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希Haze写的《她的千层套路》这本书是短篇言情类型的书,让人看过后回味无穷,强烈推荐大家看一下!主角为苏晚吟顾深,主要讲的是:她开始习惯在跑步的时候跟他并肩——不是每天都并,而是偶尔在跑道上遇到,就一起跑几圈。他跑得快,她跟得上,两个人的节奏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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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南城大学的梧桐大道上,九月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金,洒在来来往往的新生脸上。
苏晚吟拖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站在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报到处前,
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院旗。她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短袖,牛仔裤,帆布鞋,
长发随意扎成马尾。五官却是极精致的——眉目清冷,鼻梁挺直,唇色偏淡,
整个人像一幅没来得及上色的工笔画,骨相极美,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同学,
你是来报到的吗?”一个戴眼镜的学长迎上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耳朵微微泛红。
苏晚吟淡淡点头,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学长接过来一看,
眼睛瞪大了一瞬:“你就是苏晚吟?高考全省第三名?”周围几个报到的学生齐刷刷看过来。
全省第三,这个分数完全可以去清华北大,
却选择了南城大学——一所985尾巴、211头部的学校。当时还上过本地热搜,
有人说她“暴殄天物”,有人说她“为爱放弃名校”,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苏晚吟没有回应任何猜测,只是安静地办完了手续。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学长把宿舍钥匙递给她,“8号楼402室。
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不用,谢谢。”她接过钥匙,拖起行李箱,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背影笔直,步伐不疾不徐,像一株移动的白杨。报到处的人群里,
有人小声议论:“她就是苏晚吟?长得好好看,就是太冷了。
”“听说她拒绝了清北的橄榄枝,也不知道为什么。”“该不会是因为男朋友在这边吧?
”“谁知道呢……”苏晚吟走远了,那些议论声被风吹散。她没有男朋友。她来南城大学,
确实是为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男朋友。甚至,根本不认识她。402宿舍是四人间,
苏晚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女生在了。一个圆脸微胖,正哼着歌铺床单,动作麻利,
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另一个坐在下铺刷手机,瘦瘦小小,齐刘海遮住半边额头,
看起来文静内向。“你好呀!”圆脸女生从梯子上探出头,“你也是计科一班的?我叫林朵,
大家都叫我朵朵。”苏晚吟微微颔首:“苏晚吟。”刷手机的女孩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我叫周小棠。你就是那个……全省第三?”苏晚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嗯”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她选了靠窗的上铺,
动作干净利落地铺好床垫、套上被套。林朵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你动作好快,
以前住过校?”“高中住过。”“哪个高中?”“衡水中学。”林朵倒吸一口凉气:“衡水?
那个衡水?传说中的衡水?”苏晚吟没再说话,把洗漱用品放进柜子里,
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下午四点,最后一个室友到了。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整个宿舍的空气都变了。进来的是一个女生,烫着**浪卷发,穿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脚踩小细跟,妆容精致,唇色鲜艳。她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
身后还跟着一个帮忙搬东西的男生,一看就是高中同学之类的。“大家好呀!
”她的声音甜得像加了蜂蜜,“我叫沈鹿溪,你们叫我鹿溪就行。
”林朵立刻凑上去:“你好你好!你好好看!”沈鹿溪掩嘴笑了,目光扫过宿舍,
在苏晚吟身上停了一秒。苏晚吟正坐在上铺看书,头也没抬。“那位同学好酷哦。
”沈鹿溪小声对林朵说。“那是苏晚吟,高考全省第三,学霸中的学霸。”林朵压低声音,
“她好像不太爱说话。”沈鹿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说。晚上,
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路上沈鹿溪挽着林朵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高中的趣事,
周小棠跟在后面偶尔插两句,苏晚吟走在最边上,像一轮沉默的月亮。“晚吟,你想吃什么?
