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迟到的面试者沈吟晚推开陆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的门时，浑身湿透了。

她迟到了三十七分钟。不是暴雨的错——她今天上午被裁员了。有人向她的公司施压，

逼她走投无路，然后在她面前放了一个饵：陆氏集团的面试邀请。她知道是陷阱。

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弟弟沈星野的心脏手术需要三百二十万，而她只剩四十七万。

办公室里，陆时晏坐在巨大的实木桌后面。一米八八，白衬衫，金丝边眼镜。五官冷峻，

瞳色淡得像冬天的湖面。桌上摊着她的简历——不是她现在投递的那份，

而是她在“深网科技”时的原始简历。上面写着她的真名：沈维均之女，沈吟晚。“坐。

”他把一杯水推过来，“喝口水。你淋了雨。”她没有喝。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但表情没有窘迫。“你知道我迟到了三十七分钟。”“我知道。

”“你知道我的真名。”“沈维均的女儿。”他的语气像在念天气预报，

“三年前华恩资本案主犯。你弟弟沈星野，先天性心脏病，下个月手术，

费用缺口三百二十万。你今天上午被裁员了。”沈吟晚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

拇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她唯一的微表情。“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他身体前倾，

“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推过来——深网科技一款社交产品的用户增长方案。前三页完整，

后面空白。“补完后面的增长模型。”沈吟晚闭上眼睛。十五秒后睁眼，拿起笔开始写。

十五分钟，没有停顿，没有涂改。每一个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她还修正了原方案中一个被高估了12%的衰减系数。她把纸推回去。陆时晏看了三十秒。

然后抬起头，目光变了——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更危险的东西。

“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为任何人心软，包括我自己。

”声音很稳。但右手无名指在发抖。他看到了。“你被录用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她。沈吟晚没有动。“条件呢？”“年薪一百二十万，加期权。下周一入职。

”“你还没问我接不接受。”“你会接受的。”他转过身，“因为你弟弟的手术不能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仁和医院心外科的会诊邀请函，手术费已预付。

沈吟晚看着那行字，手指攥紧了红绳。“为什么？”“因为你弟弟叫我‘哥哥’。

”他的语气平淡，但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一下——不自觉想去摸无名指上那道旧疤。

“我去看过他一次。他做完检查，疼得满头汗，但看到我就笑了。他说，‘哥哥你来啦’。

”沈吟晚站起来，把邀请函放进包里。“这笔钱我会还你。”“不用还。

”“我不是你的charitycase。”“我知道。”他绕到她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你是我的employee。你给我做事，我给你钱。这是交易。”“什么交易？

”“入职后，以产品总监身份进入深网与陆氏的合并谈判组。给我做一份反向尽调报告。

”沈吟晚沉默了。她知道深网有问题。

她手里有一份父亲入狱前交给她的U盘——深网的真实数据，以及一份陆家的备忘录。“好。

”她说。他点点头。“方译会送你回去。”“不用。”“你淋了雨，没开车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监控室看了你三分钟。”他的声音很轻，

“你被出租车溅了一身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没有骂人，没有躲雨，直接过了马路。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吟晚。你父亲留给你的那个U盘，

里面有什么？”她的后背僵了一瞬。“你猜。”她推门出去。---监控室里，

方译看着屏幕上沈吟晚走进电梯的背影。“陆总，您看了她三分钟。值得吗？

”陆时晏摘下眼镜，慢慢擦拭。“她在暴雨里走了两个街区来面试，

浑身湿透但没有一句抱怨，被我戳穿身份没有一丝慌张。”他戴上眼镜，

目光落在屏幕上她的侧脸。“这个女人，要么是太蠢，要么是太狠。”“您选哪个？

”“我选第二个。”---回到家，沈吟晚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银灰色的U盘。

她父亲沈维均入狱前交给她的：“晚晚，这里面有深网的真实数据，还有陆家的备忘录。

等一个人来找你——等那个比我更不甘心的人。”手机响了。【沈星野，

仁和医院心外科住院部12楼。下周三美国专家会诊。沈**，我们谈谈。

——陆时晏】她回复：【周一见。】对方秒回：【你手里的U盘，比深网的数据更重要。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的手指僵住。【沈**，我需要它。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什么东西？】【我的人生。】她盯着屏幕，心脏猛地收缩。

