对自己的掌控。”陆时晏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
看着她,目光里的那层冰似乎在慢慢融化。门铃响了,蜂蜜送到了。沈念去取了进来,
用温水冲了一杯蜂蜜水,递给陆时晏。“喝完去睡觉。”陆时晏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温水的热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别人给他冲的蜂蜜水了。“沈念。”他忽然开口。“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嫁给我,你现在在做什么?”沈念认真地想了一下。
“大概在加班。然后回到出租屋里,吃一碗泡面,看一集电视剧,洗澡睡觉。第二天继续。
”“听起来很无聊。”“但很真实。”沈念说,“不用演戏,不用假装,
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可以做我自己。”陆时晏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不能做自己?”沈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或者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试图补救。“不,你说得对。”陆时晏打断她,
声音忽然变得很淡,“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一场戏。你在戏里当然不能做自己。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沈念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些什么,
但他的脸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像一面被重新冻住的湖。“我该走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