”林朵回头问她。“随便。”“那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没有。
”“……”林朵吐了吐舌头,没再自讨没趣。食堂里人声鼎沸,新生们三五成群,
到处是新鲜的面孔和兴奋的交谈。苏晚吟端着一碗牛肉面坐到角落里,低头慢慢吃着,
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但她的筷子,在某个瞬间顿了一下。
食堂门口走进来一群男生,为首的那个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七八左右,穿一件黑色短袖,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腕。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高耸,下颌线条锋利,
偏偏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全世界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身后跟着三四个男生,
簇拥着他往里走,像行星围着太阳。“**,那不是顾深吗?”旁边桌一个男生小声惊呼。
“顾深?谁啊?”“你新来的吧?顾深,大二金融系的,去年全省高考状元,长得帅成绩好,
家里还巨有钱,南城顾氏集团听说过没?就是他们家。”“我去……这种人怎么不去清北?
”“人家乐意呗。听说他当年也是拒绝了清北,留在了南城。有人说是因为不想离家太远,
也有人说是别的什么原因。”苏晚吟低下头,继续吃面。她的筷子很稳,面没有断,
汤没有溅。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握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顾深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
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角落。一个白衣服的女生,低头吃面,马尾扎得很高,
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没在意,收回目光,跟室友坐到了靠窗的位置。“深哥,
你看什么呢?”室友陈越捅了捅他。“没什么。”顾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面不错。
”苏晚吟吃完面,把碗筷送到回收处,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食堂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
仰头看了一眼南城的天空。九月的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她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的秋天,她十五岁,在衡水中学的图书馆里,翻到一本往期的《中学生数理化》杂志。
杂志的扉页上有一篇专访,标题是《少年天才的解题之道》,
配图是一个男生的照片——十七岁,眉目清朗,笑容恣意,像是从阳光里走出来的人。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顾深,第十六届全国高中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得主。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她刚做完一套奥数题,卡在倒数第二道,
怎么都解不出来。而那篇文章里,顾深讲了一种极其刁钻的构造方法,
恰好能解开她卡住的那道题。她把那篇文章反复看了七遍,直到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从那以后,她开始关注顾深。他拿了IMO金牌,他拒绝了清华的保送,他选择了南城大学,
他在大学里依然耀眼,绩点第一,学生会副主席,校篮球队队长……她像个沉默的追光者,
在衡水的题海里,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注视着他的轨迹。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高考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激动地打电话给她:“晚吟!
全省第三!清华北大的招生办都在找你!你想去哪所?”她说:“南城大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说什么?”“南城大学。”“你疯了?
”班主任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的分数上清华都绰绰有余,你去南城大学?
你告诉我为什么?”她沉默了三秒,说:“我喜欢南城的气候。
”班主任大概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但她不在乎。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她只在乎一件事——她要站在顾深面前。不是隔着杂志,不是隔着屏幕,
不是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她要让他看见她。苏晚吟收回目光,走下台阶,朝宿舍楼走去。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顾深,我来了。
第二章军训开始后,苏晚吟迅速成了整个计算机学院的名人。原因有两个。第一,
她长得实在太好看。穿着宽大的迷彩服,戴着作训帽,所有人都被晒得黝黑狼狈的时候,
她依然白得像一道光。第二排右起第三个位置,站姿永远最标准,动作永远最到位,
教官点名表扬了三次,说她“有军人的气质”。第二,她的冷,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
休息的时候,别的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抱怨天气,她一个人坐在树荫下喝水,
表情淡淡的,像一座精致的冰雕。有男生鼓起勇气去送水,她看了一眼,说“不用,谢谢”,
语气礼貌而疏离,像一堵透明的墙。“计算机学院那个苏晚吟,也太高冷了吧。
”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帖。“可不是嘛,我室友去搭讪,被拒绝了,回来郁闷了一整天。
”“但是她真的好漂亮啊……军训服都遮不住的美。”“漂亮有什么用,冰块一样,
谁敢靠近。”帖子下面吵了上百楼,有人夸她“清冷女神”,有人说她“装什么装”。
苏晚吟不知道这些,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顾深。军训第三天,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晚吟去超市买水。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收银台前的顾深。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速干T恤,刚打完篮球的样子,额角还挂着汗珠,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
正低头刷手机。她站在他身后,隔了两个身位的距离。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混着一点汗水的荷尔蒙气息。她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顾深刷完手机,