手机又亮了。一张图片——医院停车场的监控截图。她今晚去看沈星野时，

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她没下车。因为她哭了两小时。没人知道。【沈**，

你在车里做什么？】她没有回复。凌晨三点，手机又响了。【沈吟晚，你睡了吗？

——陆】她打字：【没有。】【我也没睡。在想一件事。

你说“我不会为任何人心软”的时候，你的右手在发抖。】她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窗外天开始亮了。她翻了个身，嘴角弯了一下。右脸颊的酒窝一闪而过。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她没看。那条消息是：【沈吟晚。你父亲留给你的备忘录里，写着一个秘密。

关于我为什么认识你父亲。关于我手上这道疤。你不知道。但你很快就会知道。

】窗外的天亮了。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

第2章谈判签协议的地点约在医院对面的私房菜馆。沈吟晚到的时候，包间里只有方译。

“陆总临时有会。”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补充协议。”她翻开。

竞业范围覆盖所有互联网公司，违约金三年总收入五倍，背景审查，离职提前六个月通知。

她看完，合上协议。“这份协议在法律上很难成立。”方译的眉毛动了一下。

“但我还是会签。”她拿起笔，“因为我弟弟的手术不能等。”她签完，站起来。

“替我谢谢陆总。另外——”她把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修改建议。如果他同意，我签。

如果不同意——”她看着方译的眼睛，“我就带着U盘，去找他的竞争对手。”方译愣住了。

“什么U盘？”“让陆总自己猜。”---晚上八点，沈星野的病房。沈星野靠在床头，

手里拿着一张肯德基广告单。“姐，那个哥哥说等我好了就给我买全家桶。他说话算话吗？

”“算。”门被推开，陆时晏走进来，“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沈星野眼睛亮了。“哥哥！

”陆时晏看了一眼广告单。“全家桶，等你出院那天。”“拉钩。”沈星野伸出小指。

陆时晏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和他拉了钩。沈星野的手指细细的，苍白，

指节上有打针留下的淤青。陆时晏的指节碰到那些淤青的时候，

无名指上的旧疤贴在了孩子的皮肤上——一道旧伤，一片新痕，

两个世界的伤口短暂地碰了一下。沈吟晚站在一旁，喉头发紧。“姐，你出去一下，

”沈星野说，“我有话跟哥哥说。”沈吟晚看了陆时晏一眼。他点头。她走出病房，

门没关严。“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姐？”沉默。“……你猜。”“我猜你喜欢。

因为你每次来看我，都问我姐吃没吃饭。”又是沉默。“哥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我姐从来不哭。妈妈走的时候没哭，爸爸出事的时候没哭。但她其实很难过。

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坐在我床边发呆。她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我知道了。”陆时晏的声音很轻，“谢谢你。”门开了。

陆时晏走出来，轻轻带上门。沈吟晚靠在走廊墙上，仰着头。“你都听到了？”他问。

“门没关严。”他站在她面前，很近。摘下眼镜后，那双淡色的瞳孔像融化的冰。

“你弟弟说，你从来不哭。”“不值得哭的事，不哭。”“什么是值得哭的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不需要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他没有收回别她头发的手，

指尖停在她耳后，“值得哭的事，是你明明想哭，却忍了三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你父亲留给我的。在你把U盘给我之前，我想让你先听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传出来——“时晏，我是沈维均。

如果你在听这段录音，说明我女儿把U盘给你了。那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三年前，

我知道华恩有问题。但我选择了沉默。你是整个案子里唯一一个无辜的人。”录音停了。

沈吟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说你是无辜的。”“他是对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份备忘录？”“因为那份备忘录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父亲欠我的，不需要你来还。但那份备忘录——是我的。

”她看着他。“你手上的疤，怎么来的？”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三年前，

华恩暴雷的那个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把玻璃砸了。”“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了真相。

”他的声音很平，“华恩的问题，我父亲半年前就知道。他故意不叫停，是为了让我背锅。

”沈吟晚的呼吸停了。“你父亲在备忘录里记下了这一切。他试图阻止过，但他失败了。

”他的声音很轻，“所以他寄给我那段录音，说了对不起。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嘀嗒声。沈吟晚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银灰色的U盘，