侧身让了一下,示意她先结账。他大概是出于礼貌,甚至没有仔细看她,
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一个穿迷彩服的女生,扎着马尾,皮肤很白。“谢谢。”苏晚吟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顾深“嗯”了一声,把可乐往口袋里一塞,
转身走了。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苏晚吟站在收银台前,
付了钱,拿起矿泉水。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克制。她想说很多话,
想问他那道奥数题的另一种解法,想问他为什么拒绝清华,
想问他记不记得三年前那篇专访里写的那句话——“数学是宇宙的语言,
而我想做那个翻译的人”。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不是时候。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回到军训场地,
林朵凑过来:“晚吟,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人多,排队。”“哦。
”林朵看了看她手里的矿泉水,“你就买这个?不买点别的?超市有冰激凌,可好吃了。
”“不用。”林朵撇撇嘴,已经习惯了她的简短回答。军训第五天,
发生了第一件让苏晚吟意外的事。下午训练结束后,她一个人去操场跑步。
这是她在衡中养成的习惯,每天五公里,雷打不动。操场上人不多,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
她匀速跑着,呼吸平稳。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同学,你跑姿不错。
”她侧头一看,是顾深。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膀和手臂,也在跑步。
他的速度跟她差不多,正好并排。“谢谢。”她说。“练过?”“高中在田径队。”“难怪。
”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哪个学院的?”“计算机。”“大一?”“嗯。
”“怪不得没见过你。”他加快了速度,“我先走了,你继续。”他跑远了,
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苏晚吟没有停下来。她跑完了五公里,又加了两公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朵惊呼:“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没有。跑步跑的。
”“你跑了多少?”“七公里。”“……你是人吗?”苏晚吟没理她,拿了毛巾去洗澡。
冷水浇在身上的时候,她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个表情。她笑了。很小的一个笑,嘴角微微上扬,
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他跟她说话了。虽然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但这是一个开始。
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苏晚吟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程序设计基础、大学英语……她坐在教室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笔记记得工工整整,每节课后都会找老师问问题。她的绩点在第一次月考后就一骑绝尘,
高数满分,线代满分,C语言程序设计98分,全院第一。
“苏晚吟真的是学霸啊……”同学们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她。“全省第三,你以为呢。
”“但是她真的好努力,我每次去图书馆都能看到她。”“长得好看还这么努力,
还让不让人活了。”苏晚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每天六点起床,去操场跑五公里,
然后吃早饭,上课,图书馆自习到晚上十点,回宿舍,洗漱,看半小时专业书,
十一点准时睡觉。作息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但她的生活里,有一个变量。
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顾深会在体育馆打篮球。她查过了,这是校队的固定训练时间。
她没有去看过。至少,没有让人发现她去看过。周二下午,
她“恰好”去体育馆旁边的第二教学楼自习。二教的三楼有一扇窗户,
正好能看到体育馆的侧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书翻开,眼睛看着窗外。
顾深运球的样子很好看。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投篮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她看了十五分钟,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周四下午,
她“恰好”去体育馆旁边的图书馆还书。还书机的屏幕正对着体育馆的入口,她一边还书,
一边用余光看着门口。顾深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跟队友说说笑笑。她按下“确认”键,拿着还书凭证走了。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或者说,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她花了三年时间,
走了几千公里的路,才来到他身边。她不着急。她可以等。
第三章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三下午。苏晚吟在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看书,
对面坐着一个男生,一直在偷偷看她。她注意到了,但没有理会。过了一会儿,
男生鼓起勇气递过来一张纸条。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同学你好,
我是土木工程系大二的张宇,可以加个微信吗?”她把纸条推到一边,继续看书。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收回了纸条,收拾东西离开了。
这一幕被坐在不远处的一个人看在了眼里。顾深。他今天没课,
被室友拉来图书馆“感受学习氛围”。实际上室友在旁边睡了两个小时,他倒是翻了几页书,
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苏晚吟拒绝那个男生的过程,他全程目睹。他觉得有点意思。
这女生他见过——军训的时候在超市,后来在操场跑步也碰到过一次。他记得她跑姿很标准,
节奏感很好,是个有毅力的人。但他没想到,她拒绝别人的方式这么干脆利落,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他想起自己拒绝别人的时候,
好歹还会说一句“抱歉”或者“我们不合适”。她倒好,直接无视。“深哥,你看什么呢?