放在他手心里。“给你。”他低头看着U盘。“条件呢？”“没有条件。

”“那为什么——”“因为我父亲欠你的。”她看着他的眼睛，“有些东西，

本来就应该还给你。”她转身要走。“沈吟晚。”她停下。“你面试那天，

在停车场坐了两个小时。你在哭。”她的后背僵住了。“监控看到了？”“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因为——”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眼泪，不应该被人看到。

”她没有回头。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眼泪掉了下来。她仰着头，让眼泪流进头发里。

电梯到了一楼。她擦干眼泪，走出去。手机响了。陆时晏的消息。【你弟弟说，

他希望有人能让你笑。】她站在医院门口，打字：【我很少笑。】【你有酒窝。面试那天，

你嘴角弯了一下。很短。但我看到了。】她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右脸颊那个极浅的酒窝一闪而过——这次，不是一个人。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进夜色里。住院部十二楼。陆时晏站在窗边，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

他看到了——她在路灯下停了一秒，嘴角弯了一下。那个酒窝很小，但他看到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翻到背面——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对不起，时晏。

这份备忘录，早该给你。——沈维均】他把U盘翻过来，准备放进口袋。然后他停住了。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铅笔写的，很淡，像是后来又加上去的。字迹更潦草，

更急促——【陆鸿远手上，还有一份。上面有你的名字。小心——他不是你父亲。

】第3章温水周一早上，沈吟晚到陆氏集团报到。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燕麦拿铁，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不糖，加一份浓缩。欢迎入职。——陆】旁边还有一盆绿萝。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用户习惯养成。

产品经理惯用的手段，持续的微小正反馈建立依赖。她不会上当。她把便利贴撕下来，

扔进垃圾桶。---中午，方译来找她。“沈总监，陆总让您去他办公室。”她推开门，

陆时晏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深网科技的组织架构图。“坐。”他没抬头，

“这份尽调框架，我填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需要你完成。

”沈吟晚看了一眼白板。被标红的部分写着——【沈维均与孙兆林的私人往来记录。

仅沈吟晚可获取。】“你早就知道U盘里有这些。”“我知道。”他转过身，

“我知道你父亲和孙兆林的关系，知道你手里有什么。所以我才找你。”“你设了一个局。

”“对。”他看着她，“但你是自愿走进来的。”她没说话。他说得对。她是自愿的。

---晚上九点，沈吟晚还在加班。她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试图穿透第三层空壳公司。

孙兆林的手法很隐蔽，每一层都换一个注册地，开曼、BVI、香港，像剥洋葱。有人敲门。

陆时晏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她桌上。“还不走？”“这个穿透做完就走。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屏幕。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木质调的沐浴露味道。“第三层，

开曼的这家公司，”他伸手指了指屏幕，手指差点碰到她的头发，“注册**人叫陈永昌。

这个名字也出现在你父亲的备忘录里。”她转过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你查过我父亲的备忘录？”她问。“你给我的那天晚上就查了。”“发现了什么？

”“发现你父亲知道的事，比我想象的多得多。”他没有退开。她也没有。“陆时晏，

你靠太近了。”“你可以推开我。”她没有推。三秒。或者三十秒。他先退开了。“走，

我送你回家。”“不用——”“你弟弟今晚在ICU观察，你去了也进不去。

”他拿起她的外套递过来，“回家睡觉。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医院。”她接过外套。

“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在ICU？”“医院打电话给我了。我是紧急联系人。

”“你什么时候变成紧急联系人的？”“上次交手术费的时候。你弟弟填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快到的时候，

陆时晏突然开口：“你绕路去买咖啡了。”她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什么？”“今天早上。

你楼下就有一家便利店，卖一样的咖啡。你绕了二十分钟，去了一家叫‘陆家嘴咖啡’的店。

”“你怎么知道？”“我让方译查了你的行程。”她的脸烫了一下。“那又怎样？

”“没怎样。”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是觉得有意思。”“有什么意思？

”“你说你不会上当。但你绕了二十分钟的路，去买一杯和我给你的一模一样的咖啡。

”她推开车门。“晚安，陆时晏。”“沈吟晚。”她没回头。“你绕路的样子，很可爱。

”她用力关上车门，快步走进楼道。上楼的时候，她的心跳很快。

她用产品经理的思维分析了一下：心率加速、面部毛细血管扩张、手心出汗——应激反应。

只是应激反应。她打开家门，发现门口放着一盆绿萝。

花盆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办公室那盆你带走了。这盆放家里。——陆】她弯腰抱起绿萝，

放在窗台上。然后她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木质调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绿萝的叶子上沾了一点。

她没有笑。但她也没有把绿萝扔掉。---凌晨一点，她被手机震动惊醒。【沈吟晚，

你睡了吗？——陆】她打字：【没有。】【我也没睡。在想一件事。】【什么事？

】【你今天绕路去买咖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什么？】【你绕的不是路。是我。

】她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窗外很暗，只有路灯的光透进来。

窗台上的绿萝在光里投出一个模糊的剪影。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四个字：【你想多了。】【是吗？那你为什么没删我的联系方式？

】【明天要上班。删了不方便联系。】【你可以在公司联系我。不需要留私人号码。

】她盯着屏幕，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晚安，沈吟晚。】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翻了个身。绿萝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

右脸颊的酒窝一闪而过。手机又亮了。她没看。那条消息是：【你笑的时候，酒窝在右边。

我看到了。——即使你不回我，我也知道。】---第二天早上，

她的办公桌上又放着一杯燕麦拿铁。便利贴上写着：【今天的咖啡，没绕路。

因为我直接送到你桌上。——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的。不糖。加了一份浓缩。

她放下杯子，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然后她拿起便利贴，翻到背面，写了一行字：【明天我自己买。

不用送了。】她把便利贴贴在杯子上，继续工作。中午，她路过陆时晏的办公室，

发现那张便利贴贴在他的显示器边上。他看到了她，指了指便利贴。“你的字很好看。

”“你留这个干什么？”“提醒自己。”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明天不用送咖啡。

”“那你明天还送吗？”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你猜。

”她回到工位，发现那杯咖啡的杯底压着一张新的便利贴。

她翻过来看——不是陆时晏的字迹。是方译的。【沈总监，昨晚凌晨一点，

陆总在您家楼下停了两个小时。没上楼。这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她攥着便利贴，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沈星野说，这根红绳会保佑她开心。但此刻她心里翻涌的情绪，

不是开心。是害怕。她害怕的不是他。是她自己。她害怕自己正在被温水煮，

而她不想跳出来。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方译转发的一条消息，

转发人现实：陆时晏。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文件名：【DNA鉴定申请回执】。

她没点开。但她知道那是什么。他在查自己的身世。而他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第4章共犯周三下午，沈吟晚接到医院的电话：沈星野从ICU转回普通病房。

她挂了电话就往门口走。“去哪？”陆时晏从会议室出来。“医院。我弟醒了。

”“等我五分钟。我开车送你。”医院走廊里，沈星野正靠在床头喝粥。看到他们一起进来，

眼睛亮了。“姐！哥哥！”陆时晏把一束向日葵放在床头柜上。沈星野看了一眼花，

又看了一眼沈吟晚。“姐，你脸红了。”“我没有。病房太热。”沈星野没拆穿她。

他看看沈吟晚，又看看陆时晏。“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沈吟晚的脸彻底红了。

“沈星野——”“还没。”陆时晏说。沈星野点点头。“那你加油。”---从医院出来，

天已经黑了。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空间突然变得很小。沈吟晚按了负一楼，

站在前面。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你弟弟很聪明。”他说。

“他什么都看得出来。”“包括你喜欢我？”她转过身想反驳。但转身的瞬间，

她的胸口几乎擦过他的衬衫前襟。他站得太近了。她仰起头，他低下头。

电梯顶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半光一半影。“陆时晏，你靠太近了。”“你可以推开我。

”她抬起手，手指碰到他的胸口。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时高。

心跳也比平时快。她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她的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落在她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咖啡的苦味。

“你紧张了。”他说。“没有。”“你的手心在出汗。”她缩了一下手。他握住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汗贴着他的干燥。“你心跳很快。