”室友陈越打着哈欠醒来。“没什么。”顾深合上书,“走了。”他站起来,
经过苏晚吟身边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一眼她面前的书。《算法导论》。大一新生看这个?
他多看了她一眼。苏晚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四目相对。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
很安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他看着那双眼睛,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说不上来。“你好。”他说,
算是打了个招呼。“你好。”她回答。然后他走了。苏晚吟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在书页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褶皱。她用了三十秒平复心情,
然后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第三次。”第三次面对面。
虽然前两次都算不上真正的“面对”,但她在计数。她什么都计数。从那天起,
顾深开始在图书馆频繁地遇到苏晚吟。不是刻意的那种频繁——至少在他看来不是。
他只是换了自习的位置,从二楼挪到了三楼,因为“二楼太吵了”。而三楼的自习区,
苏晚吟固定坐在靠窗的第三个位置。他有时候坐在她斜对面,有时候隔了两排。
他不会承认自己是有意选的位置。就像他不会承认,那个白衣服的女生,安静看书的侧脸,
确实比《公司理财》好看。“深哥,你最近怎么老去图书馆?”陈越纳闷,
“你不是说图书馆的椅子太硬,坐着难受吗?”“换了个椅子,不难受了。
”“……图书馆给你换椅子了?”“嗯。”陈越将信将疑,但没深究。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
南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苏晚吟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没带伞。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雨下得很大,
地面上的积水被雨滴砸出密密麻麻的水花。从图书馆到宿舍楼,走路要十五分钟,
跑的话大概七八分钟。她决定跑回去。刚迈出一步,胳膊被人拉住了。“你疯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么大的雨,跑回去会感冒的。”她抬头。顾深站在她身后,
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眉头微微皱着,表情介于不赞同和无奈之间。“我没带伞。
”她说。“看出来了。”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我送你。”“……不用。”“别逞强。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你住哪栋?”苏晚吟沉默了两秒:“8号楼。”“走吧。
”他撑开伞,示意她进来。伞很大,但两个人并肩走还是有些挤。
他的肩膀比她高出一个多头,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侧脸。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
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歌。他们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路上,路灯把雨水照得像碎银。
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凉飕飕的,但苏晚吟不觉得冷。她心跳得很快。但她走得很稳。
“你叫苏晚吟?”顾深忽然问。她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校园卡掉在图书馆地上了,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他顿了顿,“全省第三,厉害。
”“……谢谢。”“为什么来南大?”他问,“你的分数应该可以上更好的学校。
”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过无数次了。每一次她都说“喜欢南城的气候”。但这一次,
她说的是:“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顾深低头看了她一眼。雨幕里,
她的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睫毛上沾着一颗细小的水珠,像一粒碎钻。
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像有人用手指拨动了一根沉寂已久的琴弦。“是吗?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见到了吗?”苏晚吟没有回答。她低下头,
看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落叶,嘴角微微弯了弯。送到了。8号楼下,她站在门厅里,
把伞还给他。“谢谢你。”她说。“不客气。”顾深接过伞,“下次记得带伞。”“嗯。
”他转身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她还在门厅里站着,白裙子被雨水打湿了边角,
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苏晚吟。”他叫她的名字。“嗯?
”“你的那个人,见到了吗?”雨声很大,但他的声音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见到了。”然后她转身走进宿舍楼,没有再回头。顾深站在雨里,
举着伞,愣了好几秒。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愣住。可能是因为她说“见到了”的时候,
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喜悦,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近乎虔诚的笃定。
像是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雨越下越大,
但他的伞一直撑得好好的。回到宿舍,陈越正在打游戏,看到他回来,随口问:“深哥,
你怎么这么晚?伞不是在你那儿吗,怎么还淋湿了?