”他说。“你听不到。”“我摸得到。”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我的。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的心跳透过衬衫和皮肤传过来——有力的，快速的，

和她的一样快。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她的下巴。他微微抬起她的脸，

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沈吟晚。”“嗯。”“我可以亲你吗？

”她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嘴唇主动贴上他的。他的嘴唇微凉，柔软，带着咖啡的苦味。

他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后变重了。他加深了这个吻。她尝到了咖啡的苦和某种说不清的甜。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颌，再到脖颈。她的呼吸乱了，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

“陆时晏——”她的声音变了，带着颤。“嗯。”他的声音闷在她脖子里。“电梯有监控。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声闷在她的颈窝里，震动顺着皮肤传下去。“所以？

”“所以会被人看到。”“那就让他们看。”他抬起头，看着她。嘴唇是红的，微微肿了，

眼睛是暗的，“我不怕被人看到。”“我怕。”她说。“怕什么？”“怕被人看到之后，

就收不回来了。”“那就别收。”他握住她的手，按下顶楼。“去天台。没有监控的地方。

”电梯开始上升。他没有松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天台上，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他站在她身后，帮她拢了一下。

“深网的第三层穿透，我查到了。”他说，“孙兆林转移的资产里，

有一笔流向了陆氏医疗板块的研发账户。那笔钱，是我妈的新药研发经费。

”沈吟晚的呼吸停了。“我大哥用那笔钱卡住研发进度，然后用研发进度卡住我妈的命。

”他的声音很平，“我父亲知道。那笔钱走账的时候，需要他签字。他签了。”“他签了。

”陆时晏的声音更轻了，“就像二十九年前，他在一份放弃抚养权的文件上签字一样。

”沈吟晚的呼吸停了。“什么放弃抚养权？”他转过头，看着城市的灯火。“没什么。

”停了一下，“以后告诉你。”“所以你查深网，不只是为了拿回医疗板块。”“对。

”他看着她，“是为了让我妈活下去。”沈吟晚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很凉。

无名指上的旧疤贴着她的掌心。“我帮你。”她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

我在把自己绑上一条船。”“这条船可能会沉。”“不会。”她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会让它沉。”他没有说话。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很紧，很用力，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收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有点疼。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衬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他身上那种木质调的沐浴露味道。她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陆时晏。

”“嗯。”“你妈会好起来的。”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在发抖。

很轻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抖动。她没有松开。她收紧了手臂。天台的灯亮了。又灭了。

她不知道他们在上面站了多久。五分钟，或者五十分钟。他松开她的时候，

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眼睛是红的。“走吧。送你回家。”---车上，

快到她家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帮你’？”“因为你需要。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因为你说话的时候，右手在摸疤。”他笑了。“你观察我？

”“互相的。”她看着窗外，“你观察我，我也观察你。这是公平竞争。”车停在她家楼下。

她推开车门。“沈吟晚。”她回头。“明天早上，咖啡还送吗？”“你猜。”她关上车门，

走进楼道。走到二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手机响了。

【你到家了？】她打字：【到二楼了。】【为什么停在二楼？】【看你走没走。】【没走。

在看你的消息。】她嘴角弯了一下。【晚安，陆时晏。】【晚安，沈吟晚。明天咖啡送不送，

你不用猜。我会送。每天都送。】她走到家门口，发现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是沈星野的字迹：【姐，那个哥哥很好。你别把他吓跑了。——弟】她把便利贴撕下来，

折好，放进口袋里。手机又响了。是方译。【沈总监，陆总今晚没回家。他在医院。

周女士的病情突然恶化了。他让我别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攥紧了手机，

转身下楼。刚到医院门口，手机又亮了。还是方译。【沈总监，DNA鉴定报告明天出来。

陆总这两天都没再提过这件事。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自从周女士病危之后，他就没再问过。】第5章软肋沈吟晚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ICU的门关着，陆时晏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走廊的白炽灯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她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抬头。“你怎么来了？

”“方译告诉我的。”“他多事。”“他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陆时晏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眼镜被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

“多久没睡了？”她问。“不久。”“你眼睛是红的。”“没哭。”“我知道。你从来不哭。

”她顿了顿，“就像我一样。”他转过头看她。走廊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像快融化的冰。

“你说得对。我们很像。”他说，“都习惯一个人扛。”“那今天别扛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今天我替你扛。”---凌晨三点，

ICU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周女士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新药研发的进度必须加快。

如果一切顺利，半年。但研发经费——”“经费的事我来解决。”陆时晏说。医生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你听到了。半年。”他说。“深网的案子，我来跟。”沈吟晚说，

“资金穿透、反向尽调、证据整理，全部我来。你用所有精力去推进新药研发。

”“你一个人做不完。”“能做完。你负责赢，我负责让你赢。”他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你帮过我弟弟。”“那是交易。”“交易已经结束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现在不是交易。”---凌晨四点，陆氏集团28楼。

整层楼只有他们的办公室亮着灯。沈吟晚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陆时晏坐在她对面。“第三层穿透到了。开曼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你大哥。

”陆时晏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低头看屏幕。他弯下腰，胸口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还有一层。第四层。”“能穿透吗？”“能。但需要时间。三天。”“太久了。

”“那就两天。”她转过头看他，“你信我吗？”“信。”她笑了一下，很短，

酒窝一闪而过。---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累了？”他问。“不累。

”“你揉眼睛了。”“那是——进东西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她的眼角。“哪只眼睛？”“左眼。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下眼睑上，往外翻了一下。“没有东西。”“那可能是看错了。

”他没有收回手。他的拇指从她的眼角慢慢滑到颧骨，再到嘴角。她的呼吸乱了。

“陆时晏——”“嗯。”“你靠太近了。”“你不推开我？”她没有推。她伸出手，

摘下他的眼镜。他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沈吟晚。”“嗯。

”“在电梯里，你主动亲了我。”“嗯。”“那意味着——你确定了一部分。

你确定你想亲我。但你还没确定，你想不想承认。”她的睫毛颤了一下。“那现在呢？

”她问。“现在——”他的嘴唇擦过她的嘴唇，“我想让你确定剩下的部分。”他吻了她。

从嘴唇到下颌到脖颈。他的嘴唇停在她锁骨上，呼吸滚烫。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来，

指尖碰到她肋骨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秒。“陆时晏——”她的声音变了，带着颤。“嗯。

”“你说过，如果我不确定——”“我知道。”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脖颈往下，停在锁骨上。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所以我会停。”他说。“可以吗？”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

她没有说话。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感觉到了吗？”“什么？”“我的心跳。

”“这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她说。他的手指收紧了。“下次。”他说。他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沈吟晚。”他的声音还哑着。“嗯。

”“DNA鉴定报告，明天出来。”她的手指停在他后颈上。“方译说，

你这两天没提过这件事。”她说。“因为——”他停了一下，“我怕。”她看着他。

凌晨四点的微光里，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么冷。“怕什么？”她问。“怕结果。

”他的声音很轻，“怕证实那件事。”“哪件事？”“他不是我父亲。”办公室里安静了。

“我妈在ICU里躺着，”他说，“如果陆鸿远不是我爸，我就——”他没有说完。

但沈吟晚听懂了。如果陆鸿远不是他父亲，他就没有家了。她把手从他的后颈滑下来，

捧住他的脸。“陆时晏。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他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明天报告出来，”他说，“你帮我看。你先看。看完再告诉我。

”“好。”“如果是坏消息——”“不会。”她打断他，“不会的。”他没有再说话。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很紧，很用力。---凌晨五点半，天快亮了。她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她掏出手机。【你没走？】【没走。灯亮着，我知道你还在。

灯灭了，我就走。】她对他挥了挥手。车灯闪了两下。【陆时晏，你这个人真的很犯规。

】【犯规会怎样？】【会被罚。罚你今天早上送咖啡的时候，多加一份浓缩。】【好。

】手机又亮了。方译的消息。【沈总监，DNA鉴定报告出来了。陆总让我直接发给您。

他说他不想第一个看。】她点开附件，翻到最后一页。

【不支持陆鸿远与陆时晏之间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她的手停住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楼下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还亮着。他说他不想第一个看。他不是不想看。