”顾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膀——湿了一大片。他想起来了。伞不够大,
他一路都往她那边倾。“没事。”他把伞挂好,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脸。白裙子,湿漉漉的马尾,深棕色的眼睛。
还有那句话——“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见到了。”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头发,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顾深,你在想什么?你连人家的名字都是昨天才知道的。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上床睡觉。但那天晚上,他失眠了。活了二十年,
第一次因为一个女生失眠。第四章从那天起,顾深和苏晚吟之间的互动明显多了起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轰轰烈烈的互动,而是细水长流的、润物无声的靠近。
他开始习惯在图书馆给她占座——不是挨着坐,而是斜对面,隔了一个空位的那种。
他告诉自己这是“举手之劳”,毕竟他来得早,多占一个位置也没什么。
她开始习惯在跑步的时候跟他并肩——不是每天都并,而是偶尔在跑道上遇到,
就一起跑几圈。他跑得快,她跟得上,两个人的节奏出奇地一致。“你五公里配速多少?
”他问。“四分五十。”“不错。改天一起跑个十公里?”“好。”他们交换了微信。
聊天记录里,最开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对话:顾深:明天图书馆闭馆,别跑空了。
苏晚吟:知道了。顾深:食堂新开了个窗口,酸菜鱼面还可以。苏晚吟:哪个窗口?
顾深:二食堂二楼,靠左边那个。苏晚吟:好,我明天去试。
顾深:你今天跑步的时候姿势有点不对,左脚落地太重了,小心伤膝盖。
苏晚吟:……你怎么知道?顾深:我在你后面跑了三圈。苏晚吟看着最后这条消息,
在宿舍的被窝里,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点亮,点亮了又按灭,反复了三次。“晚吟,
你在干嘛?”下铺的林朵探出头来。“没干嘛。”“你脸好红。”“被子里太热了。
”“十月了你跟我说热?”苏晚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蒙过头顶。被子里,
她的嘴角弯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十月底,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苏晚吟报了女子三千米和五千米。
这个决定让全班都吃了一惊——她的形象跟“运动员”实在相差太远,
看起来更像是不爱运动的文弱学霸。“你确定?”辅导员看着报名表,语气里满是怀疑。
“确定。”她说,“我高中是田径队的。”“女子三千米和五千米是同一天,
上午下午各一场,你吃得消吗?”“没问题。”比赛那天,整个计算机学院都来加油了。
苏晚吟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丸子头,在做热身运动。她的动作很标准,
压腿、拉伸、高抬腿,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晚吟加油!”林朵在观众席上大喊,
手里举着一块临时写的加油牌。周小棠也来了,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鼓鼓掌。
沈鹿溪没来——她说她要去学生会开会,但大家都知道她最近在追学生会的一个学长,
八成是去找学长了。女子三千米,十二圈半。发令枪响,苏晚吟没有冲在最前面,
而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稳稳地跑在第三位。她的呼吸很均匀,步伐很轻快,
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鹿。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她超过了第二名。第八圈的时候,
她追上了第一名。第十圈,她已经领先了将近半圈。最后一圈,她加速了。
那种加速不是突然的爆发,而是一种渐进的、不可阻挡的推进,像潮水上涨,像日出东方。
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器定格在10分42秒。全场哗然。这个成绩,
打破了学校保持了六年的纪录。“**……”体育部的老师看着计时器,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个成绩,去省大运会都能拿名次了……”苏晚吟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一瓶水递到她面前。她抬头。顾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条毛巾。“不错。”他说,语气平淡,
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下午的五千米,有把握吗?”她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有。”“那就好。
”他把毛巾也递给她,“别太拼,注意身体。”“嗯。”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上午的成绩,比我去年大一的时候快了十二秒。
”苏晚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这一次,不是微微弯嘴角的那种笑,
而是真真切切的、眼睛弯成月牙的那种笑。因为她在心里想:我知道。你的纪录,
我三年前就知道了。下午的五千米,苏晚吟以18分23秒的成绩再次夺冠,
打破了自己上午刚创下的纪录。那一天,
她在校园论坛上多了一个外号——“计算机学院的苏神”。而顾深,
在观众席上坐了一整个下午。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的室友陈越看到了。“深哥,
你不是说下午要去学生会开会吗?”“取消了。”“哦。”陈越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跑道上的苏晚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懂了。”“你懂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陈越连忙摆手,
脸上挂着一个“我什么都看透了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笑容。顾深瞪了他一眼,
耳根微微发红。第五章十一月,南城进入深秋,校园里的银杏叶黄成一片海。
苏晚吟的生活依然规律得像钟表,但钟表的指针,开始悄悄偏离原来的轨道。
以前她六点起床,现在她五点半就起了——因为顾深发消息说,他最近在晨跑,六点开始,
问她要不要一起。她说好。以前她周二周四去二教自习,
现在她周一三五也去了——因为顾深说他这学期有一门选修课在二教,周一下午第三节。
她说她也有课在二教。实际上她没有。她只是去二教的自习室看书。
以前她只在图书馆待到九点半,现在她待到闭馆——因为顾深说他最近在准备CFA考试,
需要多花时间复习。她说她也需要。实际上她的课业完全游刃有余。她只是想在闭馆的时候,
跟他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那条路不长,大概十分钟。但十分钟里,他们会说很多话。
有时候讨论数学题,他说他高中的时候参加奥数集训,有一道题想了三天三夜,
最后在洗澡的时候灵光一现。她听着,心里想:我知道,你在那篇专访里提过。
有时候聊各自的专业,他说金融学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更多的是一种思维方式。
她说计算机科学最美的地方在于,它能将抽象的逻辑变成具体的东西。
“你当初为什么选计算机?”他问。“因为我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东西。”“比如?
”“比如……”她想了想,“一个能帮助视障人士‘看到’世界的系统。
用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把图像转化成语音描述。”顾深看了她一眼。路灯下,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装了两颗星星。“你这个想法很好。”他说,“如果做出来了,
会改变很多人的生活。”“嗯。所以我需要学好算法和人工智能。”“你一定能做到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敷衍的鼓励,而是真心的相信。苏晚吟低下头,
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想起在衡中的那些日子,每天做不完的试卷,考不完的试,
所有人都盯着清华北大的分数线,像一群被预设了轨道的卫星。没有人问过她想做什么。
没有人关心她喜欢什么。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输入“高考”,输出“高分”,然后呢?
然后她看到了顾深的那篇专访。文章的最后,记者问他:“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他说:“我想成为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不管是什么问题,数学的、金融的、社会的,
只要能解决,我就去做。”那一刻,十五岁的苏晚吟在衡水中学的图书馆里,
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被打开了一扇窗。原来人可以不为了分数而活。
原来人可以为了“解决问题”而学。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她只知道,从那天起,
顾深成了她世界里的一束光。她朝着那束光走了三年。现在,她站在光里了。十二月初,
南城下了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苏晚吟站在图书馆门口,
仰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伸出手接了一片。冰凉的,在手心里化成一小滴水。
“你不冷吗?”顾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到他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围巾围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冷。”她说。“手都冻红了还说不冷。”他走过去,
把自己的手套递给她,“戴上。”“你呢?”“我不怕冷。”她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手套。
手套很大,里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暖的。她把手指伸进去,像是伸进了一个小小的春天。
“走吧,去吃饭。”他说。“嗯。”他们并肩走在银杏路上,
路两边的银杏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挂着一层薄薄的雪。“苏晚吟。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去了清华或者北大,
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她想了想:“可能会很忙,压力很大,认识很多厉害的人。
”“会后悔吗?来了南大。”“不会。”“为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像一尊雪雕成的像,美丽而易碎。
“因为我来南大,就是为了遇见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顾深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他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黑色的羽绒服上,白得刺眼。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哑。苏晚吟没有重复。她低下头,把手套摘下来,递还给他。“我说完了。
”她说,“走吧,去吃饭。”她转身往前走了。顾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笔直的背影,
忽然大步追了上去。“苏晚吟。”她没停。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
细瘦的腕骨在他掌心里硌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你把话说清楚。”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她抬起头,看着他。雪越下越大了,他的眉毛上沾着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