他是不敢一个人看。所以他把报告发给了她——让她陪他一起面对。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锁骨上那块红印上。两天后，她会给他答案。但那个答案，

不是他等的那一个。第6章雨夜沈吟晚攥着手机，站在窗边。

那份DNA鉴定报告的最后一行字——【不支持陆鸿远与陆时晏之间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楼下的车灯还亮着。他还坐在驾驶座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外套，下了楼。她敲了敲车窗。他摇下玻璃，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没睡。

”她说。“睡不着。”“报告我看完了。”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指节发白。“陆鸿远不是你父亲。”她说。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平：“我猜到了。

”“什么时候猜到的？”“三年前。华恩暴雷的那个晚上。他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睁开眼，看着前方，“一个父亲，不会那样对自己的儿子。

”沈吟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你母亲知道吗？”“她从来没提过。但我觉得她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她生病之后，有一段时间神志不清，叫过一个名字。不是陆鸿远。

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你想找到他吗？”他沉默了很久。“不想。”“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头看她，“我的家，不是血缘给的。是我妈给的。她一个人把我养大，

嫁进陆家，忍受了二十九年。她才是我的家人。”沈吟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她握紧了。“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先把深网的案子做完。

”他反手握紧她，“然后把我妈接出来。离开陆家。”“好。”她说，“我陪你。

”---白天，两个人都没有睡。沈吟晚回到公司，把第四层穿透的框架填完。下午三点，

她把完整的资金穿透报告发到陆时晏邮箱。四点半，他推门走进她的办公室。

“第四层穿透到了。最终受益人——”他把打印出来的报告放在她桌上，

“是我大哥和陆鸿远。一人一半。”沈吟晚看着那页纸。“所以你父亲……陆鸿远，

从头到尾都知道。”“不只是知道。他是主谋。”陆时晏的声音很平，“华恩的窟窿，

深网的黑钱，我妈的新药研发经费被卡——全部是他一手安排的。我大哥只是执行者。

”办公室里安静了。“你打算怎么办？”她问。“明天董事会。我把所有证据摔在桌上。

”他看着她，“你来吗？”“来。”---晚上，两个人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做完最后一份文件，沈吟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雨丝在路灯下闪着光。“下雨了。

”她说。陆时晏走到她身边，站在她身后。“天台去看看？”“下雨。”“有伞。

”她转过头看他。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走吧。”---天台上，雨比刚才大了。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光晕。

“沈吟晚。”“嗯。”“你之前说，两天后给我答案。”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两天到了。”她低下头，看着雨水打在伞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你明天要上董事会，

现在问这个？”“现在问。因为明天之后，不管输赢，我想知道——”他低下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还在不在。”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在。”她说，

“不管输赢，都在。”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她的手。“陆时晏。”“嗯。

”“你之前问我，是交易还是别的什么。”“嗯。”“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她踮起脚尖，

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不是交易。”他的呼吸重了。他松开伞，伞落在地上，

雨水瞬间浇透了两个人。他捧着她的脸，吻了她。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来，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他的嘴唇很凉，但吻是热的。他的舌头抵开她的唇齿，探进去，搅动。

她尝到了雨水和咖啡的味道，还有他。她踮起脚尖，手指**他的湿发里。他把她抱起来，

她的后背抵在天台的栏杆上，冰凉的金属隔着湿透的衣服贴着她的皮肤。“冷吗？”他问，

嘴唇贴在她的嘴角。“不冷。”“你在发抖。”“不是因为冷。”“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他笑了。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滑落，滴在她的脸上。“沈吟晚。”“嗯。

”“你刚才说，不管输赢，都在。”“嗯。”“那如果赢了呢？”“那就庆祝。

”“如果输了呢？”“那就一起扛。”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雨还在下，

淋在他们身上。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一圈一圈。“陆时晏。”“嗯。

”“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陆时晏。”他的手臂收紧了。“你是我唯一想输的人。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脖子里，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她没听清。“什么？”他抬起头，

看着她。雨水从他眉骨上滑下来，他的眼睛在雨雾里很深。“没什么。以后告诉你。

”他低下头，吻她。雨越下越大。伞在地上被风吹得打转。两个人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但谁都没有想走的意思。很久之后，他捡起伞，撑在她头顶。“